自己有多久没有这般闲适了?林佳依也记不清,妹妹第一天入住这里起,她的生活一直都是充实着的,这一眨眼,三年就过去了,她看着林佳琳一天天成长到如今这样优秀,心里也是颇多感触的。
她终于体会到那份不舍。
遥想多年前,自己选择远离父母,考入A大,然后在A市生存发展,那时,母亲也是万般心绪交集,和如今的她一样;她也是志向远大,和如今的妹妹一样。
她既想让林佳琳能离自己近些,又深知妹妹的前途尤为重要,究竟是亲情胜过前途,还是前途压过亲情……
这一切决定将交于林佳琳本人选择,尽管如此,她也是不可能陪着妹妹一辈子的。
下午的参考,依旧是林佳依送妹妹去的,只因她脚部受伤后行动颇多不便,只能在出租车上远远地望着,直至林佳琳的背影消失于眼前。
今天过后,她同林佳琳之间便又多了一层隔板了。
送完林佳琳,她并没有选择直接回家,今天的天气温和得可爱,她决定去公园里走走看看,尽管脚伤还没痊愈。
出租车司机将她送到白湖公园门口,林佳依下了车,一步一步地挪动前进。
初夏的午后,人们都趁着空闲来这里闲庭信步,沐浴着暖阳,感受微风徐徐,听叶声“沙沙”作响,看孩童嬉戏……
林佳依在树荫下坐着,身后是一汪清池,前方是林径小路,她小坐了片刻,便又起来再走。
又坐下,又走……
如此循环,她的速度一次比一次加快,但还是无法像平时那样迅疾。
路过一片草地时,她看到许多大、小型犬在尽情奔跑,这里一直是宠物玩耍的天堂,她在草地旁驻足了几秒,便又继续漫步前进,然而——
一只金毛犬突然出现在她的视野里,极度兴奋地在林佳依身旁转着圈,又无比热情地蹭着她的腿,这便拦住了林佳依的去路。
林佳依这才定睛一看,金毛犬脖子上挂着星星图案的名牌——那是她半年前送给它的生日礼物。
“星星?”她缓缓蹲下身,美眸打量着这只熟悉的小家伙,眼神中满是温柔,“你怎么自己跑这儿来了?”嘴上这样脱口一问,其实林佳依心里十分清楚——
星星是沈星辰养的金毛犬,除了那个男人,还有谁会带它来?由此观之,沈星辰恐怕就在这附近!为了避开他,还是趁早离开的好。
林佳依暗暗估摸着,望了星星最后一眼,转身的一刹那,她不禁扯出一抹自嘲的冷笑。
真是讽刺,狗都比那男人忠贞。
没走几步,她便听见身后男人的喘气声。
“星星突然跑那么快……我早该想到的,它是找到你了吧。”
林佳依骤然停住了,双手紧攥着衣角,樱唇轻咬着,她权当没有听见沈星辰的声音,头也不回地走了。
下一秒,沈星辰三步并作两步追了上去,他一眼就看到了林佳依的脚伤:“佳依,你这是怎么了?”
“与你无关。”
沈星辰的脸色骤然阴沉了下来,左手把住右手腕,他低着头,眼神里满是愁绪。
“佳依,我知道当初分手是因为我的错,但我那时真的只是喝醉了,那并非我的本意,我至今都放不下你……”
他的语调里充斥着一股悲凉:“拜托,佳依,回来好吗?我真的离不开你……”
句句都是他的肺腑之言,沈星辰脸上哀求似的表情,刺激着林佳依的视觉神经。再怎么说,他们也曾携手过,两年的情感,嘴上虽说着已放下,但只有林佳依自己清楚,现在对沈星辰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然而——
“做了就是做了,我受不了出轨,不管是身体上还是心理上都一样,你也别再为自己辩解了。”
林佳依的话平淡得像白开水,无疑浇灭了他残存的一丝希望。
她虽然跟宋凌睿目前还没有什么正式关系,却也不想跟另一个男人同样暧昧不清。
“你走吧,以后都别再来找我。”
都说哀莫大于心死,林佳依虽然心还未死,却已经对沈星辰不抱以任何希望了,如此这般,倒不如好聚好散,从此井水不犯河水。
但沈星辰却又纠缠不休,她本就对这个男人失望不已,现在更增添了一丝厌恶的情绪,爱而不得,酿成两人现在这样的结局,只能说是他咎由自取。
“你的那个男人,他又有多好?”
沈星辰咬牙切齿喊出这句话:“你受伤了他知道?怎么不见他来找你?”
前段时间,林佳依与宋凌睿的躲避战,其实他都看在眼里,起初本不愿去在意,后来慢慢察觉到了些许端倪。
毕竟林佳依向来与人为善,对待男朋友又十分温柔体贴,按理说是不会刻意避开某人的,可她却一直在避开宋凌睿!
林佳依头也不回地开了口。
“第一,他从来没有出轨过;第二,他送我去的医院;第三,请你不要再把自己跟他相提并论了。”
她走了,任凭星星在身后狂吠着,沈星辰没有再追上去,他的心凉得像水凝成冰,林佳依说的每个字眼似乎都在讽刺他,他也没有想到,林佳依真的会对他这般绝情。
或许,这真的就是强弩之末了。
林佳依在白湖公园里走走停停一小时,心中的阴霾都似清风吹散了,这一趟走下来,她的脚隐隐作痛,内心却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宁静。
四点左右,她又搭了返程的公交车,再过不久,林佳琳也该考试结束回家来了,一个下午,便是这样闲适、平静地度过。
可越是这样平静,反而越是让她的心里有所不安。
林佳依最终在离家不远的公交站台下车了,依旧缓慢地挪着步子。
快到公寓楼下,她望见昨天同宋凌睿分别的地方,脑海中便开始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些暧昧至极的画面,想得有些失了神,以至于差点走错路。
而如今,就在宋凌睿昨天泊车的地方,停着一辆黑色的汽车,驾驶座上坐着的是一个戴墨镜的长发女人,墨镜虽遮住了她的大半张脸,但林佳依隐约感觉到,她似乎是在死死地盯着自己看。
可是,她是谁?
林佳依也没有多想,径直上了公寓的楼道。
她扶着栏杆慢慢地走,每一步都显得十分辛苦,林佳依不禁有些后悔了,她明知道自己脚伤未痊愈,还执意去公园散心。
背后传来一阵微弱的脚步声,她下意识地回了头,却连一个人影都没有看见,便又加快了些脚步。
身后依旧是一串细小的脚步声,但无论回头多少次,楼道里仍只有她一个人的身影。
一种异样的诡异氛围迅速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