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在饭桌上肖扬把自己的心迹表白给小甜听,也让翌伟和笑笑、符左和丁怡都听到了,大家都为他俩高兴。两个人与大家告别,肖扬送小甜回家。安贞桥与和平西的距离很近,即使是步行,也不过十分钟就到。他们肩并肩地往回走,尽管冬天的夜晚气温很低,但他们的心里却是暖暖的。两个漂泊在北京的青年人,终于找到的心灵的依靠。小甜问肖扬:“今天的话,你是临时帮我解围呢,还是想好了才说的。”
肖扬看了一眼小甜说:“我说的话你也听到了,象是临时解围吗?”
小甜没有说话,她把脸扭向别处,在这个冬天的夜晚,看着灯火阑珊的城市,她不再孤单,心里满是温暖。
肖扬牵着她的手,边走边说:“过去的都过去了,我们一起往前走。”
小甜点点头:“嗯。”她脱开他的手,挽着他的胳膊向前走去。
肖扬也觉得很温暖。过去,他把所有的爱都给了佟洁,她却从来也不曾挽过他的胳膊。有一次,他们在巴黎的香榭里舍大道散步,他想握着她的手,却被她有意无意地拒绝了。刚到巴黎的前几年,为了能站住脚,打拼事业,他陪着佟洁东奔西走,他们成了无话不说的好朋友。随着她事业的上升,她反倒越来越思念翌伟。她经常向他谈起他,说她将来一定会回去找他。她也自信能找回他。而对于他的感情,却视而不见。而当她生病后,她更是不敢接受他感情,直至去世,她一直都把他当成是最好的朋友。
可是,在他的心里,佟洁就是他的女朋友,他爱她。她去世后,他一度曾经不能自拔。最后,他放下一切离开北京,去找寻佟洁的足迹。一路走来,他的心渐渐地平静下来,冷静地审视他们的感情,他知道,佟洁不在了,自己的日子还得过下去。
他回到北京,遇到小甜,这个女孩子对他来说并不陌生,因为多次听笑笑提起她。当他第一次见到她时,便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但也仅此而已。而在翌伟向笑笑求婚的那个晚上,他送喝多了的小甜回家,留宿照顾她,并在第二天早晨吃到她买来的早饭时,他突然生出一种与以前不一样的感觉。从那时起,他很愿意与她在一起,听她说话,看她笑,默默地注视着她。他也愿意把自己设计的作品给她看,他发现她的审美水平很高。有一次,他设计出一套衣服,当他把草图做成成衣后,总觉得缺少点儿什么,在苦思冥想不得后,为了换一下脑筋,便去小甜的单位门口等她下班。他把车停得比较远,看见她走过来时,突然打开车门,到她面前厉声说:“站住!”正在赶路的小甜没想到会有人拦阻她,更没想到会是他。吓得站住了,定睛一看是他,气得马上捶他,并说:“你讨厌!”敛了一下心神又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他微笑着说:“我来接你下班,上车。”
小甜欢快的上了车。他本来想拉着她直接去吃饭,但想起自己走的匆忙,忘了带手机,便决定先回工作室。在那里,小甜看到了那件衣服,在赞叹了半天后却说:“这件衣服还少个点缀。”
他惊讶地问她:“你怎么知道?”
小甜说:“这件衣服第一眼看上去挺普通的,得找一个特别的点缀。”她的话让他茅塞顿开。他很快用手边的一块布做了一朵花,衣服的胸前。小甜摇摇头说:“放在领口附近。领口开得这么大,又是圆的,有这朵花就有一点儿变化。而且最好别戴项链。至于花的颜色、大小、形状,你得自己感觉。”
他在内心又惊讶了一番。最后,小甜不无称赞地说:“你的胆子可真大,居然这么出新。”
肖扬被小姑娘称赞,不无得意地问道:“什么意思?”
小甜说:“你看,我不了解那些人出席活动都穿什么,不过你敢这么设计,不就是想洗尽铅华嘛。”
肖扬微微一笑,他看着她说:“看不出来,你还挺有想法的。”
小甜说:“你别忘了,我是学什么的。”
肖扬拉着小甜去吃饭,他说:“你既然是学传媒的,那做现在的这个工作整天的跟文字打交道,可是够枯燥的。”
小甜不假思索地说:“开始可能有一点儿,不过我现在很喜欢这份工作,都说开卷有益,我现在是体会深刻。所有的书稿我都是看两遍,读一遍就有一份心得。我有时候就想,当年那些为大师们编辑作品的人该多幸福啊。”
肖扬看着小甜可爱的神态,他的确越来越喜欢这个小姑娘。他说:“那以后,我带你参加那些时尚派对,你会去吗?”
小甜想了想说:“偶尔去看看还可以。”
肖扬说:“看来,我也得给你设计礼服了。”
小甜说:“那算了,你的一件衣服都那么贵,我这辈子挣的工资也不见得能买一件。”
肖扬笑着说:“我送你的。”
小甜说:“那可不行,我不要。”
“哈哈…”肖扬没再说话。
此后,他们经常见面。小甜也愿意见到肖扬,但她的工作也很忙,所以并不能经常打电话给他。倒是肖扬,经常会在她即将关灯休息的时候来电话,和她聊上几句。开始两次她并没有在意,但这样的情况次数多了,就问他:“你是不是在准备出去过夜生活之前给我打电话呀?”
肖扬在电话里说:“不是,我在家。是准备上床休息之前给你打电话的。”
“啊,你为什么也这么早休息?”小甜惊讶地问他。
我,我现在开始适应一种正常的休息状态,我这么说你满意吗?”肖扬淡淡地说。
“好奇怪呀!”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我想过一种正常的生活,自然一切都要正常才对。”
后来,肖扬即使不打来电话,也会发个短信,道一声晚安。
小甜病了。对于最初的感冒,她并没有放在心里,只是胡乱的吃了一些药。但也不想让肖扬担心,便只用短信与他联系。自从住到和平西桥后,她一般都是坐地铁上下班,这样可以直接到单位而不用倒车。那天下班时,她想改变一下,坐公共汽车回家。然而,下班时间的路上很堵,她在寒风里等了很长时间汽车才来。回到家里,当天夜里便发起高烧,浑身酸疼、发冷,身边没一个亲人,难受的来不及心疼自己,只盼着天赶紧亮。好不容易挨到早晨七点,她已经没力气自己去医院,于是不得不给肖扬打电话。
正在洗漱的肖扬接到电话,马上心急如焚地赶过来,他敲门时,小甜已经换好衣服,勉强把门打开。肖扬马上带着她去了医院。在等待看病的时候,她靠在肖扬的肩上,他搂着她,不时的摸一摸她滚烫的额头,偶尔还会把自己的脸颊贴在她的额头上。轮到了他们,在经过一系列的检查过后,尽管有高烧,医生认为她只是普通的感冒、发烧,而且有些痰,先让她打一只退烧针,又开了几付中草药,还有一些止咳化痰的药。因为肖扬和小甜都不会中药,只能放在医院里煎。肖扬先送小甜回到家,扶着她躺在床上,倒一杯水照顾她喝下去。又去厨房煮粥。可能是退烧针起了作用,小甜渐渐地觉得不再那么难受。看着肖扬忙里忙外,她充满歉意地说:“真对不起,我本来不想麻烦你,最后还是给你添这么大的麻烦。”
肖扬看着楚楚可怜的小甜,爱怜地说:“傻丫头,说什么呢,你早就应该叫我。我给你熬点儿粥,你吃完,好好睡一觉。”随后把粥端到她的面前,又扶着她坐起来,瞧着她喝下半碗粥。肖扬回到医院把中药取回来,又照顾她喝下药,看着她睡下……
下午,笑笑来电话时,肖扬就靠在小甜的床边,所以,她只说了几句话,他就把电话接过去,和笑笑聊起来。他收起电话后,看着已经稳定的小甜,对她说:“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几天没打电话就成这样了。”
小甜看着他,简单地把生病的原因告诉了他。她说:“前几天只发短信,就是不想让你听到我感冒的声音。”
肖扬捋了一下她的头发,动情地说:“你怕我担心,早晨你烧成那个样子,还有现在这个样子,我不是更担心吗。”
小甜说:“对不起,都是我不好,让你跟着我受累。”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花。
肖扬轻轻地给她擦掉眼泪说:“别瞎说了。你现在在出汗,汗发出来就好多了。闭上眼睛休息吧。”看着眼前的女孩子,他越来越确定,这个小姑娘未来就是他的终身伴侣。晚上,翌伟和笑笑来看小甜,在他们面前,虽然他还坚持原来的说法,但他心里明白,他必须要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小甜。送走翌伟和笑笑后,肖扬不放心,并没有离开,而是睡在另一个房间。
被肖扬细心的照顾着,小甜的心里很温暖,长这么大,除了自己的父母外,她还没有接受过另外一个人如此细心的照顾。除了温暖,还有一种踏实感。当肖扬在孙翌伟、楚笑笑、符左、丁怡面前说出自己的心里话后,她并不感到惊讶,而是感觉到自己的心落地了。
肖扬送小甜到楼下,对她说:“我不上去了。”
小甜依依不舍地说:“好吧。那你开车小心点儿。”
黑暗中,肖扬点点头:“好。你先走,我看着你上去。”
小甜听话地转过身,就在那一刻,他一把拽住她抱在怀里,深情地吻着她。小甜曾号称爱情专家,笑笑曾经向她请教心动的感觉。但现在,当真正的爱情到来时,她突然明白什么是心动的感觉。
笑笑上飞机后,她的座位靠着玄窗。飞机起飞,她看着脚底下的北京城。心想,这个时间翌伟应该是在午休。很快,整座城市消失在云层下面。飞机平稳飞行,提示可以解开安全带。赵姐闭目养神,笑笑打开笔记本,开始看翌伟给她拷的电视剧。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了,看完几集后,已经是北京时间五点多。她知道,飞机已经不在中国境内飞行,但在哪个国家飞行,她并不是很清楚。飞机上的人们陆续开始站起来在机舱过道里走动,笑笑也站起身,赵姐也站起来,一起到过道里活动身体。笑笑说:“坐这么长时间的飞机,可真累呀。”
赵姐说:“是啊,除非买头等舱。”说完,两个人轻轻地笑起来。
她们活动了一会儿后,又回到座位上。此时,已经是北京时间晚上八点多,玄窗外却并不是黑暗一片,笑笑知道,这是时差的原因。她闭上眼睛,想休息一下。但是,翌伟却跳了出来。她闭着眼睛,回想着昨天晚上的事情。她在浴室刚开始冲水,翌伟就推门进来,她的反应是马上抱住自己的身体,并大声地赶他出去。尽管她很清楚,他们是夫妻,但第一次看到一个男人的身体,还是脸红心跳。然而,孙翌伟不仅没有出去,反而去脱掉衣服,站在她的面前。他走过来,抱住她,温柔地说:“我是你的丈夫呀,你嚷嚷什么。”她稍微挣扎了一下,便不再动。她尽管感到有一些羞涩,但心里却有一种放松的感觉。终于被他看到了,这好象是自己期盼着的一件事。他给她洗头,帮她冲水,他的手在她的身体上滑动。她感受到了来自一个男人的爱,这是一种她从未体会过的,让她从心底产生一种渴望……
躺在床上,被他抱着,她突然明白了什么是同床共枕,什么是肌肤之亲,她的心里豁然开朗。她有一种把自己的全部都交给他的渴望,但他却爱护她,并没有强行要求她。想到这里,笑笑不由得抱了一下双臂,感到自己的脸微微有些烫,睁开眼看了看身边的赵姐,见她已经睡着,才放心地再一次闭上眼睛。
傍晚,飞机降落在巴黎戴高乐机场。经过一系列通关手续后,她们走出机场见到了前来接机的驻欧洲的同事小秦。寒暄过后,小郑拉着她们开车朝巴黎市区驶去。此时的巴黎天色尚未完全暗下来,但已华灯初放,灯光衬托出一座国际化大都市。尽管是晚上,笑笑仍然通过车窗感受到这座城市的文化与历史氛围。笑笑给翌伟和母亲分别发了一条短信:我已到巴黎,放心!晚安!
小秦拉着她们简单地吃了一点儿晚饭后,便送她们到酒店。小秦给她们订的酒店位于巴黎第八区的一条街道上,据他讲,这家酒店距离香榭里舍大街不是很远。把她们安顿好以后,小秦说:“你们先休息,明天上午九点,我和老张过来,我们商量具体的行程,我们找的那个陪同是个法国女孩子,就是学习葡萄酒酿造的,在这方面能帮你们。而且她曾经在北京学习过中文,汉语说的不错,而且英语也很好。明天我带她一起过来认识一下。我先回去了。”
赵姐说:“好的。明天见!”
送走小秦,赵姐和笑笑这才有时间打量这个房间。 房间的面积不大,两张单人床,一边是床头柜,另一边放着一张小沙发,给人的感觉是很拥挤。笑笑已经累得顾不上考虑这些,对赵姐说:“你先去洗漱,我收拾一下东西。”
赵姐让笑笑先去,但她知道,赵姐年纪比自己大,自己都感觉这么累,她肯定更累。便说:“赵姐,不争了,你快去洗吧。”
笑笑找出自己要用的东西,放在床上。然后掀开窗帘,眺望夜色中的巴黎夜景。按北京时间应该已经是下半夜,而巴黎的夜生活好似才刚开始。然而,她实在太疲劳,再美的夜景也让她提不起精神。她又放下窗帘,颓然地坐在床上……
笑笑终于能睡觉了,她把自己往床上一扔,嘴里说:“妈呀,累死了。”
赵姐说:“赶紧睡吧。”
笑笑盖好被子,嘴里答应着:“嗯。”头挨着枕头睡着了……但是,凌晨三点多钟,笑笑醒了。而且头脑清醒,再也无法入睡。她轻轻地翻个身,发现赵姐也醒着。赵姐说:“笑笑,睡不着了?”
笑笑说:“嗯。都是时差在作怪。按北京时间,现在应该是上午。赵姐,你什么时候醒的?”
“我也刚醒一会儿。”
“我们要跑的地方那么多,二十天能跑得下来吗?”
“你以为这个国家有多大,就相当于咱们国家一个省的面积。如此顺利话,二十天足够了。”
“也就是说我们不一定提前,但按原计划回去还是可以的。”
“我想应该没问题。”赵姐停顿了一下说:“我想,我们应该是后天离开巴黎去采访,最后,回到巴黎,停留两天,作为旅游和购物的时间,你看这样可以吗,笑笑。”
笑笑说:“我没意见。”她想了想还是把憋了一天的话说出来:“赵姐,如果能按时回国,那我就可以回龙门结婚了。”
赵姐说:“好啊。不过,你们的时间订了吗?”
“还没有确定具体日期,主要是看我回去的时间嘛。他奶奶的年纪大了,就盼着我们结婚,为了完成老人的心愿,也得办这个婚礼。其实,对我来说,办不办都无所谓。我们想趁着过年大家都休假的时间,选个日子办完就行了,也算了了老人们的一个心愿。不过,这样我就得尽量把采访的内容第一时间整理出来。”
赵姐说:“笑笑,要不这样,咱们回去的时候,给你买到上海的机票,从上海到杭州时间很快,这样也不耽误你办婚礼,你在小孙家住几天回到北京,我先写,你有时间再你的那部分补上就行了。也不耽误咱们发稿子。”她想了一下说:“不过,这样你们俩就没时间度蜜月了。”
笑笑高兴地说:“如果能这样就实在太好了。谢谢赵姐!度蜜月的事以后再说,我只是不想因为我再拖办婚礼的时间了。咱们下面的工作计划还没有做,肯定又是特忙。”
“明天我们确定行程的时候,就这么定下来。但是,笑笑,你们办婚礼用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什么东西?”
“比如婚纱什么的。”
“我的朋友给我设计好了。到时候让孙翌伟带过去就行了。赵姐,真麻烦呀!”
“是啊,我们那个时候也这样,因为家里老人要办,我们还得去两家分别办。”
“我妈说在北京就不办了,到时候她也去龙门,一次就行了。太折腾。回龙门去办,们俩倒不用操心太多,因为家里有老人们,还有他几个姐和姐夫,他们都会帮忙。即使是这样,我还是觉得挺麻烦的。”
赵姐说:“麻烦归麻烦,还是挺幸福的。一个女孩子,出嫁是一辈子的事,办得热闹点儿也没啥。”
她们就这样聊着,不知道过了多久,笑笑的睡意又上来,赵姐也觉得有些困,便说:“已经四点多了,看能不能再睡会儿。”
上午,小秦和老张带着给他们请的陪同一起来见赵姐和笑笑,几个人一起到一家咖啡馆坐下来,开始商量的采访行程。经过认真商量,他们决定还是按原来的计划,阿尔萨斯、勃艮第、图卢兹,最后是波尔多,五号回到巴黎,二月七号回国。时间确定下来后,赵姐告诉老张,给她订回北京的机票,给笑笑订东航去上海的班机。
时间确定下来后,笑笑用E-mail把行程告诉了翌伟。当天下午,赵姐和笑笑与陪同登上了飞往阿尔萨斯的飞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