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生物钟又自然地把翌伟叫醒。他刚想坐起来,想起这是在宿舍,不用赶班车,可以不必早起。可是习惯成自然,他也没有了睡意。这时,听到小郑起床的声音,他打开了台灯。
小郑吃惊地问:“哎,你怎么也醒这么早?”
翌伟躺在床上说:“天天赶班车,已经习惯了。你怎么这么早起床?”
小郑说:“我在学校读研的时候就每天早晨跑步,到现在我尽量坚持这个习惯。”
翌伟也坐起来:“就是,这儿的空气肯定比市里的好,我也去。”
两个人一起离开宿舍,翌伟对小郑说:“你去跑吧,我今天是第一次,不能做太剧烈的运动。”
小郑答应着,自己率先跑出去。
翌伟一个人开始慢慢地跑。来报到时,他注意到这里有篮球场、乒乓球室,还有一些运动器材,当时他就想,如果自己一旦住宿舍,不用每天把时间花在路上,自己除了看书外,还应该多参加一些运动。运动服是他昨天才带来的,运动鞋以前就放在这里。所以,今天早晨他很快的就能换好衣服与小郑一起出来。
翌伟深深地呼吸几口新鲜空气,这里的空气果然比市里的好。显然,这里也比市里冷。他控制着自己跑步的速度,慢跑是一项很有益于身体的有氧运动,渐渐地他感到身体发热,半个小时后,他回到宿舍楼前,又做了几个整理动作才转身回宿舍。
进了房间,小郑还没有回来,翌伟拿着脸盆去了洗澡。当他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回到房间时,小郑仍然没有回来,他把换下来的运动服搭在椅背上,打开窗户换一换新鲜空气。他突然意识到,有过居家生活的人与一直住单身宿舍的人不一样的地方。自己以前在大学期间,从来是随便乱扔乱放,每次都是佟洁来帮他收拾。想到这里,他的脑海里又浮现出佟洁的身影,一个美丽、高挑的女子;安静地躺在病床的样子。他感到房间的寒意,赶紧关上窗户。然后去床铺整理好,又把自己换下来的衣服叠好,放在床上。
翌伟的生活开始进入有规律的状态。第二天早晨,他仍然是早起跑步,洗澡,到食堂吃早饭,去办公室。只是在今天早晨,他把换下来的衣服叠好放进包里,准备带回家。而在床盖上一条床单。他知道,他至少又有两天不在这里住。
中午吃午饭的时候,他给笑笑打电话,电话响了两声后,传来笑笑的声音:“喂,翌伟。”
“笑笑,你们到了吗?”
“我们还没起飞呢。”笑笑沮丧地说。
“怎么了?”
“今天这边儿的天气很不好,飞机要下午两点多才能起飞。”
“既然是天气不好,下午肯定能起飞吗?”
“应该没什么大问题。机场方面说我们的这架飞机已经从北京起飞了。”
“要是那样,你们就别着急了。”
“嗯。你昨天晚上睡得好吗?”
“挺好的。好长时间不住宿舍,感觉挺新鲜的。哎,我告诉你呀,这两天早晨我都出去锻炼了,空气特好。”
“好啊,你以后要坚持住。”
“你吃饭了吗?”
“还没有,我和赵姐正在商量呢。”
“到机场的餐厅里去吧,有什么好商量的。”
“你呢?”
“我正准备吃。”
“那你吃饭吧,到北京我就告诉你。”
“好的。再见!”
整个下午,孙翌伟都在和同事做测试,没有时间顾及其他的事情。他没有注意到笑笑是否给他发过短信,直到下班坐到班车上,他才意识到自己没有收到她的短信。他赶紧给笑笑打电话,电话关机。他又给楚文竹打电话:“妈,笑笑到家了吗?”
在电话里,楚文竹说:“翌伟呀,笑笑已经上飞机了,她上飞机前给我打了一个电话。”
“妈,那估计她什么时候能到?”
“从山东到北京一个多小时,她是20多分钟前上飞机的。”
“那好吧,我在班车上,到家我去机场接她。”
“你到家,估计她也该下飞机了。”
“可能,到时候再说吧。”
“翌伟呀,我现在在外面,回去比较晚,没法给笑笑做晚饭,你就带着她到外面吃点儿吧。”
“妈,您放心吧,我等她回来一起吃。”
“好,先这样。”
“妈,再见!”
收起电话,翌伟也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一阵疲劳袭来,他在车上睡着了。
班车到站了,翌伟走下班车的同时,笑笑的信息也到了:我已下飞机。
翌伟马上拨通笑笑电话:“喂,笑笑,我去接你吧?”
笑笑在电话里说:“不用,现在正是堵车的时候。打车回去就行。”
翌伟说:“笑笑,你打车先到我这儿吧,咱们出去吃饭,回头我送你回去,好吗?”
“也好。”
“那我在家等你。”
“好的。”
翌伟回到家,马上烧上一壶开水,他知道,笑笑等飞机肯定等得心烦,她到家后,给她泡上一杯热茶放松一下。翌伟坐在沙发上,想起应该给龙门家里打个电话。于是他拨通了家里的电话。电话里是母亲的声音:“喂,哪位呀?”
“妈,是我。”
“翌伟呀,你下班了?”
“是,妈,我在家。”
“翌伟呀,你的工作忙吗?听绮梅说,你每天坐班车上下班,这么跑累不累呀?”
“妈,工作嘛,还是挺忙的。天天坐班车上下班,也不觉得多累,挺好的。”
“那你要当心身体呀。”
“我知道,妈,您别担心,我现在反而习惯了早睡早起的生活,这样对身体好。”
“话是这么说,那也累呀。再说,大冬天的,起早贪黑的。”“没事。妈,奶奶和我爸好吗?”
“好。你奶奶和你爸就在边上呢。”电话里传来母亲把电话交给父亲的声音:“老头子,你来接电话。”
电话果然换成父亲的声音:“翌伟呀。”
“爸。”
“我们都听绮梅说了,你奶奶呀高兴得合不扰嘴。”
电话里传来奶奶的声音:“你问问翌伟,到底什么时候结婚哪,我还要抱重孙子呢。”父亲在应付着自己的母亲:哦,妈,好好,我问问他。
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声音,他赶紧转移话题:“爸,我让绮梅给二姐带了2000块钱。”
父亲说:“已经交给她了,你放心吧。”老人说这话时语气中透着对儿子的欣赏。
翌伟心想:我有什么不放心的,就是没话找话。他想了想说:“绮梅回去还好吗?”
“这个让你妈和你说。”
电话里又换成母亲的声音:“翌伟呀,绮梅回来挺好的,她已经上班了。”
“妈,您也别太累,奶奶年纪大了,您和爸的身体又不是太好,天气越来越冷了,你们要当心身体啊。”
“我知道。翌伟呀,上个星期,你三姐陪我去了杭州一趟。”
“哦,您去杭州干什么?”
“去买给你结婚用的东西呀。以前的东西放的时间太长了,我又买了新的。”
“妈,您这不是变相催我嘛。”
“哎哟,这不是催你,我这是先准备着嘛。”
“妈,我先不说了,今天笑笑出差回来,我得去看看她。”
“啊,笑笑今天回来呀?好,好,你快去吧。”
“妈,再见!”
翌伟挂断电话,长出一口气:“哎哟,妈呀!”然而,他也禁不住想,是啊,结婚的事情也不能不考虑了。
这时,门口有钥匙开门的声音。他知道,是笑笑回来了。他迅速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赶到门口去开门。但门已经打开,笑笑拉着旅行箱进了房间。他赶紧一只手接过箱子,一只手拉着笑笑进了客厅。他放下行李,把笑笑搂在怀里,两个年轻人紧紧地拥抱在一起,这是自从他们确定关系以来,第一次分别这么长时间。过了一会儿,翌伟松开手,拉着笑笑坐在沙发上,把一杯已经泡好的茶递给她:“来,喝口水,暖和暖和。”
笑笑深情地看着翌伟,接过水杯,猛喝了几口,然后把水杯又还给他:“真舒服啊。”
从笑笑接过去水杯,到把杯子还给他,翌伟目不转睛地瞧着她,看到她这样,心疼地问:“饿吗?”
“是啊。折腾了一天,飞机上提供的饭我又不想吃。”
“以后,你出差的机会多了,各种各样的事都会遇到,你就会适应了。你的那个赵姐肯定就比你淡定。”
“是啊,她就是该吃就吃,该喝就喝。”
翌伟说:“走,我们出去吃饭吧,我等你,也没吃呢。”
“好。”笑笑答应着站起来,穿上外衣,拿上自己的包,她指着一个纸袋子说:“这个红酒,是给你买的。”
翌伟走过去,从里面取出一个装潢精美的盒子,看着那个牌子问:“葡萄酒,你不是不喜欢红酒吗,怎么也知道这个?”
“我看赵姐给他老公买,也就给你买了。”
“太好了!谢谢!” 翌伟高兴地对着笑笑说。
“我本来也想给你爸爸买一盒,因为飞机上不让带,就只好算了。”
“没关系。”
笑笑没说话,而是去提旅行箱。看到她的举动,翌伟不解地问:“你提它干嘛?”
笑笑说:“吃完饭我就不上来了,你送我回家。”
“先放这儿,回头再上来取嘛。”
“吃饱了肯定特累,不想动。”“没关系,到时候我来给你拿,好吗?”
看着翌伟恳切的眼神,笑笑心软了:“好吧。不过说好,到时候你上来拿,我可走不动了。”
翌伟痛快地答应:“行。哎,你给你妈妈打电话了吗?”
他们一边说话一边往外走。笑笑答道:“打了,她说回来得很晚。”
两个人没有走远,而是在附近的饭店,随便点了两个菜一个汤,三碗米饭。在等着饭菜上来的时候,翌伟这才想起问笑笑:“你们今天遇到什么情况,怎么拖这么晚?”
“遇到了大雾。我们的飞机应该是10多起飞的,我和赵姐九点半到的机场。当时,在去机场的路上雾特大,就预感不好。果然,说山东的大雾造成北京的飞机还没起飞,让我们等着。到了11点多,大雾开始散了一些,你给我打电话那会儿,机场方面说飞机已经从北京起飞了,让我们耐心地等。结果,都2点多了,也不见飞机的影子。后来,机场方面说,飞机实在调不开,让我们继续等。最后折腾到快5点才上飞机。”
“飞机不是已经从北京起飞了吗,怎么又调不开了呢?”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唉,没办法。”
“那你们中午在哪儿吃的饭?”
“就在机场里,那儿的东西可真贵啊。”
“机场那地方就这样。”
“眼看着飞机没影儿,我们就到咖啡厅,一边喝咖啡,一边整理我们的采访记录。”
“你还能安得下心来干活?”
“开始是不行,看着赵姐很平静地干活,后来我也就慢慢好了。”
“榜样的力量很无穷,对吧?”
“是啊。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你没看你老公是谁。” 翌伟得意地说。
笑笑很是不屑地:“切!”
饭菜上来后,翌伟说:“快吃吧。”
笑笑答应着,同时狼吞虎咽地吃起来。翌伟怜惜地看着她吃饭的样子,不时地提醒着:“慢点儿吃。”
笑笑冲着翌伟笑一笑,开始有意识地控制吃饭的速度,不好意思地问:“我的吃相是不是很难看啊?”
翌伟说:“没有,肯定是饿坏了。以后别这样,让我看着心疼。”
听到翌伟的话,笑笑心里一动,一种温暖涌遍全身。她对爱与被爱的体会,都在一点点地增加。然而,她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
吃完饭,俩人步行回家。笑笑感叹道:“俗话说:肚里有粮,心里不慌。真有道理,吃饱了,我就觉得特踏实。”
“是啊,老话都是经过时间检验的。”
他们手拉手在小区里慢慢地走着,一辆汽车停在他们跟前,符左摇下车窗说:“大庭广众之下,勾肩搭背,成何体统?”
两个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吓了一跳,但翌伟马上说:“你小子,你和丁怡勾肩打搭背的少啊?”
符左笑了:“笑笑,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笑笑说:“刚下飞机。”
翌伟问符左:“你怎么这个时候才回来?”
“是啊,又接了新项目。”
“你吃饭了吗?”
“还没有呢。正想着怎么吃呢。”
翌伟把一个塑料袋递给符左:“给,本来是想留给我自己吃的,你拿走吧。一个菜一盒米饭,还热着呢。”
符左高兴地接过去:“太好了。谢啦!”
“快回家吧,我也马上送笑笑回家。”
“那你就开我的车去吧,省得着车了。”
“算了,你看你那样,还是好好休息吧。”
“哎,丁怡后天下午回来。”
翌伟惊讶地问:“为什么?这才刚去了几天呀?”
“是啊。他爸妈一看海南的价格,说啥也不在那儿待,吵着要回来。”
“老人们是心疼钱。”
“丁怡好说歹说,他们同意待到后天。”
笑笑一旁插话:“好了,你们先别聊了,符左,你快回去吃饭吧。”
符左说:“还是笑笑好。得,谢谢!”
翌伟也跟着说:“你快走吧。”
“走了。”说完,符左一踩油门,把车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