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二婶子和二狗子竟然都语塞了, 他们只拿了那人给的钱做事,根本没看清楚那人的面貌,也不知道那人是谁啊!
而且想起那人说的, 他们若是敢把他抖落出来, 定会叫他们生不如死, 就禁不住的打了个寒颤。
这时二婶子和二狗子倒是难得有默契的对视了一眼, 一出手就是给了他们每人十两银子, 肯定不是他们这样的人惹得起的,无论如何都得撒谎把那人的事给圆过去啊!
于是两人赶紧改了口,二婶子先开口道:“民妇没有受人指使, 只是民妇为了开脱罪责胡诌的理由而已!民妇现在知错了,求大人饶命啊, 呜呜呜呜...求大人饶命啊...”
秋远天气得捶胸顿足, 作孽啊, 作孽啊,他怎会娶了这等毒妇!
“是, 小的也是胡诌的,小的也知错了,求大人饶命,求大人饶命!”二狗子跪在地上不断磕头,如今只希望那人能兑现诺言, 保住自己的性命了!
“来人, 把他二人押入县里大牢!”杨捕头指挥其余捕快动手。
“饶命啊!饶命啊...”渐渐的, 二婶子他们的哭喊声也飘远了。
而后杨捕头着围观的人说道:“乡亲们, 大家也都知道秋家遭受了大灾大难, 杨某能力有限,只能在这里捐出一百文铜钱, 希望大家也能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帮秋家一吧!”杨捕头说着,率先取出一百文铜钱,递给了月白他们。
一百文铜钱,这可是不少钱啊,众人面面相觑。他们只是来看热闹的,和秋家又不熟,再说了秋家又有一个天煞狐星,他们还怕把霉运带到自己家呢,还捐什么钱啊!
于是众人你看我,我看你,说了几句我家很忙,我家也没钱之类的话便快速散去了。月白看到,跑的最快的,便是昨日从她家免费借过石碾子的人,反而是少数平日里和月白家没什么来往的人,看到月白他们可怜,凑了一百多铜钱捐了出来。其余捕快迫于杨捕头的压力,也凑在一起捐出了两百铜钱。
“丫头,拿好了,告辞!”杨捕头将募捐得来的钱全部交到了月白手里,而后便抱拳告辞了。
“谢谢!”月白郑重的道了声谢谢,杨捕头算是今日第二次帮自己了,这份恩情她记下了!
待众人离开以后,秋远天站出来说道:“月白,是二叔对不住你们家,回头我便写下休书,叫那毒妇不能再踏入秋家。二叔也不祈求你们的原谅,这是一两银子,你一定要收下,大哥看大夫肯定是需要花不少银钱的,日后你家若有什么难处,二叔一定会倾尽全力帮你们的!”
“恩。”月白收下了银子,却是无论如何说不出感谢的话。就算放火的事和二叔没有关系,她心里对二叔也是有一些怨怼的,现在只祈求爹能够平安无事吧!
知道月白他们可能不愿意看见自己,秋远天也一个人落寞的离开了。
“月白,不好了,不好了!”李婶子喘着粗气跑了过来。
“县里传来消息说你爹的病情恶化了,说是被烧伤的地方发炎化脓了,医馆的人说是再不拿钱就不给看了啊,我知道你家现在情况不好,但我家目前也凑不出那么多银子来啊,你说说这可该怎么办啊!”李婶子跑进了废墟狼藉的院子以后总算歇了口气,不过语气里也是透着着急。
早前因为银钱的事儿月白便有些担心,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秋李氏听到这话几近晕厥,不过她挺住了,虽然她一早就打算上县里去照顾孩子爹的,不过被月白拦住了,说她需要休息。她也想看看到底是谁如此恶毒竟然要害他们全家性命,早知道她应该早些时候去县里的。
“月白,走,走,去医馆看你爹!”秋李氏由暮白搀扶着,声音有些微弱的说道。
孩子她爹,你一定要挺住啊!
“李婶子,银子不够我会想办法的,麻烦您找个人带我去医馆!我娘身体不好,这次就不让她去了,得多麻烦您照顾一下她了,我家烧得什么都不剩下了,可能需要在您家里多叨扰一段时间了!”
“嗨,我们两家的关系还说这些干甚,谁家不会碰上个大灾大难的啊,放下吧,我会照顾好你娘的!”
“你爹在县里的百草堂,你赶紧准备准备,一会儿我就找人带你去,别耽搁了你爹的病情!”李婶子出言是没事,并催促月白赶紧去医馆。
“李婶子,没什么需要准备的,我现在就能走,谢谢您了!”
“月白,不行,我要去看你爹,我要和你一起去!”秋李氏显然不同意月白的做法。
“娘,不行,我怕您身子挺不住,再说咱们一家人都过去了晚上住哪儿,您听我的话先留在村里,我一定会想办法救爹的!”看着脸色不太好的秋李氏,也怕看到秋远生烧伤的模样以后秋李氏会更加担心,月白出言让秋李氏一定留下。
“不行,就算是住大街上我也得去!”因着两日的大起大落,秋李氏的身子骨弱了许多,此刻虽然冒着虚汗,仍是执拗的要和月白一起去。
“娘...”
“婶子,您还是留下吧,可以让暮白跟着去的,也多一个帮手。现在就不耽搁时间了,百草堂我去过,我用牛车送你们,能剩不少时间,咱们赶紧出发吧!”月白的话被阿福打断。
月白看着重新出现的阿福,心知是不好劳烦他的,毕竟先前阿福准备捐钱的时候被他家里人给拦了下来,也把阿福给拉走了!
但现在情况紧急,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秋李氏也被李婶子劝了下来。
月白和暮白随阿福一起去牵牛车的时候,阿福爹娘的脸色并不好,月白能感受到阿福爹身上的怒气和阿福娘投来的鄙夷目光。不过月白现在也只能硬着头皮装作没看见了,毕竟爹的事儿更要紧。
还好阿福的妹妹芝儿并不在,否则就不知道这牛车能不能坐得了了。
事情紧急阿福在路上也没半点耽搁,到了县里以后,阿福急急找地方把牛车安顿好后,便带着月他们白快速去到了百草堂。
刚到百草堂的时候月白眼睛便有些发酸,暮白也捏紧了拳头,百草堂的人果然都不是有什么善心的人!
原来此刻秋远生竟然只是被放在医馆门口,连医馆的大门都没能入。身下也只有一张破草席垫着,上身□□,肩膀和胳膊被烧伤的地方格外显眼,有的伤口已经结痂,有的地方却是已经化脓了,伤口纵横交错显得十分狰狞。
“你们是秋远生的家里人吧,我们已经尽力了啊,医馆说了不给钱就不给治,我们也没办法。既然你们来了,我们就先走了啊!”见月白他们到了,守在秋远生身边的一对夫妇开口说了几句便离开了。
“谢谢!”虽然从两人话里听出秋远生的伤口并没有作任何处理,但是月白还是说了一声谢谢!毕竟她没有能力让两个陌生人能尽心尽力的照顾她爹,虽然李婶子说了已经给那两人支付过报酬。
压下心中的酸涩,月白和暮白快速去到秋远生身边。
“爹。”月白轻轻喊了一句。
秋远生的嘴巴蠕动了几下,没有发出声音来,只是努力睁着有些浑浊的眼支吾了几声。
看样子是被严重的烧伤折腾的有些失去意识了,并且好像因为炎症此刻在发着烧。
见到这种情况,月白心中也是腾腾升起一股怒气,都道大夫是行医问药拯救病人的活菩萨。现在竟然就只因为没有及时送来银子就对受伤的人不管不问!
暮白则是再也压不住心中的愤怒了,直接冲进了医馆大声吼道:“大夫呢,大夫在那里,百里翁你个怪老头你给我死出来!”
医馆的人并不是很多,只稀稀拉拉的在各个角落里坐着几个等候治病的病人。
而听到暮白的吼声以后,除了坐于正厅堂前,正给病人搭脉诊治的花白胡子的老者微微抬了一下眼皮,其余病人都惊讶的看着眼前突然闯进来的少年。
“翁老头,你以为你医术高就了不起了啊,病人都快死掉了,你连看都不愿意看一样,还眼睁睁就这么把他晾着,你还配做一个大夫吗你!”暮白克制不住情绪对花白胡子的老人声声质问。
周围的病人都惊奇的看着暮白,指指点点小声的说着,这人怎么回事啊,竟然敢这样和翁大夫说话,翁大夫脾气古怪,他还想不想治病了啊!
而老者则是没有理会暮白,甚至连眼皮也都没再抬一下。只是摸了一下长长的花白的胡子,继续为捂着肚子疼痛不堪的中年汉子把着脉,似乎并没有为中年汉子的痛苦的脸色着急,看样子还颇为悠闲。
“我在和你说话呢,你难道听不见吗,身为医者,你怎么连一点行医之德都没有啊!”暮白依旧咆哮着吼道。
这个可恶的怪老头,每次都当他不存在,上次他明明都通过考验了,他却让那个该死的百里知晓告诉他,交不起学费就别来!
“暮白,不可胡闹!”月白出言阻止了暮白,而后走到翁大夫身前谦卑的道。
“翁大夫,银子我们带来了,我知道可能不够,但是还是希望您能给我爹看一下。”说着月白拿出了身上全部的三两多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