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两代人的羁绊

“老宫主。”浅彤的话音刚落下,娘便领着爹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却哑然发现我安好地坐在那喝茶,她刚要发火,爹已颤抖的后退,双眸已沾满泪光。娘顺着他的目光望向那个角落,一时竟显得些无所适从…坐角落的他没有丝毫激动或愤怒,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前方,穿过了他的父母,落到了好远。

爹一步一步地走到他面前,步伐沉重得让我们心痛,纤细的手带着抖动抚摸这那张没有温度的脸,嘴中喃喃地念到:“颜颉…颉儿…是你吗,颉儿…”娘的眼中透出了自责和心痛,却未曾走上前去看看这个儿子。这件事情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

待爹的情绪稍稍平复,我开口问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爹看了看娘,张了张口随即又闭上了。娘缓缓转过身,声音有些无奈也有些悲凉,她的一字一句深深地刺痛着我的心:“这是上一代的羁绊,却想不到牵扯上你们这些孩子…。颉儿的确是我们的孩子,而你们,却不是兄妹…”

身形晃了一晃,冥曦接住了我,我的脑却一片空白,“我身下颉儿的那天,他就被劫走了,我身体十分虚弱,加上失血太多,而且不在璃宫中,我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他离开我。”

她有些哽咽,爹已经开始抽泣。“而璃儿你的亲爹,是雨瞳的哥哥,却因为救我,在你未出生的时候离开了…”

我的额上布满了汗水,无力地抓紧了冥曦的衣襟。“你娘亲生下你之后,自刎了,她说请你不要恨他们,交代我们要好好抚养你…”所以她才那么宠我吗?所以她才那么允许我放肆吗?

“我们没有放弃找颉儿,但是无论璃宫的势力多大,依旧没有办法找出他,我只记得那孩子有一双暗红的眸子。”说完,满眼泪光地望着颜颉,颜颉的表情起了一点变化,却让我感到不安,他的手渐渐摸上腰间,“爹”来不及思考我已扑到了爹的身上,最后颜颉手中的剑刺中了我…

在场的人都呆住了,不知道要作出怎样的反应。

看到颜颉眼中复杂的情绪,我虚弱地开口了:“还不够吗?活在恨中已经十几年了,还有必要将它延续下去吗?”忍受着腹部剧烈的疼痛,黄豆大小的汗大滴大滴的落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腹部绽开了一朵鲜艳的牡丹,一直延伸…

爹哭了,摇头喊着:“璃儿,不要说话…不要说话好不好,我们去缠香窖,我们…”

我打断了爹的话:“一个人不可能很坚强,一个人不可能一辈子,一个人不可能拥有幸福…如果你的心中只有恨,那你就不可能看到那些美丽的事物,活着还有意义吗?”我的声音很飘渺,却有力地敲打着每个人的心,看到门口的那一抹白影,相信他也听到了。

最后我几乎用尽了所有的力气:“不要恨他们,家,是永远的岸…”思绪变得模糊,脑袋沉沉的什么也听不见,随后来到了一片白茫茫的地方。

我死了吗?眼看就要离开这个世界,骤然的,有些不舍得。短短的十几天我几乎经历过人生的生离死别,刚刚熟悉这个世界却又要离开,心中还真有些抽痛。不过人生终究只是一场梦,即使再让我做一次选择我一定也会冲上去。毕竟,我是自私的,宁愿自己先行离开,也不愿先被身边的人所抛弃。两代人的羁绊在此刻,应该扯断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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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安静得有些可怕,晚风轻拂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音。月光倾泻在颜颉憔悴的脸上,这一夜,他苍老了许多,如同一个经历过一世的老人般沧桑。久久伫立在那扇门前,眼神如同傀儡一般空洞,那个女子,就在门后,他却没有这种勇气推门而进。“进去吧。”突如其来的冷漠声音让他不禁一窒,微转头是一个银发男子,眼中少了一份冷傲多了丝微红。颜颉抿唇,银发男子又微微张口:“那笨女人,不会怪你的。”话毕带头进去了,颜颉低头,默默地跟在身后…

薰黄的灯火透过琉璃盏发出微弱的光芒,却让人感到温暖。

冥曦听到脚步声轻轻抬头,看到冥荧身后的人却稍稍一顿,眼神有些凌厉,但什么也没说。凝澈悲伤的为璃擦着头上的汗,温柔得似乎面前的人儿一碰就会破碎。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慢慢转身,看到冥荧时点了点头,而目光落在冥荧身后的人身上时,煞是愤怒。一把夺过冥曦手中的剑往他刺去,颜颉没有躲开,也没有说什么,就一直这样看着她…

冥荧一把握住凝澈的手,有些怒意:“凝澈,你是在干嘛。”大概不愿吵到床 上虚弱的人,他把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气势。

凝澈有些不知所措,他错了吗?他没有错…“杀了他,”眼中的泪不自觉地落下,“她所承受的还不够吗…六年前我服侍她,她很暴戾,常常会鞭打我,也常常哭…她不过是一个寂寞的人罢了,我不恨她,真的不恨吗?她终于病了,我想这是个杀了她的好机会,可是看着她苍白的面容我终究下不了手,我也没有能力…”

凝澈仿佛陷入了深深的回忆,那些血腥的画面,那些甜蜜的画面…“可是她醒过来之后,什么都不记得了,而且开始关心人,亲自熬粥煎药…表面很开心的她,却总在一个人的时候发呆,也逃不过璃宫宫主的命运。第一次看见她在杀人之前会颤抖,会呆滞,会害怕…。真的够了…”许久许久都没有人说话,画面就如此被定格。冥曦低下眼皮,长长的睫毛遮掩了他的一切情绪,他轻轻走到凝澈身边把他扶出去了。此刻床边的白色身影急忙后退,消失于一片夜色之中,于是房间里只剩颜颉和那个虚弱的人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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