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 摧枯拉朽

这就是武成玉的后手,也是他由始至终面对大军毫无惧色,手里有人质也完全不加利用,轻易放手的原因。

武成玉带着郭靖等人来到中都,找回杨铁心,完成十八年之约,最后一步自然是救走包惜弱。

原著里的结局就是郭靖、全真三子、江南七侠和杨铁心夫妇被完颜洪烈率兵追杀,寡不敌众之下,逼得杨铁心自尽,包惜弱殉情,这对算得上情比金坚的夫妇最后成了射雕中的意难平之一。

既然已经知道这样的发展,武成玉又怎会毫无准备,完颜洪烈这货有军队又如何,武成玉手里也有的是人。

他在金国境内可以调动的军力不在少数,若时间允许,武成玉都能调来十万大军。

从进入金国开始,他就与红娘子早早制定计划,武成玉从中都将人救出来,红娘子亲自率兵接应,绝不可能让原著的悲剧重新上演。

随着红娘子带领黑甲军及时赶到,排列军阵与金兵隔空对峙,场中的局势完全被颠覆。

完颜洪烈视为倚仗的将近五千大军,是他能控制的心腹军队,常年拱卫金国中都,在金国大军中绝对算得上精锐。

可在面对黑甲军时,金兵的气势被彻底压制,就像是一群还算精壮的精神小伙儿,原本出门耀武扬威,在街头上横冲直撞,不可一世。

结果在街角一拐弯迎面撞到一支由身高一米九左右的泰森组成的防爆大队,随便一个胳膊都比这些小伙的大腿粗。

一般这种情况下,这些小伙能膝盖不弯站直了就算是胜利,但绝对不敢抬头对视,生怕泰森们来一句熟悉的你瞅啥?最好的应对方式是贴着墙角乖乖低头站好,恭恭敬敬的让这些泰森们先走。

哪怕是不懂军事,不知世事的妇孺,此刻也能看出两支军队战力上的明显差距。

在场众人一开始都被黑甲军的气势夺了心志,就算是向来不知畏惧为何物的江南七侠都张大嘴巴说不出话来。

只有武成玉脸上露出了志得意满的微笑,这一刻他心中的成就感无以复加,相比在武林中称雄称霸,哪怕真的天下无敌,也比不上亲自参与创建出一支足以横扫天下的强军更有意义。

江湖人无论武功高低,说穿了不过是一群草莽,除了当刺客,史书上什么时候能留下这些武林高手的名字。

可眼前这支军队,连带义军还没现身的十几万大军,却是可以左右天下局势,改写历史的存在。

一时间,武成玉也有些感慨,记得第一次与红娘子相识,那时候的义军连遭重创,完全被金兵压制,红娘子举步维艰,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金国完全剿灭。

在遇到武成玉之后,他提出的高筑墙、广积粮理念,他来自后世的大局观和对历史发展的把握,以及选取更适用于军队的武功,极大的提高了义军的战斗力,这一切都从根本上改变了义军。

不论是让义军脱胎换骨,单兵能力大增的补天诀以及各种刀法战阵。

不论是他到处给义军筹集军饷粮草,还给义军训练出一支完全由高手组成的特种部队背嵬军。

不论是他在姑苏给义军开辟第二阵营,又或者打下光明顶,为义军提供一块绝对放心的大后方基地。

更不论他跑到蒙古暗杀成吉思汗,将蒙古大军统一南下的脚步硬生生的拖慢了数年之久。

武成玉看似是个街溜子,到处惹是生非,从来没在一个地方待超过三年,但这些年来他对义军的付出称得上是尽心竭力。

越,十年生聚,十年教养,二十年之后,吴其为沼乎?

武成玉参与义军建设如今也有十余年,眼见这支军队一步一步发展壮大,真正成为足以改变天下局势的强横力量,这种成就感是其他任何事都无法比拟的。

同时,武成玉的眼睛又看向了站在黑甲军之前的红娘子,一身红袍战甲,横枪立马,列于五千黑甲军之前,以一点赤色,让五千黑甲军更生铁血之威。

武成玉可以给义军理念,可以提供最适合义军的功法、战阵和炼体之术,可他从没有耐心去经营如此大的事业。

义军能有今日,红娘子堪称首功,没有她的运筹帷幄,苦心经营,没有她对武成玉的绝对信任和全力支持,没有她那敢叫日月换新天的斗志和勇气塑造出的军魂,这支军队绝不会有今日。

一直以来,武成玉对红娘子有情,有愧,但更多的是尊重,没有人比她更适合做义军的大统领。

好在,夫妻二人十余年的苦心孤诣,终于到了可以收获的时节,最终等待的也不过是天时的变化。

想到这里,武成玉对红娘子的爱意更添几分,忍不住朝着红娘子的方向如眼睑痉挛一般,使劲眨了眨眼睛,接着在自己掌心深深一吻,然后嘴唇轻吹,向着红娘子来了一个飞吻。

红娘子原本无双统帅的样子,威临天下,势不可挡,瞧见自家夫君突然变得如此轻浮,一时间也是满脸通红,好在她脸上有面甲遮挡,但还是忍不住对着自家夫君偷偷翻了一个白眼。

但这两军阵前的旖旎和情思,在完颜洪烈眼中却如同魔鬼,他跟红娘子称得上是老对手,也最知道红娘子的厉害。

从当年在金国屡屡围剿红娘子,虽然有了不少战果,可义军在红娘子率领下始终如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后来形势开始剧变,义军的实力逐渐强大,虽然兵力居于劣势,可战力越来越强,数次与金兵交锋时以寡敌众,以弱胜强。

再后来,越发强大的义军却突然偃旗息鼓,不知所踪,不再到处与金国对抗,如潜龙入渊,很难再找到行踪。

金国密谍多方打探,偶尔抓到一点线索,或者是陷阱,或者被红娘子及时斩断,除了知道义军的实力越来越强,数量越来越多,这些年来竟然始终都没占到便宜。

完颜洪烈与红娘子多番斗智,最后都铩羽而归,如此军事天才在他心中才是生死大敌,远比武成玉更具威胁,可为什么,最近几年隐匿,毫无踪迹的红娘子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紧接着,完颜洪烈突然打了一个寒颤,他又慢慢扭头看向武成玉,脖子上的筋都吱吱作响,直到这一刻,他才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不单单是武艺高强那么简单。

对他而言,武艺高强又如何,强如欧阳锋,又或者是这武成玉,武功再高也不过是江湖草莽,只要价钱够多,都是能够收买的,但一个武功极高却又跟义军有关的高手,这其中的威胁几乎难以估量。

完颜洪烈脸色一片潮红,眼睛眨的比刚才武成玉的媚眼更加剧烈,他伸手指向武成玉,语气惊怒到了极点:“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何跟义军有何关系。”

武成玉眼神微妙,多少有些得意,这些年虽然到处跑,干了不少事,但大多数时间改换容貌,隐形埋名,天下人也好,武林中人也罢,对他知之甚少,到了如今这个阶段,终于可以大大方方的告诉别人自己的真实身份。

“我叫武成玉,当年刚刚在武林中出道的时候,人们叫我辣手无常,不过我不太喜欢,就像个江湖三流人物一般。

再后来,我杀了一个人,算得上是震惊天下,从此以后,世人称我为九州不二,却无人知我究竟是谁?

我还干过许多事,你们金国密谍的谍报网被破坏,大慈恩寺血流成河,都是我的杰作。

对了,赵王爷应该感谢我才对,完颜洪毓、完颜洪熙都是死于我手,若非如此,赵王爷在金国皇室未必能有如今的地位,太子之位根本无从谈起。

直到最近,我才从别人那里抢来一个东邪的称号,在这之前,天下武林谁又真的知道我,深藏身与名这种事干久了不好,所以我才想出来亮个相。

至于我跟义军的关系,天下抗金义军都要叫我一声仁义大哥,愿意听从我的号令。

哦,最让我得意的是,天下义军大统领红娘子,正是我的结发妻子,这样说,你听明白了吗?”

完颜洪烈的身体难以遏制的颤抖,辣手无常也就罢了,九州不二之名当年金国密谍也曾经穷搜天下,武成玉杀的人自然是史弥远,可也包括当年那个去宋国谈判的金国王爷。

当年宋金和谈,就这样被人破坏,却始终连杀手的真实身份都无人知晓,现在总算是有人承认了。

完颜洪烈也终于认识到,原来金国境内最强大的义军的两位首领,此刻都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他双手紧握,强行镇定心神,开口道:“你我军力相当,一旦交战孰胜孰败尚未可知。

就算你们的实力更强,这里离中都城只有十里之遥,我必然能撑到援兵到来,你我之间谁都没有胜算。不如就此各自退兵,来日再战。”

武成玉没有回话,红娘子开口了:“你派人去前锋营调兵,半路就被我的人拦了下来,金国中都附近四大营,其余三营相隔甚远,最近的前锋营赶到这里也需要一个时辰。

而且这一路上我已经设下三重陷阱,就算他们能赶到此处,也必然损兵折将,恐怕到时候反要向你求救。

而你手下这群金兵,半个时辰足以扫平,完颜洪烈,我义军蛰伏多年,手下众将士憋得太久,总需要发泄一下杀气,今日就拿你的部队祭旗。”

话音一落,红娘子右手高举银枪,她修炼小无相功已经有些年头,内力登堂入室,此时气沉丹田,大喝一声。

“杀!”

一声杀,两边各五百重甲黑骑兵开始冲锋,目标正是完颜洪烈带来的金国骑兵。

这些金国骑兵都是轻骑兵,若是在白日狂野拉开距离,倒是可以避开重骑兵锋芒,可现在的距离,根本无法逃脱重骑兵的冲锋。

义军十几万兵马中,多年来也只培养出了五千重骑兵,兵器铠甲和粮草花费堪比培养十万精锐步兵。

每一个骑兵都是千挑万选,也修炼了武成玉的炼体之法,个个都至少是十人敌,人均丈二长矛,身披梭子连环甲,拉下面甲之后,宛如人间杀神。

胯下战马虽然颜色不一,却都经过了特殊调教,武成玉用竹简反复实验,利用菩斯曲蛇蛇胆泡水,加入不同药材配比,一开始弄死了不少马,最后培育出的都是千里挑一的战马。

每一匹马最大的特点就是力量大,耐力强,与重骑兵完美配合,马的要害处也都披上了皮甲。

正是因为消耗巨大,以武成玉和红娘子之能,至今也才培养出了五千名重骑兵,今天就拉来了其中一千骑。

完颜洪烈手下的轻骑兵在缺少纵深的情况下遇到黑甲重骑直接四散奔逃,毫无还手之力。

“杀!”

第二声杀,黑甲军第一梯队的陌刀兵动了,一共一千陌刀兵,七尺长的陌刀也来自武成玉研究出的合金配比,重三十斤,长七尺,刀身坚韧,无坚不摧。

陌刀兵选材都是修炼补天诀进境最快的士兵,在补天诀影响下,人均一米九,这补天诀是纯粹的炼体之法,修炼内功效果一般,主要就是提升体格、力量和耐力。

补天诀上限不高,练成之后相当于龙象般若功五层的境界,之后再难提升,可作为战场士兵,如此力量,身披重甲,挥舞陌刀,敢挡于阵前者,无不一刀两断。

重骑兵两面穿插,陌刀兵野蛮推进,完颜洪烈一方的骑兵步兵一触即溃,军阵立刻就被冲散。

金兵在场唯一能反击的力量,就是那五百弓箭手,可等他们再度拉弓准备射击时,红娘子再度开口。

“杀!”

第三声杀,黑甲军陌刀队身后的士兵纷纷举起弓弩,弩箭早已上弦,无须拉弓,扳动机括,铁箭就迅速射出,且一连射出十支,正是武成玉用竹简复原出的诸葛连弩。

金国一方弓箭手的射箭频率远远低于弩手,且无法连发,大多数弓箭手的箭矢尚未射出,就已经被弩箭射穿,少数射出的箭矢也都被红娘子先一步用软盾拦截。

双方军力大致相等,可战力却天壤之别,短短一炷香的时间,金兵就死伤过半,剩下的则被包围蚕食。

完颜洪烈目眦尽裂,此时此刻,他也知道,逃命是唯一的办法,他连忙拉起被点穴道还无法行动的杨康,命一位护卫背在身上,试图用自己招募的武林高手杀出一条血路。

只可惜,沙通天、彭连虎刚才都受了伤,剩下的人平均三流,连二流高手都只有两三人。

在他们身前出现了一群身穿黑衣,没有披甲,手执长刀的高手,大概三十余人,最低的都是二流,虽然用的是江湖功夫,出手却是战阵打法,正是武成玉悉心栽培的背嵬军。

完颜洪烈被己方护卫围在中间,半步不得寸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身边的护卫被一一砍下了脑袋,就连沙通天和彭连虎也都身首异处。

直至只剩下了完颜洪烈和杨康父子二人,周围二十丈内,金国一方再无一个活人,完颜洪烈长叹一声,闭目待死,颇有几分英雄气短之意。

结果半晌都没有任何动静,完颜洪烈茫然间睁开眼睛,发现刚才如狼似虎的敌方高手都在自己十丈以外,并没有向自己出手,正疑惑不解之时,耳边又出现一个声音。

声音很清亮,带着些许不屑,些许戏谑,些许不怀好意,但完颜洪烈耳中却如同魔音,他发誓此生都不想再听到这样的声音。

“赵王爷,莫要害怕,武成玉前来护驾。”

完颜洪烈没有回头,却也知道武成玉不知何时来到了自己身后,伸手就能掐死自己的位置,他也不敢有任何妄动,对武成玉来说,杀他如杀鸡。

“你究竟要做什么,士可杀不可辱,事到如今,有死而已,如此羞辱他人,不符合你东邪的身份。”

武成玉的话音立刻有些委屈:“赵王爷说的哪里话,我今天晚上由始至终对你说的都是真心话。

我说将杨康还给你,是不是还了?我说不拿你当人质,是不是放了,我说要来护驾,你看这些小家伙们是不是立刻退避三舍,只可惜我这一片真心终究是错付了。”

完颜洪烈已经完全不吭声了,他只知道武成玉这个家伙性格恶劣,不知道又要耍什么诡计,今天晚上,他屡屡被武成玉戏耍,已经失去了反抗之心,肉在砧板上,无力挣扎。

武成玉也难得正经一些:“赵王爷,我说过我一诺千金,今天晚上说不杀你就不杀你,至于杨康,就算是卖一赠一了。

可你也看到了,今晚为了你,我可是动用了五千大军,大军一动就耗费不小,所以虽然我心好,保下了王爷父子二人性命,可你带来军士的性命我都收走了,总不能让我的兄弟们白跑一趟。

至于你,我会留下你的命,因为你还有用,千万别小看自己,矬子堆里拔将军,金国王爷里也就你还能看的过眼,所以为了义军大业,你还不到死的时候。”

话一说完,武成玉伸手将完颜洪烈的身子强行扳过来,让他面对自己。

“我让你免于一死,做人要知道感恩,我不需要你唱感恩的心,来,用最诚挚的态度,说‘谢谢’。”

完颜洪烈在武成玉威胁的眼神之下,双唇懦懦,居然最后真的说出了谢谢二字,但脸皮已然憋得发紫。

“来几个人,帮忙把赵王爷父子送到中都城门口,大晚上的要是被野狼叼去,这声谢谢不是白说了。

这货有用,我还需要让他多活几年。

其他的人,打扫战场,黎明之前撤离这里,接下来安分守己一点,我们征战天下的日子不远了。”

此时战场之上金国一方除了完颜洪烈和杨康父子二人再无一个活口,他们两人也由十个背嵬军押送下离开了这里。

武成玉带着红娘子走到山神庙,夫妻二人对着杨铁心夫妇同时行礼道。

“杨兄,我知完颜洪烈与郭杨两家仇深似海,可此人还不到死的时候,于我有用,于汉家兴复大业有用,且让他多活几年,终有一日,定然将他的首级送到杨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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