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惜言几乎是被萧霖一路连拉带拽地拖回家的, 一路上她非常乖,没有说话也没有反抗。
虽然萧霖儒雅的笑没有减少分毫,可童惜言看着一语不发只是微笑的萧霖心里有些发毛, 之前被何诺谦抱住本来还觉得委屈, 现在反倒变得心虚起来。
萧霖站着窗边望着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萧霖……”童惜言蹭到萧霖身边, 拉过他的手搂住自己的腰, 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 “你在生气?”如果萧霖是在生气,那又是为什么?
“没有。”萧霖淡淡地回答,语气有别于以往的温和, 连眼尾都带着清冷。
童惜言钻到他身前仰头看着他,“你在气什么?”打死她都不信他没有生气。
萧霖瞥了她一眼, 又将目光移开, “我没有在生什么气。”
“没有生气, 那就是在吃醋咯?”童惜言的食指戳着萧霖清隽的脸颊。他为什么就不能诚实点?
“我有反抗的,你看, 我多为你守身如玉啊。”童惜言嘟起嘴装可爱。
萧霖没有理她,墨色的眼瞳像拢上了一层薄纱,亦真亦幻藏着他所有的情绪。
“萧霖!你又不是姑娘家,大老爷们不带这么扭捏的!”童惜言怒了,用力推了萧霖一把。
踉跄了一步, 萧霖站直身子, 对童惜言招招手。
果然某人很没节操地像小狗一样受召扑了上去, 她努力眨巴眼睛尽量挤出点眼泪, 可怜兮兮地问:“萧霖, 你说下个月结婚不会也是骗我的吧?”
萧霖深深地叹了口气,宠溺地用下巴磨蹭着她的头顶, “如果我不出现,明天的报纸会怎么写?你不想我把你让给他说是不愿做第三者,你今天怎么就那么大方地让人家抱?傻丫头你竟然这么容易就被人家给设计了,让我怎么放心你一个人?”
本来的眼泪是用来骗萧霖的,现在听他这么一说鼻子一酸,眼泪自然而然涌了出来,心里既是高兴又是委屈,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呜呜”地闷声哭着。
“唐恬打电话告诉我何诺谦在和你幽会。明知道她是在激我,明知道应该冷静,可还是立刻就过去了。”他从来都不是容易冲动的人,今天什么后果都没想便跑了过去,并宣布自己和童惜言的婚期。虽然事后觉得这个决定有些草率,但心里没有觉得半点后悔。
当初自己还想把她推给何诺谦,现在光是想到他们抱在一起的场景就愤怒不已,那时的自己凭什么有那么大的自信可以承受失去她的痛?凭什么认为自己即使看到她和何诺谦在一起都会做到无私地祝福?萧霖苦笑,他真是太高估自己了,自己也只是个普通的男人。
童惜言抽泣着,有些无赖地用萧霖的衣服擦眼泪,“不放心我就一辈子守着我。”
萧霖伸手弹了童惜言的额头一下,惹得她哇哇喊疼。他搂住她微笑着问:“你想乘火打劫?”
童惜言皱了皱鼻子,湿润的眼睛亮得惊人,“你刚刚才乘火打劫呢!谁答应你下个月二十九号结婚了?你有求过婚么?我有答应你么?”
萧霖低眉浅笑,低沉的笑声惹得童惜言心痒痒的,他擦去童惜言脸上挂着的刺眼泪珠,“下个月二十九号不正是你定的日子么?”
“你怎么知道的?!”童惜言瞪大眼睛百思不得其解。他也太神了吧,连她怎么打算都知道!她本来打算刊登完情史登求婚报道,宣布二十九号在教堂穿着婚纱等萧霖来娶她,为的就是逼他就范。她更是预先向总编订购了两万份报纸,准备让“童氏企业”人手一份的,为此她花了不少钱呢!男主角怎么这么早就知道了?
“珠珠让我转告你,钱她帮你省下了,代替的报道她已经帮你想办法补上了,所以收取你百分之五十的人事费用。”萧霖非常尽责地转达。
原来是出了叛徒!看她明天会报社怎么收拾那个肥珠!童惜言愤愤地咬牙。
萧霖欣赏着童惜言气得涨红的俏脸,好心地补充说:“她还让我告诉你,她下个星期结婚所以已经辞职了,你明天回报社也看不到她。她还说,你都给了百分之五十了,婚礼的礼金她就不收你了,等她度蜜月回来再联系你。”
夹带私逃了?!她跑得还真是够快的!童惜言翻着白眼问:“那剩下的百分之五十呢?”
“总编说那百分之五十用来买那天的报纸,他会全数放到你办公桌上的。”萧霖摸着她的头安抚,以防她气炸了。
“死肥珠!要不是看在你今天向我求婚的份上,我就算用意念都要缠得她不安生!”
在某处啃着西瓜的珠珠狠狠地打了个喷嚏,她揉揉鼻子,嘟囔道:“惜言,我知道是你在咒我呢。我也是迫不得已啊,要怪就该怪你男朋友,他笑得那么妖孽我一不留神就说溜了嘴。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萧霖笑着问:“我什么时候求婚了?”
童惜言恶狠狠地说:“你对着那么多记者向我求婚的,怎么?还想抵赖啊?就算你想抵赖,明天消息一出你也得乖乖和我结婚。”
“我只是宣布婚期。”萧霖缓慢地说道,“求婚,还没有。”
童惜言脚一跺头一扭,一手叉腰做茶壶状,“求婚什么的全是浮云。下个月二十九号你要是不娶我,我就把你丢进海里喂鱼!”
“谋杀亲夫?”萧霖挑眉,眼底难得流出风流的戏谑。
童惜言不知怎么的脸一红,说话也结巴了起来,“我……还还……没嫁。”
“童童,我有没有对你说过你脸红的样子很可爱?”萧霖伸手抚摸童惜言烫得灼人的脸颊,温和的语调如同羽毛一样轻柔得让人迷醉。
“没有。”童惜言丢下两个字,捏着鼻子迅速地去找纸巾。童惜言鼻孔里塞着纸巾,心中哀嚎。她的鼻子今后一直要和纸巾为伴么?萧霖勾引她的时候,她总是会付出血的代价。她绝对要注意补血养生,否则怎么禁不起他要命的引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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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报纸竞相报道了萧霖宣布婚期的消息,童博恩虽然有些意外,倒也没有表现出不悦。
“那丫头本来和我说二十九号要和你结婚,让我准备准备,我还担心她一厢情愿呢。看到连你也松口,我就放心了。”童博恩常年严肃死板的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
萧霖揉了揉眉心,笑着说:“昨天的场面有些混乱,我必须先保护好童童,结婚的事我真没有考虑那么多。”
童博恩点点头像是明白些什么,他的目光紧紧盯着萧霖,“我知道言言很任性,宣布结婚想必你也是不得已的。”
“不。虽然当时说出这件事多少有些迫于无奈,但我不后悔。”萧霖用他特有温和的声线说出如此坚定的话,带着罕见的坚持。
童博恩的表情有些复杂,目光多了份审视,“萧霖,我把言言交给你了。”
“好。”萧霖的墨色眼眸对上童博恩,澄清的让人安心。
童博恩松了一口气,他低声说:“把言言交给你,我很放心。”作为父亲,可以为女儿做的只有这么多了,她下半生的幸福该由眼前这个优秀的年轻人带给她,他知道萧霖不会让自己失望,他放心了……
萧霖的右手握紧,他会将所有的幸福都给童惜言,无论在什么情况下!
童博恩办公室的电话响起,是童惜言来的电话,她娇笑着对他说:“爸,你这么老是绑着我的未婚夫,我们家装修什么的怎么办?时间已经够紧的了。”
“做事要公私分明。”童博恩将电话按在免提上,让萧霖也能听见电话那头充满活力的声音。
“公私分明是对的,可也该因时制宜。”童惜言完全不将童博恩显得官方的话当回事,“我想和萧霖住他那间公寓,爸你不反对吧?”
童博恩想了想,虽然有些舍不得,但还是顺着童惜言的意思,“可以。只是以后要常回家来陪我吃饭。”
“谢谢爸。”童惜言话锋一转,贼贼地问,“那您能不能放萧霖出来?”
“言言,女孩子家好歹得矜持点。”童博恩摇着头,对女儿的直白感到无可奈何。
“爸,我拐个人娶我不容易,矜持什么的能帮我让萧霖说娶我的话,我保证每天都把它端着。”童惜言对此颇感不屑。她矜持,萧霖也矜持,那完了她这辈子都别指望结婚了。
“萧霖,你去吧。今天公司也没什么事。”童博恩开出允假条。
童惜言怪叫道:“萧霖也在?”
童博恩好笑地说:“是啊。怎么?现在想起来要矜持了?”
“才不是呢。萧霖,你在正好,省的我一会儿还得打电话给你。你记得十点半来报社接我。”童大小姐趾使唤起未来老公来毫不含糊。
童博恩看了看萧霖,朝他挥挥手,“快去吧。她急着嫁人呢。”
童惜言在电话那头听到父亲这么说,不害羞反而笑嘻嘻地说:“爸,你真了解我。其实我明天就想嫁了,可惜日子宣布在二十九号。”
童博恩果断地挂了电话,这个女儿有时让他很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