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啊!——”
看着眼前夸张的景象我不由得感叹一声。
因为没想到霖的家、居然是这么大的洋馆。
“怎么了这么吃惊?啊,对了,你不记得了呢,这是我的家,你曾经来过的哦。”在我身后推着轮椅的霖善意的解说,眼前的洋馆看起来很安静、古典的西风的三层大房,看起来很华贵,难不成霖不仅仅是大学生还是什么大企业老板的儿子……?!好吧,这种幻想还是省省吧,这样想不自觉觉得从前的那个‘我’是否是贪图霖的家财才和他在一起的了,应该不是坏到那种程度的女人吧……,‘我’。
霖缓缓推着我,打开大铁门,庭院里看起来挺空旷的没有什么树,远处传来熟悉的花香、我顺着看过去,果然,那是铃兰,一小片铃兰的花圃,很自然的我问霖:“霖,你喜欢铃兰?”
但是意外的霖没有很快的回答我,他只是暧昧的笑笑许久才说:“也许喜欢吧。”
‘也许……?’
“不过也是呢。”我知道的,铃兰看起来是那么的美,这个夏日开的也很好,那白色的如铃铛一般的花朵耷在歪曲的绿枝之上,几个铃铛簇拥着在风的吹拂下缓缓摇曳,如此美丽也如此伤感,“铃兰的花语是‘无法实现的爱恋’,咦?话说我怎么这么清楚?”这方面的知识好像信手拈来一般立马浮现在脑海,霖笑着:“呵呵,那是因为推荐我种铃兰的可是小唯你哦。”
我?不,我应该很清楚,是那个‘我’。推荐自己的恋人种铃兰?‘我’是不是想和霖分手啊?不会吧,我愤愤的哼了口气,要是现在的我才不会和霖分手呢!那个‘我’真是不知满足。
霖推着我来到门口,打开门,房内也很漂亮,一楼貌似是客厅还有相连的厨房,一边有一扇门,霖带我四处看看这个将要入住的地方,我看着那门问:“里边是卧室?”霖摇摇头轻轻开了门,里面很有趣的是一个巨大的空屋,说是空也并非空无一物,漂亮的木质地板和白色的天花板,外边的阳光直射进来整个屋子亮堂堂的给人很温暖的感觉,巨大的窗户边摆着一把简陋的木椅,仅此而已。
巨大的空间?我问:“这里……就像舞蹈室一样呢?”就缺一面大镜子了呢,霖解释说:“这里是我很喜欢的地方,你看,很安静不是吗?刚好也有屋子空的不用就干脆放把椅子没事进来一个人读读书。”
‘一个人?’奇怪,这样大的屋子里,霖一个人?感到好奇,霖只是苦笑的低头看着我温柔的说:“你知道为什么我们会相恋吗?初识是因为知道原来我们两人都是‘一个人’。”
霖安静的和我说,原来他不和我相同从最初开始就是一个人,他的父母曾在一场事故中都逝世了,父亲的公司也随之倒闭,自己就继承他们的遗产、这房子和一大笔钱努力完成学业争取未来自己有所成就,听他这么说我感到这个人是如此坚强,父母去世是在十三年前,那个时候霖才九岁,那样的孩子竟然可以承受这样的痛苦还坚定的走下来,我对霖添了几分敬佩。
离开了那空空的大屋子一楼也看完了,霖背着我爬到二楼,面前是一条走廊,这一个门,霖打开门里面是看起来很漂亮的精心布置过的房间,“这是你住的地方。”“哦……,谢谢。”那看起来就不是和霖一起住一个房间咯?松了口气也有点小失望。
走出房间我看见走廊尽头有一扇门,我指了指那看起来有点旧的、与这个家印象不符的门:“那里、是什么地方?”
“放杂物的。”霖笑笑,但笑容里有着淡淡的悲伤,“——那里曾是我父母的房间,两人都不在了就用来放杂物平时都锁着……话说你住在那房间旁边会难受吗?”顾及到我的心情,我体会到霖的温柔摇摇头:“不。”
随之最后来到三楼,这里只有霖的房间,空空如也和二楼一样的走廊上只有一个房间,打开门我环视着霖的日常住所,很干净的地方,漂亮的帐床,整个房间淡蓝色的墙纸、木地板白色的床单白炽灯给人一种很宁静的感觉,与霖很相符。
介绍完毕霖还坏心的叮嘱一句:“不要爬到楼顶哦,我可不知道你还要做什么。”面对他的调侃我哼哼不搭理,当然、我绝对不会再爬了。
看完了霖的家也了解到这个家里只有霖一个,这么大的屋子一个人打扫很辛苦吧,而且寂寞是在所难免的。
漂亮的、寂静的洋馆,在这个地方开始我的新生活、现在的我嫉妒着从前那个被霖深爱的我不能一直这样下去……也是为了让霖不会厌烦离开我,我想我还是有必要去回想起从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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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吃饭。”
一楼大厅里我坐在轮椅上眼前是一桌子香喷喷的饭菜,这些都是霖自己下厨做的,我不禁感叹:“哇,霖你手艺很不错呢。”想也当然,一个家仅仅一个人的生活嘛,从九岁时没有什么亲人在身边自己照顾自己来着,不仅仅是菜色味道也很好,我们两个人围着桌子吃着饭说说笑笑这时我才发现霖家没有电视,霖也回答我说他不喜欢看电视、房间有电脑,这里也没有电话他自己有手机,要说为什么——
“你也许不记得了,我当年去心理医师的你咨询时说自己对环境很敏感、那就是原因。”
霖说他从小对环境敏感、过于吵闹过于刺激都会让他不舒服,所以才得到‘我’的建议说空了一间屋子、也就是一楼旁边的阳光充足的那间屋子,经常一个人改善心情、还有种花也是‘我’说的,‘我’自称自己喜欢铃兰,那种花香使人安心,所以霖就照着种了,看起来‘我’还真是喜欢擅自决定的心理医师呢。
讨厌电视吵闹也讨厌突然的电话铃声,手机喜欢开会议模式,小小的心理毛病、人都不是完美的,我也看出霖虽说很体贴对我无微不至但他也是个脆弱的人。
吃完午饭我们一起来到我的房间,漂亮的粉红色床,因为是夏日上边整齐叠好白色的小毛巾毯,宽阔的空间,从今往后就和霖在一起!想想就很高兴,终于不用再在医院度日如年盼着霖了,早晨一起床就可以看见他的微笑。
我傻傻的笑着,左胳膊已经拆了石膏绷带,我扶着轮子移动到床边,轻轻撩开粉色的窗帘想要呼吸一下外面的新鲜空气——本是这么打算的。
“!!”
看到窗外的高度、心脏莫名一跳,我慌忙拉上窗帘,内心的波动难以平息,我、难道是在害怕?恐高吗?霖担心的小跑过来俯下身拍拍我的背:“怎么了?!”我努力摇着头让他不要担心,“不、没什么……,只是、只是突然看见这么高……心里很怕。”就像一种本能的恐惧。
“是吗……。”霖淡淡的说,就像已经明了一样轻轻搂着我安慰我,“没事的,那一定是你的身体还记得那个时候从楼上坠下的恐惧,没事的,有我呢,小唯、不怕哦,相信我,我绝对、绝对不会再让你坠下去的——绝对,绝对。”
霖、在对我发誓。
回抱他,吸着淡淡的铃兰花香味,我闭上双眼。
这里的日子过的不错,早晨霖会早起给我做饭一醒来就可以吃到香甜可口的早餐,衣服?衣服虽然难换但我坚持自己换,夏天也不用穿很多,我一直穿着霖给我的白色连衣长裙,脚上打着石膏呢连袜子都不用穿,头发也一直披散着的,随意的就和这就我家一样、完全不在意。
早餐过后霖还是要去大学的,他可有志愿考研究生,就算我一个人在这么大的洋馆里有点空虚无聊也不能央求他留下陪我,不能碍他的路、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
霖又出去了……看着那穿着帅气清爽的背影我趴在一楼大屋子的阳台边傻笑,靠着窗户目送霖走远。
和最初来看我的那套简单白衬衫不同、霖果然是大学生小伙子,那衣服,啧啧,很帅很帅~话说为什么我和大妈一样那么花痴……,而每当一个人的时候我都会思考自己的事,记忆、一点没有回来,霖带回来的我的行李里都是一些换洗衣服,洗漱用品都新买的,倒没有什么关键性的日记啊照片啊之类的,看起来‘我’是一个很怕麻烦没意思的古板女人?
还有……我的手机。
从口袋里掏出平板手机,这也是霖新给我买的,自己的手机好像是在我坠楼那一日一起掉下去摔个稀巴烂,储存卡也不翼而飞,只能换个新的,手机屏幕还有待机画面都是霖的照片,联系人地址第一栏也是霖的号码,接下来是一些外卖电话,父母?我是孤儿,没有父母,这一点确实挺难过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变化的是我的伤势一天天好转,没变的是我的记忆、脚受伤霖每天都上学没办法带我出去逛一个人出去也太危险,不接触人事物根本没起色,还有一个没变的……是我的梦,每晚必定造访的梦,不断在深渊中坠落的梦,吓醒周围一片漆黑、看不见霖的这个空屋子……第一次让我觉得悲伤。
我能做的只是抱着膝盖坐在床上等待黎明的来临、等待霖那平稳的敲门声和温柔的呼喊:“小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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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也一如既往没什么变化——
吃完晚饭我百无聊赖的坐在客厅里发呆,霖收拾碗筷从我身边来来回回走来走去,然后突然停下,弯下身对我的额头一敲:“怎么了?又看天呢?”
“好好的天花板顶在脑袋上怎么看天啊~”我别扭的说,这家伙到现在还在说我事故的事呢……,“只是在想、这样无聊的过每一天……虽说和霖在一起很开心,但是一直回想不起来的话我要怎么办。”
霖方向手中盘子擦擦纤细的手和我面对面坐下:“一起很开心就够了不是吗?”漂亮的眼睛里小小的玩味,我愤愤的回:“可是……。”
话没说完呢,嘴巴就被霖用吻堵住,温度渐渐离开他坏笑着说:“‘可是’?什么?”
再次迷迷糊糊的我脸通红的,忙着遮脸都来不及怎么说!看似美丽柔弱的霖却有些强势,有时确实被吓到却不讨厌……。
“啊,对了,真的无聊的话也有东西可以看哦。”霖一路跑上楼我好奇的等着,再次下来时手里捧着一本书,又是书?说实话在医院已经看了够多的了。就像猜到我所想,霖神秘的笑着将‘书’摊开在我面前——原来是一本相册。
更有意思的是有一些照片是‘我’,看见了过去的‘我’,这样说不定会回想起什么呢?
前面几张是‘我’坐在什么地方的办公桌前和同事一样的人说话笑的很灿烂,还有‘我’坐在大树下吃便当,还有‘我’和小狗小猫一起玩的照片。
看照片‘我’真的是一名医生,是个很开朗的人,看着过去的种种不由得想到如若当初没有坠楼现在又会如何呢?那么多的‘我’,霖也看的很开心、微红的脸颊说明她真的非常爱着‘我’,这么一想,看着照片上那个和我脸一样、就是‘我’本尊的女人有点来气,“不看了啦。”我哼哼着撇过头,霖看我不高兴了有点慌忙的说:“那、后面还有……不过那个还是不要看吧……。”说着准备收拾,看他表情有点困扰就猜到后面的照片很有趣,我阻止他坏笑着夺过相册,当然,我是病人霖也不会真的和我争夺的。
翻到后面发现那里还有很多霖的照片、不过都是小时候的,小时候的照片、都是霖一个人的照片。
可爱清秀的孩子坐在沙滩上,孩子抱着大树,孩子奔跑在林荫小道上,觉得霖小时候就是个美人胚子的同时也觉得很难过、这里的照片没有他父母的。
九岁时父母去世那一定是巨大的打击,所以难以看他们的面容一定都拿走的和他们一起的照片了吧,看这些霖一个人的照片,每一张脸上都挂着灿烂的笑,当时照照片的人一定是他的父母、想必一定很幸福吧……,“呵呵,很奇怪没有父母的照片是吗?其实我房间里有的……,并不是到现在都无法面对哦小唯,所以……。”
——“不要哭啊……。。。”他颤抖的说。
再次被紧抱,感受着那个人的温度。
泪水不知道什么时候夺眶而出,看着眼前这个雪白的人,看着照片里那个孩子,看着这空荡荡的家,总觉得这一切太多于残酷了,也许以前的‘我’也这么想过罢,所以才对霖放不下心一直在一起有了感情,但是啊……即使难过那一定是同情,霖的痛、他人的痛我们始终不懂。
人、其实从一开始就只是‘一个人’。
我们两个都是‘一个人’。
所以啊、霖……我想和你在一起,即使是佯装的‘两个人’也行。
叶唯,我也是第一次知道我对‘爱’是如此的重视,一旦爱上不到最后不放弃,一旦爱上所爱之人的一举一动都让我难以平静,一旦爱上……霖,如果你不在了,我想我一定会随你一起吧,这空荡的大脑里其余什么都没有,仅仅装满了你。
我爱上你的温柔,爱上你小小的坏心,爱上你的悲伤。
我是你的一部分,而你是我的全部……。
抱着他,疲惫着,慢慢坠入那无尽黑暗的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