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跑了王五,韩轩的日子暂时安生了许多。他现在考虑的是打开自己养的水产的销路问题,以他目前看来普通的销售肯定是行不通的。因为他卖的这种是高级水产品,一般人消费不起,属于中高档的菜品,说白了就是找识货的人。
不过这几天韩轩跑遍了镇里面的几家大的餐馆,都没有人要他的东西。这也让韩轩很纳闷,一般大个头的乌鱼,塘鲤鱼都是市场上的抢手货,一出来都是被抢手一空的,怎么可能没有人买?显然这背后肯定有人捣鬼,而且这人的背景还不一般,要不然怎么能操纵柳镇的大饭店。韩轩首先想到的就是李老四,他那几个姐夫都不是好惹的料,这随便一句话都够自己喝一壶的。
这柳镇有三怕,一怕当官的,这当然不用说了,这是自古以来的传统。二怕这地头蛇,现在这年头可没什么黑帮啥的,这些地头蛇可做的是正经生意,承包沙场什么的,不过最来钱的是早年乡镇府欠了这些家伙不少钱,镇里面的宅基地可都抵给了这些家伙,想要在镇子里盖房子什么的,都得经他们手,菜市场摆摊的也是要收摊位费的,所以除了当官的这些家伙就是柳镇的天;三怕这有钱人,早年出去的柳镇人,在外面做的房地产,现在哪个手里也是个几千万上下,那在镇子里也是横着走的。
作为土生土长的柳镇人,韩轩当然知道这些,说起来这柳镇也是藏龙卧虎,行事也得处处小心。这李老四看来来直的不行,就来阴的整自己。韩轩也不是没想过拉到城里去卖,但是一则路程过长,即使拉到城里,鱼差不多都死了;二则自己刚处于起步阶段,还没有专门的设备装这些鱼。
韩轩可犯了难了,这鱼在池子里差不多养了都半个月了,个头都已经很大了,再这么下去池子的空间肯定是容不下了。鱼的密度太大,水中没有氧气,这鱼肯定全死光。这天韩轩着急上火,连喝了几大碗井水也解不了上头的火气,干活也没力气了,这人啦,一没这精气神,干什么都觉得累。从前那是觉得日子有个盼头,现在当头一棒把他的头敲的够晕。
“小轩!蒽大伯让你去屋里吃饭,家里来了客人了”韩轩正在喂鸡,就远远听见大妈的声音。
“大妈,我不去了,上火,去不成了。”韩轩知道这客人肯定不一般,要不然也不会叫他,不过他这会儿实在是火上头,说白了也是闹心,这一热闹心就更烦了,只能推掉。
“小轩啊!这要是一般人,不去也就算了,这回可是你大姐夫上门,他是村里的书记,总不能让他来拜访你吧。说什么也得去,这对你的事业有帮助。”陈晶苦口婆心的劝道。
“村支书杨建国,这回有门了。”韩轩一边琢磨,一边对着陈晶说道:“大妈你先去,我有点事,等会就去。”韩轩虽然不认识这个杨建国,但没想到他是自己姐夫,摊上这么一层关系,他这卖鱼的事应该有眉目了。
杨营东头,韩家院子外,匆匆而来的韩轩停住了脚步,稍稍缓了缓略显局促的呼吸,将心头的那股兴奋劲按捺下来,提着手中两只大乌鱼,这才推开了院门。
“大妈!这鱼你先拿着,中午用来下酒!”
在厨房里忙活的陈晶赶紧跑了出来,看了看韩轩手里的大鱼,说道:“小轩,你这孩子,来就来呗,还带啥鱼。”
“没事,这鱼太大了,也吃不下,给姐姐姐夫尝尝鲜。”韩轩挠了挠头说道。
“小轩,别杵在这了,
这鱼我来弄。赶紧进去和你姐姐,姐夫打个招呼。”陈晶接过韩轩手里的鱼,催促道。
韩轩这就进了堂屋里,这才看见屋里坐了三个人,除了大伯外,还有他的女儿韩玉婕,在村子里也是数的上的美女,还有一个就是西装革履的姐夫杨建国,两人倒是挺般配。
“老姐!这么久没见了,你这是越发的漂亮了。”韩轩上来就对着大姐夸了一通。
“老弟,你也是啊!听说你回村了,咋样,有啥进展没有?”韩玉婕拿出大姐的架势来,笑着问道。
“行了,别贫了,小婕。让小轩先坐下吧,咱们这有正事。”韩继国黑着一张脸不悦道。
韩轩得空坐了下来,这才发现在座几个人的脸色很难看。
“小轩,这是你姐夫建国,咱们村的村支书,认识一下。”黑着脸的韩继国率先打破气氛。指着旁边的杨建国说道。
“姐夫好,以后在农村发展,就靠您照顾了。”韩轩笑着说道,也把照顾两字音压的特别重。
“好说好说,不过小轩啊,凡事都要努力,实事求是,不能钻空子,咱们党员也要讲究原则。自家人,能帮上的尽量帮。”杨建国也就三十出头,能当上村支书也是有两把刷子的。
“小轩,听说你养的鱼都卖不出去,你这以后有啥想法,跟叔说说。”韩继国对着韩轩问道。
“叔,卖不出去只是暂时,只要有识货的人,这鱼肯定能卖出去。”说道识货,韩轩还特意看了一眼李建国。
“甭管这些,眼看你这是搞瞎了,叔给建国说了,可以给你在村里面安排个会计工作,工资不高,那好歹也是公务员啊!出去名声也好听,比你现在不知道强了多少。小轩啊,你这一声不吭的回家种地,不知有多少人在背后戳叔的脊梁骨,听话,你不是干这个的料,早点走上正道。”
“能考的上公务员,我这边肯定没问题,小轩是名牌大学生,考公务员,不是什么难事。如果考不上,那可不怪我,就在村子里好好养鱼吧!”李建国吐了口烟卷,在他的眼里对那些农民肯定是瞧不起的。虽然他只是最小的一个官而已,但是自古以来官瞧不起民的传统还是改不了的。
“好了,不要说了,我自有打算。姐夫是青年有为,咱是烂泥扶不上墙,不要让我的事毁了前程。”韩轩当然从杨建国的眼里看到隐藏的鄙夷,如果不是看见大姐的面子上,恐怕早就出言挖苦了。他也有自己的傲气,也不可能低三下四的求人。
接着几个人也没有什么可说的, 韩轩和老姐很亲近,讲起童年的趣事伴随着欢声笑语。不过这些看在杨建国的眼里可不是那样,本来他是抱了惜才的心思,没想到这小子还不领情,什么村里第一个大学生,完全就是一书呆子而已。他眼中的鄙夷已经丝毫的不加掩饰了。
中午的时候菜陆续的上了上来,其中就有一道韩轩送来乌鱼做的菜,大盘的乌鱼片看起来非常可口,色泽诱人。
杨建国一边夹了一块乌鱼片,一边说道:“小轩啊!你这在农村发展真的没什么前途,没人会相信一个毫无农活经验的人能种地种地很好,以后啊你说不定就和爷爷一样,到老还是一个样。你好好考虑吧,给你这么好的机会,以后也不会再有了。”不过这种帮助称之为施舍也不为过。
说完杨建国把一块乌鱼片塞进了嘴里,瞪大了眼睛,下一刻一个难以言说的香味在口中蔓延开来,这种味道鲜美异常,是从来没有尝到过的味道。前一刻杨建国还没有任何的食欲,可一感觉这种味道,立马感觉胃口大开,想要饱餐一顿。
杨建国扒拉着把所有的乌鱼片都吃光了,完了还问有没有。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一直很淡定的杨村支书,怎么如此失态,难道这盆乌鱼片真有那么大的魔力。
“还有一条,没做,这是小轩送来的,要不建国你回去带一条吧?”
“小轩,这是你养的鱼?”杨建国的眼中满含着不相信,对着韩轩问道。
“是啊!是我捉回来随便养的,池子里还有一些。”韩轩很从容的口气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