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鸣洞天?”
宁软收到那个 ID 名为【今天也要努力修仙呢】的 消息时,刚刚才吃完饭。
准备借着星光修炼一会儿来着。
她当即回复道:“鹿鸣洞天是什么?很厉害?”
【今天也要努力修仙呢】:“当然厉害了,在你们这边,什么宗门,学院,都是混用,乱七八糟的,也没什么体系规矩,就算是一个人想要立宗立派,也没人管。”
“可在祖地却是不行的,在这里,你要是不够格还乱用名号,那就是找死。”
“洞天,福地,宗门,这三个是定死了的,一个大过一个,不可逾越,除了这三个之外,倒是没什么等级划分了,都差不多,叫什么也无妨,只要别叫前三个名字,就无事,但要是叫了,等不到三个月,这方势力就会消失。”
“现在你知道鹿鸣洞天是什么存在了吧?”
【宁不软】:“噢,大概知道了。”
【今天也要努力修仙呢】:“你可能还是不太知道,洞天和洞天之间,区别也很大的。”
“至于这个,以后等你到了祖地自然就明白了。”
“反正鹿鸣洞天,在一众洞天之中,都是了不得的存在。”
“倒也不是说他们最强,而是这方洞天的修士,最为护短,惹了一个,就是惹了一群,打了小的,自然就会引来老的。”
“他们可不会和你讲道理,就算你是对的,他们错了,只要你敢找上门去伤了他们的人,那也得先将你打一顿,你要是占理,那还好说,等将你重伤之后,也能勉强给你个交代,你要是不占理,那死了也白死。”
【宁不软】:“这么霸道?”
【今天也要努力修仙呢】:“可他们至少还算讲理啊,像你这事儿,若是找上门去,又或是直接伤了他们的人,肯定是要先将你打上一顿的,然后再谈要不要归还你云霄天宫的事儿,多半还是会归还的,不过呢,你这顿打,白挨了。”
“当然了,一个洞天之内,那么多修士,有人讲道理,就有人不讲道理,要是运气不好,遇见了几个不讲道理的,当场将你打杀也是有可能的。”
“怎么样,你还准备找他们拿回云霄天宫吗?”
【宁不软】:“他们人呢?有下落了?”
人族境外的小残界内,水之月再度笑眯了眼睛,她慢吞吞地回复过去。
“你还真准备去找他们啊?”
【宁不软】:“不然呢?”
【今天也要努力修仙呢】:“下落嘛,确实也有,你发在传音符上的帖子用处不大了,因为他们已经回到了祖地,你要想找他们,那就只能去祖地找了。”
“所以我说你运气不好呢,要是在无垠之境,你下手抢回云霄天宫的可能性还要稍微大些,可在祖地……啧啧啧,就难了啊。”
【宁不软】:“你又出自哪个洞天福地?”
【今天也要努力修仙呢】:“宁道友这就猜错啦,我哪个都不是哦。”
“人家也想加来着,奈何天赋平平,没人要啊。”
【宁不软】:“天赋这么差?还敢出来挑拨银翼族对我人族发起灭族之战?”
【今天也要努力修仙呢】:“宁道友,此言差矣,如何能说是我挑拨的呢?若非银翼族早就有此想法,我让他们打,他们便会打吗?”
【宁不软】:“苍蝇和臭虫一定要比谁更恶心?”
【今天也要努力修仙呢】:“……”
【宁不软】:“与其推责任给银翼族,不妨推给祖地,毕竟你也是听从祖地的命令,这难道不是更合理的借口?”
【今天也要努力修仙呢】:“宁道友高见,就是这样的啊,人家也很无奈呢。”
“……”
宁软还真没想到对面竟是个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她递了个阴阳怪气的假梯子,对方都要顺杆爬。
她就不信对面那家伙听不懂她言语中的嘲讽之意。
但偏偏人家就是将这种不要脸的技术练到炉火纯青的境界了。
【宁不软】:“你们费尽心思想灭了十大种族,就是因为他们一直在寻找祖地?”
“觉得不能掌控了,便要毁掉?”
【今天也要努力修仙呢】:“宁道友,有些事心里明白就好,没必要挂在嘴上的。”
“大家立场不同呢,做出的选择当然也不同了,你说是吧?”
【宁不软】:“有道理,所以我杀你也是应该的了?”
【今天也要努力修仙呢】:“宁道友,你要是这么讲话,那就很伤人心了。”
“人家还在帮你查事儿呢,你就要杀我……”
【宁不软】:“你帮我的报酬不是还没提?保命也算一个,怎么样?”
【今天也要努力修仙呢】:“……宁道友,别开玩笑了,人家害怕呢。”
宁软被恶心得够呛。
等到对方将鹿鸣洞天的大致方位说了之后,宁软果断收回神识。
任由对方怎么发消息,都不予理会。
……
王五是在第二日傍晚才返回云栖台的。
宁软这次没有租下十城的云栖台。
就只是暂时租了影族这边的落脚。
王五回来时,身上杀意浓郁,浑身透著戾气与血腥味。
王七将最后一道刚出锅的菜摆放上桌。
见此情形,眉头微皱,“你又杀人了?”
这个‘又’字便很微妙。
牧忆秋刚夹了一筷子的菜,也扭头看了过来,好奇问道:“该不会是将之前那几个不长眼的家伙杀了吧?”
说完,又摇了摇头,“应当不是,如果只是杀那几个家伙,应当要不了这么久的时间。”
一个筑元境初阶,一个十三境高阶,再加上一群十一二境的修士,基础打得也不是很牢固,境界虚浮,就算是她以曾经十三境的修为,也能轻松将对方全部击杀。
甚至都用不到那个让她实在头疼的一剑破万法。
王五收敛了身上的浓郁杀气。
又以灵力遮掩自身的血腥味。
然后才幽幽启唇道:
“杀了一群不长眼,试图在永恒域作乱的家伙而已。”
说到此处,他冷嗤一声,“十大种族确实不复往昔,却也还轮不到一群宵小之辈放肆。”
宁软咽下口中食物,随口问了句,“作乱的人很多?”
王五道:“确实不少,如今各城城主还未返回,少了元婴境坐镇,就给了不少人可乘之机。”
“若非有阵法结界在,只怕整个永恒域都得落入他人之手。”
王七难得没有怼王五,却也并不认同他的做法。
“如今情形,就算是各城城主回来,只怕也难以像从前那般掌控局面。”
“十大种族,终究声威有损。”
更何况,现在连十大种族都算不上了。
玄水族覆灭,如今就剩下那点血脉,或许无垠之境还有其他尚未参战,侥幸存活下来的的玄水族修士,可终究大势已去。
纵然还能成族,也仍旧无法排在十大种族之列了。
除此之外,还有炎族,那是最早被打得元气大伤的种族。
然后是幻瞳族,也同样损失惨重。
稍微保留了实力的,就只剩下另外七个种族。
王七其实还在担心另一件事。
也就是如今,各族都一致对外,将矛头对准祖地。
等之后仙阁建成,无垠之境暂时安稳下来。
那个时候,各族应当都不会在稀里糊涂的认可十大种族这个说法。
还有人族的存在,也会分外尴尬。
“声威有损,总有恢复的时候。”
王五冷笑,“来日方长,他们能掀起多大风浪?”
王七不和他争论,转移话题道:“你究竟杀了多少人?”
“就没遇到几个元婴境?”
王五微眯眼眸,“你猜啊?”
“想知道?自己下去查啊。”
王七:“……”
这家伙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令人讨厌啊。
……
王七还真就去查了。
趁著下去给宁软买菜的功夫,顺带着打听了一番。
然后就回来和宁软报信了。
“王五这家伙出手实在是狠,他在永恒域四处晃荡,只要看到抢人东西的,直接就打杀了。”
“还有一些因为各种琐事从而在城内大打出手的,遇到他之后,也是不问缘由,直接打杀。”
“两边都没能逃得掉。”
“有个元婴境的,也被他阴了一把,重伤而逃。”
“阴?”
王五不知从何处出现,黑影与夜色融为一体,悄无声息,宛如鬼魅,“不过一个靠服用丹药强行破境的废物元婴,用得着这么麻烦?”
“废物元婴?那你怎么还让人跑了?”王七双手叉腰,神色夸张,语气里满是讥讽,“可别说是你不想杀,你这杀胚还有心慈手软的时候?”
“你也可以来试试。”王五语气森寒,透著不加掩饰的杀意。
事实上,那半吊子元婴能逃,还真不是他不敌对方的缘故。
实在是世间气运一说,难以捉摸。
那半吊子元婴天赋不佳,偏偏气运机缘不错。
否则也不可能让她挤升元婴境了。
不止境界上去了,甚至还弄买了一张跨界传送符。
这种东西,就连天命也不是人人都能拥有的。
王五的直觉很准。
若非如此,对方不只能逃走,还能逃得很轻松。
根本就不存在受伤一说。
之所以受重伤,也是王五凭借直觉提前预判所造成的。
王七才不愿意试试。
完全没这个必要嘛。
能气一气王五,她的目的就达到了。
以往的憋屈,也瞬间烟消云散。
“你让我打我就打啊?我只是个厨子,哪里是你的对手哦。”
“怕都怕死了。”
王七说著阴阳怪气的话。
心底却满是遗憾。
只可惜,即便听到这个杀胚杀人的事,宁软也没什么反应。
也不知道王五究竟给予了什么承诺,才能让宁软将他留下。
难不成是仙器?
她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
却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宁软并未在永恒域久留。
只留了三日,就准备离开了。
下了云栖台后,就往门户位置走去,一路之上,畅行无阻。
不止无人拦阻,沿途看到他们的,反而全都避之不及。
准确来说,是在避王五。
在云栖台的这三日,王五每天都会下去逛一圈。
去时杀意腾腾,回来时血腥气弥漫。
有其他人的,也有他自己的。
硬是凭借那股子狠意,在此方永恒域杀出了赫赫威名。
如今,已经无人再质疑他影族的身份了。
不只是影族,还是个天赋非同一般的年轻天才。
要不也不可能金丹按著元婴打了。
这三日的乱杀还是很有效果的。
凡是横的,不想沟通的,已经死绝了。
余下的,就是有贼心,可胆子没那么大,不敢乱来,甚至愿意听几分道理的了。
一直到目送著这群来历不明的年轻修士离去,才陆续有人长松了一口气。
然后,不知是谁,突然说道:“那两个影族虽然不知道是谁,可那两个人族,其中一个是宁软吧……”
“看起来确实像是宁软,可来咱们这方永恒域的宁软还少吗?等著吧,说不定过两日又会冒出一个。”
“可这个……不像是冒充的啊,他们住的是云栖台!我听一位好友说过,宁软每次去大型永恒域,就一定会入住云栖台。”
“……要这么说,还真有可能是她啊!”
“要是宁软,那就合理了,能与她同行的,必然是影族的天命,如此一想,都能大概猜到是哪个天命了。”
……
“现在应该会有人相信你是宁软了吧?”
车辇上,牧忆秋托著下颌,饶有兴致的开口问道。
宁软:“……”
“可能吧。”
王七连忙附和,“我觉得不止宁道友,连王五的身份也得被扒出来。”
“也别小看他们,也就是瞧着咱们还在永恒域这才有所顾忌,现在人都走了,只怕过会儿都要在传音符上乱说了。”
“无所谓。”宁软并不在意,身份嘛,知不知道又能如何?
她要去炎族的事儿,本来也没打算瞒着。
比起这个,她现在更好奇的,还是另一件事。
“你和那个同你约战的人,已经确定好时间了?”
宁软转头看向牧忆秋,随口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