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二。」
這是他用神識探查了對方骨齡后得出的答案。
無名書生嗤笑：「光是我們在這裡吃的早點，就已不下六百年了。」
林逸眼神微凝，且不說他的神識探查基本不會有偏差，即便真的有，也絕無可能差這麼多。
而從深淵女王的表情來看，這話顯然不是假的。
一個普普通通的婦人，在這裡賣了六百年的早點，關鍵是其他來往路人都習以為常，並不覺得有絲毫的不對勁。
說明這裡絕非是常人理解中的生死輪迴，而是一種純粹的循環往複。
「等你破解了這個，再說你的大話吧。」
無名書生話音落下的瞬間，林逸面前忽然掉落三枚銅板。
三枚質地古樸，不帶半分靈氣，再普通不過的銅板。
與此同時，一道玄妙的信息出現在林逸識海之中，用這三枚銅板，破解地獄輪迴。
深淵女王見狀解釋道：「天底下沒有完美無缺的東西，也沒有無懈可擊的布局，即便是邪神留下的這個輪迴局，也有被破解的可能性，當然這只是理論上。」
「三枚銅板，三次機會？」
林逸若有所思，忽然問道：「以前有人成功過嗎？」
深淵女王和無名書生相視一眼，回答道：「成功了一個半。」
林逸問：「那一個是誰？」
「大祭司張希聖。」
聽到這個答案，林逸不由搖了搖頭：「他不能算，算半個吧。」
大祭司也許真的形式上破了這個輪迴局，但最終導致的結果卻是自己被邪神誘導掌控，這顯然不能算是真正的破解，頂多只能算半個。
甚至於，林逸嚴重懷疑輪迴局本身，就是邪神對其誘導布局的一部分。
畢竟像大祭司這樣的人物，哪怕神明也不是說掌控就能掌控得了的，必須經過深遠的布局，甚至付出足夠的代價，才能達到效果。
「另外半個呢？」
深淵女王沒有回答，只是露出了無盡深淵的一角，視角正對著五塊墓碑中的一塊。
不過等看清墓碑上的名字之後，林逸卻是不禁有些意外。
換做任何人，看到這個場面都會下意識想到狼滅，畢竟他才是公認的天花板，與大祭司張希聖不相伯仲的人物。
他是剩下那半個，合情合理。
然而墓碑上的名字，赫然竟是海神殿第二行走，步清蓮。
「清夫人？」
林逸眼皮微跳，對於這位當初率先對自己拋出橄欖枝的第二行走，他的觀感自然與其他人不同。
神秘，親切。
這是清夫人留給林逸兩個最大的印象。
雖然嚴格意義上來說，彼此交集其實並不算多，但清夫人卻是林逸在海神殿最願意相信的人，這份信任甚至還在第一行走狼滅之上。
事實上，從幾次事件的表現來看，清夫人也確實沒有辜負林逸的信任。
這次前五行走一起出事，最令林逸惋惜的，也是清夫人。
「她為什麼是半個？」
林逸不由想起了清夫人的來歷，包括狼滅等人在內，整個海域都沒人知道她的來歷。
哪怕就是從敖太微那種超級老古董的記憶中，林逸都沒讀取到相關信息。
只能說明一點，清夫人的存在，極有可能比敖太微還要更加古老！
直覺告訴林逸，清夫人之所以能破解邪神的輪迴局，大概率與她那神秘莫測的來歷有關。
「她……」
深淵女王一張蘿莉臉破天荒沒了那份老氣橫秋，露出了幾分不解和迷惑。
「從結果來看，她確實是走出了地獄街，可是她的出口卻沒用通向十九層地獄，而是直接出現在了我的深淵之中。」
「所以，她才和其他前五行走一起死在了你的無盡深淵？」
林逸恍然。
狼滅五人突然集體行動，雖然事前沒有打半點招呼，但不用想也知道，必然是為了某件足以顛覆整個海域格局的大事。
除了邪神人間體，目前想不到第二種可能性。
換句話說，他們其實是比林逸更先一步的先行者，只不過出師未捷，沒有成功罷了。
這時無名書生幽幽開口道：「你問這麼多，該不會是想要臨陣脫逃吧？」
林逸看他一眼：「你這麼期待我入局，是怕我不進去，拿你當突破口？」
「……」
無名書生頓時不說話了。
以林逸剛才的變態表現，面對這話，他還真是沒多少反駁餘地。
好在林逸沒有繼續看他，掂量了一下手中的三枚銅板，當即邁步走入眼前的繁華市井之中。
在腳步落下的那一瞬間，林逸似乎聽到了命運齒輪轉動的聲音。
命運與輪迴，從來都是一對解不開的因果。
看著面前無比真實的來往人流，林逸絲毫沒有要靠暴力破局的想法。
這種無腦念頭想一想是很爽，但稍微推敲一下就知道沒有半點可行性。
畢竟輪迴局是邪神為了其人間體，專門布置的一道關鍵屏障，甚至有可能是最後一道屏障。
局中人除非實力已經強到足以比肩神明，否則根本不可能暴力破局，而這，顯然是一個自相矛盾的偽命題。
唯有神明，才有比肩神明的力量。
而真正的神明，是絕不會出現在這種地方的。
既然無法暴力破局，那就只能遵循這裡的遊戲規則，用銅板破局。
作為最基本的交易貨幣，即便在眼前這條煙火氣十足的平民街巷中，三枚銅板能夠買到的東西也極其有限。
若是一次只用一枚銅板，那就更不用說了。
更關鍵的問題是，買甚麼東西才能破局？
林逸想起剛剛步清蓮的那座墓碑，忽然心中一動：「清夫人莫非是在用這種方式在給出提示，死亡與輪迴么……」
死亡與輪迴，乍一看起來確實是很應景的搭配。
不過林逸稍一思索，林逸就推翻了這個思路，清夫人確實可能是在用這種方式給出提示，但她的初衷絕不是讓自己照抄。
看著林逸站在流動的人群中一動不動，後方旁觀的深淵女王和無名書生，也都不約而同露出了期待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