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莱
找遍蓬莱不见天伊的身影,东方彦走进藏书殿。刚进殿就见一个婴儿咿咿呀呀在摇篮里爬着。那摇篮正是东方彦亲手为婴儿打造的。摇篮很大,放在窗前的阳光下,四面环着青色雕花竹屏。摇篮中放着厚厚的百色棉褥和拨浪鼓、风车等一些小孩的玩具。那婴儿穿着淡青色轻薄的棉衣,带着小帽在摇篮里兀自玩耍。少见他哭闹,六个月大而已却感觉很懂事,一双清澈的大眼睛仿佛能看透别人的心思。一天二十四个时辰都不离开天伊,但也不会干扰天伊采药、看书、处理其他事情。
孩子看到东方彦微笑走来,一翻身躺在了床上四肢朝天嘴角眉眼都是笑意。东方彦看着他咧开的滑溜溜的双唇涎水流了出来,便拿着摇篮旁的手绢给他擦干净,轻轻地将它抱起问道:“纯儿好乖啊!这段时间有没有想念爹爹?”
孩子舞动着小手咿咿呀呀。东方彦微笑着吻了吻他的额头道:“看来纯儿还是很想念爹爹的,跟爹爹一起回家好不好?”
“咯咯!”孩子出现了银铃般的笑声,双眼看到了东方彦的身后,双手舞动着好想要摆脱东方彦的怀抱。
东方彦转过了头,只见天伊拿着古书一袭白衣立在一旁,她生完孩子后更加瘦削了,面容没有了之前的圆润甚至有些苍白,东方彦看着一阵心疼。
“你来了!”天伊表情淡漠走到东方彦面前接过了孩子。
“我找遍了蓬莱,原来你们在这里。”东方彦有些不知该说什么好,许久未见他很想上前抱住天伊,但天伊对他的态度淡漠疏离让他有些手足无措。
天伊坐到一旁逗孩子言语看似无心实则有意的道:“你找我们干什么呢?你将四国皇族收监下狱,天下间在无人能与你相争,你已经是名正言顺天命所归的帝王,你有你的天下臣民,有我有的蓬莱绝境,我们再不相干。”
“你这样说我真的很伤心!你和纯儿是我在这世间最亲近的人,伊伊你怎么会说不相干这样的话?”
天伊看了看一脸懵懂稚嫩的孩子,又看了看东方彦道:“你现在是一统六合的主君,整个天下都是你的。将来你还会有亲近的人和孩子。纯儿是我历经千辛万苦生下来的,我不会让他离开我的。”
“这话什么意思?”东方彦看着她道:“今日我就是来接你们回去的,我就是想我们一家团聚,没有了你们我还有什么将来。”
天伊站起道:“你之前运筹谋划一切的时候就该想到这个结果。”
“你是最了解我的人,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做,为什么现在要这样诘问我?你说过无论发生什么事我们永远不会分开的。我们过去错过了十三年,之后有相互伤害,好不容易成亲有了纯儿,你要背弃当初的承诺吗?”
“那十三年的想念真真切切,之后对你的爱也是衷心不二,所有的誓言和承诺我当时说出口的时候都是发自内心的。可我没有想到会有今日的结果。我已经不爱你了,东方彦!”
“你说什么?”东方彦不敢相信的看着她。
天伊抱着孩子走到他的面前,看着他幽深的双瞳道:“我,不,爱,你,了。”
“哇!哇……”天伊话刚落音,怀中的孩子突然间大哭起来。
东方彦心痛的看着她。
天伊木然的看着孩子,三人气氛凝滞,只有孩子的哭声在藏书殿中回荡。
孩子哭了好久,气氛僵持了好久,终于,孩子哭累了,带着满脸的泪水在天伊怀里睡着了。
天伊走到摇篮前将孩子轻轻放到摇篮里,拿着摇篮旁的手绢给它擦干了眼泪,低声道:“你走吧!我再也不想看到你。我是大地之母,你是尘世君主,若有一天你有悖仁义残害生灵,我也绝不会对你心慈手软。”
“哈哈!”东方彦眼睛湿润了,他苦笑着后退了两步道:“好一个大地之母!哈哈。”天伊从未对他说过如此绝情的话,这次不是绝情是恩断义绝。她讨厌他,不,是恨。东方彦只感觉自己的身体的能量在漫漫的流逝,整个身体像一张纸一样轻飘飘的随时都要倒下。
“二十多年前我们指腹为盟,你出生后,我们的父母为所谓的天下大事奔走,我们一直生活在无涯谷相互陪伴相互照料,那时候两小无猜感情甚笃。虽然那场灾难让我们分离十三年,但我们彼此牵挂彼此怀念,我一直以为这种分离会让我们的感情更加坚固。相遇时你也未嫌弃我孩童的容颜和喜怒无常的脾气,守护我陪伴我,直到我变成正常的样子,成亲后我们的感情一直很好,虽有嫌隙但也是相互理解,从未想过去相互伤害。可今日你却说出了这样的话,是要和我恩断义绝吗?”
“你杀了我的亲妹妹,我现在只想问爷爷也是因你而死的吗?我们离开蓬莱后爷爷就仙逝了,这个中和你有关系吧?还有东方伯伯,为什么青城百姓都复生了,东方伯伯却没有?你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东方伯伯离开的。那只有一种可能可以说得通了,那就是在青城被攻陷之前,东方伯伯就已经过世了对吗?你是用他的尸身演了一场戏。刚好赶在我和冥尊魔皇交战之际让我看到这一幕,你制造了我对你的所有的愧疚和不忍,让我之后不能干涉各国的相互攻伐和内战,你才有机会离间各国利用各国间的战争统一天下。”
“我承认父皇之事我欺骗了你,战争爆发之前父皇已然病危故去,我秘不发丧只等南国攻城,为的就是在你面前上演父皇被刺的一幕。你的灵力太强,对我的怀疑太深,只要你干预,我的全盘计划都会被打乱,我只有用父皇的死来唤起你内心对我的悲悯。可爷爷的事情跟我没关系。那天我雨夜来到蓬莱,爷爷给我说了很多话。之中有疑似诀别的言语,我当时没有在意,只答应好好照顾你。而我不知道我们离开他就仙逝了。还有天音,西门浩坤眼看着西京覆灭心痛欲绝不想做亡国之君,便请求白鹭送他一程,不曾想,他死的那一幕刚好被天音看到。我没有想到他们二人感情深厚至此,也没有想到天音会殉情。当时,白鹭是要阻止的,可天音用生命重新召唤起了灵力自绝,当时在场没人能偶阻止。伊伊我真的很抱歉没有救下她。”
听完,天伊冷笑道:“我不会再相信你了!我现在还不能确定你是不是无忧上君,无论是与不是,你,东方彦的所作所为我都看在眼里。我永远都不会再原谅你了,你走!”
看着天伊决绝的面容,东方彦冷笑了两声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出了藏书殿。
看着东方彦如行尸般走了出来,守在殿外的蓝月鸿鹄忙走上前扶住他问道:“主上!出什么事了?”
东方彦推开了二人,漫无目的的往前走。 щщщ ▪тTkan ▪¢ 〇
鸿鹄看了看东方彦又看了看藏书殿道:“看来皇后是不会回去了。”
蓝月伤心道:“主上做了那么多不都是为了她吗?而她又为主上做过什么?”
鸿鹄看了她一眼道:“日后不要说这样的话了,他们两个人的事相信只有他们二人能看清。还有收起你这些年的情感吧,好好珍惜眼前人,别再有非分之想了。”
蓝月看着东方彦的背影道:“我从未有过非分之想,能一直这样守护着就是我最大的奢望了。”
鸿鹄摇了摇头不再言语。
东方彦一行人离开蓬莱不久,雪、龙儿、南宫羽、龙飞四人来到了蓬莱。初见天伊,龙儿感觉陌生中有一股亲切的暖意,不到两日的相处两人便如故如亲。
天伊一直认为这个世界人与人之间的相识全靠缘分,有的人一见面就欢喜,越是相处越是亲昵。有的人初见就不喜欢,天长日久的相处,也感觉是陌生人不想亲近。她和龙儿本就是亲如姐妹的故友,她虽然没有了记忆但品性如常,相互之间不欢喜也不可能。
四人来到蓬莱后,原本有些冷清的蓬莱愈加热闹。天伊生性恬静,生产时又听说了天音的祸事,对东方彦很是怨愤,带孩子也有些淡漠。东方纯安静还好,天伊欢喜时还会逗他玩;若不安静,一直哭闹,天伊就把他放在一旁不管不问,直到他自己哭累了独自睡去。东方纯虽不会说话,但能感觉到母亲的态度,他自己也学的乖乖的,平日也很少哭闹。现如今雪和龙儿来到了蓬莱,两个人对小孩喜爱得不得了,得到了很多宠爱的东方纯比往日更加欢乐,嬉笑哭闹愈加频繁。天伊感觉它吵得慌,便把他交给雪带,自己从药庐搬到了藏书殿。
这一天,雪哼着小曲推着竹制摇篮推车来到了蓬莱的一片芍药园从中。一直跟在身后的南宫羽笑道:“这孩子很缠人,你仿佛乐此不疲!”
“他很缠人吗?我感觉还好啊。”雪说着跑到一边采了几株硕大鲜红的芍药花,回来蹭了蹭摇篮中婴儿的脸问道:“纯儿,这花香不香!好美,是不是?”
“咿呀!”东方满口咿呀纯笑靥如花作应答。
雪微笑着将花放到了东方纯身边,继续推着摇篮。
东方纯伸出小手不停地去抓芍药。
南宫羽拉着雪的手道:“我们什么时候成亲?成亲后我们生很多孩子好不好?”
雪笑了笑不语。
南宫羽怅然若失,每次跟雪她起成亲,她总是沉默不语,每次想要亲吻她,她总是很害怕的样子。他想要深究,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正在这时,龙儿和龙飞迎面走了过来。
龙飞笑道:“没想到世间还有蓬莱这样的宝地。以前我只当蓬莱仙境是神话传说中的地方,现在才发现真有这四季如春的世外桃源。来这里仅有数日,但却遍览天下精粹真是三生有幸啊!”
雪微笑道:“那当然,这可是我家主人世代守护世间生灵的地方,凡间自然不可相比。”
龙儿走上前抱起了东方纯微笑道:“这样说来纯儿就是下一任世间守护神了,纯儿将来一定会像你娘亲一样厉害的!”
东方纯呆笑着看着龙儿不语。
雪有点担忧的看着东方纯道:“使命纵然荣耀,可要承受太多东西!多希望他能摆脱这样的使命!”
南宫羽伸手抓住了雪的手,雪苦笑着看了看三人还有东方纯不再言语。
晚饭后雪在房间和东方纯玩耍,东方纯玩累了,不多时便睡着了。雪将玩具收拾到一旁,静静地看着烛光中婴儿熟睡的容颜。她从来不知道自己那么喜欢小孩子,千年来她从未接触过婴儿,她一直认为凡人人心诡谲,也从未想过为一个凡人生一个孩子。可是眼前的孩子的出现让她陷入了深深的矛盾和恐慌之中,南宫羽是人,任他怎么想也不会想到自己生活千年的恐慌。
“当当当!”一阵敲门声打破了雪的沉思,她站起身打开了房门。毫无悬念,是南宫羽。
“你怎么还没睡?”雪站在门前问道。
“睡不着,看你房间的灯亮着,也没有声响,想着那孩子睡了,可以跟你单独跟你说说话。”
雪微笑着关了门,拉着他的手倚着门柔声道:“我们白天都在一起啊,有什么话不能说?现在你想说什么?”
南宫羽靠近她低声道:“我想说,我想你。”
雪只感觉两颊发烫有些六神无主。
南宫羽轻抚着她的脸庞,看着她的双瞳,慢慢地近前。
雪抓紧了衣衫,有些惊吓的看着他吻上自己的双唇。
“可以闭上眼睛吗?”唇齿之间南宫羽吐出了几个字。
雪闭上了眼睛,南宫羽搂着她的腰,把她揽入环中。
温柔的吻、交互的气息让雪一阵头晕。她睁开了眼睛,慢慢推开南宫羽。
“怎么了?”南宫羽的声音很温柔。
雪不敢直视她的眼睛低头吞吞吐吐:“我……我……”
“哇,哇……”
听到孩子的啼哭,雪忙推开门走进房中,抱起东方纯:“纯儿乖,不哭,不哭哈!雪姨给你唱歌听好不好,不哭不哭啊……”
南宫羽有些郁闷的看着那哭声震天的小孩。他已经控制住内心的情感,尽一切温柔的不吓到雪,可还是功亏一篑。
东京,青城,皇宫。
东方彦身着一袭纹着青龙的白衣立在高台之上,黑鹰白鹭和蓝月鸿鹄站在他的身后,他看着脚下的东京帝都胸中还是不能释然。现如今君临天下八方四合可以任他驱使,可他仍旧不能忘记往日的伤痛和仇恨,现如今日伊也跟他恩断义绝,他心中复仇的烈火再次被点燃,他想要彻底清算之前所有的旧账。
“白鹭鸿鹄,你们去清扫无涯谷所有的妖魔鬼怪、荆棘污沼,本月十五之后我不想看到哪里还充满阴霾瘴气。黑鹰蓝月,这段时间你们要加强对炼狱中四国皇族的监管,我要他们好好地活到十五。此外让除遗大将军宋庭轩在十五之前将南国余孽清楚殆尽。”南国余孽不言自明是南宫羽了。
“是!”四人应诺后纷纷退下。东方彦攥紧拳头看着夕阳自言自语道:“就要结束了,很快就要结束了!伊伊,我们之间所有的误解和分歧,很快就要消失了。”
青鸟飞到蓬莱向天伊讲述了所见所闻,天伊沉思片刻道:“十五之前让南宫羽不要离开蓬莱,我看这位除遗大将军怎么交差?东方彦又怎么实现他的无涯谷屠杀。”
“是!”
青鸟刚飞走,雪就走了进来。
天伊问道:“都听到了?”
雪点了点头。
“他不会有事的!”
“我知道。我相信主人不会让他有事的。”
天伊看着雪:“你有心事?”
雪长叹一声道:“被主人看出来了。雪真的不知道怎么做了。”
“是不确定做人还是做妖?”天伊能看出他们二人在蓬莱这段时间的感情,南宫羽看雪的眼神是满满的爱怜和宠溺,而雪似乎有些闪躲的羞怯。
雪点了点头道:“我很喜欢南宫羽,可我也害怕死亡。那日被南宫瑾关在地宫中,我当时以为自己就要死了,那种无奈和无力感真的很可怕。我如选择做人就会有失去灵力和修仙的可能,就会有生老病死,不过百年我就回归于尘土,轮回后再无记忆,现世所有的牵绊都归于虚无,想想真的很可怕。雪不想那样!”
天伊笑了。
“这个世间万事万物都是等价交换的选择。无论你是选择继续修仙还是选择做人生儿育女,都是你的选择。你感觉怎么选择能让你快乐让你感觉有价值你就怎么选吧。至于南宫羽,他是你的爱情,如果他不能让你摆脱对死亡的恐惧,那你真不值得为他放弃灵力,你选择继续修仙也无可厚非。”
“可是我真的很爱他!”
天伊摇了摇头:“或许你还没有看清对他的情感。你若很爱他,那你有没有想过他是人,不过百年,他就会死去。这是凡人的宿命。你想过,他死后,你怎么办吗?”
“那样我再没有依托!”雪双眼空洞的看着屋宇。
“你可以继续修仙啊!”
雪摇了摇头:“太可怕了,没有他修仙还有什么意义。我恐惧死亡,也恐惧失去他。”
天伊微笑着站起身道:“那就让他修仙吧!你们可以生生世世做一对逍遥散仙。”
雪震惊的看着主人,坚定的摇了摇头。
天伊道:“凡人修仙要历经千难万险,最后还要承受五雷轰顶的雷霆之怒,稍有不慎七魂六魄都会永不轮回。你不想他这样做。”
雪点了点头。
“这样不行,那样也不行。雪儿,你知道吗?人世间的宿命是选择出来的结果,相应的选择都要付出相应的代价,这叫取舍。如果还有困惑,不如维持现状吧!等你的身体彻底养好之后,我会帮你找回灵力。你若想和南宫羽在一起,那就在一起吧!至于百年之后的事,那就等百年之后再说。还有一件事你可能忘了!南宫羽并没有七魂六魄,他有的只是冥帝在世间爱一缕幽魂,他最终的宿命并不是我们所能预想到的。好好珍惜跟他在一起的时间吧!我发现人这一生快乐的日子真的不是很多。”
天伊的话让雪茅塞顿开,雪明白天伊所指,现如今日伊和东方彦的感情已经走到了尽头,天伊再也不可能快乐了。她也应该把握和南宫羽在前一起的时光,不知道还能有多久,冥冥中的那只手并不是她们所能掌控的。
南宫羽、龙飞龙儿正在芍药园和东方纯嬉闹,雪和天伊并肩走了过来。东方纯看到娘亲,老远的就伸出手咿咿呀呀,天伊微笑着走向前将它抱住。雪走到南宫羽面前看似若无其事的拉住了他的手,南宫羽一阵惊喜的看着她。
“看什么看,不认识我!”雪嘟着嘴看着他。
南宫羽笑道:“是有点陌生啊!”
“讨厌!”雪撒娇似的轻拍了他,被他拉入怀中。
龙飞和龙儿相视一笑微笑不语。
正在这时一只蝴蝶幻化成的蓬莱侍女来报:“主人,宋庭轩带着一行人来到了蓬莱。”
“还真敢来!”天伊微笑道:“士别三日,我倒想看看这位宋将军有多大能耐。”她说着看向龙儿道:“龙儿,你和南宫在这里照顾纯儿,龙飞、雪我们去前厅看看!”
龙儿上前道:“我跟你们一块去吧!”
南宫羽微笑道:“我一个大老爷们看孩子不太合适,雪是爱凑热闹的,龙姑娘你就和我一起留下来照顾纯儿吧!”
龙儿有些委屈的看着龙飞,龙飞也笑道:“总有一个男子汉要出去独当一面吧!龙儿你就留下吧!”
龙儿无奈的看了看众人,接过了天伊手中的东方纯。众人走后,龙儿道:“其实我也可以抱着纯儿过去啊,你们好像不想让我去前厅。”
南宫羽摘了一株芍药在鼻尖嗅了嗅微笑道:“你想多了!”
而前厅中宋庭轩先是对天伊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而后又申明来意,并没有提到关于南宫羽和南国的一切言语,只说陛下思念心切请求皇后和小皇子回宫。天伊自然不会回去,宋庭轩几番言语劝说未果,又说末将未完成陛下使命无颜见陛下,末将要留在皇后身边直到皇后想通愿意跟末将离开为止。天伊只是笑着说蓬莱进来新客频繁恐怕不能为宋将军设塌。而他道不需要在蓬莱设塌,他和随行侍从这段时间会住在所乘船上。后来天伊才知道他此次蓬莱之行是有备而来,所乘大船无所不有即使不依靠蓬莱食物供给,也足够维持他们很长时间的衣食住行。宋庭轩离开后,天伊当即为雪召回了灵力。
雪感觉到了浑身灵力的流动,有些不解的看着天伊:“主人?!我还没想好要不要做人呢?”
天伊微笑着抚摸着雪的脸庞道:“南宫羽就交给你了。蓬莱有大小事务要处理,我怕我顾及不到他,你每天守在他身边带着灵力总是好的。做不做人日后再想,当务之急是先躲过这一关。”
雪点了点头。看到天伊很容易就把灵力传给了雪,龙飞好奇地问:“好神奇的灵力啊,这样直接就可以传递了吗?也传我一点吧,我可以更好地保护龙儿。”
“哈哈哈哈!”雪听后大笑道:“你是不是傻?要是这样就可以去的灵力,谁还千辛万苦的去修仙啊!我本来就有千年灵力的,因上次受伤丧失了灵力,主人并没有传给我灵力,而是帮我召回了我之前的灵力。”
龙飞笑笑挠了挠头道:“这样啊!看来还是我孤陋寡闻了!”
天伊微笑道:“你们做一介凡人就好,真是有了灵力,就会面对与自己能力相平衡的使命,那样会很累!”
龙飞点了点头。
宋庭轩原想径直回到船上,看到蓬莱各处美景回忆起和洛十娘在一起的一幕幕,便信步走到了芍药园。还未到芍药园就听到红艳艳的芍药从中传来了洛十娘的声音。
“纯儿,看那里,那朵花是不是很漂亮?我摘下送给你好不好?”
宋庭轩的心跳慢了一拍,他循声走去,只见一片芍药从遮蔽下洛十娘抱着一个孩子在赏花。宋庭轩刚要上前,一只青衣手臂拦住了他。
“宋大哥,好久不见!”南宫羽微笑着看着他。
“是你?!”
南宫羽笑道:“不是我是谁?此次蓬莱之行不就是来抓我的吗?现在我就在你面前。”
宋庭轩看了看远处的龙儿又看了看南宫羽道:“胡说八道!”
龙儿听到二人谈话,转过了头看到南宫羽在和一个陌生人聊天,便微笑着上前道:“想必这位就是宋将军吧?小女子龙儿,这厢有礼了。”她说着走到南宫羽面前低声问道:“他不是来抓你的吗?你怎么不跑。”
南宫羽道:“这毕竟是天姑娘的地盘,他不敢明目张胆的这样做。”
龙儿的话让宋庭轩感觉很陌生,宋庭轩刚要说话,南宫羽开口道:“宋大哥,这位是龙儿姑娘,天姑娘的故友,你们之前也见过。虽然失去了记忆,现如今和天姑娘还是如当初般情如姐妹。你说这人世间的缘分,是不是很神奇啊!”
“龙儿?!”宋庭轩看着龙儿,许久道:“是啊,神奇的缘分。”
“还有啊,龙儿姑娘和龙飞龙公子已经定亲了,不日就要大婚。那时宋大将军若有闲暇可以赏光喝杯喜酒,我想龙儿姑娘和龙公子一定会很高兴的。”
“龙公子吗?”
南宫羽微笑道:“就是刚刚宋将军在前厅见到的那位蓝衣公子,他是已灭南国将军龙啸天的儿子。”
宋庭轩听着看向了一脸娇羞低下头的龙儿。许久,他挤出一抹笑容道:“恭喜龙儿姑娘,那龙公子温文儒雅玉树临风看起来正气凛然,和姑娘果然是良配,愿龙儿姑娘和龙飞公子琴瑟和鸣白首不离。”
龙儿双颊嫣红微笑道:“借宋将军美言,小女子在此谢过!”
“哈哈!姑娘毋须言谢。姑娘容貌性情皆为上品,应该享有世间最美好的一切。”宋庭轩说着道:“宋某公务在身,不能相陪了,龙儿姑娘告辞!”
“宋将军慢走!”
龙儿说完,宋庭轩转身离开。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龙儿自言自语道:“这个宋将军真的很奇怪!”
“他本来就是一个怪人!”南宫羽道:“不过呢,待人还算赤诚!若不是我们立场不一,我想应该会成为朋友。”
“他是不是认识我?总感觉他看我的眼神很奇怪?”
“眼神奇怪?有吗?他是认识你啊,我们大家,包括东方彦都曾在蓬莱住过一段时间,都彼此熟悉啊!想来他很奇怪,你竟然把他忘的一干二净了,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你也不奇怪啊。”
“哦,这样啊!”龙儿说着微笑着看着襁褓里的孩子笑道:“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忘了就忘了吧!”
南宫羽帮东方纯擦了擦嘴角的口水道:“对啊,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宋庭轩回到船上后,坐在船头甲板上看着蓬莱发呆。
侍从给他端茶递水添衣送饭,他滴水不进也不理会别人。就呆看这蓬莱,在甲板上坐了一天一夜。明月东升又西沉,朝阳淡去晚霞出,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脸上,一群白鹤伴着一声声鸣叫在夕阳中飞过蓬莱,宋庭轩仿佛如梦中惊醒一般动了动眉眼和僵直的身体。一旁的侍从见他动了忙上前将他扶起。坐了一天一夜身体各处酸疼,起来若不是侍从扶着,他又要瘫下去了。
“将军,先吃点东西吧!”一个侍从端着酒菜到他的面前。
“不吃,快去准备笔墨!”
“是!”
一个士兵骑着快马到了青城宫门前,一跃而下将手中的信函呈给守着宫门的侍卫,说了几句话之后,其中一个侍卫将信函拿到了宫中交给了蓝月。蓝月看了看信函上“陛下亲启”的字样,听着侍卫的言语,拿着信函走到了御书房。
“参见陛下!”
东方彦将手中奏折放到一旁,看着蓝月道:“平身吧!没什么紧急的事,你就自行处理!不要报了。”
“有一件紧急的事,末将也不知该如何处理了!”她说着将手中的信函给了一旁的御前总管司徒辛。
司徒辛将信函呈到东方彦面前。蓝月道:“宋将军那边出了点事,蓬莱之事恐怕要重新派人过去了!”
东方彦将信函拆开,看了看信叹了口气道:“让黑鹰过去,告诉他务必在十五之前将南宫羽押解回来。你去安抚好宋将军一家老小,就说送将军为国捐躯战死沙场,朝廷会以一等功勋厚待宋家。”
蓝月不解的看着东方彦道:“陛下,末将有一事不明,宋庭轩并未为朝廷立过什么战功,也并未战死,为什么陛下要这般厚待于他?”
东方彦站起身道:“他和你们不一样,我原想利用这种不一样让他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去拨动我不能撼动的那根弦,到最后才发现他很脆弱并没有这个力量。终究是一介凡人,现在他已经看破红尘没什么可眷恋的了,看在以往的情份上帮他照顾家人,了却他红尘的最后一点牵绊也算尽了往日之情谊。”
“他要出家了吗?”
“是的,洛十娘应该在蓬莱!现如今的洛十娘脑海中没有一点关于她的记忆,这对他来说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如果就因为这出家,那末将真的挺看不起他的!”
“你不懂他对洛十娘的情感,洛十娘丧失对他的记忆,对他来说足以致命!过去他承受了太多世俗的禁锢,他对洛十娘一直进退有度守之以礼,是出于一种挚爱。现如今看到她找到了自己的幸福,他也无牵无挂了!我敬重他这份情感!”
蓝月看着他,沉思片刻,鼓起勇气问道:“那我们在主人眼中算什么?”这一次她没有叫他“陛下”,而是叫“主人”。东方彦把如流浪狗的他们捡回来驯养,他就是他们的主人。
东方彦看着她。
蓝月惊吓的低下了头,这个世界上能威慑到他们四人的也只有东方彦了。他们四人疯狂起来会像一条条发了疯的猛虎,可以残忍无比撕咬屠杀一切生灵;收敛起来可以像只温顺的小猫,为了东方彦的一统六合的天下大计可以隐忍不发承受一切屈辱和苦痛。
东方彦伸出手抬起了蓝月的下巴,蓝月有些恐慌的左顾右盼,最后又鼓起勇气直视着东方彦的眼睛。
“股肱手足!”东方彦重复一遍道:“你们是我的股肱手足,非外人可比!”
蓝月的眼睛湿润了,两串泪珠流了下来,她笑了,这就是主人对他们最大的认可了。
东方彦拿出手绢替她擦掉了眼泪。
“被罚被打的时候,受重伤的时候也没见你哭过,现在跟小女孩一样。快去干活去吧!”
蓝月笑着点点头走了出去,看着殿外的蓝天白云长吁了一口气。鸿鹄端着茶水和糕点远远地走来,蓝月上前给她一个熊抱。
“当心,当心,别把糕点弄坏了,我做了一天的。什么事情那么开心啊!”鸿鹄笑着看着她。
蓝月像个小女孩一样喜滋滋的微笑道:“我终于打开了我多年的心结。”
“你跟主上说了什么吗?”
蓝月摇了摇头,微笑道:“我一直知道自己的本分,从未想过逾越。今日听到主上的那声股肱手足我心中的那块冰终于融化了,我敬畏他待他如兄如父,而他今日一语点破待我们如此的心意。你说还有什么比这更幸福的事!”
鸿鹄微笑着摇了摇头道:“今日我在膳房做了很多糕点,这是主上的。你、白鹭、黑鹰的,我已经命人送到你们宫中了,快回去吃吧,别被甘钰吃完了!”
“不早说!”蓝月说着快步走了。
鸿鹄微笑着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长着长着又回去了,小孩子一样!”她现在又何尝不是长着长着又回去的小孩子?还有黑鹰白鹭。他们很小的时候就学会了隐忍、冷血、谋略,很小的时候就拥有老谋深算运筹万事的城府,因为他们知道将来要面临一统天下所需要的颠覆性的代价。现如今日下旖旎脚下,四方归顺六合朝拜,他们再不用担惊受怕为使命隐忍,终于找到了那失落的童年。蓝月得到了一个死心塌地跟随她的甘钰,而她呢,虽然孑然一身,但总算明白了人间至纯至真的情感。那人已经不在了,但他却是鸿鹄一生的牵绊。鸿鹄仰望着苍穹,苍穹出现了南宫御天微笑的面容。
北海之畔,深山之中,一座古庙里,又多了一个长伴青灯古佛的人。宋庭轩跪在大殿佛像前看着一缕缕的头发从眼前飘落,闭上了眼睛,慢慢在胸前合起了双掌口中默念道:“南无阿弥陀佛!”……
蓬莱
藏书阁
天伊正在一排排书架上中穿梭着找书,隔着一排书架,从两行竹笺中看到一个白衣男子坐在摇篮前。天伊惊讶的走到窗前,只见那男子带着银面,身着白衣衣领很高把整个脖子都盖住了,双手带着白色的手套,全身裹得严严实实看不到一寸皮肤。银面吓得双眉森然如狱如星如炬,白玉冠将头发全部束起,他端坐在摇篮前抚摸东方纯的脸庞。
天伊忙走到摇篮前抱起东方纯,看着那人问道:“你是谁?你是怎么进来的?”她的灵力能感知到蓬莱千里之外的事情,而这个人却是无声无息的来到她的身边,她没有丝毫的感应。
“哈哈哈哈!”银面下那人的笑声低沉沙哑,让人听起来很不适:“魔域一别,天姑娘竟然把本尊给忘了?也对,当时你在昏迷中并不知道是我救了你和你的东方彦。”
“你是无忧上君!”
“哈哈哈哈!”那人笑道:“你不是一直都想见本尊吗,现如今见到了,又很害怕!”
“我有些惊讶是因为感知到你的灵力在我之上,并没有害怕!你既然有能力成为冥妖魔三界之主,想必性情也非一般人可比,不会殃及无辜,就算败于你手死于你手也不是一件让人畏惧的事。”
“殃及无辜?哈哈,这孩子那么可爱,本尊怎忍心下手?”
天伊抱紧了怀中的孩子问道:“不知阁下此次前来所谓何事?”
无忧上君站起身道:“挑战!世人相传大地之母灵力无边,本尊自然想要见识一番了。从你使用灵力的那一刻起,本尊就等待着这一天的到来。”
“我答应你,什么时候在哪里?”
“一年后,魔域。”
“好!”
“你明知本尊灵力在你之上为什么还要应战?”
“我可以选择吗?或者说我想彻底摆脱你,我想让人世间的轮回彻底摆脱你,我该怎么做?”
“哈哈哈哈!”无忧上君信步藏书阁道:“本尊并没有干扰你,也没有干扰世间轮回。相反本尊还救了你,天下最终是东方彦的,算起来,本尊还帮了你们。”
天伊见他走到一边,将东方纯放进了摇篮里,看着他道:“真的是在帮我们吗?我很奇怪,你非敌非亲一直萦绕在我左右到底有何意图?你若想杀我,早在之前我使用仙灵之初就该把我除掉,随着我的灵力的增强会成为你的心腹大患。你若不想杀我,却在暗中帮助东方彦种种,他尽人力为之而你能控制所有人的天命帮他完成最让我恐慌的事情,你到底是敌是友?”
“是敌是友?”无忧上君看着她。
天伊用灵力瞬移道无忧上君面前看着他深邃的眉眼问道:“对,我一直很想知道无忧上君你是何方神圣?”
“哈哈哈哈!”沙哑的笑声再次响起。
天伊淡然一笑,伸出手去拿他的面具。
无忧上君抓住了她的手。
“怎么?怕我看到的是故人吗?”
“故人?哈哈。本尊是怕吓到你。”无忧上君说着松开了手。
天伊慢慢拿下了面具,一张烧得面目全非的容颜出现在眼帘。一张脸是重度烧伤后鲜红的平面,除了黑白分明的双瞳,鼻子没有鼻梁就是两个孔,嘴巴没有嘴唇就是一条线,耳朵也看得不甚清楚。再看他周身包裹得很严实,想来曾经置身火海没留下一寸完好的皮肤。
天伊不敢相信的看着他:“天……天呢!你经历了什么啊!”她的双瞳盈盈可见泪光,满眼的仁慈和悲悯倾泻而出。
“哈哈哈哈!”那一条缝一样的嘴里发出了沙哑的声音:“真是可笑,大地之母竟然对本尊产生了悲悯之心吗?”他说着拿过面具戴在了自己的脸上:“本尊讨厌别人看到本尊面容的恐慌,也讨厌别人这样充满怜悯的眼神。”
“你是三界主宰,以你的灵力完全可以让自己摆脱这样的窘迫!你可以给自己一具完好的皮囊。既然不喜欢别人看你的眼光,为什么你没有这样做?”
“窘迫吗?哈哈哈哈,命运的馈赠本尊甘之如饴!”
“是用这些来提醒你对世人的仇恨吗?”
“不,不,不,造成本尊这般模样的人已经死了。若说仇恨,本尊对他也没有恨意。不过本尊此次前来并不是跟你聊家常的。”无忧上君说着一挥衣袖桌子上出现了一封书信,无忧上君消失于无形,殿宇中回荡着他沙哑低沉的声音:“这是战书,一年后你的灵力会达到顶峰。想来我们可以酣畅淋漓的打一场了!你若输了,将永生永世做我的奴隶效忠于本尊,若赢了,本尊愿做你的奴隶永生永世效忠于你!一年,魔域!”
“你凭什么可以制定这样的输赢规则?我并没有答应。你就是这样让冥尊归顺于你的吧!我并不是冥尊妖皇他们,我不会上你当的!”天伊对着大殿大声道。
“因为我是强者,在弱肉强食中的自然法则也是强者制定的。我用天下苍生做筹码陪你玩了那么久,你不同意也不行,除非你想看到洪荒再起生灵涂炭哀鸿遍野的景象。”
“你到底想干什么?难道你就不畏惧天帝寻真吗?”
“哈哈哈哈,相信不久后你就能见到天帝寻真了,你将会被天帝寻真默允代表天界出战本尊的神,这也是本尊没有横扫天界的原因!本尊视你为劲敌,希望你不要让本尊失望。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天伊刚要说什么,耳边传来雪、龙儿还有龙飞的声音:“主人,主人!快醒醒,快醒醒啊……”
“伊伊,伊伊……”
“天姑娘,快醒醒……”
天伊睁开了眼睛才发现自己坐在摇篮前做了一场梦,雪、龙飞、龙儿在一旁焦急的看着她。
天伊揉了揉有些晕痛的头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黑鹰把羽抓走了,我打不过他!”雪急得要哭出来了。
龙飞在一旁道:“他带了很多武艺高强的人,我和蓬莱那些侍从也不是他们的对手。”
龙儿道:“他们刚开始厮打的时候,我就来找你,可是怎么都叫不醒。后来他们二人也来了,这大半天过去了你才醒。怎么回事啊?”
天伊猛然站起皱了皱眉:“是无忧上君!他灵力很强,刚刚我被他入梦了!”她说着走到书桌前,果然有一封战书放在那里。
天伊看着三人问道:“一年后我要出战无忧上君,今日是什么日子?”
龙飞道:“冬月十五!”
雪道:“也是东方彦屠杀三国皇室遗族的日子!”
“龙儿龙飞雪你们留守蓬莱代我照看纯儿,我要去无涯谷阻止这场屠杀!”
天伊刚说完,雪拉着她道:“我也要去!”
天伊沉思片刻点了点头。
无涯谷,无涯壁前,大圆木刑场上绑了不下千余人,其中有十几个不满十岁的孩子和两个还有身孕的妇人。这些人都是南国、西京和北国的皇族,北山漠、北山渊、北山泽宇也在其中,南宫羽在他们旁边。
东方彦身着黑色长袍淡笑着走到了北山泽宇的面前问道:“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这才短短十五年,当年的刽子手就变成现如今的阶下囚了,北山老头,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西门老头、南宫老头那两个老家伙都没能活着见证着一切,现如今你见到了,是不是很庆幸?”
北山泽宇须发尽白,但他眼中的戾气一如往昔,他看着东方彦恶狠狠道:“我只恨当初没有连你一同烧死斩草除根!你是世间最凶猛的毒蛇,小小年纪就那样恶毒,最该死的应该是你!当初怜你年幼并没有加罪于你,而现如今你却能对那些不满十岁的孩童和怀有身孕的妇人下得了手!东方彦,你不是人!”
“哈哈,不是人!我本来就不是人。这叫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说我恶毒,是谁把我变成今日这个样子的?看看这眼神,恨不得想把我吃了!我只是不想让那些孩子再承受和我当年一样的痛苦,生不如死你知道吗?仇恨真的是一株恶毒的罂粟,它滋养出来的就是你这种丑陋的眼神和心灵。不过,你是没有机会翻身了,看看吧!你的儿子孙子,甚至和你们北山皇室有关系的人都在这里,你走得也不寂寞。我不仅要让你断子绝孙,我还要你永世不得超生!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东方彦大笑着看着他。
“东方彦,东方彦,小杂种,你这个魔鬼,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北山泽宇言语铿锵激愤得想要杀人。
“做鬼?!哈哈哈,你死之后能应付的了十八层地狱的折磨就不错了,还想回人间,做梦!”东方彦说着双眼充满火焰。
北山泽宇看到了他眼中的腾起的鲜红的火焰,霎时间惊了。许久他仰天大笑道:“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原来早有定数!你是魔鬼,你是魔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北山漠、北山渊、南宫羽和被缚众人都不解的看着有些癫狂失态的北山泽宇。
东方彦微笑着看了他一眼,走到了南宫羽面前道:“南宫一族已经死的差不多了,你身为南宫老头的长子,我需要你代他受过。虽然蓬莱相处的那段时日,让我感觉你是一个可交的朋友,但我们最终都不是站在一块的。”
南宫羽好笑的看着他:“以前没有发现你东方彦是喜欢猫哭耗子的人?”
“这些话的确是有些矫情的假慈悲。”东方彦说着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道:“十三年前,那三个老头在我的这里挖了一个很深的洞,我用十五年去填补它。不然我感觉我活着也就是一具驱壳。所以,我背弃了我挚爱的人,谋划着我的复仇计划,我不惜她恨我怨我,我也要这样做,因为填补这个洞是我十五年来活下去的希望。我没有兄弟姐妹,除了我豢养的死士我没有好朋友,我曾经把你当做好朋友。可是作为好朋友,我不仅会杀了你,还会杀了你们南宫一族中所有的子嗣,包括遗腹子。这样的朋友是不是很可怕!”
南宫羽斜睨着他道:“呵呵,你这个冷血的人。你看看那些失声痛哭的孩子还有还有身孕的妇人,你是一点都不动容啊!你没有想过天伊也曾怀有身孕,你没有想过你的孩子东方纯也会也会长大,跟那些孩子一样!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有一天你的妻子儿女也会这样任人屠戮?哈哈,你不会在乎,除了仇恨,那十五年前的仇恨,你的人生什么都没有了。还会有朋友吗?”
“哈哈哈哈,任你怎么说,眼前的一切都不会改变了!一切都要结束了。我会用我的余生珍惜守护我所拥有的一切,我要用我的余生做一个善良宽厚的人!前提是,今日我要亲眼看到你们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南宫羽只是冷笑着看着他,不再多言。
东方彦走下了圆木刑场。
一旁的黑鹰大声道:“填柴!”
百余名士兵纷纷抱着一批批捆柴将圆木刑场围住。少倾刑场就已被木柴围的水泄不通。
不多时,纷纷大雪飘落了下来。时值腊月寒冬,无涯谷无风也有阵阵寒意。鸿鹄撑起一把伞,走到在东方彦身边给他遮雪。东方彦淡笑着看着视死如归的南宫羽大声问道:“南宫,你有什么遗言要交代的吗?”
雪花飘落在南宫羽的头发上脸上和身上,他想起了雪。他知道雪和天伊会来救他,可看东方彦的样子似乎早有准备。也就是说,今日,他死定了!想起最后一次见雪是今日清晨二人在芍药从中拥吻,雪答应和他成亲,那一刻他感觉自己得到了世间最大的幸福,虽然这种幸福没有持续下去,但他已经很满足了。雪是不生不死的,如果有来生,他还想遇到雪。他不想忘记他们之间的一切记忆,他来生一定记住她的样子,努力地寻找她守护她。
东方彦见南宫羽沉思不语,笑了笑道:“浇油!”
士兵在他的命令下将一桶桶淡黄色的油洒到了刑场木柴上。
“北山老头,还记得这些油吗?当时你煞费苦心四方设坛问卜,寻找神妖魔皆畏惧的太上老君提炼三位真火的火油。现在,你也可以尝尝它的滋味了!肆无忌惮的叫吧,用你的灵魂去吼叫,你就知道当年这些火油烧在身上有多痛!哈哈哈哈~”东方彦笑着看了看天。一旁鸿鹄道:“主上,时间差不多了!”
“再等等!”东方彦说着看着一旁早已准备好火弓蓝月和白鹭,又看了看漫天大雪的天空。
话说这时天伊还没有赶来,只因为路上碰到了妖尊和魔皇。在离无涯谷百里之遥的山林里,妖尊和魔皇仿佛等候已久一般, 见了天伊和雪就发起了进攻,天伊让雪先去救人,自己和妖尊魔皇打了起来。
雪眼看着行刑在即,也没有多想就一个人前往无涯谷,还没走多远就被一个人拦了下来。那人带着银白色高冕身着黑色交领长袍,双袖上的两条金丝龙图腾颇为醒目。他面容白皙散发出冰寒如玉的气质,浓眉下的星目透着幽光,鼻骨很高鼻翼如刀削挺直,紧抿的双唇有淡淡的血色,不是南宫羽又是谁?雪一愣,那人看雪的眼神很是淡漠,雪想到南宫羽此时还在刑场,那当前的人是那人无疑了。
雪皱眉看着那人道:“你是冥帝!为何要拦我去路?”
“姑娘这是要哪里去呢?”
“自然是去救人了!”
“我在此要收回我三魂七魄中的最后一缕幽魂,恐怕姑娘救人会扰乱我召唤魂灵。这路,自然是要拦的了。”
雪急了道:“少一缕幽魂你不也活得好好的吗?为什么非得要让别人死让你自己的魂魄完整呢!况且人有生老病死,你为什么要急于这一时要他性命?那一缕幽魂已经在世间存活多年,已经有了自己的思想和回忆,你带走了,他还有吗?你不觉得这样很残忍吗?那缕幽魂是你的,你也就是那样一缕幽魂,你这样对自己不觉得残忍吗?”
“姑娘,那幽魂脱离了我的身体,我感知不到他,我只有把他找回来才属于我自己!南宫羽阳寿已尽,就算他身体里没有我的魂魄,今日也是他的忌日。六界自有因果轮回,还请姑娘不要牵涉其中才好!”
“我不要,挡我者死,我管你什么界!”雪说着化身狂风暴雪向冥帝扑去。
冥帝无奈只得接招。他并不明白南宫羽对雪的情感,只知道两人是恋人。他知道南宫羽死后,魂魄归位,他就有了南宫羽的记忆和情感,他对自己将来对雪的情感有一种深深的担忧。
话说天伊和雪妖尊、魔皇、冥帝绊住,东方彦多等了两个时辰都没见二人现身,对刑场上的众人高声道:“我刚刚在心里给自己打了一个赌,如果,如果两个时辰内你们口中的大地之母出现在无涯谷,我就放了你们!我不想让我心爱的女人看到我太多残忍的阴暗面,也不想让她背负着对你们深深的愧疚。可是她没有来!为什么没有来呢?是不想救你们吗?你们这些愚蠢自私贪婪的世人一定会这样想。你们看不到她平时为你们奔走斡旋各国守护你们的诚心,只看到她在你们危难时不出手相救的假象。然后用你们残忍自私肮脏的心灵去臆想攻击别人的丑恶!哈哈哈哈,这就是你们吧!正如当初你们畏惧妖灵魔灵一样,你们放火烧死了你们的守护神天阳公子,你们不允许威胁的存在,你们供奉神灵的心也是一种等价交换,一旦没有了你们期望的利益回报,你们就会露出你们残忍的面容,再没有任何敬畏之心!你们就是这样的丑恶恶心!你们没有看到他们想要造福生灵的决心一样,只感觉自身利益会受到威胁将就他们赶尽杀绝。哈哈哈哈,这次你们也没有想到吧!冥界至尊、妖界女皇、魔界魔王,就在无涯谷的不远处,他们都不希望伊伊过来救你们拦住了她的去路!你看看你们做人差到了什么程度,人神共愤妖魔同仇,他们都不想你们继续活下来危害人间,不如死了干净!早死早托生,你们下辈子都别做人了。点火!”
东方彦一声令下,白鹭蓝月手中的火箭急射而出,霎时间熊熊烈火将刑场团团包围,霎时间哀嚎声刺破苍穹,火苗一重高过一重。南宫羽仰望天空口中低唤着雪的名字,北山泽宇口中不停的咒骂东方彦,北山漠只是绝望的闭上眼睛,冤冤相报他坦然接受了报应轮回。所有的哀嚎声、咒骂声都由高入低渐渐消失在噼噼啪啪柴木的声响中。
隐约听到哀嚎声,雪的心跳慢了半拍,在和冥帝的交手中不留神中了一掌,口吐鲜血倒在了冥帝脚下。
“雪儿!”天伊上前将雪扶起看着冥帝道:“妖尊魔皇已被我打成重伤,不想死的就让开!”
冥帝看了看不远处升起的黑烟,伸出手做出一个请便的姿势。
天伊带着雪刚离开,冥帝闭上了眼睛身体微微一颤,只感觉一股暖流注入身体,弥补了体内那片许久的空缺。天旋地转,所有南宫羽的记忆在他的脑海中一幕幕轮回转动,遗忘模糊的,深刻入骨的,喜怒哀乐,爱恨情仇。一个人看似冷淡的外表下鲜活淋漓的一生,属于他的,属于南宫羽的。就这样七魂归位。他是冥帝,他是南宫羽,他们是一个人。千百年来生活在酆都的冥帝脑海中有了人间的记忆人间的情感。
冥帝睁开眼睛已经不见了雪的身影,他疾步飞向无涯谷,只见雪抱着一具烧焦的尸体悲痛欲绝,天伊立在一旁不知该怎么劝慰。
东方彦一行人早已离开了无涯谷,现在无涯壁前只有雪、天伊和一堆烧焦的尸体、满地黑色的灰烬。当然,冥帝也看到了众多三国皇室遗族的鬼魂,他们正被黑白无常带领着前往酆都。
冤冤相报终结于此,十五年一个轮回,到这里终于有了一个结果。
东方彦一统天下,将所有的威胁斩草除根。他用这里上千皇族的生命填补了他对世人十五年如深渊般的仇恨,也彻底打消了他们轮回复仇冤冤相报的可能,古往今来的天下再没有比他的更稳固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