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遇上肖珂

一个早上,船几经周折到了益阳大码头。江老大让老婆守着船,带着三个伢上了岸,买了一只鸡和一瓶酒,带他们到了岸上的魏公庙里,从怀里摸出把尖刀,将鸡杀了。鸡血滴洒在龛里,敬上三杯酒往龛里倒上,然后烧了三柱香,叩了三个头。事毕,提着死鸡走出了庙中,到摊点买了十几个油碗羔,和一些生活用品还有蔬菜。卢杆问魏公庙里的菩萨是谁?江老大边走边说:“魏公啊,他是邵阳宝庆人,在江面上专门放排,什么楠竹啊木材捆绑一起顺水而下。说来还真是一个传说,想听吗?”他们当然想听。江老大说开了。

传说同治年间,魏公从宝庆驾排经过益阳大码头时,按往常这些排都要在这里落脚,上岸孝顺码头上一个帮会后才能将货物或排送往汉口或其他下游码头。但魏公有点傲,没这样做,闯过益阳大码头直接去了。气得岸上的人大喊大叫也无济于事。这还了得,魏公的行为得罪了益阳岸口的老板。他们说要都象魏公这样,受他影响都不来,益阳码头上的人怎么生活,拿么子吃饭。怎么行,得治治他。

主意一定,他们请了当地一个祭师,给了一些银子,请了一餐酒,那几天的日子就供着他,只要那放排的魏公经过就请祭师施法。

当魏公再次经过益阳大码头时,祭师开始在岸边作法了。只见他将手中长长的一根扁担使劲地往江边的水中插去,魏公的排便在江心象钉子钉住了似的怎么用力都无法走动,只在原地打着转转。魏公朝岸上看去,见有一人穿着道袍在江边挥舞着双手,口中不停地念咒似的,心中大叫道:“不好,有人在作法。”他让众人不要惊慌,嘱咐他们各自站在东南西北的方位撑稳住手里的竹竿放在水中就行了,自己提气运丹。只见一股旋风在江面上升起,他乘风轻盈地从排上跳到了祭师身前,神速般地在他肩上轻轻拍了七下,说:“佩服,在下有礼了!”

祭师突感全身一阵发麻,心中一惊,意识到遇上高人了,中了招。在魏公转身向排上跃去时,他对旁人说,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我得回去拿样东西来对付他。他身上已中七颗无形的钉。回家后赶紧对妻子说;“我今天碰到了高手,身上有七颗钉,唯一化解的办法就是你把我在蒸笼里蒸三七二十一个时辰,不然,我这七颗钉不得出来”。

他妻子听了大惊,赶紧照办。就在她等到还剩下最后一个时辰时,因心痛老公,心想活人不可能蒸这么久,再蒸下去只怕骨头都会蒸化,她忍不住揭开了盖。

说到这里,已到船边,江老大老婆在船上叫着江老大,高兴得不得了,举起一条鱼,说这是她刚刚钓上来的鱼。他们听得津津有味的时候突然没有了江老大的下文,关键时刻被他老婆打断了。鱼见多了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卢杆对江老大说,后来呢?江老大说,后来后来还有,先做完饭再跟你们说。说完把鸡对老婆一丢,说今天改善一下伙食,让他们吃个饱。

三个小伙子剖鱼的剖鱼,扯鸡毛的扯鸡毛,淘米的淘米,洗菜的洗菜,就顾着晚上的肚子温饱后再听江老大的故事了。

江老大看着他们都在忙着,便问他们还想不想听,卢杆他们当然想听,江老大点燃了一支烟,又说开了。

祭师老婆把盖子揭开,见他还好好地活着,很高兴,她看见老公的肩上露出了七个红红的小肉刺,身上冒着热腾腾的雾气,正要去拔时,祭师伸手制止了她,仰天长叹道:“无力回天,时辰未到,天命如此,罢了吧。我死后,你就把我葬在江边,拿床篾席子,照我的话去做,下次看到魏公的排过来,你就哭一声,拆片篾,我保他死于鱼腹。”

祭师一死,妻子照办了。她守在老公的坟前一直等到魏公的排出现,然后哭一声,拆片篾。江心魏公的排说也奇怪,随着一声哭和一片篾的拆下,排也一根根的被拆散,在水面上向下游漂去。魏公知道是那死去的祭师鬼魂在施法,脚下的排眼看着快被法术拆散完,正不知如何是好时,哭得死去活来的祭师妻子又犯了一个错误,她以为江中的魏公快支撑不住了,在还剩三片篾时,她想如果全部抛到江中,魏公肯定会玩完。于是,把剩下的席子望江中一扔。这一扔却救了魏公的命,也就因最后的五根木头而站稳了脚跟,他手中长篙一撑乘机往江中一点,嗖地一下跃上岸来,在祭师的坟头上撒了泡尿,顿时,坟头上白烟滚滚,瞬间祭师的坟茔化为了一块平地,尸骨成了一堆污泥。

妻子见状,觉得对不住老公,便投江自尽。

魏公因木材漂走,没有本钱继续做生意,加上与祭师斗法体力消耗殆尽,回不了邵阳,只得留在益阳。每天都在江边等待着邵阳人的排经过。但魏公在益阳的遭遇邵阳放排人都知道了,谁也不敢再往益阳放排了。益阳人见魏公斗死了他们敬重的祭师,谁也不敢惹魏公,也不搭理他,生怕惹火上身。魏公过起了流浪的日子。

一天,有人在江边发现一具发臭的男尸,马上报告县太爷。县太爷到江边一看,看到的却是一具散发着香气的女尸,于是责怪报告人说;男女都不分!报告人感到奇怪,上前到死尸的裤裆里一摸,果真什么也没有。这时,旁边的人才解释:这具尸体发现十多天了,香三天,臭三天,时男时女,都说他就是宝庆有名的“排古佬”魏公。从此,益阳流传着一句歇后语;魏公菩萨的卵-----阴消哒!

县太爷以为魏公是神仙,于是下令在益阳三堡和大码头的闹市之间、将军庙的附近建起了这坐魏公庙。

从那以后,所有经过的商船都会在这里杀鸡祭拜,以求平安。

“据说洒的鸡血即使在七八月间也没有腥臭味,你们知道是什么原因吗?”江老大问。

这些少年当然不知道。

眼巴巴地望着他,连江伢子也是第一次听说。

江老大说,这是魏公在显灵啊。

卢杆说,大叔,我看不是显灵,应该是酒的作用。小林说,应该是显灵,魏公保佑的。

江老大老婆说,小林说的没错,菩萨灵着哩。江伢子,以后要记着啊,逢庙烧香,见菩萨就拜。听见没有?

江伢子点点头收拾着桌上的狼藉,他不大喜欢说话。

小林问卢杆:“你不是有亲戚在这里吗?”卢杆说不知道住哪,他从来没有跟父亲来过。

江老大丢下碗筷说算了算了,快吃完饭收拾完就出发。说完便坐到一边抽烟去了。

一路行船,船上存贮了好几天的食物,够船上人吃好几天了,也就用不着要经常到一些乡镇里购买食品,鱼,江河里有现成的,用个网拖着,就能捞上好些鱼,船在江上行驶了好长的时间,遇到一些小的码头也没有停靠。到了湘阴临资口时,老大要他们上去看看,卢杆和小林不愿意去,也只好作罢,船继续前行入了洞庭湖,过城陵,不过在这个码头边上,他们被鬼子盘查了一番,没有发现什么后,他们便进入了长江。

转眼行程又半个来月,在一个临近黄昏的时候,江老大老婆扯过江老大说:“老大,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说吧。”

“在水上都走了好些日子了,我看这些伢儿在船上也闷得慌,前面有一个码头,我想让他们去上面看看,长长见识,好不好。再有……”她娇嗔地望了老大一眼。

“老婆啊,是不是想我了?”江老大对着老婆一脸的坏笑轻声的附在老婆的耳边说。

“死鬼,就你精明鬼。随你。”老婆被他弄得不好意思起来,问他要得要不得?

“要得,给他们一些散碎钱,去看看也好,对了,叫江伢子买几包烟来,老子没烟了。”

江老大老婆把三个伢儿叫过来,一人一张票子,让他们上岸去看看,顺便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

码头上有一艘大船靠着,船桅上一个大大的幌子上写着一个“肖”字,这条船比江老大的要大,估计是一个大商人的,还有一些小划子在岸边靠着,在水浪的冲击下摇摇晃晃,码头石阶边几棵碗口粗的柳树上长满了翠绿的枝条,懒懒地垂向水面,江风一拂,便如少女般轻柔摇曳着细嫩的身姿。

离码头不远处的下游,有几个妇女在洗衣洗菜,一串串的说笑声撒落在江中连同洗衣捶打出的水花和枯菜叶子随水而飘远。

沿码头石阶而上,在他们穿过一拱门时才看到横杠上写着四个字:肖家码头。上了码头,人来人往,江伢子见过世面,说这是街,比益阳的街要大得多,卢杆和小林这里望望那里瞧瞧,觉得好新奇,确实要比益阳的那条街不知道热闹好多倍。

来到一家面馆,找了一个靠窗的位子坐下,要了一碗面吃了。江伢子要了几包烟,问这是什么地方?那人回答道:“哟,外地的啊,你们是哪里的?”江伢子说是湖南来的。那人道“你们真能跑,大老远的跑到我们这个小城里来了,告诉你吧,这里是湖北境内了。”

逛荡了一会儿,卢杆说要回去,不想逛街了,小林说再看一会儿,三少年又闲得无事到各店看了个稀奇,但就是不买东西,天色已沉黑了下来,他们便往码头上回走。

一到码头边上,却不见了江老大的船,旁边的大船在。

船消失了。莫名其妙的消失让他们六神无主,慌了手脚,他们对着江面上喊,没有人回应,又赶紧往大船上,里面有一个聋哑人,用手比划着谁也弄不清他的意思。江伢子哭了,站在船上又使劲地喊起爹妈来。

是不是上岸去找我们了?小林问。卢杆说,应该不是,如果上岸去找我们,也应该会留下人在船上的。莫非被人打劫了,要真是这样,还真不知道如何应付呢,人生地不熟,哪里去找江伢子他爹妈啊?

卢杆说,到岸上去打听,也许有些人知道。

他们重回到街上,见人就问,徒劳无功,他们失望了,手里攥着剩下的几张毛票子,住旅店不可能了。他们又重新来到了码头,希望会出现奇迹。不知不觉中,当他们在码头边上一个简易棚里呆了一个晚上醒来时,码头上依然没有江伢子家的船。

江伢子哭了,小林劝他莫哭,卢杆说让他去哭。卢杆知道江伢子心中的痛苦,坐在江伢子身边,他的哭唤起了他对父母和妹妹的思念。

小林说肚子饿了,卢杆拉着江伢子又往昨天晚上吃面的餐馆去了。卢杆看着牌子写的价码,再看看手里的钱,加上他们俩人的不够买三碗,凑足了也只能买二碗。卢杆问老板,不要潲子只要面,能不能来三碗,老板看了看他们,答应了,问他们到这里来干什么?卢杆便将船不见的事说了,问老板知不知情。老板说他一般不会出门,只管做生意。

三少年吃完面无精打采没地方去,又来到了码头。

坐在码头上呆呆地看着些船从江面上划过,点点白帆扬起驶向远方,偶尔有些船停靠在这个码头上,等来等去的就是没有江伢子家的船。

来来往往的人没有哪个能明白三个少年的心情,上船下船的人没有哪个能回答三个少年的问题。

就这样等待了一天,饿了一餐,临近黄昏时,一艘船靠了过来。

船上所有的人都下来了,卢杆上船向船老大打听江伢子父母和船的下落,得到是“不知道。”就在这时,听得岸上传来了一声叫声,卢杆向码头上望去,只见一女子正挥舞着手大喊,一个男子在混乱的人群中往码头上跑。

这女子卢杆见过,刚刚下船从他身边经过,带着清纯香味的年轻妹子,看清了那张秀丽的脸,觉得粉粉的模样。

“小林,江伢子,快,断了他。”卢杆大叫着冲上码头,身子轻盈已跑在女子前面了。

“抢东西了,快追啊。”摔在台阶上的女子对正要将自己扶起的卢杆,顾不了女子的矜持,急急的喊着。卢杆哦了一声放下她飞腿就往前追去,挡在男子前面一个扫膛腿将他勾翻在地,追上来的小林骑在他身上将他的手反扳向后,疼得他连喊大哥大哥饶命。江伢子赶了上来狠狠地拧着他的头发。卢杆叫他们松开,把他从地上揪起,夺过他手中的包。正好女子跑了过来,他把包她。女子连谢谢也没有,怨气十足地抢犯就是一脚。他哎哟一声顺势挣脱卢杆的手,转眼跑了。

边跑边回头冲他们喊到:“小子,有种的就莫跑,老子要你好看。”

卢杆听了嘴角一笑,欲与小林他们离去时,被女子叫住了。

“看样子,你们不是本地人吧?”女子问到。

卢杆他们点点头,没有说话又准备走。“我想你们今天肯定没有地方住,是吗?”女子的话将他们定在那里。“要不这样,我先请你们吃饭,就算我感谢你们三位恩人,吃了饭再帮你们找一个睡觉的地方,明天走也不迟,行吗?”

这时,卢杆和李小林转过身仔细地打量着面前的这个女子,清丽的脸,粉面桃花,双眼似潭,鼻梁秀美,薄嘴微翘,玉脂之脖,纤柔身材,紧束得体的学生装显出她的饱满丰盈,美艳清纯,如白莲耦般的手臂。

“认识一下吧,我叫肖珂。”说着向他们伸出手。看到肖珂大方的样子,他们三个男子倒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了。但年轻人毕竟是年轻人,六双手还是握在了一起。同时,肖珂望着卢杆笑了,笑得真好看。

卢杆往往没有想到今天遇到的女人不是一般的市井女人,而是本镇肖家千金小姐,在北平大学读书。

肖珂问卢杆到这里来做什么?卢杆说是来避难的,家乡被鬼子毁了,他娘和小林的爹都给鬼子杀害了,妹妹也失踪了,本想到这里来寻亲戚的,没有找到,不知他们去了哪里。卢杆半真半假地说。小林听得出。

肖珂为他们的遭遇感到难过,安慰了他们几句后,带着他们进了一家馆子,正是卢杆他们吃面条的地方。老板认出了他们,但老板只往肖珂面前迎了上来:“哎呀,这不是肖家大小姐吗?几年不见,都长这么高这么漂亮啦,北平好吧,大世界呢,小姐见了世面,能在这里赏我小店的光,真是三生有幸,令蓬荜生辉啊,请,请,请,小二,上茶,报菜,来贵客啦。”说完含着笑脸招呼来客去了。

生意算红火,早餐面条包点,中餐晚餐米饭点菜,来馆喝酒的络绎不绝,外地的本地的,喝茶吃饭随便。他们在桌边坐下,叫了几个菜吃了起来。肖珂不时望着卢杆,卢杆不知所措。肖珂见卢杆窘迫的样子笑了起来,说,是不是想吃完饭就想走啊,要走的话,也可以啊,不过,你们还没告诉我你们的名字,是不可走的,雁过留声,人走留名。说得他们笑了起来。报了姓名。肖珂说话了:“要不这样,你们不要走了,在我家多住几天,等我帮你找到你的亲戚后再走,这里我爹熟悉,行不行?”这下卢杆苦了,忙说:“不用不用,我们自己找。如果万一找不到,就回去。”肖珂说:“不行,不行,到了这里就得听我的,我去结账,你们慢慢吃。”又问他们还要不要添菜,他们摇头说不要了。

“这哪门子事啊,根本就没有亲戚吗?这下倒好,自找苦吃。”李小林见肖珂到柜台那里结账去了,轻声地埋怨卢杆。卢杆说不急,等下再想办法。肖珂笑呵呵回到坐位,对卢杆说:“我就想问一个问题,你们几个湖南人战争年代,到处都不太平,你们为什么会到了这里。”

“杆子哥。”江伢子在旁边捅了卢杆一下。卢杆明白过来了,他对肖珂说:“我看你也不象一个坏人。”

“什么?你把我看成坏人?我是坏人?我冰清玉洁的一个姑娘,在你们眼中成了坏人,什么意思啊?”肖珂嗔怪道。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说能在这个地方能遇见你这样好的人真是我们的福份。”

小林抢了一句:“是啊是啊,你看你跟我们点了这么多的好菜,我和杆子哥从来都没有吃过哩。”

江伢子也说,真的好吃。

卢杆想了想说:“你问我们为什么会到这里,我告诉你吧。”他把江伢子的身子扳到自己的身旁,说:“他的爹妈是我和小林的救命恩人。我们村庄被鬼子屠村后,搭帮一个翻译官把我们带了出来,在江里遇到了鬼子,他死了,小林爹也死了,我和小林跳了江,被他爹妈和他救了。”简单地说着这些时,江伢子哭了起来。卢杆见江伢子哭了起来,安慰他。小林接了卢杆的话说:“后来,我们无家可归,想回去,担心鬼子还在那里,再个也答应了江伢子的爹妈跟他们走,所以我们就到了这里。”

怎么来的?肖珂听得入神问小林。

“坐船来的,他爹娘是船上的人,一年四季在江上生活。”卢杆说。

“那怎么没有看到他父母呢?”肖珂纳闷。这一问倒把江伢子的情绪给问到了极度悲伤的状态,他哭的声音更大了,引来了周围顾客的目光。肖珂倒不客气地对周围人喊着:“看什么看,没有看过小孩哭过啊。”肖珂的喊声把老板惊动了,他赶紧从柜台出来招呼围观的顾客。没想江伢子一把擦掉眼泪水,说,“哪个是小孩子啊。”他这样一说把这些人弄笑了。小林逗乐着说:“你不说话就不说话,一说话就让人受不了。”

“是这样的,到了这码头,他爹妈让我们上来看看世面,等我们吃过面再回去,船和他爹娘就不见了。”卢杆接着说道。

肖珂眼睛里充满了疑惑,问:“原来你们在码头上就是在等船的消息啊。”

小林:“是啊,你知道?”

肖珂:“我不知道。这样吧,我带你们去找个地方休息,我回家去找我爹打听一下这船的下落。”

话音未落,站外传来了一声粗犷的声音。

“呀嗬,不懒啊,这小豆儿(黑话,意为小姑娘)艳福不浅啊,有三个年轻哥哥陪着。”正准备出门的他们被这种怪腔怪调却粗犷的声音给挡在了出口。

抬头一看,一个彪形大汉立在台阶上,手中玩搓着二个发光的钢球,显然玩弄得有些时日了,动作熟练得让人眼花缭乱。旁边有六七个象打手模样的人冲着他们不怀好意地嬉笑着,其中一个便是被卢杆揍过的男子。这些人其实都跟卢杆年纪相仿。

卢杆见这阵势也不怕,父亲说过江湖上行走,是有规矩的,说不过去,就要打得过去,如果打不过去那就只有俯首称臣的份了。小林没见过这场面,他不知如何是好,望着门口几个彪悍的人,紧张得不行,但看到卢杆临危不惧的样子,他镇静下来。

“请问来者何人?”卢杆一拱拳,脱口而出。

“敢先问老子何人?老子都还没问你何方狗屎咧,他奶奶的。”那人居高临下对卢杆吼道。

被挨了打的男子跑上前指着卢杆说道:“三爷,就是他们打的我。快说,你们吃哪方狗屎长大的,有什么资格问我三爷,呸。”举手欲打,被大汉一声“猴子”喝住了。

“既然你想知道我是何人,那我就告诉你吧,这方圆几十里地谁个不知,哪个不晓,我就是坐不改名,卧不改姓的‘山老虎’,我是他们的三爷,咋的?不服吗?”

卢杆哪晓得什么山老虎,水老虎的,就连真的老虎也没见过。 “哦,我怎么看上去你就象一个人呢,你哪里像老虎呀。”卢杆不示弱地笑道。

这个自称山老虎的人也不气恼,肥硕的脑袋瓜子摇晃着,听卢杆一说,对着卢杆直乐,他认定卢杆是一个皱巴巴的愣头青,他要逗一逗眼前这个看上去有点像书生模样却又有点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子。他没有理睬卢杆的话,而是摆弄着手上的钢球看也没看卢杆,从他的身边径直迈进了大堂,来到一个方桌前悠然坐下翘起了二郎腿。

这时,店内所有的人都走了,老板在旁边急了,说:“哎呀,我这是招谁惹谁啦,刚有了点旺气,生意火了点,就有人来闹事,我这是遭的哪门子孽啊。”他来到山老虎的面前,点头哈腰地几声三爷地叫个不停。

三老虎看都没看老板,用眼在小林、肖珂和江伢子的身上扫了个遍,慢条斯理地端起了茶壶放在嘴边吸了一口,又慢条斯理说开了满嘴的黑话:“小子耶,用你的顺风子竖呆着,山爷鼓了盘儿,就你他娘的不懂事,事砸了还怨我的马眼子,这不是与我结了梁子吗,蹓了去了依然还在原地打圈圈,就不晓得此地的规矩是土地爷还是水母神庙的老祖宗。今个撞上了你些个芽儿豆儿的,是运是命,容不得我这只做瓢的没有说上几句话。今日我兄弟栽在你们这些芽儿豆儿的手中,我也脸上无色无光无影,兄弟们,亮出片子,爱怎样就怎样吧。”说完瞟了肖珂一眼。

这一连串的听来有点莫名其妙的话起先把卢杆弄得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时不知说什么好,但毕竟卢杆以前从父亲那里听说过一些,知道山老虎说的是黑话,从山老虎的语气中听出了他在挑衅,尤其是看山老虎望着肖珂那种色闪闪的眼神,他真想发怒。可冷静下来一想,如果是自己一个人倒无所谓,但小林和肖珂、江伢子他们在,他不想蛮干,初来乍到,也不了解这里的行情,对付这样棘手的事情还得讲些策略。这样一想,他不卑不亢躬地说道:“既然如此说来,你是不会放过我们的了,对不对?”山老虎好象听到了面前的小子有一股挑衅的口气,他嚯地站起把二只钢球往桌上一拍,说:“就是,你小子,欺负了我的人,我不会让你走,得有个了断,要不留下你的手脚,要不……就把这位豆儿给我留下,你就看着办吧。”

卢杆恨不得把山老虎的嘴巴堵上,但他克制着,口中不示弱道:“就样吧,我也不想把手脚送给你,更不想让这位妹妹留下,我没有别的要求,这里地方太小,能不能换个地方,我与你的兄弟们到外面寻切磋切磋,省得把这里的东西砸坏了,让老板陪本,我没得那么多的银子赔,如果我没有回来,就算我输了,我请你的客算陪不是,如果我回来了,我们再单挑,你看如何,你就在这里等着,但千万别为难了我的这三个朋友。”

山老虎听卢杆这样说,心中犯嘀咕了,莫非真有二下子,又莫非是在吓唬我?看着他的那此兄弟,再看看卢杆,他也不怕了,他大笑起来,一扬手中的钢球往前面的柱上上掷去,只见钢球稳稳地嵌在柱子上大声道:“好,我答应你,就照你的意思办。但我还有一个条件,如果你输了的话,这个姑娘得给我留下。兄弟们,去,这个小子就交给你们啦。”他一挥手,重新坐了下来,老板见状马上吩咐店小二给山老虎还有小林与肖珂、江伢子泡了壶上等的茶水。

卢杆轻蔑地看了山老虎一眼,从容地从那些山老虎的弟兄们面前迈出了餐馆,那些人随后跟着走了出去。

站在离柜台不远的肖珂悄悄地对老板说,快去叫她的爹来。老板忙应着让伙计从后门悄悄蹓了出去,给肖老爷报信去了。

二头石狮子张着大嘴座卧在肖家大院的二旁,二根红漆涂抹的柱子支撑着台阶上方的阳台,同样是红漆涂抹的二扇大门虚掩着,即使不看门上的肖府二字,直要看到站立在门口的保镖。镇里人不管是谁路过这里,知道这户人家就是肖老爷家,是赫赫有名的大商贾。进入里面,宽敞的庭园红红绿绿的蛮有自然的生气。参天大树傲然挺立。穿过幽深小径向左拐,通过一个半圆拱门入内是一座天井,红花绿草,绿树苍劲,天井中间竖立一石牌,上刻四个大字:苍芎有道。往右是几间大房,一间管家的,一间大厨的,还有一间大杂屋闲着,里面没多少东西。从中间小道上往前看,大厅高高的门槛内,二张太师椅一左一右靠在一张桌旁,一对古色古香的字画悬挂在桌的上方。进入厅内往墙旁进入后可看到一个向上盘旋的楼梯,楼梯入口旁有间大房是保镖住的。上得楼梯就到了二楼肖老爷的卧室和肖珂的闺房。

此刻,肖老爷与管家彪叔商着事。店小二进来了,上气不接下气结结巴巴地说:“肖老爷,不,不好了,小,小姐被被人欺负了,她叫你们快去,在我们店里哩。”彪叔接话道:“急什么急,怎么回事?说清楚?”小二停歇了会,气也顺了,不急不慢把发生在他们店内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个明白。肖老板听后,直拍着桌子,对彪叔说:“小姐回来了,你们不知道?真是的。快快,去叫程森。你和程森一起去,把小姐给我接回来!”程森正在大门前值班,一个年轻粗壮的小伙。

彪叔随店小二来到门口,带上程森直奔店里而去。

山老虎手中玩着他的二个钢球,二只眼笑眯眯的只盯着肖珂的脸上,小林看他**的样子,恨不得把他从座位上揪下来一顿痛打。恨归恨,气归气,也只是气恨在心里,依自己的本事对付山老虎无疑是鸡蛋碰石头,奈何不得。

肖珂倒无所谓,她是肖大千金,量山老虎不敢对她怎样。这时,他的手下一跛一跛来到他面前,说,三爷,三爷……还没等山老虎开口问,卢杆神气十足帅气地迈进了屋内。这让肖珂、小林和江伢子喜出望外。在卢杆身后出现的是刚出去的那一帮人,一个个东倒西歪,咧牙歪嘴,哼哼唧唧互相搀扶着进来了。山老虎一见,明白过来,气也不打一处来:“这么多人打一个人不赢,真是一群饭桶,包子,一群女人,不,不,是一群不如女人的人,奶奶的。”骂得那些人声不敢出气也不敢吐,老老实实地呆在那里,嘴里哼着,手在身上摸着,痛啊。说实在话,山老虎看到这种场面他心虚了。没想这小子这么有本事,一人能对付五六人,那还了得,得找个台阶让自己下,总不能看着要吃亏的事情还要硬挺着去碰一鼻子灰吧。

卢杆来到山老虎面前,山老虎笑不出,他赶紧站了起来。卢杆笑着说:“怎么样?不会反悔吧,他们都输了,轮到你了,请。”眼睛紧盯着山老虎。

山老虎哪敢与卢杆交手,他想今天遇到了高手,不可以较真的。,他抱拳,满脸堆着真诚的笑意:“在下不识泰山,我甘拜下风,甘拜下风,服了,服了。请问英雄尊姓大名,在下有礼了。”

“不行,男子汉得有男子汉的落地之声,既然你开始答应了要求,就得按规矩办事。”卢杆不依不饶。

山老虎为难了。出去吧,肯定不是面前这位少年的对手,不出去吧,先前答应的也不能违反承诺啊。不过山老虎毕竟不是等闲之辈,他也想领教卢杆的功夫,他没多想,顾不了那么多,不能兄弟面前丢脸啊,他作了一个请的动作后向门外走去。正在此时,被彪叔拦住了。彪叔来的时候,正是那帮被打败了的人进入屋内的时候,他和程森没有进去,站在门口看了多时,他看见肖家大小姐在厅内没什么大事,没去招呼,只是静看着厅内发生的一切。这时见山老虎走出来,他拦住了他说:“慢。”

山老虎见着彪叔愣住了。彪叔五十开外,一脸儒雅之气,健朗的身子,双眼有神,紧抿的嘴唇看上去厚道。

肖珂这时才看到彪叔,旁边还有程森,她跑上去叫了一声彪叔和程森大哥,象受了委屈样在他们面前撒起了娇。

老板见彪叔来了,顿时感觉一身轻松,脸上的汗水也没有流了,迎上去说道:“彪叔,您好,给您添麻烦了,让您亲自来,真不好意思。”转身对在场的人高声说道:“各位听清楚了,他就是肖家大院肖老爷的大管家彪叔。”

彪叔说:“对不起,我来迟了,肖珂,告诉我谁在这里放肆撒野。”说完又对山老虎说:“是不是你……”彪叔厉声问道。

肖珂指着那个瘦子说:“彪叔,是他,是他抢我的东西。”

山老虎这时才明白过来原来是猴子这家伙干的好事,他没想到让猴子出去寻一份活干,却做起了抢劫的勾当,恨不得马上打猴子一顿,都是这家伙惹的祸,让老子在这里下不得台,可又不能当做这些外地人的面去教训猴子,猴子是他的好兄弟,一个村庄来的,同来的还有几个,才到这里几天就遇上了这件事。

刚才,他看到卢杆从外面进来的傲气,心里就开始发毛了,尽管卢杆把他的兄弟打得一个歪歪扭扭的,但他心里没有对卢杆的恨,相反倒是有了对卢杆的佩服,要不是卢杆不依不饶,在他的兄弟们面前不想丢丑,他也不会犟着嘴巴硬着头皮迎接卢杆的挑战,幸亏彪叔挡住了他。

听肖珂说是他们抢劫了肖珂的东西,彪叔来气了,问:“你们是什么人?竟敢在这里为难我家小姐,不想活了?”彪叔没好脸色。

山老虎连忙作着拱说:“不,不,不,在下山老虎,三爷,哦,在下什么都不是。”山老虎情急中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赶紧纠正道:“都是我兄弟多有得罪。”

再看看程森,还有卢杆,他又说:“哪敢,哪敢。是不是,肖大小姐?”肖珂哼了一声看都不看他。彪叔见肖珂这样,叫了声程森。程森会意,望着山老虎,活动了一下全身的筋骨,用手指对着他勾着,示意他过去。山老虎哪敢造次,好汉不吃眼前亏,他是知道的。他又望着肖珂直笑拱着手,肖珂偏过头不理睬他了,彪叔又叫了一声程森,程森一听,二话没说,马上脱了上衣朝山老虎走去。这是一个什么人啊,一身健壮的肌肉哪里是自己一身肥肉可比的。他后退着将求助的眼光投向卢杆。卢杆见此情景,心想得饶人处且饶人,如果不出来说句话,山老虎不会打死也会打残。

“肖姑娘,算了吧。”卢杆站了出来,拦在程森和山老虎之间。

“不行,他必须向我道歉,向你们道歉!”口气好硬,嘴角挂着气愤与傲然的神态。

小林也不想老是这样纠缠下去,他扯了扯肖珂的手,劝她不要这样了。但肖珂脾气上来了,谁也拉不回。

“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没有过不了的坎,也没有过不了的桥,看着办吧,肖姑娘动怒了,你得把那句话收回去。”卢杆见肖珂不依又对山老虎说话了。

山老虎知道卢杆在圆场,他顺着卢杆的话作着揖对肖珂说:“对不起,小子有眼无珠,有眼不识肖家千金小姐,有眼不识彪叔,有眼不识各位少年英雄,陪不是了。”

“你们年纪轻轻的就干些偷偷摸摸的勾当,算什么东西,不学好看老子怎么收拾你。走吧。”见山老虎诚恳,彪叔说话了。

“错了,我们错了。告辞,彪叔,各位好汉,后会有期。”山老虎笑着丢下了一句后带着那些手下走了,一路上拍打猴子的脑壳埋怨给他带来的难堪。

彪叔见山老虎走了,笑着上前拉肖珂往外走。肖珂对彪叔说,她还有三个朋友在这里,总不得把他们丢下不管吧。卢杆笑着对彪叔说,谢谢了,谢谢肖姑娘,我们还有事。

肖珂挣脱彪叔的手,拖住了卢杆:“不行,不能走,你们帮了我,我还没好好谢咧,你们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上哪儿去,找亲戚,我帮你们找,今天就在我家里住一晚,彪叔,你说话啊。”彪叔听了,见外面已大黑,听肖珂说要留他们去肖家,他没说多话,同意了,让程森带上他们三人一块走。卢杆还在推脱时,江伢子却哭起来直喊要爹要妈。这时,肖珂才突然想起这件事,便将他们在码头上的船不见了,江伢子爹妈也不见了的事告诉了彪叔。彪叔一听,问他们真有这回事吗?卢杆说是真的。彪叔锁上了眉头,想了一想,然后转身对老板说,这是一些银票,拿着,算是我家小姐他们在这里影响了你们生意赔的不是。肖珂刚想说话,老板先说了:“不要不要,肖姑娘已付钱了。”彪叔硬是往他手上塞去,说:“那你给我包上几块好肉,炒几个菜,我家老爷要吃,行了吧。”老板说:“好的好的,等会儿做好让伙计给您送去。”彪叔对卢杆说:“今天就听肖珂的话,跟我走吧,天色晚了,睡客栈不安全,何况你们是外地人。”

“彪叔,他爹妈怎么办?”卢杆问。

“程森,你到码头上看看,问问情况,回去再跟肖老爷说说,我先把肖珂他们带回去,给老爷交个差。”彪叔吩咐着程森,程森说好,走出门外。卢杆听彪叔这样一说,也不好说什么了,何况身上的钱已用光,要睡也只能睡在马路边或棚下,餐风宿露不是滋味,那天在那个棚子里睡了一晚还真冷。既然今天碰上肖家好人,只好遵命暂且住一晚。一行人随彪叔离开了。临走前,老板特意感谢卢杆仗义,送了他一个祖传的跌打损伤药方,说是以后行武用得着。

肖老爷焦急地等着女儿消息,坐立不安时,彪叔领着一帮人进来了,他第一眼看见了女儿,迎上去抱着她看。二年了,长高了,让老爸惦记着咧。肖老爷笑得合不扰嘴,问这问那的全然没有顾及卢杆他们。肖珂不好意思,将卢杆他们介绍给了肖老爷。这时,肖老爷才醒过神来,从上到下审视着面前的三个少年。看他们窘态,加上彪叔在他耳边的轻语说着话,连忙将他们招呼到厅堂内坐下。问彪叔准备了美酒佳肴没有,他想与这三个少年对饮一杯,一是感谢他们帮了肖珂,二是他看卢杆他们长得眉清目秀,仪表堂堂,看着喜爱。彪叔刚要开口说话,就见伙计提着食物过来了,赶紧招呼摆在桌上。卢杆说他们已吃过了。肖老爷不依,说是几个大小伙就在饭店里吃了一点点东西怎么能吃得饱,他们只好落坐。看着桌上丰盛的菜,江伢子和小林直咂巴着嘴巴。

他们不胜酒力,每人一杯就有点醉了。肖老爷笑了,说:“呵呵,怎么就这点酒量啊,太失望了。”说完自己端起一杯酒倒进了嘴里,然后吩咐彪叔安排住处,让他们先住下,有什么事明天再说。这时,程森回来了,悄悄地在彪叔耳边说着话,肖老爷问什么事?彪叔就将卢杆的遭遇告诉了他。

“有这么回事?在我肖家码头会出现这样的事?哪个胆大包天的人干的。程森,无论如何要把这件事搞清楚,明白吗?”

程森听了,说,今天晚上我要把这个地方翻过遍也要把劫匪找出来千刀万剐。

月亮悄悄地爬上了树梢,静静的夜色在夏夜柔和的风里显得格外幽静。卢杆睡不着,他见江伢子睡得好香,就把小林叫醒,二人悄悄说着话,无论如何明天要要找到江伢子爹妈和船离开这里。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闹哄哄的声音,他们赶紧从床上起来往外一看,一群人站在院子里。彪叔与肖老爷从屋内走了出来,在火把中,他们看到了山老虎他们几个人,还有一个被五花大绑地站在院子里,更惊奇地是他们还看到了江伢子的爹妈也在那里站着。小林连忙跑回屋里把江伢子叫了起来,拖起他就往外跑。

肖珂也被外面的嚷嚷声给吵醒,穿上衣下得楼来到爹的身边,问彪叔发生了什么事?彪叔说江伢子的爹妈找到了。肖珂好高兴,想去告诉卢杆他们,卢杆他们已围在江伢子爹娘身边了。

肖老爷看到了一个人,问程森是怎么回事?程森告诉了他。

原来,程森遵了肖老爷吩咐,连夜带人去找船和人去了。

程森让一些人重去码头守着。他之前去了,不想再去,又让另外一些人去了其它方向,自己带着一人往镇南去了。一路走着看着问着没结果。当来到最南端时,见前面一堆火光通亮,朝前紧走,原来那是一座废弃的庙,平时是城里人烧香拜佛的地方。

里面的人见程森进来,都站了起来。程森一看,是山老虎他们。山老虎以为是程森来找他麻烦的,有点紧张。程森问他们怎么在这里。山老虎说,这里就是他们的家。程森哦了一句,然后把他叫出来,问他:“有没有看到一只不大不小的船停在码头?”山老虎摇晃大脑袋说不知道。程森让他问里面的人。他去了一会把猴子带来了。

猴子一出来,有点怕。程森说不是来打他的。问他:“你今天在码头上抢肖姑娘的东西时,看没看到有一条船停在肖老爷的船边。”猴子说:“看见过,昨天晚上看见过。”程森一喜,问:“后来呢,他们到了哪里?”猴子摸摸头想想,说:“当时我正在码头上踩点,看到了这只船,下来三个小伙子,我那时正在棚子里看外面的情况,正好看见一个人上了那条船。”

程森急切地问:“那人长得什么样?看清没有?”猴子说:“五大三粗,他……”程森一听,口里骂了一句:“是不是脑后有一撮白毛?”猴子说正是正是,好明显的白毛。“妈妈的,是他。”程森骂了一句,二话不说要走。山老虎拉住他,问怎么一回事,程森一五一十告诉了他。山老虎说,你怎么不早说,这还了得。他对庙里的兄弟一声吼:“弟兄们,跟我来。”程森没阻拦,随他们跟着。

猴子说的这个五大三粗的人程森认识,是他师弟。以前和他在肖老爷处做保镖,但就是不争气,不好学专惹事,一身蛮劲,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一天就知道吃,要不他有一天在一个酒楼喝了点酒,跟着肖老爷出去当街调戏一个女子,肖老爷也不会把他赶走的。程森想他只怕是又多喝了几两酒,老毛病犯了,专爱欺负外地人和女人。

他打开门见是程森又想关门来不急了,程森已闯进了门。

二话没说,程森将他摁到了墙上。“你有什么话说。”程森厉声问道。他嘴上还含着一条鸡腿,程森对他嘴巴一按,鸡腿从他口中飞出。他紧张了,他心里清楚程森的到来没有大事是不会找他的,何况以这样的方式来见,他嚅嚅地说:“师兄,好说好说,你不就是冲着船来的吗?我,我没动肖老爷的船,那条船不是肖老爷的吧?”程森听他说了也懒得再问,心里一目了然,叫山老虎找了绳子绑了起来,什么话也没说出了门。师弟在后面叫道:“慢点,还有二个人在我屋里,师兄,你们要不要他们啊。”程森回头望屋里走去,果真看到在墙角有一男一女被绑着。山老虎帮他们解了绳。

一男一女出了门看着被绑的汉子,来气了。女的对他就是一脚,痛得汉子哇噻咧嘴,男的看到旁边一根木头,操起就要打他,被程森挡住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肖老爷踱到被绑的汉子面前,敲了他的脑袋:“是真的吗,他们的船被你抢了?”

“肖老爷,我错了。”

“那船呢?”

“在、在我屋后面的江边停着,东西我一点都没动。”

“程森,你带江老大把船开到肖家码头停着。等等。”肖老爷又说道:“再叫些人将船上的货卸下送到这里,安全些,还有,要是货物少了,你师弟就由你来处置了。”

程森叫了江老大和一些人去了。山老虎和他的人也跟了去。

随后肖老爷吩咐彪叔将江伢子他娘安顿好,然后叫肖珂快回屋睡去,肖珂已没有睡意,本想要和卢杆他们说说话,但又不敢违抗爹,只得返回睡房。

卢杆往房内走去时无意看见在楼梯上肖珂转过身来向他望着的爱慕眼神,他没在意,与小林进了屋。江伢子和他娘进了另一间屋内等江老大回来,母子相见不提有格外的欢喜了。

江南夏天的太阳出来得很早。鸟儿随着太阳的升起叽叽喳喳在树上蹦蹦跳跳。镇上渐渐热闹起来,一切都是在自然发生着,人们该做什么的就做什么,有走街串巷买针线活儿的,有挑着蔬菜水果吆喝的,有掮着“看相看错不要钱,算命算坏倒贴钱”旗帜的风水先生,熙熙攘攘,呈现一派忙碌的气象。

与卢杆相遇,肖珂打心底喜欢上卢杆了,对一个怀有情愫的少女来说,第一眼看到的便是美好的,不管将来如何的曲折离奇,风云莫测,她搞不清楚这是不是书上常说的一见钟情。

想着想着,脸不由红了。这时,小林挑了担水,正巧碰见肖珂在石头旁默神,打了声招呼。正想着卢杆的肖珂被小林的招呼弄得脸更加红了,像三月桃花般,心里扑通扑通的跳,但很快恢复了平静,说:“你挑水干吗啊,有人挑啊,呃,卢杆呢?是不是还在睡懒觉?”小林告诉她,卢杆起来好久了,正在后屋场里练拳哩,我没事就挑水。肖珂哦了一声便向后屋场走去,准备看卢杆练功。这时,卢杆从后屋场走了过来,说,肖姑娘,我们不想麻烦你们了,江伢子爹妈找到了,我们得走了。肖珂急了,说,不行,不能走,要走也得一起走。爹,爹,快来呀,他们要走了,一边喊一边朝厅堂跑去。

“人各有志,他们想干什么就让他干什么,何必阻挡他们的志向哩?”肖老爷漫不经心地说。

“不行,爹,让他们住一段时间吧,他们的家乡被小鬼子给烧了给屠了村,回去也无家可归,何况离这里很远。爹,我跟你说啊,他们到这里来是找亲戚的。爹,要不这样,等他们找到亲戚,再让他们走行不?”

“你们的好意我们领了。肖老爷,您对我们的盛情款待,在齿没忘,希望您照顾好江老大他们一家,多谢了。”这时,卢杆和小林从门外走到了肖老爷的面前。卢杆说完和小林对肖老爷躬下了身后欲向外走,肖珂跑上前拉住了卢杆问他们要饭钱,还有住宿费等等什么的,什么水费啊,洋油灯费啊,占地费啊,七算八算算出了好多钱。又说又算的认真神态让卢杆和小林张着嘴巴互相望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肖老爷听了,说肖珂放肆。还在歪着头想还有什么没算的肖珂这才住了嘴,心中暗自高兴起来,爹会替自己说话的。果然,肖老爷对彪叔说道:“这几天你去帮他们找亲戚,四处打听打听一下……”

卢杆准备开口说没亲戚时,肖老爷又对彪叔说:“哦,对了,顺便把一些欠款收回来,一些钱硬是要不回来的也就算了,都是一些生意人,没有难处,他们也不会欠我们的。过段时间,我还要跑省城谈一笔生意,你去准备吧。卢杆啊,不是我不想留你们,而是这里留不下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兵荒马乱,鬼子又猖獗得很,珂儿,我也不想让她呆在这里,但又没有地方去,北平也乱。要不这样,这几天你们就陪着她,不要出去,在家呆着,等我从省城回来,再作主张。”

卢杆还想说话,被肖珂拉出了屋。

小林有点不屑地对肖珂说道:“真没想到你还是一个守财奴。”

“我怎么啦?你说。”肖珂问小林。

“你真会算啊,什么食宿费啊洋油费啊,还有什么占地费啊,亏你想得出,说得出口哩。”小林不高兴的说道。

肖珂一听乐了,任性地说道:“就要就要。”

卢杆生气的说:“你太霸道了。”

肖珂仰着头向他笑着说:“我就霸道了。你是一个大傻瓜。”

卢杆说,不管怎么样,我们要走。肖珂来气了,她说,你们要走也得等她爹回来才准走。卢杆说他这里其实没有亲戚,是骗人的。

肖珂说,我不管你这里有没有亲戚,反正彪叔会帮你们找的,你们要走,等我爹回来再说,就这样定了,走,我带你们去后面看鱼去。

卢杆和小林无奈,留下了。在肖家大院,他们成日闲着没事,不是陪肖老爷聊聊,就是看书房里的书籍,或者三人在一块玩,有时看程森练功。卢杆感觉程森的功力并不是很足,有点虚,不实在。闲着的时候,卢杆就想父母和妹妹还有杨老师,想耿营长他们,这个时候肖珂有事没事找他,他没有心情搭理她,但肖珂依然是笑呵呵的好天真。

肖老爷要去省城了。江伢子的爹妈从彪叔那里听到,找到肖老爷跟他们的船一起走,顺路,办完事再一起回来。肖老爷听了点点头,他想不是送货只是去谈生意,身边有程森和另一个保镖跟着,不会有多大的麻烦。肖老爷对彪叔说:“你安排二个船工给他们帮工,工钱我们来付就是。”

一旁的卢杆听了,说也要跟江老大的船走。肖珂不乐意,说要走可以,得算算费用,还有这次帮江伢子找到了爹娘,也得算。肖老爷听了,哈哈大笑起来:“你看你,又来了,你真会计较,小女子不可估量啊,哪天我把这里所有的财产给了你,你真这样的计较,伙计们不会跑掉才怪呢。”这句话惹得大家都笑了。肖珂不管他们,噘着嘴说:“我不管,我就要跟他们在一起。”说着拉着卢杆往外走,让卢杆脸上红红的不知所措,小林和江伢子笑着跟了出去。

肖老爷装作没看见。年轻人的事他管不着,女儿这般大了也有了她的思想,她的追求,何况是从京城读了书回来的人。

出发前的晚上,江伢子来到爹娘的房间,他说,他不愿意跟船了,想在这里与杆子哥他们一起玩,他们开始不同意,就这一个儿子放在这里,不放心,但经不起江伢子的磨缠,想想也好,让儿子在这里跟这些年轻人一起,没有什么不好,便同意了。他们来到卢杆的房间,肖珂也在。江老大老婆掏出钱分给他们三人说,在肖家不能太麻烦他们了,身上留些钱买些零食。肖珂看到了,从他们手里抢了过来,又退回给江老大老婆手中,说:“不能给他们,给了,他们就会跑。”说得江老大两口子哈哈大笑,卢杆和小林、江伢子也乐了起来。

第二天一大早,江老大和肖老爷他们一行启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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