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为了平这一块地，我们财政拿了一百多万元。”
王璐手指着远处的一马平川介绍道：“如果再算上四通的话。”
她也是忍不住喘了一口气，这才继续介绍道：“就要三百万。”
“不少，但也不多吧？”
李学武就坐在鸿途商务客车上，看着窗外的工地问了坐在斜对面的古力同道：“你们二汽投资多少？”
“你问的是总投资还是一期工程啊？”古力同当然听得懂他话里话外的意思。
这会儿很是配合地介绍道：“总投资不知道，得看情况，一期工程我们准备了500万。”
“你们呢？老王，”李学武转回头，看向身后的济汽副总王显声，“你们投多少？”
“一期三百五十万，总投资不少于九百万。”
王显声跟李学武在一起混时间长了，嘴里也开始跑火车，什么牛哔都敢吹了。
王璐当然心里有数，但也知道汽车城项目搞起来，这些企业的总投资不会少于他们说的这个数。
关键是这个项目能不能做得起来。
“红钢集团今年在钢城工业区的总工资已经超过两百万了，这还仅仅是第一季度和第二季度。”
他看向王璐缓缓点头强调道：“如果我说你们钢城砸下去的钱已经回本了，这话不算假吧？”
“呵呵呵——”坐在他对面的胡可轻笑着对王璐说道：“你别跟他说这个，你说不过他。”
“没关系，李总说的是实话。”王璐笑着看向财神爷说道：“钢城能有今天，确实是托大家的福。”
“你太客气了，”王显声笑着指了指李学武强调道：“我们也是托李总的福。”
“怎么今天都这么客气呢？”
李学武回头瞅了几人一眼，好笑道：“平时那股子傲气的劲儿呢？你们得支棱起来啊！”
“哈哈哈——”
车队按照前车的指引停靠在了新修的公路边上，三台红星羚羊挂着警示灯将几台鸿途商务保护了起来。
李学武等人从车上下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红钢集团领导集体出动了呢。
为什么这么说呢？
你看看就知道了，全都是白衬衫、黑西裤，就算不是所有人都穿着皮鞋，但也得是黑色的布鞋。
红钢集团在辽东地区早就有了绝对的知名度，红钢的干部都这么穿。
这股白加黑的风终究还是吹到了辽东，吹白了上衣，吹黑了裤子和皮鞋。
“这是谁的地盘？”李学武跺了跺脚，看着正在建设的工地，笑着打趣道：“南汽的？”
“哈汽的，”王显声解释道：“南汽的刘洋没来，他们的一个处长在这边盯着工程进度呢。”
“他们的这块地皮可以啊！”
胡可背着双手，眺望远方，忍不住地讲到：“这算是最好的地块了吧？”
“谁让咱当初点儿背呢。”
王显声唉声叹气地解释道：“我们都是一起来的，不分先后，要是不抓阄非打起来不可。”
“哈哈哈——”王璐想起当初分地的事还是觉得可乐，看向胡可介绍道：“地块是他们自己分的。”
“那边是二汽的，这边是南汽的，更远一点才是我们济汽的，我们的地块最不好了。”
王显声站在胡可的左边，手指着面前的几处地块介绍道：“不过这几块地的面积都是一样大的。”
“红钢的在哪？”胡可瞅了好一会，转头特意问道：“我怎么没见着红钢的牌子。”
从他们站的位置往远看，是能看见建筑工程的牌子上有喷涂项目名称。
“红钢的厂子还在工业区，属于汽车城的最边上。”王璐往远处指了指，“我还说给他们单独留一块，李总说用不着。”
“挨着机加工厂，零部件产业园的发展便利些。”
李学武只是随口解释了一句，便看向王显声问道：“你们济汽的生产设备定下来了吗？”
“差不多了，京城二机械搞的，大家的都差不多。”王显声回头看了看他，问道：“你们的设备已经到了？”
“没有，他们说要重新设计，”李学武往前走了几步，看着施工现场说道：“不知道要搞到什么时候。”
“还是你们有这个方便条件啊——”王显声不无羡慕地说道：“连生产设备都是订制的。”
“其实你们也可以这么搞。”李学武指了指正在同王璐谈话的古力同说道：“二汽也是这么搞的。”
“二汽的实力比我们强。”
王显声忍不住叹了口气，道：“他们的130卖得好，兜里有钱啊。”
“你们的黄海651销量不也可以嘛？”李学武好笑地问道：“这就开始羡慕他们了？”
“羡慕是羡慕不来的，还得干啊——”
王显声感慨着说道：“今年先对付一年，明年等我们缓过劲来了，是要准备大干一场的。”
“那你们可得抓点紧了。”
李学武转过身，笑着说道：“尽快把生产工艺和零部件的数据汇报上来。”
“这个工程项目更大。”
王显声有些心累地摇了摇头，道：“零部件通用化在哪都是个难题。”
“再一个，这么大范围的汽车制造集成项目，真理顺了不知道要多久。”
“所以我说人多力量大呢。”
李学武缓缓点头，介绍道：“红星科研院组织了六十多名专家，两百多位骨干专攻这个课题。”
“零部件规范化和通用化是吧？”古力同听到了他们的对话，转头看向两人说道：“现在就看谁的进度快了。”
“到底是工程先完工，还是设备先完工，或者是生产工艺与数据的规范化、通用化先完成。”
“呵呵——”李学武轻笑着说道：“红钢集团拿了30万出来做这个项目的奖励。”
他颇为自信地走到众人面前，回头说道：“谁的团队提前完成项目，谁就能分得其中的一部分。”
“好家伙，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啊！”
王显声笑着说道：“怪不得你们红钢的科研成果一个接着一个，原来这就是秘诀啊！”
——
“有没有想过这一次去驲本要带回什么技术来？”
古力同抽了最后一口烟，按灭在了烟灰缸里，微微眯着眼睛看向对面的李学武问道：“汽车是要的吧？”
“嗯，是有这方面的想法。”
李学武思索着微微点头解释道：“三禾那边给出的建议，除了电子最应该关注的就是汽车工业了。”
“主要还是机加工的方面。”
他双手撑着沙发扶手直了直身子，迭起右腿说道：“他们在机加工领域已经是世界前列的水平了。”
“任何工业生产都离不开机加工啊，这是基础工业。”古力同端起茶杯说道：“如果红钢集团能带回先进的技术和经验，那我们也能享受这一成果了。”
“还不知道能拿到什么呢。”
李学武也是犹豫着解释道：“咱们都知道猫教老虎，爬树的本领不能教呢，更何况是小鬼咂。”
“你要带多少专家过去？”
古力同喝了一口热茶，放下茶杯说道：“反正我们是准备少带办事员，多带工程师。”
“你得有心理准备才行。”
李学武撇了他一眼，提醒道：“项目最终还是要在谈判桌上才能敲定，你不能带着工程师去谈判。”
“嗯，我知道，”古力同点头解释道：“谈判小组我们也准备了。”
“汽车工业一定是个大项。”
李学武想了想，强调道：“谈判的激烈程度一定很高，我只能讲这么多了。”
“为什么？”古力同疑惑地问道：“因为咱们都需要汽车制造技术？”
“不是，是因为红钢的汽车出口了。”李学武淡淡地解释道：“大家都在东北亚，互相是竞争的关系。”
“那还有得谈？”古力同拧眉问道：“就算谈下来了，咱们能拿到先进的生产技术？”
“先进的技术？”李学武笑了笑，说道：“擦亮双眼，让你的工程师团队谨慎小心，千万别上当了。”
“特么的——”古力同暗骂一声说道：“就知道小鬼砸没有好心眼，我还得想想带谁去。”
“还有一个原因，”李学武微微摇头，解释道：“钢城汽车城的建设。”
“仅在过去的两年时间里，红钢集团向东欧出口了十多万台汽车，这个数字足够吓到他们了。”
他长出了一口气，道：“暂且不说港城和东南亚的，也不说赚了多少，就这份产能也足够吓人了。”
“换做是你，你能没有一点防备吗？”
“这话说的也是——”
古力同颇为认同地点了点头，道：“如果是我，我一定会留一手的。”
“集众家之所长吧——”
李学武没太在意地说道：“红钢不会将目光聚焦在汽车工业上的，我们考察的范围很广。”
“还是你们有实力啊。”
古力同羡慕地说道：“即便是坐在谈判桌上，你们也有足够多的筹码可以谈。”
“羡慕了？”李学武好笑地说道：“跟你们厂长说，尽快推进集团化好了。”
“这哪里是那么好推的。”
古力同又忍不住叹气道：“就算我们晃膀子推拉拽，也不可能像你们当初那么快了。”
他忍不住吐槽道：“很怕大家都学你们似的，现在京城工业原则上不允许大鱼吃小鱼了。”
“呵——”李学武轻笑道：“不是都在讲资源整合呢吗？”
“这还是从你这来的词吧？”
古力同瞅了他一眼，道：“大鱼吃小鱼不行，小鱼抱团可以，这就是你说的资源整合？”
“哈哈哈——”李学武听得出抱怨的成分，微微摇头强调道：“整合不分大小，小鱼也可以吃大象。”
“你可真能扯淡——”
古力同微微摇头，说道：“再有三年都不一定能成，我们每年的预算都跟挤牙膏似的。”
“这一次在辽东建厂，就是为了尽快筹措资金，连买设备的钱都是抵押贷款来的。”
他一撇下巴解释道：“我们手里的钱只够一期工程的建设款项，买装备已经没钱了。”
“幸亏去得早，否则联合储蓄那边一时都拿不出这么多钱。”
“你们拿啥抵押的？”李学武挑了挑眉毛，问道：“设备还是股份？”
“股份，设备值几个钱啊。”
古力同真是有些心累，道：“联合储蓄的信贷部说了，设备不能抵押太多，因为只要在手里就属于落后的产品。”
“呵呵呵——”李学武也听得笑了，点头说道：“没错，买到手里了，那一定不是最新款了。”
“还是你们红钢会赚钱啊。”
古力同端起茶杯说道：“如果二汽有你们的实力，不是想干啥就干啥？”
“你看我们现在想干啥就干啥了？”
李学武好笑地看着他说道：“你想的真美，不当家不知柴米贵，我们的日子也不好过呢。”
“你们要是再哭穷，我们就真该死了。”
古力同挑眉问道：“辽东工业找你们是不是又有什么新的项目了？”
“这就是集团型企业的好处了，什么好事都是你们先得。”
“这话听着酸溜溜的。”
李学武点了点头，说道：“确实有个项目，就是刚刚提到的资源整合，他们准备搞个集团化的试点。”
“怪不得老王他们都往这挤。”古力同恍然大悟道：“这要是做成了，岂不是说……”
“听起来简单是吧？”李学武笑着说道：“实际上一点也不容易。”
“集团化不是做梦，也不是捏泥人，捏吧捏吧就成了，这里面的说道实在是太多了。”
“这我倒是能理解。”
古力同想了想，说道：“一个项目要干多久？回报率是不是不高啊？”
他笑着讲道：“以我对你的了解，回报率如果高的话，你是什么事都敢做的。”
“还真让你猜对了，”李学武苦笑道：“回报率不高，风险特别高。”
“那你还敢接这活儿？”
古力同讶然道：“该不会是他们威胁你们了吧？”
“你想多了，没人能威胁到红钢集团。”李学武端起茶杯淡淡地说道：“这个项目如果做成了，风险就会无限地降低，收益则会无限地提升。”
“这……”古力同想了想，突然睁开眼睛问道：“你们要专攻这一项？专门给企业做集团化指导？”
“确切地说，是辽东工业让我们手把手地教。”李学武挑了挑眉毛，强调道：“还是先垫资的那种。”
“艹，这个事不能接啊。”
古力同摇头提醒他道：“真陷进去，谁都救不了你们，你们红钢的体量实在是太大了。”
“所以我们还在谈，”李学武耸了耸肩膀，道：“目前的想法是结合汽车城、化工产业园等项目，先搞一套配套产业模式出来。”
“我们准备与京城化工在营城搞个炼厂，然后内供给整个东北地区。”
他想了想，继续讲道：“联合能源以及销售总公司也会跟进，争取建设更多的加油站。”
“油从哪里来？”古力同皱眉问道：“我说的是原油。”
“海上，”李学武看了看他，道：“哪的油便宜去哪买，趁现在原油价格便宜，炼厂尽早搞起来。”
“是为了布局汽车工业的发展吗？”
古力同思索着问道：“车多了就需要油了？是这么个供需关系吧？”
“不一定，汽车用油比不上工业用油。”
李学武想了想，介绍道：“我们在塔东机场搞了个航运枢纽，准备经营航空运输业。”
古力同有点跟不上他的节奏了，眼睛也是忍不住地睁了睁，问道：“这两年你就在忙这些事了？”
“真是——”他感慨道：“平时也不见你忙什么，可一转眼，你就在辽东给红钢集团打下了这份基业。”
“哪里就是我一个人打下的，”李学武笑了笑，说道：“我只是尽了一份力而已。”
“太谦虚了，不敢想象。”
古力同惊叹道：“不到三年的时间，完成了工业整合和新项目的创造，关键是地方关系彻底打开了啊。”
他抬了抬眉毛，道：“跟辽东工业的关系，跟市里的关系，明显你们是占优势的。”
“这方面还得感谢各个单位的负责人。”李学武一点都没有居功的意思，解释道：“他们在处理地方关系上都很有一手。”
“很可以了！”古力同想了想，说道：“我们在钢城的制造厂想要实现生产，至少也得是明年年中了。”
“这个期间的利息是完全背着的，发展很困难。”
“你们不比老王他们强啊？”
李学武瞅了瞅他，道：“他们可没有其他进项，管咋地你们还有钢汽的股份分红呢。”
“这个真是要感谢你。”古力同笑了笑，说道：“当初还是你说的，合作有未来，我们才答应的。”
“不用谢我，这是你们应得的。”李学武点点头说道：“要是没有这份魄力，你们也赚不到这个钱。”
古力同当然知道他在说什么，也是点头保证道：“放心吧，在辽东，咱们的步调一致。”
——
李学武想要的可不仅仅是步调一致，跟古力同谈过之后，他在送胡可走的时候还聊了两句。
胡可这一次没白来，至少拿到了红钢集团的底线。
其实与其说是红钢集团的底线，倒不如说是李学武的想法。
5月14日，李学武向红钢集团管委会提交的关于辞去钢城冶金厂厂长职务的申请得到了批复。
5月16日，集团管委会下发了拟任命营城船舶制造厂厂长徐斯年同志、钢城轧钢厂厂长邝玉生同志为东北工业发展总公司副总的人事通知。
5月18日，李学武搭乘火车前往奉城与已经抵达那里的李怀德进行汇合，他们将同其他工业企业代表一起乘坐从奉城飞往东京的专机。
因为有了上一次去东德的经验，这一次红钢集团依旧是提前安排了大型团队从港城飞东京。
驲本太小，比东德大不了多少，工业基础相当，但在技术上却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
作为阿美莉卡的工业后花园，也是代工的代名词，这个年代的日本经济可谓是窜天猴一般的飞起。
这当然也给后来的广场协定埋下了伏笔，在没有绝对自保能力的情况下，东京人竟然高喊着要买下阿美莉卡。
“李总，你们几点到的？”
李学武一下车便见李怀德等人在园区里散步，这是奉城市的招待所，院子很大，有几处条件比较好的洋楼，院子里的景色也很不错。
李怀德是刚吃了晚饭，同大家一起扯闲蛋，同时遛弯，见李学武下车便招手示意道：“就等你了。”
“古力同还是从我那走的呢。”
李学武笑着指了指正在跟他摆手打招呼的古力同解释道：“比我早来了几天。”
“上午11点多到的塔东机场。”
李怀德笑着解释道：“看着机场是比以前不一样了，设备设施也好，功能建筑也罢，都拿的出手了。”
“飞机已经有消息了。”李学武轻声同老李知会了一句便没再说，这里人多。
老李会意地点点头，脸上也是掩藏不住的笑容，点头说道：“辛苦你了。”
“工作嘛，哪有不辛苦的。”
李学武没在意地示意了食堂方向，问道：“怎么样，伙食好吗？”
“你还没吃饭吧？”李怀德点头说道：“快去吧，一会儿他们该收拾了。”
“那我先去吃个饭，等一会回来再去找您。”
李学武应了一声，又按照老李给指的方向往食堂走。
在火车上他倒是想吃来着，可一觉睡到地方，肚子饿了却只能下火车。
因为要出差，所以没带马宝森来，只有齐言一起，还是送他到这里汇合。
按照组织流程，他们这些工商业的代表将乘坐同一架飞机，随行人员早在3天前就已经去了东京。
之所以要乘坐同一架飞机，是因为要配合领导，到时候会有很重要的采访和录像。
李学武是不想露这个脸的，可怎奈老李不想跟他分开，上次在德国就差点出事。
“李学武？还真是你啊！”
“韩主任，这次您带队？”
李学武听见招呼一个转身，便认出了叫自己的人正是一机部办公厅韩松韩主任。
他见对方手里端着饭盒，便说道：“真是巧了，我刚刚见着我们李主任，他都没说您也来了。”
“嗯，我也是刚到这儿。”
韩松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微笑着问道：“听说你在辽东做得非常好是嘛？”
“在您面前我可不敢谦虚。”
李学武笑着请了他一起，客气道：“我要是谦虚了，那您还不得批评我骄傲了啊。”
“哈哈哈！你呀你呀！”
韩松点了点他，大笑着说道：“伶牙俐齿，咱们系统就属你最有才华，也是最能说会道了。”
他放下饭盒，坐在了李学武的对面，挑眉问道：“听说你还代表教育系统去开会了？”
“唉——我也是上当了。”
李学武故作为难地叹了一口气，说道：“说出来您可能都不信，去的时候我都不知道开的是什么会。”
“是你们学院安排你去的？”
韩松看了看他，道：“主次要分明啊，你是副教授了，参加这种会议是可以的，但我更希望你是李总经理啊。”
这一句算是较为隐晦的提醒了，提醒李学武注意身份，也要注意分寸。
这种事李学武想得明白，他在另一个系统发表意见，很有可能会被对方揪出身份来说事。
到时候尴尬的绝对不是他一个，安排他去学院的领导也会被质疑动机。
所以他得保持低调，适当地保持沉默。
韩松绝对是好心，他在一机部绝对是听见了一些内容，不觉得李学武过分地参与教育工作有什么好处。
当然了，如果李学武能拿到一个工学的副教授，他还有可能把李学武当成具有专业能力的干部来培养。
犯罪心理学教授，这跟工业企业不搭噶啊。
但是吧，韩松不能讲的太清楚，借着领导的身份要求李学武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企业上，没人会说他什么。
“嗯，会议要开很长时间。”
李学武介绍道：“目前还没接到召开小组讨论会议的通知，我估计还要再等一等。”
“你明白主次就好了。”
韩松点点头，拿起筷子吃了起来，边吃边问道：“这一次有什么准备吗？上一次在东德收获那么多。”
“有当然是有的。”李学武介绍道：“我们组建了比东德那次更为庞大的商业团队，提前很长时间就去了。”
“你们在驲本还有个关系很好的合作企业对吧？”韩松问道：“是叫三禾株式会社吗？”
“是，是叫三禾株式会社。”
李学武点点头，解释道：“67年开始合作的，一直到现在，4年时间了。”
“嗯，近水楼台先得月啊。”
韩松笑了笑，问道：“有什么目标没有？我相信这一次你还是你们集团的主要商业代表是吧？”
“我们集团的高雅琴同志也来了。”李学武介绍道：“她是负责我们集团经济工作的。”
“嗯，你是负责工业的。”
韩松理解地说道：“她是负责经济的，你们是打算分工合作了？”
“这一次的任务量有点大。”李学武笑了笑，说道：“上一次在东德就有些捉襟见肘。”
“这一次说啥也得做好提前量，还要做出余量。”
他轻声解释道：“我们李总不让说，他其实想搞个大的，钱准备的还算充裕。”
“从你口中说出充裕两个字，那就一定是充裕了。”韩松点了点头，说道：“你们集团有实力，要搞大项目自然有条件。”
“但我多啰嗦一句，大项目也是很多个小项目组合形成的，你们一定要谨慎。”
他手指在餐桌上点了点，强调道：“虽然我们去也是为了给你们保驾护航的，但你要知道那是在驲本。”
“异国他乡，力有未逮。”
“明白，我理解您的意思。”
李学武点了点头，道：“李主任是觉得东德那一次让集团的各项工作得到了飞速的发展，这一次来驲本，也应该是一次机会。”
“机会自然是真的。”韩松点点头说道：“我们促成这一次的访问，不就是为了给你们创造机会嘛。”
他吃的很快，李学武也不慢，两人几乎是一起吃完的，撂下筷子不能急着起身，便又聊了起来。
“你们在汽车、电子以及飞行器领域与驲本有缘，到时候可能要进行深度合作，做好心理准备。”
韩松提醒他道：“而且现在的对外形势一天比一天好，有你们珠玉在前，未来很有可能会突破外部的约束，彻底实现对外贸易的自由。”
“我们也是这样想的。”李学武用纸巾擦了擦手，介绍道：“所以今年年底，到明年的年初，就在营城港区，我们准备搞个自由贸易管理中心。”
“到时候邀请更多国家的商业代表共同参与竞争和合作，市场就会在东北彻底打开。”
“嗯，我看了你们提交上来的计划书。”
韩松点了点头，说道：“想法当然是很好的，我是很担心你们在执行的过程中容易出问题啊。”
“这方面的隐患和风险当然有，”李学武并没有急于反驳对方的担忧，而是理解着解释道：“集团这边的意思就是先实验着，同时做好调研工作。”
“这倒是你们集团做事的一贯风格。”
韩松知道红钢集团的这些干部们都有主意，轻易是不会听他的，所以也只劝了一句便不再提这个。
两人洗了饭盒，又一起往住宿的大楼走，路上则只说了说闲话。
韩松知道他的背景关系，所以主动打听了丈人的情况。
这个倒是没什么特殊的含义，最近他都听见有人在讨论丈人的名字。
算不上好兆头，但丈人也不是什么惊弓之鸟，所以丈人淡然，他这个做姑爷的就更淡然了。
问了李学武的丈人，问了李学武的家庭，又聊起孩子的话题，两人一直聊了一路，直到在走廊分开。
李学武先是回到房间收拾了一下，这才去找了值班台询问了李怀德住在哪个屋。
找到以后，他这才刚敲门，刘斌出现在了门口。
“吃完了？”李怀德见是他，点点头说道：“伙食还可以，部里也是用心了的。”
“确实可以，”李学武走到沙发边上坐下，汇报道：“我刚在餐厅遇见韩主任了。”
“嗯，我知道他在，但一直没见着。”李怀德点点头，解释道：“他是这一次出访任务的班长。”
“为什么是他来啊？”李学武挑眉问道：“难道是有什么好消息了不成？”
“呵呵呵——”李怀德轻笑着说道：“这一次回来，他应该就会提了吧。”
“具体的我也没打听，就是听他们说的。”
老李摇了摇头，道：“再一个原因就是他会日语，他以前在敌工部工作过。”
“哦——”李学武了然地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啊，我都不知道他还有这段工作经历。”
“我们这个岁数的人了。”
李怀德摆了摆手，没在意地说道：“要是没经历过什么，怎么可能有这么丰富的阅历和能力呢。”
“当然了，你还是幸运的。”
他笑着打量了李学武，说道：“你当过兵，有很好的基础，所以这些年能抓住机遇，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嗯，是有这方面的原因。”
李学武想了想，点头笑着说道：“要不怎么说年轻干部趁年轻，多锻炼呢。”
“呵呵呵——”李怀德也是听懂了他的意思，笑着说道：“你们东北公司要不要人？也给你们安排一些？”
“暂时够用了，”李学武挑眉讲道：“企业的成长也是干部职工的成长，都需要一个过程。”
“你是说我有揠苗助长的嫌疑是吧？”
李怀德笑得很是随意，摆了摆手，没有让李学武解释，而是讲道：“这个时候，总是需要一些人尽快成长起来，挑起大梁的。”
他意味深长地对李学武讲道：“如果后继乏力，谁又会成为你的助力呢？对不对？”
“还是您想的远，”李学武只是笑了笑，并没有接他的话茬。
关于老李在集团的人事布局，他是没有直接参与的，即便如老李所说，都是为了他好。
其实这里有个先天条件，那就是他要在老李离开集团以后做到萧规曹随才行。
也就是说，老李说的那些都是为了他好所准备的人事关系，也是束缚他的绳索。
所以李学武对他的工作不予评价，但关于人事这一块，他对老李的做法不敢苟同。
用高雅琴的话来讲就是蛮横不讲道理，有的时候组织人事真的会干预到一个项目的发展。
老李是能听得进去意见，但他在监督上有些一意孤行，好像防着谁似的。
***
他们在奉城只休息了一个晚上，便于第二天的下午两点钟正式登上专机，准备启程。
李怀德并没有同李学武坐在一起，而是更为靠前，这一次的座位安排很有讲究和纪律性。
李学武作为集团副总级的干部，只能跟高雅琴靠后坐。
按照韩松的安排，李怀德他们是要跟随在领导一起下飞机的，李学武等人则是最后的一个批次下。
李学武对这一安排没有任何异议，甚至希望摄像头到时候都已经采访到了足够多的素材不会再关注他。
“你有点紧张？”高雅琴就坐在他旁边，见他合着眼睛微微皱眉，疑惑地问了一句。
李学武睁开眼睛看了看她，摇头道：“没有啊，紧张什么？”
“我看你很痛苦的样子，还以为你紧张了呢。”
高雅琴笑了笑，说道：“我还是第一次参加这么重要的活动，以前都是组织者来着。”
“那你可得好好享受享受了。”李学武玩笑道：“他们都说日本人洗澡不分男女，都在一个池子里。”
“啥玩意？！”高雅琴被震惊得无以复加，看着他问道：“你确定这不是在开玩笑？”
“他没有开玩笑，这是真的。”
坐在同一排座位上的京城汽车副厂长王友寒笑着介绍道：“不过也不是所有的浴场都是这样的，您得挑。”
“我还挑什么——”高雅琴撇了撇嘴角，道：“吓我一跳。”
“呵呵呵——”李学武隔着高雅琴看向王友寒，笑着打招呼道：“刚刚差点睡着了，没看见您。”
“没关系，我都快听见你的呼噜声了。”王友寒好像已经忘记了他们在东德时候的龌龊。
这个时候他很大度地玩笑道：“真要是睡一觉就到了，那还真是个好事。”
“我是打算这样做呢。”
李学武指了指还在想为什么日本有男女同在一个浴池里的澡堂子。
“我们高总很怕路程枯燥，这不是把我堵在里面陪她打发时间嘛。”
“你们京城汽车想要看什么？”高雅琴还真是不客气，以为对方是古力同这样的好朋友呢。
王友寒则是扯了扯嘴角，刻意地看了李学武一眼，解释道：“随便看看。”
“呵——”李学武被他逗笑了，很是古怪地开口说道：“我们准备去丰田看一看，已经约好了。”
他挑眉问道：“你要不要一起去？我们这边都方便的。”
“不用了，谢谢。”王友寒淡淡地说道：“我得跟着领导一起行动，咱们走不到一块去。”
这话说的倒是真有道理，他是跟李学武走不到一块去，京城汽车也跟红星汽车走不到一块去。
红钢集团牵头在钢城组建汽车厂，连京城二汽都去投资了，唯独落下了京城汽车。
当然了，这个时候全国拥有造车能力和业务的企业不少，但真正算得上号的也就那么几个。
李学武竟然有能耐从全国找来这些企业，共同在钢城投资，搞什么汽车城。
他已经了解过了，这个项目是打算实现汽车零部件通用和规范性。
这就意味着这些企业的造车成本将进一步降低。
尤其是新的厂区、新的设备以及新的工人，一旦达成了红星汽车的那种水准，到时候全国的汽车都将面临大降价的机遇。
反正他们是要坚持不住了，今年212虽然做了改动和升级，但销量下滑的实在是太厉害。
以前212都没有库存车的，现在不仅有库存车，而且还越积攒越多呢。
他防备李学武，想着是这一次京城汽车要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