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 不死心的张氏

不死心的张氏,重生之嫡女不乖,五度言情

张氏用凶狠冷厉的目光,一个一个扫过屋中诸人的脸,玉姨娘胆颤心惊,石姨娘平静中带着一丝惊讶,曹中睿和曹中雅显得义愤填膺,武姨娘和曹中敏半低着头,根本看不清表情,俞筱晚则是惊讶中带着一点关切,明明两人之间的关系已经是水火不容,她还这样关切地看着自己,张氏真觉得牙根痒痒。

目光转向老太太和曹爵爷,张氏瞬间调整了面部表情,悲悲戚戚地道:“请老太太、爵爷明查,我是被人陷害的,若灵芝真是我偷的,我哪敢这般大张旗鼓地要求查帐?就算要查,难道我不会藏到府外去,再来质问此事吗?”

曹清儒威严地赞同道:“的确,没人会这么蠢,夫人你放心……”

曹清儒说到一半,“咯嗒”一声响,将他的话给打断了,是老太太将茶杯放到两人之间的小榻几上。曹老太太素来举止端方,万不可能放个茶杯还弄出这么大的声响来,必定是有话要说,曹清儒忙住了嘴,恭敬地请教,“母亲有何训示?”

儿子这般恭顺,曹老太太露出一丝满足的笑,和蔼地道:“不是什么训示,就是想问一问媳妇,你说你是被人陷害的,那是谁陷害你,你可有计较?”

张氏恨不能直接说是武姨娘,但她也知道这样太着痕迹,而且她是正室,须得有正室的宽宏和气度,便佯作思索了片刻后,才缓缓地道:“应当是真正偷了这灵芝之人。失窃一事是今日忽然揪出来的,她措手不及,听说要搜屋了,怕被我们抓住,才出此下策,想嫁祸于我。”

老太太听得一笑,“可是,曹管家不是已经封住了后院中的每个小院了么?谁这么有本事,将灵芝藏到夫人的房间里去?难道是曹管家帮的忙么?”

曹管家闻言并不惊惶,只无奈地道:“老太太真会打趣人。”

武姨娘以袖掩唇,轻笑凑趣道:“不是老太太会打趣人,是夫人会打趣人……若是在旁人的屋里搜出了灵芝,那个人必定是内贼,可在夫人屋里搜了出来,就与夫人没有半点干系。”

张氏大怒,这个贱婢!以前她哪里敢这般同我说话,现在不过是有了一个要嫁入王府的姨侄女,老太太想将她抬为平妻而已,便这般嚣张了起来!

张氏与曹清儒成亲二十余年,对丈夫的喜好十分了解,知道他最喜欢柔弱可怜的女子,当下也不强辩,只悲愤地看了武姨娘一眼,眼眶一红,豆大的泪水就缓缓流了出来。

曹清儒果然将心偏向了张氏,微微蹙眉道:“武姨娘,你怎么说话的?”

话不算重,但语气却很严厉,武姨娘脸色未变,只低头呐呐道,“请爵爷息怒,妾身只是想开个玩笑。”

曹清儒蹙眉道:“玩笑怎能乱开?”

武姨娘一惯地伏低做小,今日会这般夹枪带棍地说话,也是有原因的。一是知道了张氏的阴谋,若让张氏得逞,她们姐妹和吴丽绢都只有死路一条,而且爵爷也难免因此而厌恶敏儿,因而她对张氏恨入骨髓;二是之前曹中敏不住向她打眼色,抛来惊惶求助的眼神,想找她到一旁商议一下,可张氏盯人盯得紧,母子俩没法子单独去一旁聊天。但她与儿子心意相通,差不多猜到了个中原由,自是心中发凉,忽听得曹管家禀报说在张氏的屋中发现了灵芝,母子俩都是莫名惊喜,当然想将这罪名落实在张氏的头上。

因此,她才会在察觉出老太太似乎不大信任张氏时,一时情急,插了句嘴,以她侧室的身份来说,的确是有些僭越了。

张氏隐含得意地看了武姨娘一眼,神情和语气却显得隐忍又可怜,“爵爷息怒,我知道武姨娘只是有些累了,希望早点将家贼定下来,好回屋歇息而已,并非刻意针对我。”

曹清儒的眉头皱得更紧,已经隐约有了怒气,“急什么?总得查清楚,难不成你想就这样将罪名加在夫人头上?”

武姨娘骇了一跳,慌得从锦墩上滑到地面跪下,“妾身不是这个意思!”

曹清儒道:“那就闭嘴!”

武姨娘连忙应下,曹中敏不忍心看姨娘受指责,身为儿子又不能驳斥父亲,眼光只盯着脚前的地面,双拳在袖中握得紧紧的。

曹老太太不便在众人面前打断儿子教训妾室,待他说完了,才慢声道:“的确是要查清楚,那就按着规矩来。灵芝是在夫人的屋里搜出来的,就得由夫人来证明不是你做的。你之前说的那些算不得证据,你得先指出你院子里今日出入的人中,有哪个可能嫁祸于你。就象你说的,事出突然,要嫁祸给你,也只可能是今日行事。”

因为在曹管家召集外院小厮的这段时间里,各院的管事妈妈已经把今日各院人员的出入情况都汇报了,雅年堂里只有张氏和曲妈妈中途回去过,院子里的丫头们,除了紫儿、碧儿跟着张氏出去了,其他人中只有两个婆子去厨房取过饭。所以“今日出入的人中”,没一个是能嫁祸的。

张氏一听就没词儿了,原本想豁出去说是武姨娘,这会子也说不出口了,因为老太太把路给堵死了。她心里把老太太翻来复去骂了几千遍,脸上摆出副受了天大委曲般的悲伤戚容,泪眼巴巴地看向爵爷,哽咽道:“老太太、爵爷,我实在是不知是谁干的,若是我张苑偷的灵芝,我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老太太几不可闻地哼了一声,“若是在别人屋里搜出了灵芝,也这样赌咒发誓一番,难道也就清白了吗?”

张氏无话反驳,身为媳妇也不能反驳婆婆的话,只能弱弱地说一句“媳妇真是冤枉的”,然后就用帕子捂着嘴抽抽搭搭地哭。

曹中雅这会儿也听出来了,老太太根本就不相信母亲,她忙站起身来,深深一福,“祖母请息怒,雅儿相信不会是母亲做的。母亲打理后宅这么多年,要银子多的是办法,何必非要当家贼?况且雅儿听说,公堂之上,也是由官老爷查案审案,咱们家的官老爷就是老太太您呀,雅儿求老太太审问清楚,还母亲一个公道。”

曹中睿也长身而起,一揖到地,“请老太太、父亲听睿儿一言,此事实在蹊跷,的确要一查到底,可母亲今日一整天都在延年堂陪客人,怎么会知道院子里发生了什么事呢?但老太太睿智,您一定能查出来的。”

老太太虽然不满意张氏,但对这对嫡出的孙儿孙女的表现却是很满意,神情恭敬,语气诚恳,就事论事,显得聪慧又孝顺……孝顺张氏,不论怎样,都比不孝父母的混帐子孙要强。只是要说这事情与张氏完全无关,她却也不相信,总觉得张氏是想摆武姨娘一道,所以才会拿话顶着张氏,可两个孙儿都这样拿话捧着她,让她有点骑虎难下了……

在曹家,老太太是长辈,她不发话,旁人也不好接着办事,屋里顿时静得可以听到绣花针落地的声音。俞筱晚看看曹中睿又看看曹中雅,让她吃惊的尤其是曹中雅,居然能说出明捧暗冲的话来,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不过想为张氏解忧,却是不可能的!

俞筱晚示意杜鹃将茶盘端到自己跟前,端起一杯,捧到老太太的面前,轻柔笑道:“老太太先喝茶。”老太太接过茶后,她又端起一杯,袅袅婷婷地走到张氏面前,“舅母切莫悲伤,只要您是冤枉的,老太太和舅父一定会还您一个公道。”

她双眸清澈见底,盛满关心与安慰,神情真诚无伪,却看得张氏脊背一寒,垂下睫毛躲开她的目光,随即又气血翻腾,什么叫只要我的是冤枉的?难道你还想证明我不是冤枉的不成!

张氏却也实在是挤不出眼泪了,顺势抹了抹眼角,接过了茶杯,拍拍她的手道:“好孩子。”

俞筱晚柔柔地笑道:“晚儿扶您坐下?”说着真的扶住张氏的手臂,送她到软靠上坐下,这才向着老太太和舅父深深一福,笑盈盈地道:“不知晚儿可否说上几句?”

老太太笑道:“晚儿只管说。”曹清儒也道:“有何见解,说来听听。”

俞筱晚道了谢,用怜悯的目光看向张氏,“晚儿相信那些灵芝不是舅母放在屋子里的。”张氏听得心中一松,旋即心又一提,这丫头会帮我说话?

又听俞筱晚道:“若是想查清楚家贼是谁,晚儿觉得还是应当从源头查起。”

她转过身,看向王嫂子。王嫂子还在厅中的地板上跪着,察觉到她的目光,微微抬头一看,俞筱晚那双清澈见底的杏眼,不知怎的幽暗起来,却又亮得惊人,眼底仿佛有什么能洞悉人心的东西,她不由得浑身一哆嗦,连忙低下了头。

俞筱晚声音轻柔:“之前舅母和武姨娘都已经对过帐册,灵芝没有人领用,可的确是在仓库里丢失的,而王嫂子又说不出有什么可疑之人出入过仓库,那么嫌疑最大的就是王嫂子,按说,应当是要打板子,打到她招认为止。”

王嫂子是曹府的家生子,管仓库已经有好些年头了,婆婆还是曹爵爷的乳娘,算是个可信的人,老太太一是给她婆婆脸面,二是的确相信她,觉得丢失了物品,只是她失职,才没有刻意去审她。

可俞筱晚不是曹家人,没有那些对每个仆人根深蒂固的印象,刚才王嫂子回话之时,目光闪躲,一看就是有问题,她自然不相信王嫂子,头一个就将矛头指向她。

王嫂子原是按张氏的指示,先支吾搪塞、吞吞吐吐说记不清了,只等老太太再严厉追问一次,她才说出某人的名字,可是老太太却不问了,害她的供词到嘴边吐不出来,现在一听俞筱晚要直接打板子,慌得立即哭了起来。

俞筱晚轻柔地道:“王嫂子你先莫哭,老太太和舅父都是仁慈的人,不会真的打你板子,不过你说你记不清这几个月有谁出入过仓库,可就不大妙了,这会让老太太和爵爷无法查清真相。正巧,晚儿最近在研究针灸之法,得知一处穴位,针扎之后,能令人头脑极是清明,也许能令王嫂子你想得起有何曾出入过仓库来。”

老太太闻言眼睛一亮,“真有这么神奇么?”

俞筱晚柔柔地一笑,“晚儿是从书上看的,不会有错,不过,会有一点点疼。”

老太太便道:“那你就试试吧。”

张氏本想说“你又不是大夫,万一扎错了怎么办”,现在只好让俞筱晚乱扎一通了。她暗暗朝王嫂子使了个眼色,要她觉得疼就只管大声嚎叫。

这眼波暗转,可没能逃过俞筱晚锐利的双眸,若说原来还只是猜测王嫂子被张氏收买了的话,现在就是笃定了。这样也好,下手时就不必顾忌轻重,俞筱晚一面接过初雪递来的银针,一面暗忖道。

失职也得挨板子,一点点疼是应当的。王嫂子做足了心理准备,可当俞筱晚的银针扎入她后颈处的穴位之时,她还是痛得想尖叫、想挠墙、想杀人,可是,一瞬间,她惊恐地发现,自己叫不出声,甚至边嘴都张不开,浑身的每一块肌肉都痛得在颤抖,可是颤得轻微,穿着厚厚的棉袄,外表上是半分也看不出来。她唯有用眼神向夫人求助,可惜张氏却无法领会她的意思,因为她的脸色如常,脸部的肌肉也不僵硬,只是小眯缝眼睁得比平时大了几分,好象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事情,眼睛一亮时的表情。

老太太和曹清儒都颔首微笑,“看来真是有用。”

俞筱晚气定神闲地用手捻着针尾,间或轻轻转上一圈,痛得王嫂子的五脏六腑都绞到了一块儿,偏偏还是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觉得痛苦了一生一世一般,才听到俞筱晚轻柔软糯的声音问,“可想起了些什么?”

“想、想起来了!”王嫂子忽然发觉自己可以说话了,忙不迭地应道。

俞筱晚飞快地收了针,含笑看着王嫂子道:“那就请王嫂子告诉老太太,都想起了些什么人。”

她大大的杏眼在笑起来的时候,会弯成妩媚的月牙状,眼中的波光仿佛会溢出来似的,盈满眼眶,让人一瞧就会情不自禁地跟着她微笑,可是王嫂子的目光却是落在她肤白胜雪、指如削葱的玉手上,那玉手上的银针长而细,俞筱晚正用一块小麂皮轻轻擦拭着,樱桃小嘴正吐着令王嫂子心惊胆颤的话,“王嫂子若还没想起谁来,我还可以再帮你针灸一下。”

“不、不敢劳烦表小姐了。”王嫂子忙挤出笑脸,一迭声道:“奴婢记得巧印姑娘来找过奴婢,并不为领东西来的,只是来找奴婢说说话儿。”

武姨娘瞪大眼睛喝道:“胡说八道!”忙又转身向老太太和曹爵爷陈情,“巧印巧如两个从不离妾身左右,妾身处置府中事物几乎要一整天,她们没有时间去找王嫂子的。”

张氏轻轻一叹,“妹妹,我知道你维护身边的人,可也得先掂量一下是不是值得你维护,有没有过你吩咐巧印去办事,却一去老半天的时候?”

这就是认定是巧印干的了,若是巧印干的,就必定与武姨娘脱离不了关系。俞筱晚淡淡一笑,示意武姨娘稍安勿躁,又问王嫂子道:“可还记得聊了些什么?是什么日子、什么时候?”又含笑提示,“若是一时想不起来,我可以再帮你扎一针。”

这么多问题?王嫂子慌了,又被俞筱晚的话吓了一跳,忙讨好地笑道:“不必了,奴婢都想起来了,是……是上个月二十九那天……晌午过后。”

这个月初一吴丽绢入选,府中就没断过客人,上个月却是闲的,每天晌午过后是主子们歇午的时候,丫头们最得闲,王嫂子大概是从这两个方面来推断的,可惜……俞筱晚弯唇一笑,不用她说话,武姨娘便冷笑道:“王嫂子的记性可真差,上月二十九快晌午时夫人病了,我临时接手府中内务,自己身子也不舒适,巧印和巧如一直陪我整理夫人未算完的帐册,直忙到夜间,连晚饭都没来得及吃,怎么会去找你聊天?这事儿,府中几个管事妈妈都能作证,也有发放对牌和勾帐的记录。况且库房重地,我从来都是约束她二人,没事不要去。”

王嫂子神色有些慌乱,忙补充道,“啊,是奴婢记错了,是二十八日这一天。”这一天是夫人管帐,巧印总没事了吧?

张氏淡然道:“一时记错了也是常事。”又恼恨王嫂子,只说是月底记不清具体哪天有何关系?当初就是怕说具体日子会冲突,才没定日子的。

武姨娘气得重重哼了一声,不好反驳,只能嘀咕一句:“谁知是记错还是胡说。”

俞筱晚示意武姨娘别急,又含笑看向王嫂子,“仓库重地,每日有几个人值守,来了闲人,又是找的管事妈妈,总该有别人看见。是否撒谎一问便知。”遂向老太太建议道:“将二十八日那天值守的婆子分开审问,便能知晓了。”

老太太颔首道:“曹管家去办吧。”

王嫂子和张氏的脸色都是一白。

没多久,曹管家便来回话,“没有人见巧印姑娘去过仓库,只今日巧如姑娘拿对牌来取东西。”

久未表态的老太太忽然神色一整,严厉地喝问,“王嫂子,我念你一家都是府中老人,方才不曾对你用刑,看来非得打你板子,你才愿说实话了!来人,把她和她儿子女儿一起推出去,各打三十大板。”

俞筱晚暗暗讶道,当母亲的哪个不疼儿女,老太太这一招狠,比打王嫂子厉害得多了。

王嫂子果然慌了,哭求老太太饶恕,说不关儿女的事,老太太坐在那儿巍然不动,她只得转而跪到夫人跟前,“夫人救救我……”

张氏骇了一跳,脸色极为不自然,竖眉斥道:“还不快把这个刁奴拖下去打板子!”

石榴这会儿也看出了些端倪,她素来会琢磨人的心思,知道老太太这是疑了夫人,而武姨娘又有了一名飞上枝头当凤凰的姨侄女……她几乎是立即决定站到武姨娘这边,姨娘就得帮姨娘不是?

于是掩唇轻笑道:“王嫂子可莫胡乱求人,你这会儿求到夫人跟前,不知道的,还以为方才的谎话是夫人教你说的呢。”

张氏脸上的血色顿失,却不敢随意接话,只要心里骂了无数遍“贱婢”!

老太太冷冷地哼一声,她这会子已经能肯定是张氏在弄鬼了,就等张氏自己承受不住,划出个道道来。

张氏的确是急得不行,那天看到帐册上有灵芝和松雾,又知道晋王妃喜欢吃那道菜,所以才与张夫人商量了这个局,东西是她让王嫂子拿出来,也早就处理掉了,怎么她的屋里会搜出三枚灵芝?

张氏的眸光在众人的脸上转了几圈,落定在俞筱晚的脸上,一个念头一晃而过,心中大惊,只有她,只有她从自己的眼前消失了许久,虽说是去净房,可是,谁知道她是不是有别的方法让别人做这事?

恨意丛生!张氏紧紧地攥着拳头,听着院子外噗噗的板子声,还有小孩子的哭声,她许给王嫂子的好处,只怕挡不住一位母亲的心痛……咬了咬牙,张氏做出为难的样子来,轻声道:“老太太,咱们曹家诗礼传家,王嫂子犯了错,自该受罚,可打孩子的板子,却是不妥吧?”

老太太连眼皮都不掀一下,“她的儿女也是咱们曹家的奴才,从小学些规矩也是好的。”

正说着,院子里静了下来,想是王嫂子招了,张氏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不多时,曹管家进来回话道:“回老太太、爵爷,王嫂子招了,是她偷的,松雾已经卖了,灵芝尚未卖出,她怕事情败露,才塞回夫人屋内,原以为主子们见东西找回就不会再追究了。”

张氏闻言狂松了一口气,随即又痛心疾首地指责王嫂子辜负了老太太的信任云云,一个人卖力地说了许久,只有玉姨娘和曹中贞附和几句,老太太只是刮着茶叶沫子,一言不发。

待张氏心虚地闭了嘴,老太太才放下茶杯,淡淡地道:“找到家贼了,这就罢了吧。王嫂子一家也为咱们曹家做了几十年了,总得念点旧情,再打五十大板,一家子罚到漠河的庄子上去。”

曹管家领了命下去,老太太遂又看向张氏道:“不过媳妇啊,你那个院子里的人都是干什么吃的?这么个大活人进来出去,还进到了你的内室里,居然都没一个人看见,我寻思着,是不是你平日太过仁慈,让她们都惫懒了?这等子奴才咱们府中可养不起,该卖的都卖了,或是打发到漠河的庄子上去,若是媳妇你的陪房,就扣三个月月钱,再各打四十板子。曹管家,明儿个就去买些新人进来,好好调教了,再送到夫人的院子里。这阵子就先从我院子里均几个人过去给你使唤。”

这不是在清理我院子里的人吗?张氏暗恨,忙低声下气地道:“老太太教训得即是,是媳妇管束无方,媳妇以后一定会严加管束,绝不姑息。所以,媳妇还要在这儿求个情,求老太太高抬贵手饶了他们这回……”

老太太淡声道:“媳妇你不知道,这些奴才是我们曹家几代的家生子,已经是老油子了,教不好了,还是打发了的好,曹管家买回来的新人,你就好好地管吧。”这是告诉张氏,要卖的是曹家的人,你没资格拦着。

张氏只好打眼色给儿子女儿。曹中睿收是收到了,却不知母亲到底要如何,他一个男子心思不在内宅里,当然不明白这其中的弯弯绕绕,曹中雅却是知道的,也撒娇卖痴地缠了一回,老太太的主意已定,坚决不改。

曹管家欠身领命,此事就算是板上钉钉了。曹清儒其实想帮夫人求个情,可是内宅的事,本就该是老太太管的,他这话几次到了嘴边,都没说出来,生生地错过了时机。

俞筱晚暗暗佩服老太太,张氏当主母二十余年,只怕她院子里的那些曹家奴仆,都已经改了主子了,老太太这般快刀斩乱麻地或卖或贬,以后其他的人行事前就会在心里掂量一下,弄清楚自己的主子到底是谁。

灵芝找了回来,可松雾却卖了,那亏空的一千多两银子,老太太说让王嫂子家的人从每个月的月钱里慢慢扣,也不说期限,王老妈妈带着儿子孙子孙女给老太太重重磕了几个头,谢谢老太太没有重罚的恩典。

事情便是这样不了了之了,张氏回屋的时候,几乎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在曲妈妈的手臂上,身子软得不行,她一番辛苦谋划,非但没算计到想算计的人,反而让老太太将自己的院子给清理了一遍,她自己带来的陪房都要打四十大板,跟打她的脸又有什么区别?而且曹管家一日买不回新人,她就得一日受老太太的人的监视。

越想越觉得憋屈,张氏回到雅年堂就痛哭了一场,摔了一地瓷片,随即又坐在床边喃喃自语,“是我太心急了,不该这么急的,真是小看了那个臭丫头,她是怎么栽赃给我的,咱们院子里谁是她的人?”

这话曲妈妈可不敢接,张氏示意曲妈妈将人都赶出去,低声问,“明天那人是不是会来?”

曲妈妈点了点头道:“是的。”

张氏仿佛看见了胜利的曙光,不禁露出一丝笑容。姓吴的贱人休想嫁入王府,休想!

可是一连几天,欧阳辰都没有来曹府,张府又派了人来告诉张氏,派去接应他的人怎么都找不着他。张氏大惊,“怎么会这样?”这问题曲妈妈怎么能回答,只能安慰道:“或许是有事,有银子可拿,他怎么会不要,总会来的。”

张氏气得将手的茶杯惯到桌上,“总会来?要等到哪天?只有一个月就要大婚了!”

曲妈妈吓得忙做噤声的手势,指了指窗外,现在除了她和紫儿、碧儿,院子里都是老太太的人,夫人可不能这样说话了。

张氏还想咒骂两句,忽地觉得胸口一阵绞痛,只得揉着胸坐下,将这口气吞下。

反观武姨娘,哦不,武氏。武氏却是活得十分滋润,走路都带着风。曹爵爷的请表折子递到了礼部,或许是摄政王早就打过招呼,很快就批了下来,她如今已经是名正言顺的平妻了,府中谁见到她都要叫一声武夫人(二夫人是曹清儒的弟媳)。

武氏知恩图报,对俞筱晚可谓照顾得无微不至,她试探着问俞筱晚,用什么方法把灵芝放到张氏房中的,俞筱晚随口答道:“文伯请了一位高人暗中保护我,我请这位高人帮忙的。”

武氏顿时肃然起敬,不由得再度打量眼前的少女,她容颜绝美,气质淡然,举止优雅,更难得的是,她拥有与年纪极不相衬的镇定和睿智,谈笑间,场阴谋灰飞烟灭。她原本就已经很佩服她的胆量和谋略了,现在再有高人护身,更是对俞筱晚产生了一种近乎胆怯的卑微心态,将她看成自己永远不能得罪的人。

俞筱晚知道张氏怎么都得老实上好长一段时间了,便专心地研习武功和医术,顺便打理自己的店铺。从汝阳庄子上运来京城的土产很受欢迎,俞筱晚觉得这样卖赚不了多少银子,而且果子之类不宜久存,能卖的时节也不多,便寻来文伯商量,能不能腌制一下,将销售时间拉长。

这个建议得到了俞文飚的大力支持,从汝阳带来的陪房里,正有一位江南的媳妇子,很会腌制梅子之类的果子,而且江南的制法与京城的又不同,或许京城人会觉得新鲜,于是试做了一批拿到铺子里卖,竟在当天就一售而空,到第二天的时候,还有许多府上遣人来询问,或是昨日买了尝过的,再来定货。

俞文飚立即又招收了几位媳妇子,帮着一同加工果子。加工之后价格可以上浮很多,一个月内营利竟翻了三倍。俞筱晚没想到自己的法子这么管用,心情也极是愉快,吴丽绢也很喜欢吃这种腌果,俞筱晚便笑道:“庶妃喜欢吃,可是小店的荣幸,以后小店会专供庶妃一份,回报嘛,只要庶妃以后帮着打响名声便好。”

吴丽绢羞涩地低头一笑,遂又抬起头来,认真地看着俞筱晚道:“我能有今天,都是俞姑娘帮我的,这恩情我不会忘,若有什么为难之事,只管来找我,我必定尽全力相助。”

俞筱晚笑了笑,“希望没有什么要麻烦到庶妃的事。”并不客气地推拒,她帮吴丽绢,本就是为了交结人脉的。

待吴丽绢出嫁之前的第三天,大家都围在老太太身边闲聊的时候,沉寂已久的张氏忽然来了精神,大赞了吴丽绢和小武氏几句之后,提议道:“明日去广济寺拜拜求子观音吧,希望吴庶妃新婚落红,一举得男。”

吴丽绢顿时羞得低下了头,小武氏虽然不喜张氏,但听着这话也是欢喜,只是张氏的提议,她总觉得不好,便笑了笑问,“广济寺求子最灵验么?”

老太太笑道:“只要是香火鼎盛的寺庙就人灵验,广济寺、广化寺、法源寺、戒台寺都行。”

小武氏便笑道:“听起来法源寺不错。”俞筱晚淡笑道:“那就去法源寺吧。老太太,我们能不能同去?我们几个姐妹帮着吴姐姐祈福,希望她能宠冠王府。”

老太太便拍了板,“好,明日一同去法源寺拜菩萨。”

曹中贞、曹中燕喜不自胜,张氏含笑道:“不如请上瑶儿一同去吧,以后你们俩个就是姐妹了,要多亲近亲近才好。”

老太太微一思索,便应允了,“那就麻烦媳妇给亲家下个帖子。”

张氏立即应道:“是。”

回到墨玉居,赵妈妈便担忧地道,“舅夫人这是又要起幺蛾子了吧,昨日张府的人才找着了那个欧阳辰。”

俞筱晚轻笑,舅母还以为可以算计吴姑娘?却不知这一回,是我要请你入陷阱了。

沈天河一直派人留意欧阳辰的动向,这家伙狡猾至极,东躲西藏,终于养好了伤,买了刀具想寻机暗杀张氏和张夫人,沈天河便扮成神秘人,指点他用另一种方法报复……

俞筱晚写了便条绑在信鸽腿上放飞出去,换了衣裳,坐到炕上看医书,上回牛刀小试,效果十分好,令她学医的劲头更大了。赵妈妈则搬了一个针线篓子坐到炕桌对面,初云初雪上了新茶和果子点心后,便退到外间守着。

赵妈妈边做针线活计边唠嗑,“小姐,那晚那个人怎么不再来了?”

俞筱晚没有瞒赵妈妈任何事,包括那晚的黑衣人,“当贼的行踪不定,不过肯定会再来。”三枚灵芝肯定是那人干的,问题是,他是怎么知道的?这个问题,或许某天能得到解答,因为当晚她回屋后,发现枕头下压着一张纸,上面写着银子改天收。

赵妈妈轻叹一声,小姐居然会飞檐走壁了,这是在汝阳的时候,根本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可是若不是这样,只怕现在……“但是,小姐,您是名门闺秀,若是让夫家知道您会这个,恐怕……”

俞筱晚笑了笑,“我知道,妈妈只管放心,我只是觉得有一技傍身才好,并不是要与人逞强斗狠。”

赵妈妈这才放下心来,随即又分神想到,小姐年纪虽小,可是心性沉稳智计多谋,不输任何名门才女,不知哪家的公子能配得上小姐。可惜小姐要守孝三年,只怕到时好儿郎都定了亲了,没定亲的,年纪上又不合适……等小姐出了孝期,我得用这张老脸去求老太太,多办几次宴会,请些夫人们见一见小姐才好。

俞筱晚是不知道赵妈妈已经想到那么远的未来去了,只一心盘算着明天的计划,希望不要有纰漏。

第二天一早,诸人就在老太太和张氏、武氏的带领下,分乘几辆马车,到张府汇合了,一同去往法源寺。

刚到山脚下,马车就停了下来,原来是前面有其他府中的马车,派了人过来问候。老太太听说是楚王府上的,忙带着儿媳、孙女们下了马车,亲自到马车边给楚太妃请安。

君逸之骑在高头大马上,陪在马车边,见到曹家人过来,便下了马,拱手施礼。他唇红齿白、蚕眉凤目,随意一个动作都显得风流倜傥,优雅非凡,曹家几姐妹都一时屏住了气,脸儿晕红,却是忘了回礼。

只有俞筱晚不为男色所动,欠身回了礼,曹氏姐妹才回过神来,纷纷回礼。曹中雅羞哒哒地想,几日不见,君二公子越发俊美了……这一刻,她把摄政王和韩世昭给丢到一边去了。

老太太站在马车外与楚太妃寒暄,小辈们就闪到一边。君逸之扬起一抹风流潇洒的笑,目光在几姐妹如花朵般的小脸上巡回一圈,问及她们此行的目的。

曹中雅抢着答道,“我们是来为瑶表姐和吴姐姐祈福的。”这两人身份不同,没有下马车。

君逸之“哦”了一声,看向俞筱晚问,“你也是来祈福的?”

“是的。”俞筱晚心道:没话找话吧?说了是我们呀。

君逸之忽然展开折扇,姿态风流地摇着,也不管曹氏姐妹嫉恨的目光,将头凑到俞筱晚的耳边,小声儿地问她,“想不想看好戏?”

俞筱晚立即警觉地看着他,这个人笑得这么风骚,肯定没好事。

52 凶悍的曹家三小姐51 不死心的张氏76 赠琴15 坑挖好了83 外人所为18 怎么这么讨厌97 欧阳辰被抓住了18 怎么这么讨厌158 百口莫辩二278 谁是谁非168 府里还有太后的人全17 三大美少年17 三大美少年106 拒绝114 祸水121 他们的事你不要管134 连环计160 多疑的兰夫人2113 楚王妃的猜测32 好戏开锣149 供词144 断子绝孙31 帮她还是帮她162 不和的种子248 舅父的用心76 赠琴159章 母后安心休养吧138 晚儿昏迷100 订亲1111 晚儿接生112 太后的赏赐143 抓到就打44 你居然敢打我44 你居然敢打我15095 要先除了嫡妻72 偶遇160 多疑的兰夫人242 撕破脸皮119 解药75 静晟世子也来了68 静雯郡主很委曲9 教我武功吧56 收服美景46 你印堂发黑59 就是那个人168 府里还有太后的人142 撕破脸皮141 凶手入网121 他们的事你不要管38 不愿意就用强43 出大丑了133 都是陷阱29 第一个赌局96 山路遇险6 多谢舅母63 一同出游98 父亲死因不因107 闹洞房什么的最讨厌了59 就是那个人3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153 静雯滑胎127 兰淑云的舞96 山路遇险73 最后一封信60 生意难做6 多谢舅母106 拒绝69 护短的静晟世子131 鱼儿上钩68 静雯郡主很委曲132 亲戚也没得做146 父亲以前的幕僚55 一起摔一跤79 结仇了27 竹篮打水一场空156章 开光的木牌32 好戏开锣120 你怎么还没喜讯85 王妃的病情73 最后一封信127 兰淑云的舞114 祸水136 你慢慢躺12 算计到自己头上26 张氏的反击53 谁是戏中人135 连环计238 不愿意就用强2 魂散160 多疑的兰夫人188 冰山一角79 结仇了14 丢车保帅很重要1 中计147 请还玉佩152 孙小姐的智慧152 孙小姐的智慧115 怒斥
52 凶悍的曹家三小姐51 不死心的张氏76 赠琴15 坑挖好了83 外人所为18 怎么这么讨厌97 欧阳辰被抓住了18 怎么这么讨厌158 百口莫辩二278 谁是谁非168 府里还有太后的人全17 三大美少年17 三大美少年106 拒绝114 祸水121 他们的事你不要管134 连环计160 多疑的兰夫人2113 楚王妃的猜测32 好戏开锣149 供词144 断子绝孙31 帮她还是帮她162 不和的种子248 舅父的用心76 赠琴159章 母后安心休养吧138 晚儿昏迷100 订亲1111 晚儿接生112 太后的赏赐143 抓到就打44 你居然敢打我44 你居然敢打我15095 要先除了嫡妻72 偶遇160 多疑的兰夫人242 撕破脸皮119 解药75 静晟世子也来了68 静雯郡主很委曲9 教我武功吧56 收服美景46 你印堂发黑59 就是那个人168 府里还有太后的人142 撕破脸皮141 凶手入网121 他们的事你不要管38 不愿意就用强43 出大丑了133 都是陷阱29 第一个赌局96 山路遇险6 多谢舅母63 一同出游98 父亲死因不因107 闹洞房什么的最讨厌了59 就是那个人3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153 静雯滑胎127 兰淑云的舞96 山路遇险73 最后一封信60 生意难做6 多谢舅母106 拒绝69 护短的静晟世子131 鱼儿上钩68 静雯郡主很委曲132 亲戚也没得做146 父亲以前的幕僚55 一起摔一跤79 结仇了27 竹篮打水一场空156章 开光的木牌32 好戏开锣120 你怎么还没喜讯85 王妃的病情73 最后一封信127 兰淑云的舞114 祸水136 你慢慢躺12 算计到自己头上26 张氏的反击53 谁是戏中人135 连环计238 不愿意就用强2 魂散160 多疑的兰夫人188 冰山一角79 结仇了14 丢车保帅很重要1 中计147 请还玉佩152 孙小姐的智慧152 孙小姐的智慧115 怒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