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灵山重逢

慕清进到荣曦堂的时候,安乐已经被抱到内室去睡,乾熠坐在正厅里喝茶。

“叩见王爷。”

如今的慕清,一袭白衣,朗朗如皎月,风华无限。

乾熠点了点头,慕清也知道这会子不必讲究这些虚礼,忙从随身的包袱里拿出齐满满拖他转交的东西,“这是王妃让我转交给王爷的。”

慕清只是一个眨眼,手里的东西,就已经在乾熠的手中了,正红色的小肚兜,小衣服,小鞋袜,满满的一包袱。

乾熠带着厚茧的手极慢的摸索着这些绣品,尤其是小肚兜上绣着了水鸭子,嘴角不知不觉就带了笑。

齐满满对于绣活并不精通,那时候突发奇想要给乾熠绣鸳鸯荷包,知趣手把手的教,最后齐满满绣出来的鸳鸯,怎么看怎么像是水鸭子,后来齐满满生气,便真的认真的钻研起水鸭子来。

到了最后,齐满满绣的一切东西,水鸭子都成了标志。

“王妃让我把这些带回来,说是给小郡主的生辰礼。”慕清说道,他也是觉得很奇怪,虽然灵山对于带出山来的东西有严格的盘查,书信一类的想要带出来有难度,但是也不是一点可能都没有。

慕清走的时候,齐满满一句乾熠都没有提,甚至于连话都没有带给乾熠一句。

“你先下去吧,一路奔忙,好好休息。”乾熠抬起头来,对着慕清说道。

慕清疑惑的看着乾熠,他怎么也不问问齐满满的情况呢,看睿王殿下对着那些绣品的深情眼神,也不像是已经忘了王妃啊。

慕清拍了拍脑袋,这对夫妻,也真是非凡人,他是琢磨不透的。

慕清转身走出荣曦堂,迎面就碰上了目光灼灼的知酒,知酒刚才在汝翁院子里,是随影派了人来告诉她,慕清回来了。

知酒一路颠颠撞撞,疯了似的跑来,终于看到了他,知酒心突突突的跳。

“您回来啦。”知酒傻傻地说。

慕清看着她的眼睛,这个女子对他的心意,慕清当然是知道的,他不是不通人事的毛头小子,可是对于这女子的一方痴心,慕清并不敢收。

“嗯,慕某现在极想先回家见见家人,恕不奉陪。”慕清对人从来都是温润如玉,和善的很,唯独对知酒,少见的冷淡相待。

慕清拂袖而去,知酒狂喜过后一盆凉水从头浇下,瑟瑟寒风中,孤零零的站在荣曦堂前的院子里。

她不是不知道自己的身份配不上慕清,也不是不知道慕清早有婚约,只是,只是感情这种东西,又岂是人能控制的。

被乾熠挥退出来的随风用胳膊肘子顶了顶随影,“你是不是早就算准了会这样,才把知酒叫了来。”

随影看着院中的丽影,低低说:“我哪里舍得。”

怎么会舍得看着她如此伤心,如果她能开心,他成全。

可是慕清明明对她无意,她却仍旧这样傻子一般的苦等,为慕清守着心。这一年,知书她们都已经被指婚,只有知酒窝在汝翁那里,谁也不嫁,也从不提嫁人的事。

谁又不明白呢?这个傻丫头不过是心有所属罢了。

“都是傻子。”随风斥道。

随影不说话,他都不能做到忘记那个不爱他的人,又怎么能要求知酒做到呢。

随风转身离开,知书还等着他回去告知齐满满的情况呢,他不能在这耽搁很久,拍了拍随影的肩膀,不知该说些什么。

知酒与随影分别站在院中两旁的角落里,沉默着,她看不到他,而他的眼里全是她,也只有她。

内室里,乾熠倚坐在床榻上,双眸深凝着床上的女儿,以及女儿身旁的那些小衣服小肚兜。

外人都看不透,他却是明白她的心意的。

他们何用在说些什么,千言万语都显得空白,她还活着,记挂着他们的女儿,自然也想着他。

这已经足够了,很足够了。

他都理解的,甚至能想象出,那些秉烛的夜里,她靠坐在灯下,一针一线的缝制这物件儿时柔和的面容,那是他这一生都不能舍弃的温柔,也值得他奋斗一生去拥有。

——

出乎齐满满的意料,云歌是个跟她名字不太符合的女子,火红的衣裳,马裤,羊皮的短靴,靴筒上还挂着小小的铜铃铛,随着云歌的走动,小铃铛叮当作响,灵动活泼。

齐满满微微诧异,她以为云歌会是个白衣若仙的女子,没想到会是这般的——不同。

“云姑娘。”齐满满笑着说:“请坐。”

云歌微仰着脑袋,高傲的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噗嗤一声,齐满满是真的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云歌怒气冲冲的。

齐满满也知道这样有些失态,急忙说:“云姑娘,你应该知道我是雍州人。”

“当然。”云歌点头,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对于齐满满的一切,她都了如指掌,甚至于齐满满不知道的那些,她也知道。

比如,慕琰清的身世。

齐满满指了指云歌,又指了指自己,“我怎么看着,你更像是出自雍州的姑娘。而我,像是这灵族的女子。”

齐满满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白色香云纱的衣裙,觉得好笑,人家正儿八经的云族少女倒是洒脱的像是纵马扬鞭的雍州少女,而她却柔弱的一阵风都能吹走。

说到这个,云歌也是来了精神,鄙夷的说:“我也想不通,你这样的病秧子,哪里值得慕哥哥喜欢。”

齐满满还是低着头,手指在衣裙上划过,那些跟乾熠甜如蜜的岁月里,乾熠也曾说过的,对齐满满最初的好感,就是来自那个骑在马上鲜衣怒马的明快少女。

而现在的自己,连这个屋子都没有迈出去过。

这一年,笑的最痛快的,也不过是刚才这一笑。

有些事情是不敢想的,她离开大易已经一年,在灵山虽然平静,但也把身上所有的活力耗尽,活得像个傀儡,活死人一般。

这样的自己,乾熠还会一往情深么。

“云姑娘,你能帮助我离开这个么?”齐满满低低的说。

云歌进来的时候,就霸道的将这里的下人都挥退了,云歌武功高强,那些下人也不敢贸然靠近,正因为此,齐满满才敢说出这些话。

云歌显然没想到齐满满会说这个,张着嘴好半天才说:“为什么?”

随即,云歌大怒,指着齐满满道:“难道慕哥哥对你还不够好,你可真是忘恩负义,这些日子,灵族的好药都进了你的肚子,你养好了就想跑!绝不可能!”

齐满满转头看向窗外,她又何尝不知慕琰清对她好,可是她的心里已经有了乾熠,这好便成了沉重的枷锁,每多好一分,对她来说就越难熬一分。

“那好,那你就等着你的慕哥哥与我成婚吧。”齐满满说的极平静。

事实上,慕琰清已经安排人给齐满满开始制作喜服了,这些齐满满都是知道的,但却从来没有在慕琰清面前提过。

慕琰清,曾经齐满满的九哥,对他,齐满满以前认为很了解很了解,但是现在她不敢这么说,只不过还可以算是了解一些的。

慕琰清固执,他一旦下定决心,那是不可能被任何改变的。

齐满满也不能。

其次,慕琰清视这世上的俗礼为无物,跟他说什么她已经不是完璧之身,还给别的男人生过孩子这种话,他只会嗤之以鼻。

那又能怎么样呢,他慕琰清不在乎。

云歌一听齐满满的话更是炸了毛,袖子一抬,一条小小的红蛇便向齐满满飞来,齐满满躲都不躲,就这么支着。

果然,那条红蛇在离齐满满三寸之地的时候,猛地的转头,又扑回云歌的身边去。

齐满满云淡风轻的道:“这灵族里的好药都流水一般的进了我的肚子,云姑娘还是别枉费心机了,这些毒物是不敢碰我的。”

齐满满现在的体质,你可以说她是药人,当然也可以说她是毒人,那些灵丹妙药能救人性命,也是害人性命的好药。

齐满满自小就服食慕琰清给她的补品,也真是庆幸,正因为此,这一年齐满满才能熬过来。

云歌气疯了,脸色跟她的衣裙变成了一样的颜色,她明白齐满满说的都对,现在送走齐满满无疑对她是最有利的。

然而眼睁睁的看着慕琰清对着一个女人掏心剜肺,连她嫁过人都不计较了,这个女人,却还想方设法的想离开他,就是云歌都替慕琰清不平。

更何况,“慕哥哥为了你,答应族主的条件,这些日子忙的连个鬼影都不见,你这个没有良心的女人,我才不会帮你,就让慕哥哥回来看看你的这幅嘴脸,看他还会不会非你不娶!”

云歌心里好委屈,她从来热烈直接,喜欢慕琰清也光明正大的喜欢,有别的女子来抢,那就各凭手段抢就是了。

对上齐满满,云歌是真的为慕琰清不值,也真是心疼慕琰清这一片痴心。

云歌来去一阵风,哭着跑出去了,圆满院的下人们面面相觊,都是没想到那个看着和善的大小姐竟然是这般厉害的角色。

云歌是谁,在灵族里,谁见过云歌掉眼泪,可不都是云姑娘让别人掉眼泪的么。

当晚,慕琰清就来了圆满院。

进门先是上上下下的看了齐满满一圈,然后又拉过她的手腕给她把脉。

齐满满沉默的看着他,慕琰清一身黑衣,妖冶的面容这一年更加妖媚,不同于乾熠的刚毅,慕琰清身上有一种不输于女人的精致的美。

“可真是漂亮。”齐满满觉得,这世上能抗拒这张脸的女人,怕是没有的。

私下里,慕琰清极反感旁人说他的长相,就是别人多看几眼,都是要发怒的,外出办事还是会习惯性的带上人皮面具。

男人长得太过妖艳,并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

只不过齐满满露出这种痴迷的眼神,慕琰清还是十分受用的,“今天云歌来过了。”

他用的是肯定句,齐满满也知道,这圆满院每日的一举一动,都不会逃开慕琰清的眼线,也正是因为此,慕清离开灵山的时候,齐满满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说,其实她想说的,想给乾熠带些话的,可是却不能。

要是说了,怕是慕清绝无可能走出灵山。

“嗯。”齐满满答应。

慕琰清看她那副毫无活力的样子就不高兴,伸出手抬起她的下巴,“身体现在都好的差不多了,过些日子带你去骑马可好。”

他记得的,在雍州时,齐满满是最喜欢骑马的。

齐满满摇摇头,她不想去。

慕琰清最烦她对什么都无兴趣的状态,好像对他也是没有一点温度似得。

深吸口气,还是态度良好的问她:“云歌跟你说什么,你都别放在心里,那丫头被宠坏了,脾气不好的很。”

“怎么会呢,云姑娘很好。”齐满满出言反驳,那个火一般的女子,“而且,云姑娘真的很喜欢你呢。”

喜欢到,为你鸣不平,喜欢到,舍不得你有半分的伤心。

慕琰清笑了,握着她下巴的手捏了捏她的肉,“你这是吃醋了?”

慕琰清有些高兴,这高兴来的莫名其妙,可是他就是开心。这世上没什么值得他开心的事,当然也没什么值得伤心的。

他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直到慕清送了只剩下一口气的齐满满来,他才明白什么叫心疼的肝胆俱裂,那种怒意让他想毁了所有人。

看着齐满满一天天的好起来,从意识模糊到慢慢清醒,然后会对着他笑。

慕琰清这辈子的酸甜苦辣都在这一年中感受到了,他不知道那些书本里描述的爱情是什么东西,但他很明白,齐满满对他很重要,重要到他不能让她离开他的世界,那怕是一步都不行。

今晚,月朗星稀,他是真的高兴。

她会在乎他身边的女人了,这是不是说明,她对他也不再只是妹妹对哥哥的感情呢。

齐满满不回答他的问题,只说:“我说真的,云歌真的是个不错的姑娘。”

“她好不好,跟我有什么关系?”慕琰清笑着问。

这世上的人,他们好不好,跟他慕琰清有什么关系。

齐满满有些无力,她不知该怎么办,慕琰清是她十五年的九哥,现在还是她的救命恩人,她该怎么办,才能不伤害他,却让他明白她的心呢。

齐满满再度陷入沉默。

临走时,慕琰清轻轻的吻齐满满的额头,“再等等,很快我们就再也不用分开了。”

齐满满依旧不发一言。

他的话里深意,她想都不敢想。

次日,齐满满没想到的是,云歌再一次造访。

云歌眼睛红肿的,一看就是哭过的。

齐满满让湘湘给她倒了茶,便挥退了下人。

云歌恨恨的看着齐满满,声音嘶哑的说:“慕哥哥很可怜的,当年族主对慕哥哥的母亲,不知生出什么误会,竟然将她打入灵蛇渊,你知道灵蛇渊是什么地方吧。”

齐满满点头,心里不是不震撼的,灵蛇渊是灵山最危险的地方,据说那里毒气冲天,进到那里的人,就没有能活着出来的。

“慕哥哥的母亲是灵族正宗的圣女,比我这个冒牌货不知道厉害多少倍,可就是她也没办法离开灵蛇渊。”云歌沉静的跟齐满满讲着那些陈年往事,“那时候族中的人都以为她已经死了,却不知道她原来逃了出来,逃去了雍州,还躲进了齐家。并且还怀有身孕,在灵蛇渊中,她已经身中剧毒,后来生下慕哥哥,这毒自然就从胎里带到了慕哥哥身上。”

“这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慕哥哥的母亲恨孩子的父亲,自然的也恨上了慕哥哥。那些年,慕哥哥被他母亲折磨的不成人形。”

齐满满完全呆立当场,云歌口中的那些年,不正是齐满满与齐汣在一起长大的那些年吗?为什么她从来不知道,齐汣有这样的遭遇。

齐汣的母亲,齐德胜后院里的女人太多,她只知道齐汣的母亲出身不高,连姨娘都没有提上来,一个没露过面的女人,或者说是齐满满从不曾注意过的女人。

齐汣,齐满满心里一痛,怪不得他从不把这世间的一切放在心底,试问一个被亲生母亲折磨长大的孩子,心里还能对这个世界有什么好印象。

云歌眼泪哗哗的向下掉,“要不是我父亲意外的发现了雍州有人购买灵族出产的草药,并且药方是灵族密不外传的,慕哥哥现在早就死了。”

“这些年,他每日都忍着噬心之痛,你这个没良心的女人,怎么忍心伤他的心呢。”云歌又愤怒又伤心。

她记得当时还是少年的慕琰清被父亲带回来时候的样子,那时候慕琰清的母亲已经过世,而慕琰清也被胎里带着的毒折磨的只剩半条命。

那样漂亮精致的少年,就算疼的全身汗如雨下,脸上却还是带着冷漠的神色。

看着就让人心疼,让人不忍。

“族主后来也有女人,慕哥哥还有个小他五岁的弟弟,慕煦清,现在的灵族里,除了我父亲这一批老人,也有不少人支持慕二。你在这个时候来,为了让你留下来,慕哥哥接受族主的条件,这一年,他干了多少他从前绝不会做的事!这些你都知道吗?”云歌已经哭喊开了。

齐满满从悲伤的情绪里抽出,真心的对着云歌说:“云姑娘,我很谢谢你今天对我说这些,可是,正是因为这样,我更加不能在呆在他的身边。我有丈夫,还有孩子,我的心全部都在他们身上。这样没有心的我,怎么能呆在慕少主身边,这对他何其不公平。”齐满满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你是替他鸣不平,但是在我看来,一个全心全意爱着他的女人,才是对他来说最好的,而不是我这样三心二意的女人。”

云歌哭着看着齐满满,一会儿点头,一会儿摇头。

齐满满不是不疼的,除去爱情,慕琰清是她的哥哥啊,她怎么能不心疼他呢,可是越是心疼越是明白,爱情里,那怕有一丝一毫的勉强,都不会幸福,而对对方,也是不公平的事。

心疼与爱情,是两码事。

“我不会帮你的,我送走你,慕哥哥会杀了我。”云歌不是没想过送走齐满满,她也是彻夜考虑过的,可是慕琰清这样的人,若是真的偷偷送走了齐满满,他真的发疯一样的杀了所有人陪葬的。

齐满满也明白云歌话里的意思,想走,还真的没那么容易。

云歌想说的都说完了,心里觉得畅快了些,“你最近小心些,最近慕哥哥手下的势力发展的太快,慕二被他逼的没了办法,慕二那个人可是个什么手段都使得出的。难保不会把主意打到你身上,毕竟抓了你,就是要慕哥哥的命,他也是会给的。”

云歌走后,齐满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中。

慕琰清又是半个月没有来过圆满院,圆满院的人好似也没什么变化,这种事他们早已见怪不怪。

只是齐满满意识到,有些事怕是被云歌说中了,这圆满院外的看守明显多了起来。

是夜,齐满满沉沉入睡。

突然身上一重,齐满满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清身上的人,嘟嘟囔囔的说:“你怎么又来了我梦里,上次折腾的还不够啊。”

乾熠低低的笑,“这么想我啊,梦里我做什么了?”

齐满满还是神智不清,委屈的抱怨,“你还说,都是你,我第二天都不敢看丫头们的脸色,弄污了床单呢。”

她这副嘟着嘴抱怨的样子,看的某个日夜兼程披星戴月赶来的人热血沸腾。

手下极快的将她弄成剥壳鸡蛋,手指在她滑腻的肌肤上划过,“梦里都想这些事,你可真是——嗯——那什么荡。”

齐满满身上发凉,他的手上长期使用兵器磨出来的厚茧刺得她丝丝的疼痛,到了这时才真的清醒过来,对上乾熠笑弯了眼的脸,齐满满惊呼出声。

还好乾熠眼紧嘴快,将她的声音都吞进了肚子里。

这一吻,开始时他像是猛虎下山,极炙热的啃咬,后来才慢慢柔情下来,一点一点的吻着她,将她口中所有的甜蜜饮进。

“你疯了。”他刚刚松开一点,她就压低声音说,这里可是灵山,这几日圆满院外面更是把守森严。

乾熠这个时候来,不是疯了是什么?!

乾熠将脸埋在她的秀发中,深深深深的吸了几口气,她的气息太美好,他一刻都不想在离开。

“是,我疯了,想你想疯的。”乾熠的声音已经完全哑了,破锣一样的难听。

这声音如刀,深深的扎入齐满满的心,齐满满一下子就红了眼睛,这一年,她都不敢想他是怎么过来的。抬手紧紧的抱住他,她何尝不想他呢,都要想死了。

“嗯——啊——”

“放松一点,乖。”

一场久别重逢的盛宴,酣畅淋漓,抵死缠绵。

——

齐满满咬着乾熠的肩,“你可真是疯了,在灵山都敢怎么肆无忌惮。”

乾熠拿过她的衣服给她穿好,脸上带着饕足的神情,完全跟她酥软无力的样子不同,“我疼爱我的王妃,还要在乎地方不成。”

齐满满瞪他,却因刚才的情事,那眼里全是媚态,看的乾熠的心里又是一荡。

弃了手里的衣衫,扑过来道:“要不今晚还是别走了!”

齐满满哪里还敢由着他胡闹,在这么下去真把慕琰清招来,那可就是你死我活的恶斗了。

虽然这样离开齐满满对慕琰清是真的觉得很抱歉,可是她不能再在这里停留下去,慕琰清不会听她的劝,可她绝不能嫁给慕琰清的。

齐满满急急的自己穿好衣服,从柜子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小包袱,她身体能下地的那天,她就已经准备好了这些,随时都准备离开。

乾熠挑眉看着她利落的收拾好,连包袱都早准备好了,心里满足的不像话,到了这一刻,他觉得过去这一年的苦守,都值得了。

“刚不是说没力气了,原来都是骗我的,等出去了,你给我等着。”乾熠眼睛里还是红的。

齐满满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她都要紧张死了,这位王爷大人怎么还是这副不着四六的调调。

这灵族人人懂武功,个个会医术,可不是酒囊饭袋,更何况慕琰清派来守着齐满满的,更都是好手。

睿王殿下,你怎么就不紧张呢。

乾熠只是笑,等着齐满满准备好,抱着齐满满两人身体一跃,便从窗户里跳了出去,齐满满吓得抱紧了他,这下面可是万丈深涧,这乾熠难道是想抱着她一起死。

那也无妨,死在一起也是好的。

乾熠要是知道齐满满的想法,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这一年,他可没闲着,根据汝翁那里的地图,他可是好好好好的研究了灵族的地形,判断齐满满会被安置在什么地方,暗地里寻找通往灵山的通道。

为此不知道折损了多少人在这深山里,更怕被灵族人发现,不敢冒进,只能一点一点的找寻。

不过好在齐满满住的圆满院跟乾熠当初的判断相同,要是齐满满被安置在其他地方,说不定,乾熠不会来的这么快。

这世上总有些让人欣喜的巧合。

他们两人当然不知道,他们离开不久,圆满院就被人攻入。

慕煦清带着手下冲进圆满院,同慕琰清一样带着淡淡幽蓝的眸子巡视过屋里的一切,“主子,没有找到那个女人。”

“杀,给我把着圆满院的人统统杀光,那女人肯定就在这些人之中,我就不信找不到她。”

那一夜,圆满院被血洗,无一活口留下。

慕琰清赶回来的时候,慕煦清已经带着人离开,门口贴着慕煦清的笔记,“跟我作对的下场,死!”

“少主,没有找到大小姐。”

自然说的是尸体,慕琰清眯眼在一具具的尸体上巡视。

果然没有找到齐满满后,心里一松又是一紧。

她没有死,那她又会去哪里呢。

在看看手里的宣纸,慕琰清冷漠的神情像是能冻住这世上的一切,那是他最常有的表情,可是细看,还是能看出那眼中嗜血的光。

“是你们逼我的。”

他发誓一般的语句,惊起山间的只只飞鸟,这座平静了数百年的灵山,这个拥有最好族民的灵族,迎来了一场浩劫。

安宁再也不属于这里。

——

南诏都城,粤城。

正午时分,乾熠端着清淡的吃食轻手轻脚的走进内室。床榻上,安乐已经醒了,正对着床顶的幔帐蹬腿,一蹬一蹬的,小屁股都露了出来。

乾熠俯身把女儿抱起来,在她的小屁股上拍了下,安乐看到他开心的大叫:“父王!”

“嘘!”乾熠将食指放在嘴边比了比,侧身看着床上依旧睡得无知无觉的齐满满,勾了勾唇。

安乐学着他的样子,也把小胖手放在小嘴边,“嘘。”

乾熠低头亲了亲她的脸蛋儿,抱起她就往外面走,刚走了没几步,一股热流便在他胸膛上晕开。

无奈的看着正皱眉看着他的女儿,乾熠叹了口气,将她放在外室的软榻上,给她换了干净的尿布,速度虽然慢,但是手法纯熟。

“怎么样,父王做的不错吧。”乾熠咬住安乐挥过来的小手。

安乐换了尿布,舒服了,对着她父王嘻嘻笑。

乾熠将她抱出去交给下人,这才转身又进了内室。

身上的衣服反正都湿了,乾熠索性脱了,蹬了靴子上床。

他一抱住齐满满,齐满满睡梦里吓得赶忙求饶,“求求你了,放过我吧。好夫君,我真的没有力气了。”

本来乾熠只是想抱抱她的,可是她这样娇憨的求他,少不得再来上一次。

齐满满是被热醒的,睁开眼睛就看到正在卖力的男人。“啊呜!”一声,就伸手捂住了脸,她不要活了。

自从被乾熠带到这座别院,她就没出过内室,更甚至连床都没下过,三顿饭都是乾熠端进来喂她的。

这让她还有什么脸面出去,怕是要被人笑死了。

哦,不,在被人笑死之前,她会先被这男人累死。

一个时辰后,齐满满委委屈屈的张嘴吃粥。

“怎么了?不高兴?”乾熠明知故问,齐满满看他那副笑的志得意满的样子就来气。

闭着眼睛不理他,乾熠一挑眉,“再敢胡闹,我不介意在收拾你一次。”

“你也不怕那啥而亡!”齐满满骂他。

乾熠一点都不在意,“这一年,你欠我的,可多呢。”

“那也还的差不多了!”齐满满反驳,她真的觉得,已经把这一年的都补回来了。“更何况,我前半年一直昏迷不醒,根本不能算。”

看到乾熠脸色一变,齐满满暗自懊恼,怎么说起这个。

乾熠放下粥,握起齐满满手,诚心的说:“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对不起。”

齐满满摇头,怎么能怪他呢。

“要不是我的没有提前除了萧嬷嬷,也不会。”齐满满堵住他的嘴,不让他说下去,萧嬷嬷是他的奶嬷嬷,更是乾熠母亲身边的得力人,于情于理,乾熠对她下不了手都是应该的。

更何况,现在萧嬷嬷早都死了,何必拿死人的错惩罚活人。

乾熠却是摇头,他怎么能原谅自己,都是他一时的不忍,让齐满满命悬一线,也使他们有了这一年的分离。

他这样自责,齐满满也是心疼。

这个男人,不会说出任何他心里的苦,可是她却是懂的,极懂。

“你想饿死我吗?我还没有吃完呢。”齐满满撒娇。

乾熠这才重新拿起粥碗,一口一口的喂她吃,小心细致的跟喂安乐吃饭时一模一样。

真不知道他是把女儿当成她在爱,还是把她当成女儿在宠。

吃完饭,齐满满窝在乾熠怀里,这几天他们都是如此,恨不能时时相拥,有力气就不停的做,没力气了就这样抱在一起。

“这是哪里呀?”齐满满还没问过,那日他们连夜赶路,一路疾驰,到这里时也是深夜,她根本不知道这是哪里。

“粤城。”

“南诏?”

“嗯。”

齐满满从他怀里抬起头,“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她没记错的话,乾熠跟南诏可没有什么好的关系,更不可能有什么渊源。

乾熠低头吻她的眼睛,“慕琰清看到你不见了,应该会一路往大易寻去。”

倒不是怕了慕琰清,只不过,他还不确定齐满满的心意,心底里还有些怕这一年,她对慕琰清生了情,到时候她要跟着慕琰清回灵山,他该怎么办?

齐满满自然想不到这个,说实话,她现在也是有些怕跟慕琰清对上,不忍伤害他,但是若是真的刀光相见,这伤害怕是避免不了。所以只能这样懦弱的逃避着,希望这一天晚一点到来。

屋外这时传来随影的声音,“主子,南诏太子府送了帖子来,请您过府一叙。”

“嗯,下去吧。”

齐满满满眼疑惑的看着乾熠。

他们这几日,除了互道衷肠,其他的时间都忙着某项运动,根本没有时间说别的什么。

乾熠把玩着齐满满的手指,“南诏皇帝退位,要把皇位传给封筠亭,封筠亭请了各国的人来参加他的登基大典。”

所以来南诏,是为了齐满满,也是有正事的。

齐满满问:“各国?”

“嗯。”

“那就是说,苍鹄也会来。”

“嗯,不止。”

“嗯?”

“慕琰清也会来。”

齐满满头皮发麻,这几个男人要齐聚南诏粤城,这下可有好瞧的了。

一只腹黑狼就够可怕的,这一下子来了这么多。

封筠亭登上南诏皇位,请了这些人来,到底是何用意呢。

齐满满脑子急速的转,可是这脑子毕竟一年都没有这般用过了,猛然间一时也运转不起来。齐满满有些头痛。

乾熠揉揉她紧皱的眉心,“要不要出去逛逛,这南粤城可是繁华之地,给你跟安乐买点心爱之物,也是不错。”

能逛街,齐满满顿时眼睛发亮,天爷啊,这一年她在灵山,别说是繁华的街道,便是人都没见过几只,更加令人难以接受的是,灵族人注重养生,那饭菜更是没滋没味到了极点。

这一年,可真是馋死她了。

“我要吃火锅!”齐满满毫不犹豫的说。

乾熠被她那像是要去打仗的模样逗笑,笑着说:“好。”

这里把火锅叫做打边炉,乾熠自是知道齐满满喜欢什么,早已经派人打问清楚了。

齐满满心里有了盼头,收拾起来自然是快,南粤天气炎热,四季如夏,齐满满穿着清亮的衣裙,给安乐也换上了丝质的小衣裳。

说来奇怪,安乐见了她父王,好动的不像话,挥手挥脚像个男孩子。但是到了齐满满身边,就会变得极为乖巧,被齐满满折腾着换这件衣服,换那件衣服都好脾气的不动不恼。

就像早上睡醒,看到身边是齐满满,安乐憋着尿意,都会自己玩。可是要是乾熠,早就爬起来,对乾熠拳脚相加了。

这小孩子,还真是奇妙。

乾熠抱怨,“小东西,真是白眼狼,白疼你了。”

明明是他一手养大的宝贝女儿,居然跟着齐满满这样乖。

齐满满拍开他逗弄女儿的手,“胡说,我女儿,最懂事了,她是心疼我。”

是,她是你用命换来的,能不心疼你么。

乾熠无话可说,只是低头在俩母女的额头上,一人落下一吻。

这是他能想到的,此生能得到的,最好。

“你不去太子府吗?”齐满满有些担心,他因为自己耽误正事。

现在的乾熠不比以前,想来会更加忙才是。

“谁有你们重要,无碍的,我们先玩,等你们玩累了,我再去,不迟。”

齐满满看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也就不再多劝。

现在的乾熠,有时候齐满满远远看着,也觉得陌生。

他的心太沉太深,她一点都看不透了。

安乐对齐满满还是有些认生,到了陌生的环境,她还是会找乾熠。

所以出门,安乐只要乾熠抱着她。

齐满满难免的有些失落。

“慢慢来就好了,你是她母妃。”乾熠劝她。

齐满满点头,她明白的。

第149章 宫斗开始第168章 心肝安乐第三十三章第186章 灵族之围第九十二章 承认私情第146章 暗涌京城第七十四章第183章 世无恶人第四十一章完结第七十七章第127章 百转千回第十六章 赠礼物王爷发怒第四十六章第四十九章第二十一章 莫得意形势逆转第七十一章第145章 北方统一第134章 智商天定第一百零六章 灵城灵城第115章 密室主人第二章 齐家人各怀心思第170章 浓浓恶意第九十九章 暗夜毒杀第一百零四章 满满病倒第153章 国公投诚第134章 智商天定第十五章 恰相逢神秘男子第三十四章第一百章 青竹太子第142章 谁是情种第八十四章第113章 临走之前第六十三章第183章 世无恶人第二十九章 玲珑心,美人心计第三十四章第二十一章 莫得意形势逆转第七十三章第三十四章第六章 王府内举步维艰第七十四章第四十二章第134章 智商天定第142章 谁是情种第138章 北冰苍鹌第155章 贵妃小产第三十六章第一百章 青竹太子第六章 王府内举步维艰第六十五章第八十五章第二十二章 捕螳螂黄雀在后第三十章 璨宝阁,各方涌动第四十二章第四十四章第159章 意外之喜第九十六章 灵山重逢第九十六章 灵山重逢第四章 送嫁路亦有波折第122章 垂死之人第二十章 贵人聚危机四伏(二)第一百章 青竹太子第121章 四面楚歌第五十五章第142章 谁是情种第五十五章第六十九章第二十三章 自作孽,他在青楼第二十六章 纳姨娘,相思复起第175章 难得一见第七十六章第五十五章第159章 意外之喜第八十章第一百零九章 少主之怒完结第129章 谁弱谁强!第四十四章第四十九章第187章 灵族灭第五十二章第二十八章 意难平,侧妃挑衅第183章 世无恶人第八十七章第四十七章第二十二章 捕螳螂黄雀在后第五十一章第三十三章第148章 环肥燕瘦第五十二章第十二章 设陷阱刁奴欺主第九十五章 锦绣灵山第六十八章第七十一章第一百零九章 少主之怒第六十九章第113章 临走之前第九十二章 承认私情第九十六章 灵山重逢
第149章 宫斗开始第168章 心肝安乐第三十三章第186章 灵族之围第九十二章 承认私情第146章 暗涌京城第七十四章第183章 世无恶人第四十一章完结第七十七章第127章 百转千回第十六章 赠礼物王爷发怒第四十六章第四十九章第二十一章 莫得意形势逆转第七十一章第145章 北方统一第134章 智商天定第一百零六章 灵城灵城第115章 密室主人第二章 齐家人各怀心思第170章 浓浓恶意第九十九章 暗夜毒杀第一百零四章 满满病倒第153章 国公投诚第134章 智商天定第十五章 恰相逢神秘男子第三十四章第一百章 青竹太子第142章 谁是情种第八十四章第113章 临走之前第六十三章第183章 世无恶人第二十九章 玲珑心,美人心计第三十四章第二十一章 莫得意形势逆转第七十三章第三十四章第六章 王府内举步维艰第七十四章第四十二章第134章 智商天定第142章 谁是情种第138章 北冰苍鹌第155章 贵妃小产第三十六章第一百章 青竹太子第六章 王府内举步维艰第六十五章第八十五章第二十二章 捕螳螂黄雀在后第三十章 璨宝阁,各方涌动第四十二章第四十四章第159章 意外之喜第九十六章 灵山重逢第九十六章 灵山重逢第四章 送嫁路亦有波折第122章 垂死之人第二十章 贵人聚危机四伏(二)第一百章 青竹太子第121章 四面楚歌第五十五章第142章 谁是情种第五十五章第六十九章第二十三章 自作孽,他在青楼第二十六章 纳姨娘,相思复起第175章 难得一见第七十六章第五十五章第159章 意外之喜第八十章第一百零九章 少主之怒完结第129章 谁弱谁强!第四十四章第四十九章第187章 灵族灭第五十二章第二十八章 意难平,侧妃挑衅第183章 世无恶人第八十七章第四十七章第二十二章 捕螳螂黄雀在后第五十一章第三十三章第148章 环肥燕瘦第五十二章第十二章 设陷阱刁奴欺主第九十五章 锦绣灵山第六十八章第七十一章第一百零九章 少主之怒第六十九章第113章 临走之前第九十二章 承认私情第九十六章 灵山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