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未见过她如此乖顺,尉迟顷微微讶异,转而便知道她是在估计自己的伤势,唇角轻轻地勾起,吻着她的动作便更加温柔。
温柔的软吻就像羽毛般搔着她的唇,也搔着她的心,一起痒痒的,男子刚烈的气息中还夹杂着汗水与血腥味,竟然有种让她中了合.欢散的感觉,晕陶陶的。
“咳,娘娘,大人……”绿墨尴尬的轻咳,打断吻得浑然忘我的两人。
苏沁凉被绿墨的声音一下,赶忙推开尉迟顷,不小心牵扯到他的伤口,听到耳边“嘶”的一声抽气。
棵幸亏绿墨只带来了那个队长,还是尉迟顷的人,苏沁凉红着脸率先上了马车,尉迟顷则由队长扶着上了来,安妥好后,队长便驾着马车进宫,因为车里坐着尉迟顷,再加上有队长驾马,进宫时没有遭到任何拦阻。
将尉迟顷带进祥凤殿,由绿墨给他上好药,包扎完伤口,苏沁凉才正起脸色。
“绿墨,有些事,该跟我说实话了吧。”她说道。
追绿墨咬咬下唇说道:“我知道瞒不了多久,这件事早晚都是要让娘娘知道的。”
“你到底是谁?”问话的是尉迟顷,若是普通的宫女,怎么会有武功?
绿墨笑着摇摇头:“这只能说是我的底牌,有别人不知道的保命东西在,在宫中便能活的长久一点。”
绿墨忽的抬头,认真的看向二人:“我是虎贲大将军的女儿,冉绿墨!”
“虎贲大将军!”尉迟顷动容道,虽然他并不能与虎贲大将军同时,却无法挡住他对于这位将军的敬重。
虎贲大将军冉烈一生骁勇善战,只可惜当时的死对头王坚有心除掉他,勾结副将在一次出兵中将情报泄露给天都,使得虎贲大将军战死沙场。
“我爹的尸体更是被人带回天都当街游行,受尽了天都百姓的侮辱,那些百姓疯了似的对我爹的尸体肆意践踏,泼尿甚至是上去啃咬,生生的将他的肉咬下,头颅更是高挂都城的城墙之上,接受烈日与严寒,直到腐烂发臭……”绿墨眼眶湿润的说道,到哽咽时,牙齿使劲咬着下唇,“我爹……我爹他一生为紫金效力,常年征战沙场,我一年也只能看到他一次,却没想到,就是这样的将军,最终却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眼看离一个月就到春节了啊,我和娘在家等着,就等着爹回来和我们一起过年,却没想到……一个月……爹就连一个月都等不到!”
“那王坚甚至还不放过我们,他要斩草除根!幸亏当时还是二皇子的太上皇及时从华阳城赶回来,救下了我们,我娘将我托付给太上皇,便追随我爹去了。”
“太上皇为了保护我,便将我接进了皇子府,并想尽一切办法查找王坚的罪证,最后终于还给我爹一个公道。太上皇继承帝位后,更是与天都斡旋,将爹的遗体要了回来。为了报答太上皇的恩情,我便跟着进了宫,如今太上皇出家了,我便要替他保护皇上!”
“怪不得,你会武功,原来是将军之女!”苏沁凉说道,也不禁红了眼眶。“可是这样,太委屈你了。”
绿墨摇摇头:“若不是太上皇,绿墨如今已经是个已死之人,就连我爹娘的衣冠冢,如今也会杂草横生,无人祭拜,所以绿墨并不觉得委屈。”
……
……
“什么?你说苏沁凉在宫外遇袭?”佟妃惊讶的说道,“死了吗?”
“没,有尉迟顷跟着,两个刺客一死一逃,尉迟顷也受了不轻的伤。”秋劲说道,“哼!真不知道尉迟顷是怎么想的,苏沁凉要是死了,就没有碍事的人了,他那么拼死救她是为了什么?”
佟妃闻言冷笑道:“还能是因为什么,那个男人动情了。哼!没想到除了我之外,还有人想置她于死地,只是不知道,要杀她的到底是谁?”
“管他是谁,总之我们都抱着共同的目的,对方既然这次没能杀了苏沁凉,就一定会再有所行动,若是对方能够杀掉她,倒也省了我们的麻烦。”秋劲说道。
“没错。”佟妃说道,“天都和天昭的使节就要到了,我要准备一下,这次可是个难得的机会。”
秋劲冷笑道:“这次天都派冷吟风来,那个祁阳一定也会跟着来,娘娘似乎很期待啊!”
佟妃突然露出妩媚的笑容,偎进他说道:“吃醋?呵呵,就算冷吟风带着祁阳来了,我又能和他有什么?我们今后也只是合作关系罢了。”
她不会为了一个暂时的痛快而放弃秋劲这个永久又好用的工具的。
“娘娘,你该知道你的魅力的。”秋劲笑道,抱着她就吻了上去。
“嗯……现在……还是白天呢……”佟妃欲拒还迎的说。
“你不就是喜欢刺激点吗?”秋劲邪笑道,寝宫内,又是一室的旖旎。
……
……
新皇生辰,大赦天下,举国欢庆。
天都,天昭两国更是各派重量级使节前来贺寿,其暗藏目的暂且不提,表面看来确是一场盛事。
073 绿墨的真正身份
从未见过她如此乖顺,尉迟项微微讶异,转而便知道她是在估计自己的伤势,唇角轻轻地勾起,吻着她的动作便更加温柔。
温柔的软吻就像羽毛般搔着她的心,一起痒痒的,男子刚烈的气息中还夹杂着汗水与血腥味,竟然有种让她中了合欢散的感觉,晕陶陶的。
“咳,娘娘,大人……”绿墨尴尬的轻咳,打断吻得浑然忘我的两人。
苏沁凉被绿墨的声音一下,赶忙推开尉迟项,不小心牵扯到他的伤口,听到耳边 “嘶”的一声抽气。
幸亏绿墨只带来了那个队长,还是尉迟项的人,苏沁凉红着脸率先上了马车,尉迟项则有队长扶着上了来,安妥好后,队长便驾着马车进宫,因为车里坐着尉迟项,再加上有队长驾马,进宫时没有遭到任何阻拦。
将尉迟项带进祥凤殿,由绿墨给他上好药,包扎完伤口,苏沁凉才正起脸色。
耳“绿墨,有些事,该跟我说实话了吧。”她说道。
绿墨咬咬下唇道 :“我知道瞒不了多久,这件事早晚都是要让娘娘知道的。”
“你到底是谁?”问话的是尉迟项,若是普通的宫女,怎么会有武功?
律笑着摇摇头:“这只能说是我的底牌,有别人不知道的保命东西在,在宫中便能活的长久一点。”
绿墨忽抬头,认真的看向二人:“我是虎贲大将军的女儿,冉绿墨!”
“虎贲大将军!”尉迟项动容道,虽然他并不能与虎贲大将军同时,却无法挡住他对于这位将军的敬重。
龠虎贲大将军冉烈一生骁勇善战,只可惜当时的死对头王坚有心除掉他,勾结副将在一次出兵中将情报泄露给天都,使得虎贲大将军战死沙场。
“我爹的尸体更是被人带回天都当街游行,受尽了天都百姓的侮辱,那些百姓疯了似的对我爹的尸体肆意践踏,泼尿甚至是上去啃咬,生生的将他的肉咬下,头颅更是高挂都城的城墙之上,接受烈日与严寒,直到腐烂发臭……”绿墨眼眶湿润的说道,到哽咽时,牙齿使劲咬着下唇,“我爹……我爹他一生为紫金效力,常年征战沙场,我一年也只能看到他一次,却没想到,就是这样的将军,最终却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眼看离一个月就到春节了啊,我和娘在家等着,就等着爹回来和我们一起过年,却没想到……一个月……爹就连一个月都等不到!”
“那王坚甚至还不放过我们,他要斩草除根!幸亏当时还是二皇子的太上皇即使从华阳城赶回来,就下了我们,我娘将我托付给太上皇,便追随我爹去了。”
“太上皇为了保护我,便将我接进了皇子府,并想尽一切办法查找王坚的罪证,最后终于还给我爹一个公道。太上皇继承帝位后,便是与天都斡旋,将爹的遗体要了回来。为了报答太上皇的恩情,我便跟着进了宫,如今太上皇出家了,我便要替他保护皇上!”
“怪不得,你会武功,原来是将军之女!”苏沁凉说道,也不禁红了眼眶。“可是这样,太委屈你了。”
绿墨摇摇头:“若不是太上皇,绿墨如今已经是个已死之人,就连我爹娘的衣冠冢,如今也会杂草横生,无人祭拜,所以绿墨并不觉得委屈。”
……
……
“什么?你说苏沁凉在宫外遇袭?”佟妃惊讶的说道, “死了吗?”
“没,有尉迟项跟着,两个刺客一死一逃,尉迟项也受了不轻的伤。”秋劲说道,“哼!真不知道尉迟项是怎么想的,苏沁凉要是死了,就没有碍事的人了,他那么拼死救她是为了什么?”
佟妃闻言冷笑道:“还能是因为什么,那个男人动情了。哼!没想到除了我之外,还有人想置他于死地,只是不知道,要杀她的到底是谁?”
“管他是谁,总之我们都抱着共同的目的,对方既然这次没能杀了苏沁凉,就一定会再有所行动,若是对方能够掉她,倒也省了我们的麻烦。”秋劲说道。
“没错。”佟妃说道,“这次天都派冷呤风来,那个祁阳一定也会跟着来,娘娘似乎很期待啊!”
佟妃突然露出妩媚的笑容,偎进他说道:“吃醋?呵呵,就算冷呤风带着祁阳来了,我又能和他有什么?我们今后也只是合作关系罢了。”
她不会为了一个暂时的痛快而放弃秋劲这个永久又好用的工具的。
“娘娘,你该知道你的魅力的。”秋劲笑道,抱着她就吻了上去。
“嗯……现在……还是白天呢……”佟妃欲拒还迎的说。
“你不就是喜欢刺激点吗?”秋劲邪笑道,寝宫内,又是一室旖旎。
……
……
新皇生辰,大赫天下,举国欢庆。
天都,天昭两国更是各派重量级使节前来贺寿,期暗藏目的暂且不提,表面看来确是一场盛事。
074 风云再起
新皇生辰,大赫天下,举国欢庆。
天都,天昭两国更是各派重量级使节前来贺寿,期暗藏目的暂且不提,表面看来确是一场盛事。
而紫金的百姓都翘首盼望着,两国使节团每经过一座城,都会引来百姓们的围观,当真是万人空巷。
天都派来的冷呤风和司莫邪来到紫金,一文一武分量大暂不说,天昭更是派了国师李凤仪和昭雪公主,如此队伍比之天都更是有过之而不及。
天昭国比天都早到两天,以小皇上齐晖为首,带着苏沁凉和一干大臣在宫门等候,远远地就见一行队伍浩浩荡荡的临近。
瀹“真不知道父皇为什么一定要我来,紫金有什么好看的,一个奶娃也兴不起什么风浪,让我长途跋涉的过来真是累死了。”软轿中,娇滴滴的声音响起,俏丽的脸上 满是不耐。
“皇上这么做自有他的用意。”李凤仪说道,勾人的丹凤眼没有一丝感情,古井无波。
“哼!用意?父皇有那么多女儿,为什么不让她们来?为什么不让那个可有可无的无忧丫头来!”昭雪气道。
“无忧公主年轻太小,不堪重任。公主不只是长公主,还是皇上最疼爱,最信任的女儿,自当让公主来走这一趟。”李凤仪说道,不过那张脸看不出这活有多少真实在。
“最疼爱?国师当本公主眼睛是长着当摆设的吗?谁不知道父皇最宠的是青瑶!哼!”一提到青瑶公主,她就恨得牙痒痒,没见过这么做作的女人,平时装着一副柔弱的模样,好像一碰就碎似的,看着就烦!
“来都来了,多说无用。”李凤仪说道,显然懒得在搭理她。
“哼!”昭雪闷哼一声,却不能说什么,李凤仪在天昭的地位举足轻重,在百姓的声望甚至高过了父皇,他是比父皇更不能得罪的人!
队伍停在宫门口,李凤仪和昭雪下了软桥,昭雪倨傲的走在最前面,对于紫金,她多少有些不屑。
小皇帝只是个傀儡,而皇太后苏沁凉又和两个大臣纠缠不清,这等丑闻足以让人耻笑,更何况前阵子,身为皇太后的她居然被冷呤风掳走,这种丢人的事情在天昭是万不可能发生的。
紫金如今唯一足俱的就只剩下墨月轩和尉迟项了。
“天昭李凤仪(昭雪)参加皇上,太后娘娘。”两人施礼道。
“两位请起,长途跋涉,大家一定累了,太后娘娘已经着人将引缘阁收拾好,两位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齐晖说道。
这种场合,苏沁凉早已决定将一切都交给他,而小小年纪的他果然也没有让人失望,从容自若的气度不禁让人另眼相看。
昭雪肆无忌惮的大量苏沁凉,目光中全是不屑。
“哼!我还当那个苏沁凉是什么绝色,看了之后也不过如此,不过是个人尽可夫的女人!”花园中,昭雪不屑的讽道。“国师大人,你一定要这么无视本公主吗?”
明明就在眼前,还对她爱搭不理的。
李凤仪瞥了她一眼:“公主累坏了,还是休息吧。”
眼前这个聒噪的女人,若不是她还有点用处,他真的不介意现在就宰了她!
“你——”
“佟妃娘娘驾到!”
佟妃突然过来,倒是让昭雪惊讶,不禁看向李凤仪,习惯性的询问。
“呵呵,太后娘娘还没来,一个妃子倒是先摆足了主人的架子,有趣,有趣。”李凤仪笑道,看着佟妃款款入内。
“公主,李大人,冒昧来访,是否打扰到二位休息了?”佟妃笑道。
“没有,太后娘娘安排的周到,在这里很舒服,并无乏意。”李凤仪说道。
“要是公主和大人有什么需要,只管跟我说便是。”佟妃掩嘴轻笑,状似不好意思的说,“太后出掌后宫,多少都会有些纰漏,请二位不要见怪。”
李凤仪并未有任何表示,但笑不语。
……
……
“娘娘!”绿墨气鼓鼓的走进来。
正在闭目养神的苏沁凉抬眼,鲜少见到绿墨这么生气,便问道,“什么事?”
“娘娘,佟妃娘娘太过分了!您还没有什么表示,她就先跑去了引缘阁当起了主人,说什么若是天昭国的国师和公主却什么只管跟她说便是,这不是摆明了说您做事不周到嘛!”绿墨气道。
苏沁凉微一惊呀:“你怎么会知道?”
“那个昭雪公主带来的宫女在外边嚼舌根让我听到了。”绿墨说道。
“她们还说了什么吗?”她饶有兴趣的问。
“没有?绿墨,这点小事可不会让你这么生气,到底还说了什么?”她问道。
“她们……她们说……昭雪公主说娘娘你……你……人尽可夫……”绿墨紧咬着唇,眼泪都快忍不住了。“她们知道些什么!如果她们换到娘娘的位置,根本不可能像娘娘做的这样好。娘娘你为了皇上忍气吞声,被人欺负了又有哪次是自愿的?难道娘娘你一个弱女子,还能反抗不成?娘娘谁也不怨,没有人给娘娘撑腰,受了委屈只得往肚子里吞,只想着能保护好皇上,可是这些,又有谁替娘娘想过了!什么都不知道还在背后说娘娘的不是,我真想……真想上去扇她们的耳光!”
苏沁凉脸上血色尽褪,苦笑一声:“绿墨,既然她们什么都不知道,你又何必去跟她们生这些无谓的气呢?只会白白的又落了人话柄。”
她起身看着天边:“我爱的人,他不爱我,这辈子,我也就这样了,怕是与他……永远无缘了吧。”
“娘娘……”早知道她就不该说,惹了娘娘伤心,看着娘娘努力把眼泪往肚子里咽,她都看着心疼。
爱的人不在身边,明知爱人有了别的女人,再为幸福,却依然爱着,任自己身不由己,被绑缚在深宫之中,这么多的负担都压在了瘦削的双肩上,每晚看着娘娘坐在窗外望着月亮,那孤寂的表情,都会让人心痛。
如此女子,为何要受到如此之多不公的对待。
如果她是平凡的女子,该是个让丈夫万般疼惜,与之偕老的贤妻啊!
“绿墨。”苏沁凉收回看向天边的目光,“去趟引缘阁,说本宫今晚设宴,替公主和国师接风。”
“是。”绿墨低头应道,倏地抬起头,目光灼灼的说, “娘娘,今晚,就给那个公主一个下马威吧!”
“去吧。”苏沁凉笑着摇头。
自从绿墨说出了自己的真实身份,真实的性子也渐渐地显露出来,自由一种兵家儿女的爽快。
……
……
“听闻尉迟大人前日受伤了,现在好些了吗?”李凤仪狭长的双目看着尉迟项,似是想要看出什么玄机。
“多谢李大人关系,已经无碍了。”尉迟项说道,暗自多了分警惕。
昭雪甜甜一笑,看似无害的说:“昭雪真羡慕太后娘娘,能有臣子为太后娘娘如此拼命,拼了自己的性命不要,也要保护太后娘娘周全。今日设宴,不止尉迟大人到了,就连墨大人都来压阵,太后娘娘果然魅力无边。”
苏沁凉无所谓的一笑,岂会听不出她的明褒暗讽?
“公主自谦了,比起公主在天昭的影响力,本宫还差得远,听闻天昭朝野之上,但凡四十以内的才俊,还没有一个没参加过公主的寝宫,公主的影响力,可以说是跺跺脚,都足以震动朝野呢!”
昭雪瞬间变了脸色,怎么都没想到,苏沁凉竟然知道她在天昭的事,在看在座的其他人都一脸瘪笑的古怪表情,更是气红了脸。
“你——”
“公主,尝尝紫晶糕,是紫金特有的紫晶花制成的,清凉消火。”看着怒气冲冲的昭雪,苏沁凉淡淡的说道。
昭雪被气得半死,清凉消火?哼!她只差当场掀桌消火了!
“公主来到紫金,人物生疏,想来以后的几日也会无聊,若是公主觉得无聊了,随时都能来找本宫聊天解闷,反正本宫平日里闲来无事,也会出去转转,听听一些新鲜八卦。”苏沁凉微笑着说道。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就算昭雪再不乐意,可是对方好意,她也不能出言相讥,便应了一声“好”。
苏沁凉又笑着接着说:“这样公主也不必跟宫女闲磕牙了,公主也知道,不是所有的宫女嘴巴都严实。”
昭雪算是听明白了,苏沁凉是因着下午的事情才说出这番话的。
她正要出言讥讽回去,却听李凤仪开口道:“公主被宠坏了,难免做事有失分寸,还请娘娘见谅。”
苏沁凉微微一笑:“不碍。”
“李凤仪!你凭什么替本公主道歉!我何错之有!”昭雪怒极而起,她从不道歉,更可况是让她不屑的苏沁凉?
“公主,你失仪了。”李凤仪依旧面无表情,淡淡的说,仿佛这是一件犹如捏死蚂蚁般的小事。
“混帐!本公主都被人指着鼻子骂了,还不准我骂回去吗?怎么自己不检点,还不让人说?”昭雪怒瞪着苏沁凉。
“李大人!难道贵国皇上派你们来,是想与我紫金一战吗?”墨月轩冷冷的说,只一句话,边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就连空气都带着萧杀。
李凤仪霍然而起:“抱歉,是昭雪公主失仪了,这件事我会禀报皇上,让他对公主的无力做出相应的惩罚,希望娘娘还能忘记这些不愉快。”
说罢,便拉着不情不愿,仍然一路叫嚣的昭雪离开。
……
……
“哈哈,娘娘,您看的昭雪公主的脸色了吗?臭的简直堪比茅坑了,娘娘堵得她说不出话来,真是爽快啊!”绿墨说道,嘴角不屑的撇了撇,“真是没见过这么没脑子的,在我们国家居然还敢如此无礼,你说天昭的皇上是怎么想的呢?”
苏沁凉可笑着摇头,突然外边传来喧嚣声。
“绿墨,外面怎么回事?”她奇怪的问。
“娘娘,不好了!昭雪公主她……昭雪公主她在引缘阁被杀了!”
075 公主之死,天昭的威胁
“娘娘,不好了!昭雪公主她……昭雪公主她在引缘阁被杀了!”
“什么?”苏沁凉猛的站起来,这足以打击道紫金安危的消息不禁让她脚下踉跄,如墨的眼眸轻颤。
“外边禁卫将整个皇宫都封锁了,李国师震怒,说是一定要彻查此时,让紫金给天昭一个交代。”黄萱脸色苍白地说,就算是她,也知道这件事恐怕要捅破天了!
而“昭雪公主的尸体还在吗?”苏沁凉问道。
“还在引缘阁原地放着呢,墨大人命令谁也不能擅自移动。”黄萱说道。
“走,随本宫去看看。”她说道。
瀹墨月轩和尉迟项铁青着脸,面色沉重的坐在引缘阁的前厅中。
苏沁凉到的时候,被一地的狼藉吓了一跳,花瓶,磁盘碎了一地,地上到处都是能够伤人的碎片。盆景也散落一地,叶子和花都被折断,在地上奄奄一息,泥土零零散散的洒落一地,踏上去脚下便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这个地方好像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似的,苏沁凉不禁皱紧了眉头。
“事情到底是怎么发生的?”苏沁凉一来便问道。“李大人,到底怎么回事?”
李凤仪铁青着脸,一脸的震怒,本不想搭腔,可是苏沁凉问了,他便冷声说道:“今晚从娘娘那回来,公主就打发脾气,把能看到的东西都摔碎了,一路回到寝室,也摔了一路,嘴里还不断地叫骂,随行的宫女都被她骂了出来。”
“可能是骂累了,房间里就没了声音,过来不久,一个宫女战战兢兢的进去看公主,却发现公主躺在了地上,喉咙被人隔断了。”
苏沁凉沉呤了一会儿,问道:“公主的尸体现在还在里面吗?”
“在,我不准任何人破坏现场。”墨月轩说道。
苏沁凉点点头:“本宫进去看看。”
“我陪你。”尉迟项站起来,想也不想的说。
墨月轩若有所思的看向尉迟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也站起来:“我也陪娘娘一起去看看吧。”
当看到公主躺在地上的尸体时,苏沁凉黛眉紧皱,限些呕了出来。
倒不是说昭雪的尸体有多么恶心,只不过她的表情,真的让人毛骨悚然。
昭雪浑身的皮肤都变成了死灰色,浑身的血液流进,全都融进了地毯中,踩上去,腥甜的血液就从地毯里谌出来。脖子上的伤口因为血液流干早已变得干固。
她瞪大了一张眼,满是怨恨,一直不能瞑目。
那双怨恨的眼瞪得如铜铃般大,苏沁凉心中一突,好像此时昭雪怨恨的就是她一样。
那种如鬼魅如影随行的感觉让她浑身发冷,几欲作呕。
许久,她才摆脱这种窒息的感觉,有些虚弱的问:“仵作怎么说?”
“回娘娘,公主死了约有一个时辰,脖子上的伤口左深又浅,伤口微微上扬倾斜,是被人在前面以左向右划破喉咙,一刀致命,可排除自杀的可能。”仵作上来说道。
苏沁凉扫了一眼房间,和前厅一样,能摔得东西都摔在地上了,红木圆凳也被摔倒房间一角,离圆桌有一段距离,床幔也被撕扯下来,相当的狼藉。
“据李大人所言,公主死前非常安静,并未有任何呼救,有可能是刺客动作太快,公主根本来不及呼救,但更有可能是熟人所为。”她冷静的分析道。“而且熟人所为的可能性占七成,而且那个熟人,当时相当熟悉,不会让公主起任何疑心,下手狠辣快,明显武功不弱。”
“可是娘娘,房间里这么混乱,就算是公主死前曾经挣扎逃脱过,也看不出来啊。”绿墨说道。
苏沁凉摇摇头:“你看这些圆凳,都离桌子很远,绝不是无意中弄倒的,若是挣扎过,圆凳绝不会是像被人摔出去一样。”
“不管是什么人做的,我天昭的公主死在你的紫金的皇宫中,无论如何都要给我一个交代了!”李凤仪说道。
苏沁凉点点头,毫不躲闪的直视他:“这是关系到我们两国,本宫自当给贵国一个交代。”
“三天!”李凤仪伸出三个手指,“若是三天之内你们无法查出凶手,我们必会自己讨一个公道!”李凤仪说道,拂袖离去。
转身之时,眼中闪过一抹精光,昭雪,你的死,是你为天昭做过的最有价值的事情了。
祥凤殿,苏沁凉眉头紧皱。
如今的皇宫比之以往更加要森冷几分,昭雪公主的死就像一阵阴风,将宫中原本就不多的欢乐也给吹的一丝不剩,整个皇宫人心惶惶。
而李凤仪已经派人将昭雪公主的尸体入殓,先派人送回了天昭国,等待天昭皇帝的指示。
他本人则带着天昭国的一行人搬到宫外,对于如今的紫金,恐怕是没有一点好感了。
“佟妃娘娘驾到——”
“妹妹怎么会来?”苏沁凉问道,并未起身,现在没什么心情去应付佟妃。
“宫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妹妹又怎能置身事外,所以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是妹妹能帮的上手的。”佟妃说道。
苏沁凉摇摇头:“妹妹的好意,本宫心领了,只是这件事尚无头绪。”
“其实……妹妹说句不中听的话,姐姐可莫要见怪。”佟妃咬咬唇,一脸为难的说。
“妹妹但说无妨。”苏沁凉挑眉道,果然,佟妃来找她,真正的目的恐怕就是她要说的话。
“昭雪公主在姐姐的宴席上大发脾气,与姐姐言语不合,一回到寝宫便遭人杀害,这事……也难免不让人往姐姐身上想啊!”佟妃迟疑的说道。
苏沁凉皱起眉,冷声说:“妹妹这是在怀疑本宫吗?”
佟妃脸色立即变得不自然起来,尴尬的笑道:“没有,妹妹怎么会这么想,只是把大家心里想却又不敢说的话说出来而已,姐姐可别误会。”
苏沁凉冷嗤一声:“本宫怎会误会,别说不是本宫做的,就算本宫真动了杀心,右岂会在昭雪公主产生矛盾后马上动手?这么明显落人口实的事情,当本宫如此愚蠢吗?会这么想的人,才真是蠢吧!”
佟妃干笑道:“妹妹也只是这样一说,那妹妹这就走了,不烦扰姐姐了。”
“娘娘,佟妃娘娘摆明了是想把这个罪名望您身上揽啊!”佟妃走后,绿墨说道。
“她我倒不会担心,只是这件事发生的太诡异了,如今想来,凶手目的就是要栽赃嫁祸,可是昭雪公主熟悉的人一共就那么几个,在小范围内,我实在想不出谁会这么做。”苏沁凉皱眉道。
“是想不到,还是不敢想?”墨月轩走进来,边走边说。
苏沁凉一惊,目光流转,抖着唇说:“你是说——”
“李凤仪!”司莫邪蹭的跳起来,吹胡子瞪眼。
冷呤风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我说你脾气能不能改改,动不动就嚎上一嗓子,哪像个运筹帷幄,决战千里的大将军。”
“靠!这么大的事,让老子怎么淡定!可是……可是你怎么能确定是李凤仪干的。”冷呤风一说,他便相信了,因为冷呤风从未说错过,可是他还是想不通。
冷呤风冷冷的撇一撇唇:“能让公主死前都不会挣扎,反而一双眼充满震惊与怨恨,那人定是昭雪公主的熟人。宫中能让昭雪公主不加方便的,定然是苏沁凉那一流的身份,可是他们若要进引缘阁,必然要进过门口的宫女守卫。可是墨月轩事后盘问过那些人,当晚并无可疑的人出入,能让昭雪公主不加防备又能做的人不知鬼不觉的,唯有天昭的国师,李凤仪!”
“娘的!李凤仪那个变态疯了吧!居然杀了昭雪公主,虽然那个公主不招人待见,可那也是他们天昭的公主,他是怎么想的,胆子也太大了!”司莫邪叫道。
冷呤风嘴角一撇:“姓司的,用你那颗打仗的脑袋好好想想,是什么原因吧!”
司莫邪只是一愣,旋即大掌使劲拍了一下脑门:“难道,难道天昭想对紫金发兵!”
“嘿嘿,我现在确定了,你能当上大将军,确是不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冷呤风嘿嘿笑道。
“去你 妈的!”司莫邪啐了他一口,随即淡了口气,“李凤仪敢这么做,定然是慕容威默许或者直接授意的,没想到慕容威那个老家伙,为了野心居然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能牺牲。”
冷呤风冷笑道:“向来如此,天家无亲,难道你还不了解吗?”
司莫邪苦笑一声:“那我们怎么办,依然入宫吗?”
“宫里边出了这件事,没人有心情招待我们了,我派人书信一封,就说我们便就返回了天都,咱们带几个亲信悄悄入了戈央,静观事态的发展。”冷呤风说道,“同时派人快马加鞭的返回天都,禀明了皇上,让皇上自己斟酌的,该从中拣点便宜就拣点便宜。”
……
……
“果然是李凤仪,好胆量,好气魄。”苏沁凉冷笑,“明日便是最后期限,那不是无论如何都躲不过了。”
“尉迟已经做好了作战的准备。”墨月轩说道,“既然天昭做好了准备,慕容威连女儿都牺牲了,战事必不可免。” 墨月轩神情萧杀,外边轰然一身雷呤,不知何时暗下的天色闪过一道幽光,打在室内,照在二人的面上。
翌日,昨天白日里突然乍起雷鸣电闪,却未有一滴雨水落下,今日却是天郎气清,炽烈的阳光透过稀薄的云照射下来,照在人身上暖烘烘的。
苏沁凉却无暇感受这美好的天气,阳关照在肌肤上,带起一圈光晕,骨子里却是冷的。
所有人都阴沉的脸,为即将到来的谈判。
说到知道,这是一场硬仗,李凤仪绝不会善罢甘休。
大殿之上,李凤仪倨傲的站在中央,昂首望着坐在上方的苏沁凉和齐晖。
“太后娘娘,三日之期已到。该给我国一个交代了。”李凤仪说道。
苏沁凉抿紧嘴唇,不甘的说:“抱歉,我们未能找到凶手。”
她心中暗恨,明明凶手就在眼前,她却无法出口道出,一切都只是猜测,他们……没有证据啊!
“哼!昭雪公主是皇上最疼爱的女儿,在这里殒身,皇上几位震怒!”李凤仪说道。
“李大人有什么条件,就请直说吧!”苏沁凉冷冷的说。
“皇上的意思是,让责国皇上亲自走一趟。”李凤仪说道。
“你!天昭难道当我紫金是软柿子,随便怎么捏吗?”苏沁凉怒道。
076 坦荡不亏情义,昂首无愧天地!
“你!天昭难道当我紫金是软柿子,随便怎么捏吗?”苏沁凉怒道。
“朕便随你走一趟天昭,亲自给天昭皇帝一个交代。”齐晖稚嫩却深沉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穿透了整座殿堂。
“辉儿!”苏沁凉出声阻止。
耳“母后,朕是紫金的皇帝,该担起的责任绝不会逃避!皇儿虽小,却知情义二字。朕既然担起了一国之君这个重任,丛然无法靠自己的双手来撑起紫金的天,但也求一生坦荡不亏情义,昂首无愧天地!”齐晖说道,字字铿锵,掷地有声,如千斤重戟刺入殿堂每个角落。
殿堂之上,所有大臣都低下了他们高贵的头颅,李光禄这种老臣也是面色凝重。
从未想过,这位年幼的帝王,气魄如此之大,犹胜成人!
瀹坦荡不亏情义,昂首无愧天地!
紫金有此帝王,足以!
所有人都看向那单薄的双肩,小小的皇帝,正以他自己的方式,来维护祖宗的社稷!
而他们这些为人臣的,却要躲在这个小小的身躯之下,受其庇佑。
悲哉!
痛兮!
“好!皇上虽然年幼,却有如此气魄,堪称人中之龙,我天昭一行明日便会启程回国,到时必然恭迎皇上!”李凤仪说道,头一次,对齐晖另眼相看,对这名幼子起了钦佩之心。
倘若,此子此次能够平安,将来的成就定不可限量,到时的紫金,将会名副其实的是齐家所有!
“辉儿!为什么要答应李凤仪的要求?”待回到祥凤殿,一进屋,苏沁凉便皱眉问道。“你可知自己这样一去,便是凶多吉少,到时你让我,让我……”
她就是因为齐晖才会待在宫里,深陷权利倾轧争斗,齐晖一旦死了,她边解脱出来,可是,她一点都不希望她的解脱是因为齐晖的死啊!
“母后,我知道你是真心的担心我,可是我这样做,却有着足够的理由。”齐晖认真的说。
“说说看,否则就是拼着出尔反尔,为天下所耻,我也不会同意你去的!”她说。
“母后,昭雪公主之死是天昭的嫁祸,这件事我们知道,可是天下人却不知,他们只知道,昭雪公主是在我紫金皇宫遇害的,就算天昭举兵讨伐,也绝不会有人站在我们这边。这次我亲自前去天昭,不管结果如何,天下都看到了我紫金的诚意。三日,我到天昭之后三日!”齐晖伸出三根白嫩尚短的手指,“若是三日之期已到,天昭仍然举兵,并且囚禁与我,我紫金便可正大光明的发兵,而那时,道理在我们这边,天昭的做法将招世人所唾弃!”
“而这段时间,便是我为紫金争取的时间,到时一切作战准备就绪,我便要让天昭为此举付出代价,让慕容老贼赔了女儿又折兵!”齐晖咬牙切齿的怒道。
“而且我去了,做多就是被他们当做人质,他们决计不敢杀我的。”齐晖说道,“到时我便等着母后,来救我!”
苏沁凉扶着他的发,轻轻的说:“辉儿,到时我会亲上战场,将你换回。”
“母后!”齐晖急道。
“别说了,我的想法不会改变,你是紫金的君,保护你,是我这个母后唯一能做的。”苏沁凉摇摇头,不容反驳的说道。
翌日,风声萧萧,李凤仪带着大队等在宫门之外。
“母后,止步吧,孩儿没事的。”齐晖说道。“后面的路,让孩儿自己走。”
“好……”她点头,眼睛齐晖倔强的转身,不再回头。
“河九曲,江万里,神州生社稷。
庙堂高,江湖远,天地有正气。
紫罗袍,金缕衣,繁华皆可弃。
紫金生,独人泣,生死不足惜。
前路漫,开天地,不过一场戏。
国有兴,百姓意,平生我志气!”
齐晖坚定地前行,愈行愈远,一步一字,昂扬高歌,稚嫩的童声,瘦小的身躯,立于天地之间,口中长啸的,是年幼的紫金帝对天下苍生的誓言!
前路漫,劈荆棘,不回头!
抛却身后的家国天下,又何尝不是胸怀高远!
八岁的幼童,衣玦翩飞。
在此时,身躯却高大无匹,宛若通天的巨人,傲立于天地之间,用自己的方式,撑起他紫金的一片天!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不知是谁先开的头,苍老如被刀划破的声音嘶哑的高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身后众臣匍匐在地,齐声高呼,声声高呼直入云霄。老臣颤抖的身躯,深埋的头颅,滴下的热泪落入汉白玉砖,渗入土壤,形成了一片深灰色。
齐晖身体一顿,只是一顿,便咬着牙继续前行。
不回头,为了国家天下,为了祖宗社稷,他绝不回头!
他要让那些看不起他,欺凌于他的人都知道——
他!齐晖!将是紫金的千古一帝!
发自肺腑的高呼声声入耳,天空一片阴霍,笼罩着整个紫金大地,树叶沙沙,仿佛也在为幼帝哭泣。
“辉儿……”苏沁凉双唇微颤,淌落一滴泪,此时的痛,深入骨髓。
……
……
戈央的街道上,店家出奇的鲜少有做生意的,原本就宽敞的大道显得更加宽阔,肃静。
这些天戈央的天气变得让人反应不及,前一天还艳阳高照,今天就阴云密布。
天色昏暗,淅淅沥沥的绵绵细雨洒落下来。
软轿上,是他们紫金的皇帝,所有的百姓都在一旁驻足看着,有些甚至红了眼,所有人都愤慨的看着天昭的部队。
是他们!
是他们在侮辱紫金,他们的国家!
是他们!
是他们带走了他们的王,他们的皇上!
年幼的皇帝,为了百姓的安危,主动地站了出来。
这些百姓,他们平凡,他们不明白传遍三大皇朝的公主之死,其深层的意义,可是他们知道,是这位小皇帝在保护着他们!
年幼的皇帝,正襟坐在软轿之中,抬头挺胸,仍保持着他身为皇上的骄傲,他紫金的骄傲!
突然,皇宫里传来震天的呐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一声喊,吼出了百姓们的心声,他们难得的,真心实意的跪倒在地,朝着齐晖前进的方向叩拜,皇城上下,齐声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酒楼的二楼,三个男人驻足窗前,冷呤风摇着折扇,一下一下的,极其缓慢,只带起丝丝发梢轻轻飘荡。
“没想到齐晖这一举动,居然一下就揽住了臣民的心,一箭双雕。”祁阳说道。
“小小年纪就有如此心思和魄力,若这次能安全回来,他的前途不可限量。”冷呤风说道。
“相爷,你的意思是……这孩子把这一切都考虑到了?”祁阳不敢置信的问。
“难道你以为他是误打误撞吗?”冷呤风摇摇头,“这个小家伙绝对是把一切都考虑周到了,不客气的说,今天发生的这一切,恐怕都在他的预料之内。天昭这场仗,打的难。”
过了一会儿,天昭的队伍已经走远,冷呤风才道:“走吧,我们也该回国了,该给老头子提个醒,这段时间静观其变,一旦齐晖无事,我们便要做好和紫金交好的准备。”
“墨大人,尉迟大人,这次与天昭的决战,本宫也要去。”苏沁凉说道。
“娘娘。”墨月轩皱起眉。
“辉儿被带走,本宫无论如何也要去!”她坚决的说。
……
……
“灵儿,我要去趟麦离城。”逍遥立于山巅,望着北方淡淡的道。
山巅处淡淡的薄雾环绕着他,有种难以言喻的出尘。
灵儿不赞同的看着他,眼前的男人,皮肤泛着病态的苍白,眼中再无了从前的淡薄。
“逍遥,你明知自己现在的身体,根本无法再像以前那样催动内力,能用的也只有三成而已。”灵儿皱眉道。
“三成,够了。”他淡淡的道。
“是啊,够了,可是你一旦催动,这些日子的调理便功亏一篑,若要再回复到如今的程度,就在需要一年时间,可是今后无论如何也不会超过你原来功力的五成了。”灵儿说道。“而仅有的五成的内力根本压制不住——”
“够了!灵儿,别再说了,你知道我不会放着凉儿不管的。”逍遥说道。
“可是现在出事的不是苏沁凉,只是齐晖而已啊!”灵儿有些急了。
逍遥摇摇头:“你认为以凉儿的性子,会放着齐晖不管吗?与其等她做出傻事陷入陷阱,我不如先阻止她。”
灵儿已经不知该说什么好了,这个固执的男人一旦做了决定就不会改变,她抿抿唇,转身走进身后的小木屋。
没过多久,她便又出来了,掌心多了一颗指肚大小的药丸。
“吃了它,它会帮你将功力压制到三成,我不想你到时候犯了糊涂忘记控制自己的内力。”灵儿寒着脸说道。
逍遥微微一笑,便拿起药丸,干脆的吃掉。
麦离城和天昭国交界的平凉城外,齐晖站在高高的城墙之上,看着对面的紫金将士。
他跟苏沁凉约定的三日之期到了,君战天正瞪着虎目望着对面的将军慕容睿。
皇上就在敌军手中,这对紫金的士气可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齐晖也只是匆匆露了一面,旋即又从城墙上消失,苏沁凉只来得及唤一声:“辉儿!”
入夜,尉迟倾换上了一身劲装。
“城里的百姓说从东边的东幽山可以绕道平凉城里,战事吃紧的时候,他们就是靠这个方法往来通商。”尉迟顷说道,身后已经集结了一个小队。“我今晚带人潜进城去,救出皇上。”
苏沁凉点点头,忐忑的看着一行人消失的方向。
这夜太静,静的人心慌。
漆黑的夜中,隐约有不可察觉的簌簌声,城墙根偶尔有道影子一晃而过,像极了鬼魅。
齐晖斜倚在榻上,手持一本兵书,小脸眉头紧皱,不知是看的太入神,为里边营造的战事所吸引,还是内容对于年仅八岁的他有些艰涩难懂。
屋内油灯照着光,显出白天不曾见过的暗影,显得有些可怖。
可是这一切都不在齐晖的眼内,兵书的一页有一刻钟都未翻动过,齐晖品味着其中的文字,时而抬头小嘴咀嚼理解,目光失焦,显然并未主意到屋内的景象。
忽然,头顶出现一道黑影,遮住了油灯的光线。
077 有孕 父亲是谁?
沉如水,微风吹着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音,偶有乌鸦飞过,“呀呀”之声不止,除此之外,这座院子显得太过安静,安静的让人心悸。
月光下,刀芒闪着寒光,握着刀柄的手紧了紧,露出手腕上的青筋,华肖跃到尉迟顷的身侧,低声说:“大人,太安静了,不太对。”
尉迟顷鹰目一扫,紧绷着下巴。
这时,院子里响起噼里啪啦的密集脚步声。
府院内的士兵有序而迅速的冲出来,将他们重重包围,最后,李凤仪才从人群中信不走出。
瀹“尉迟大人太沉不住气了。”李凤仪说道。
尉迟顷长剑出销,沉声道:“无论如何,我今日也是要将皇上带走的。”
不为别的,只怕苏沁凉会以自身代替齐晖作为人质。
“哈哈,那么尉迟大人也留下做客吧!”李凤仪说道,大手一挥,士兵齐齐扬手,洒出一片白色粉末。
尉迟顷一惊,立即闭气,但还是有少许的粉末被吸入鼻中。
软软筋散!
他长剑扬起,不是攻击,反而往自己的左臂刺入一剑,这一剑毫不留情,直接刺穿左臂,牙关紧要,再有抽出长剑,鲜红的血液喷洒而出,在夜色下洒下妖冶的猩红,这画面,竟美的惑人。
李凤仪没想到尉迟顷竟有如此魄力,在疼痛的刺激下,将体内的潜力激发出来,竟然在一时间压制住了软筋散的作用。
“其他人都不用管,生擒尉迟顷!”李凤仪高声命令道。
一时间,尉迟顷承受了全部的攻击,华肖见尉迟顷受困,硬是挤入了战圈,可是软筋散的效力也让他无法催动内力,只能靠着身体的力量勉强支撑。
“华肖,不用管我,你能跑就跑了!”尉迟顷冷声道,他深知华肖的厉害,比他逃跑的可能性要大得多,可若是华肖顾忌到他,那势必两人都要留下。
他留下或许有活路,可是华肖必是死路一条。
“大人!”华肖红着眼叫道,又挡住了一波攻击,也只是顷刻间,李凤仪派来的那些士兵竟被他杀掉了三分之一。
可是明显,这些人只是炮灰而已,在消耗尽他们的体力之后,也只有束手就擒的份。
“这是命令,快走!”尉迟顷沉声说道。
华肖咬咬牙:“大人保重,我一定会来救回大人的!”
华肖强撑起一丝力气,将体内保存着的最后一丝内力提起,翻身越墙而出。
“不用追他!”李凤仪向躲在暗处的人说。
尉迟顷扫了眼此时的情况,他带来的人除了华肖武功不弱外,其他人都是从士兵中选出来的,并没有多好的武功,如今已经变成没有生气的死尸躺在地上。
而他本人也好不到哪里去,浑身上下全都是伤,背部被砍了不知几刀,已经让他痛得麻木。
唰!
不知是谁一刀看在他的右臂上,虎口一震,长剑应声落地。
“擒住他!”李凤仪一声令下,尉迟顷已经被左右架住。
长发凌乱的披散在肩上,前边的黑发挡住大半张脸,一张脸惨白异常,双眼更是充斥着血丝,被人从身后踢了一脚,本就无力的双腿噗通一声屈身跪倒在地,可是他仍然不屈的抬头。
“难得尉迟大人上门,说什么都要和小皇上一起留下做客了。”李凤仪浅笑着说。
“国师!”一名士兵跑来,附在他耳边说了什么,李凤仪脸色立即变了。
“什么!废物!”李凤仪怒极的扇了士兵一巴掌,出手的气劲直接将士兵扇飞出去。
“呵呵!尉迟大人,看了还真是小看你了,这招声东击西做得妙,竟没想到紫金帐中还有如此高手,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在层层防护下将小皇帝带走。”李凤仪激怒反笑,不过尉迟顷在手中,作用可大小皇帝太多了。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是谁带走了齐晖,是敌是友,有什么目的?
一连串的疑惑自尉迟顷的眼底闪过,布满鲜血的脸庞低垂,长发遮面,也遮住了他的目光,只有唇角露出一抹看似得逞的笑意。
……
……
“娘娘,夜里风寒露重,还是回帐中等候消息吧。”军战天说道。
苏沁凉一动不动,双眸望着平凉城的方向,摇摇头:“我要在这里等,军将军,你回帐中吧,我想一个人静静地等。”
军战天摇头叹息一声,只得离开,却没有回到帐中,只是远远地看着。
“母后!”突然一声叫唤撞击到她的心脏,他遁声望去,看到一大一小的身影。
齐晖慢慢的走来,小手被牵着,那人一袭白衣,如墨的黑发飘扬。
“辉儿!”她跑上去,紧紧抱住他。
军战天闻声也立即冲了过来。
心情微微平静后,将齐晖交给军战天护着,她才抬头。
“师傅……”她语带颤抖的叫道,月光下,逍遥的脸色散发着不自然的红。
“凉儿,你如何叫为师这么不省心?”逍遥说道,如玉的长指轻触她的面颊。
他的手指冰凉,却叫她异常激动,那轻触带着电流直击到心里,身体轻轻地颤着,可惜,这种感觉稍纵即逝,之一眨眼的功夫,逍遥便收回了手。
“师父你这就走了?不能……”她抓住他的袖口,垂着眼,“不能再陪我一会儿吗?”
她明知,身子已破,没有资格再留什么,要求什么,可是她不舍,只希望能再多看他一会儿,之一会儿就好。
他小心翼翼的问着,怕他会无情的拂袖离去,身体瑟瑟发抖。
夜,很凉,她的身子也冰冷,脸冰凉如雪,不带一点红润。
此时她的世界只有她,不顾帐中冲出的墨月轩等人,听不到吵杂的叫喊,一双美目,只跟随着逍遥生。
逍遥摇摇头:“灵儿还等着我,我不能离开太久,否则她会担心。”
苏沁凉双唇颤着,浑身都颤抖的如萧萧的落叶。
曾经,他动辄被无故消失半载,她问不出缘由,只能一天又一天独自等待着,等待他哪天办完事了突然出现,赏她一抹淡笑,日夜的等待便全化作硝烟,心满意足。
那时的他,从不会想到她也会担心吧!
可就在刚才,他表现出的温柔,说出的话,让她的心被搅碎一般的痛!
拼命挤掉眼泪,再抬头,眼前只剩空气。
“师父!”她心慌的惊叫。
他竟然……竟然连招呼都不打一声的就离开了!
“他走了,那个方向。”齐晖手指指道。
虽然以逍遥的速度,母后是绝对追不上了,可是,他不忍看到她失了希望。
苏沁凉冲齐晖点点头,便朝着他指的方向跑去。
“师父——!师父——!”她一直跑,一直跑,其实她也知道,逍遥有心要走,她是不可能追上的。
可是就是心底的那一丝希冀,让她不忍放弃,说不定……说不定师父就在哪个地方瞪着她,是不?
“师父!”脚下被一块不起眼的石头绊倒,她无助的跪倒在地,眼泪终于忍不住滴落。
“师父,即使如此,你又为何要来救我,为何要来见我?为什么……为什么就不能让我再多看一眼?我已不洁,这一生已失却了希望,可是……哪怕是多一眼……也好啊!”
她好悔,如若知道情之一字如此痛苦,让她难以忍受,哪怕是苏家败落,她当初也不会进宫啊!
至少,她是干干净净的,她不会连说爱的勇气都没有了。
“呵呵!她自嘲的笑,不会进攻吗?
过去的事不会改变,只要师父开了口,哪怕是让她死,她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从什么时候开始,苏家已经不再重要,唯有逍遥的一声命令,让她可以刀山火海。
倘若再来一次的话,只要逍遥开了口,她还是会毫不犹豫的选择进宫,一切,都只因为逍遥!
“娘娘!”军战天的声音传来,身后还有一个人的脚步声。
“娘娘,请回帐。”墨月轩冷静的说。
“呵!”她自嘲的一笑,这才发现,身下的泥土是那样的冰冷。
无力的站起来,刚待转身,突然眼前一黑,只听到一声惊呼,便昏厥过去。
墨月轩及时的上前接住她,一行人匆匆回营,没注意到一棵树下的阴影,逍遥面色潮红,不得已的顷身,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怎么样?”墨月轩皱眉问道,号脉时,军医脸色变了好几变,一开始震惊,然后变为疑惑,最后又转为释然。
军医放下苏沁凉的手腕起身,说道:“墨大人,娘娘有喜了。”
墨月轩心中一突,心下便有些不稳。
有喜,是他的孩子吗?
哈哈!苏沁凉怀了他的孩子!
强压下心头的激动,他不动声色的问:“娘娘怀孕多长时间了?”
“三个月。”军医说道。
刚才诊脉,当诊出的是喜脉时,他吃了一惊,朝野上下所有人都知道太上皇在大婚当日便出家了,娘娘这时候有喜,说不得就是……别人的。
可是当诊出怀孕的时间后,军医释然了,三个月,正是大婚那个时间,娘娘在大婚当晚孕有龙种,也是极有可能的事情。
相比军医的释然,墨月轩登时变了脸色。
三个月!
唯有他知道,在大婚前日,苏沁凉做了什么。
这么说,这个孩子是逍遥生的!
哈哈!妄他刚才还傻瓜似的开心,却没想人家肚子里怀的压根不是自己的!
“娘娘这段时间劳累过度,再加上受惊过多,所以出现了不稳定的现象,臣下去开几副安胎的药,娘娘好生休养着便是。”军医说道。
“知道了。”他有些不耐烦的挥手,将军医屏退出去。
“都听到了吧,可以醒了。”他冷冷的说。
苏沁凉眨了几下眼,才缓缓地睁开眼,眸子里满是不敢置信。
她怀了身孕,而且是师父的!
她怀了师父的孩子!
她的身体在颤抖,只不过这次,是因为激动。
手掌满满抚上小腹,在这里,孕育着逍遥的血脉,是她做梦都想不到的事情。
泪水自眼角滑落,这一刻起,她感到逍遥好像时刻陪伴在她身边一样。
这种血脉相连的感觉。
逍遥的孩子啊!
哈哈!他无法陪在她的身边,可是能拥有属于他的血脉,她亦满足了。
078 条件
哈哈!他无法陪在她的身边,可是能拥有属于他的血脉,她亦满足了。
看着她激动地难以自己的模样,墨月轩握紧了双手,她的失态,是为了逍遥!
而想到她的肚中,属于逍遥的血脉正在慢慢的成长,他的胸口就像被人捅了一剑一样,痛得连空气都被抽走。
握紧双拳,指甲深陷进骨肉里,鲜血染红了手指。
墨月轩一言不发的离开,苏沁凉也只是请扯嘴角,也不知是不是有孕的关系,又是一波困意袭来,撑不住就合上了眼皮。
“墨大人,尉迟大人怕是已经被扣下了。”军战天的声音在帐外响起。
“华肖醒了吗?”墨月轩问道。
“还没有,昨晚内力消耗殆尽,又中了软筋散,软筋散最忌妄动内力,军医正在为他调理。”军战天说道。
瀹“大人,请你救救尉迟大人吧!”华肖突然冲出来,噗通一声跪在墨月轩身前,“那李凤仪心狠手辣,纵使暂时不杀尉迟大人,可是也会要去他半条命啊!”
苏沁凉缓缓地睁开眼,外面吵闹声不断。
尉迟被抓了?
她心里一突,尉迟曾强迫于她,她合该恨他的,可是偏偏他又三番两次的救了她,更为她而不顾生死,若不是他,他恐怕也没机会活到现在能怀上逍遥的孩子。
我的女人,不论什么身份,什么原因,我都不会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言犹在耳,坚毅的面容浮现眼前,他她不再多想,立即冲出营帐。
“娘娘!”华战叫道,将希望都放在了她身上。
“我要救尉迟。”她语气坚决。
墨月轩冷笑一声,拽住她的手腕就将她拉近营帐。
“娘娘——”
“谁也不准进来!”墨月轩怒道。
“我要救尉迟!”苏沁凉再次说道。
“我和尉迟是死对头,只要他死了,紫金便是我的天下,你凭什么认为我会救他?”墨月轩冷冷的说。
她竟然当着他的面要救另一个男人,他不禁握紧双拳抑制心中的愤怒。
“他是为了就辉儿才会被擒的,无论如何我不能让他有事。”她无惧的迎上他含怒的双目。
“哼!是为了报恩,还是你心中喜欢?”他突然抓住她的肩,五指用力,她疼得皱起眉,他却似看不见一般。“苏沁凉,你心中,到底还存了几个男人?腹中怀着一个男人的孩子,心中却还挂记着另一个男人,好,好的很!”
腹中是逍遥的骨血,心中记挂着尉迟的生死,却独独没有他墨月轩的一席之地,望着倔强的与他对视的女人,他竟心痛如缴。
“呵,要我救他,也不是不可以。”就在她以为他死也不会就尉迟时,他突然说道。
“什么条件?”她问。
“不会让你难做的。”他突然勾起唇角,笑容却是那样的残忍,“我会对外宣称你怀的是龙种,但是对尉迟顷,你必须亲口对他说,这孩子是我的。”
他指辅轻轻的在她小腹画圈,却引起她恐惧的战栗。
“你的孩子,永远都别想冠上逍遥的姓,而尉迟顷,则要永远活在噩梦中,他爱的女人却怀着死敌的骨肉,我想就是我们坚硬如铁的太尉大人,那颗心也会动摇崩溃吧。”他轻轻地,说着何其残忍的话。
看着她紧咬着唇,将血色都咬了去,他心中暗疼,嘴上却说:“你不答应也可以,尉迟我是不会救的,而你,也别想怀着除我以为的孩子!”
她身体猛的一颤,下意思的护照小腹。
这孩子,是她唯一的希望。
今生注定不能拥有逍遥,能怀上他的孩子是老天的眷顾,是意外之喜。她无法想象,如如果失了孩子,自己会陷入怎样的绝境。
无论如何,她都要保住孩子,哪怕苟延残喘!
怀着屈辱,她深吸一口气,将眼泪憋回去,失了全部力气般的点头:“好,我答应你。”
“哈哈哈哈哈哈!”
他大笑,却是痛的。
她答应了他的要求,完全是为了别的男人,别的男人!
这让他怎生开心的起来?
满腹的苦涩,唯有化作大笑,却比哭还要难受,心中如千万充溢啃食。
苏沁凉换乱的看着他,他的笑这般的苦,美每一声都震着她的心,她却不能改变主意。
她的态度,牵扯的是两条命!
“好,好,好!”一连三声的好,他的表情却一次比一次阴鹫,“我答应你。”
大军推进,马蹄碾过,扬起漫天黄沙,李凤仪昂首立于军前,大手一挥,黄沙中三名模糊的身影逐渐显现。
劲风吹过,两名士兵手持铁链,拴着尉迟顷,站在大军之前。
李凤仪微微一笑,手中长鞭挥去,打在尉迟顷的腿上,服食了软筋散早已失却力气的他膝盖一软,便跪在了沙场上。
尉迟顷沉着脸,满面血痕中一双鹰目仍然散发着坚毅的光,毫不退缩的射向李凤仪。
苏沁凉倒抽一口气,这还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尉迟顷吗?
长发布满灰尘,凌乱的披散在背上,前边的发染上粘稠的鲜血粘在脸上,一张脸血肉模糊早已看不出本来面目。
身上衣衫褴褛,如同破布挂在身上,露出的肌肉上全是鞭痕,皮开肉绽,腐烂了一片。
079 尉迟 你只要让我爱着就好
“唰!”长鞭再次挥落,打在尉迟顷的右肩,李凤仪亲自挥鞭,算计好的直接落在伤处,尚未结痂的伤口立即绽开,露出森森白骨。
李凤仪并没有停止的意思,似是小惩大诫一样,之后的鞭子次次落在他背上的旧刀伤上。尉迟顷紧咬着牙关,咬到牙龈渗出鲜血也不曾吭一声。
“早闻墨月轩与尉迟顷不和,没想到墨大人竟能率军前来营救。”李凤仪低声笑道。
而墨月轩只是微微冷笑,经翻身下马,走到沙场中间,张嘴说了些什么,只是黄沙舞起,淹没了他的口型,也吞了他的话语。
只听到一声嘶吼,尉迟顷双目通红,似是疯了一般的大喊,早已立即用尽的他不知哪来的力气,竟拼了命的挣扎起身向前,要将墨月轩撕裂一般。
是什么话,让尉迟顷如此丧失理智,让半只脚迈进死亡门槛的他发疯发狂?
苏沁凉她腹中,怀了我的孩儿。
这丝细弱蚊蝇的话语被墨月轩借由内力传入他耳中,黄沙影中,对面大军中水蓝色的斗篷飞舞,露出苏沁凉一抹娇颜。
她腹中有墨月轩的骨血!
他什么都看不到,只看到了苏沁凉。
她腹中有墨月轩的骨血!
脑中反复只是这句话。
“啊——!”尉迟顷仰天嘶吼,如发了颠,入了魔,铁链陷入他的皮肉渗出猩红鲜血,身旁两名士兵竟然有些抓不牢他。
“打!给我打!”李凤仪冷声道。
长鞭不断挥舞,鞭鞭落入背部,肩胛的骨头都露了出来,尉迟顷就像浑然不知般,一双眼死瞪着苏沁凉,那目光,至情至伤,痛到深处,才会麻木。
苏沁凉心头一慌,下意识的抚住小腹,这动作刺激了尉迟顷,双臂用力一挣,铁链竟生生的从士兵手中挣出,疯了似的挥舞,将身后的士兵挥倒。
双目赤红着,怀着莫大的怨气,疯了似的挥打。
“杀!”君战天看准时机,大吼一声。
离尉迟顷最近的墨月轩突然上前,一记手刀将发疯的尉迟顷抽晕,带他飞离。
……
……
“醒了?”冷冰冰的声音自头顶响起,逍遥睁开眼,缓坐起身子。
灵儿一向自制,鲜少有发怒的时候,可是现下声音冰冷透着怒意,看来真的是动了真火。
“那边情况怎么样了?”他问,声音有些沙哑。
“尉迟顷被救下来了,就是已经半死不活的,一时半会是好不了了。”灵儿说道。“两国己经撤兵,墨月轩也带着苏沁凉等人回朝。”
“灵儿。”逍遥无奈的说,“你知道我想听的不是这个。”
他不在乎尉迟顷的死活。
“苏沁凉没事,而且还怀孕了。”灵儿说道。
“怀孕!”逍遥一愣,“孩子——”
“怀孕三个月,对外宣称是齐昊的,可是你该清楚是谁的吧!”灵儿不客气的说。
“孩子……”
“逍遥,你不是这种没分寸的人,这次你居然不顾药物的反噬,强行将内力提至四成,你知值伤害有多大吗?”灵儿皱眉说,这才是她生气的真正原因。
“知值。”他淡淡的说。
“为了她,真的值得?这些她都知道吗?”灵儿说,语气有些不稳,已经隐隐有些激动。
“灵儿!”头一次,逍遥泛起些怒意,沉下脸来。
灵儿忽然笑了,定定的看着他:“苏沁凉知道真相吗?如果她知道你做的这些,从小收留她,将她带在身边,做的这一切,都只是为了那个人,以她的个性,会崩溃吧,一定会恨你入骨。”
他低下头,看不清表清,沉默半晌才说:“恨就恨吧。”
灵儿摇着头:“逍遥啊逍遥,你是天底下最痴情的男人,却也是天底下最无情的男人,恐怕就连苏沁凉的孩子,你也不会放过吧,你的至亲骨血,你真的下的去手吗?”
逍遥咬着牙,握紧了双拳:“我准备了这么多年,绝不容许失败,哪怕付出再多,我也甘愿。”
灵儿淡淡的讽笑一声,什么也没说,便出了房间。
逍遥啊逍遥,你的心被蒙蔽了,总有一天,你会被悔意噬的焚心灼骨。
……
……
苏沁凉她们回到戈央己是入夜,闻得紫金大军凯旋,皇上也被接了回来,戈央顿时一片欢声。
尉迟身受重伤,宫中御医早早接到命令到了太尉府等候,苏沁凉也带着齐晖在太尉府等待。
“李御医,太尉的伤怎么样了?”苏沁凉问道。
李御医己经为尉迟顷号脉号了有两刻钟的时间,仍然皱眉不语,急的尉迟静一直在屋内徘徊。
“小静你别乱动了,别打扰到御医诊脉。”尉迟老爷揉揉额头,拉住尉迟静。
“太尉大人受伤太重,之前中了软筋散没能及时服用解药,幸亏没有渗入心脉,慢慢调理尚可将软筋散的毒素驱除。”李御医脸色颇为凝重。
“至于尉迟大人的皮肉伤,旧伤刚愈,又添新伤,恐怕日后会落下病根。大人手腕的伤,似乎是被勒出来的,不知值之前到底受了什么虐待,手筋虽然未断,却也受了极重的伤害。幸亏大人毅力过人,这些伤恐怕要调理半年才可痊愈。”
“臣开几副药,内服外敷,三个月不要下床,三个月后,可缓慢走动,切忌剧烈的活动,六个月后,才可如常活动,但仍不可妄动武力,一年后才可恢复如往常。”李御医说道。
尉迟老爷和夫人连连点头,只要无性命之忧,能有痊愈之日,他们便可安心了,至于休息的时间长短,己经不重要。
当尉迟顷被人抬回来的时候,尉迟老爷只觉得一声雷轰然而下,直贯头顶,心道天要塌了,莫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与之当初的悲痛相比,现在实在可以用喜来形容。
“咳!”只一声虚弱的轻咳,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尉迟顷。
“顷儿,你怎么样?”尉迟夫人忙上前说道。
“孩儿没事,我……有些话想跟太后娘娘说,娘,你们……暂且出去……一下……”他虚弱的说道。
尉迟夫人泪眼婆娑,看了一眼苏沁凉,便点点头。
听闻尉迟顷重伤便第一时间赶来的墨雨萱还未跟他说上话,便要被赶出屋,只得恨恨的瞪了一眼苏沁凉,不情不愿的出去。
一会儿工夫,屋内就只剩下尉迟顷和苏沁凉。
苏沁凉没有先开口,心中大抵猜得出他想说什么。
“孩子,真是墨月轩的?”他缓缓开口。
不是!
她紧咬着唇,却不能说,看着尉迟顷的脸,“是”字就像尖刺一样卡在喉咙中,让她无论如何也说不出。
“是。”她轻轻地吐出这个字,如千斤重。
尉迟顷紧闭着干裂的唇,“是”字刚落,一声炮响,是谁,在燃放烟花,打破了屋内的静谧,棱窗上映射着红红绿绿,斑斓的色彩,万民的欢呼,带着璀璨的光彩,照亮了戈央的天。
圣上回朝,举国欢庆,这样的夜晚,却不属于他。
“哈哈哈哈!”带着泪的大笑,盖过了烟火声,笑中的苦涩又有谁能够品位?
胸腔震动,牵扯着身上的伤,雪白的绷带瞬间染上嫣红,火红的血,就如最红的花,在他身上绽放。
可恨,佳人犹在,近在咫尺,却又有天边般遥远。
可恨,他一腔情意,就要付诸东流。
可恨,他连一份爱都无法守住。
无力,头一次,他感觉到自己无法掌控无力感,痛惜在心中滋生。
他是个无用的男人,竟连自己的爱都守不住。
“尉迟!尉迟!你别这样!求你,别这样。”她扑到他身上,按住他,不让他乱动。
浑身的伤口再次裂开,沾染了床铺,也沾染了她的衣裙。
尉迟顷突然不动了,怔怔的看着她,伸手拭去她眼中的泪。
苏沁凉一僵,迅速撤开,别开头说:“别做伤害自己的事,你要的答案我已经给你,好好休息。”
说罢,她便往外走。
开门之时,尉迟顷突然轻声道:“我对你的爱不会变,你,依旧是我的女人。”
砰!
天边燃起绚丽的烟花,照在尉迟顷的脸上,那样的凄迷。
她停在门口,侧头道:“你这又是何必呢?”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地说:“我尉迟顷,一生一世一旦爱了,就绝不会变。”
声音不大,却声声的穿透心房。
侧脸,一滴泪缓缓滑落:“我可能,永远无法回应你的爱。”
两个都是痴傻的人啊,他一生一世爱不变,她又何尝不是?
爱一旦付了出去,就难以收回。
“没关系。”他突然扯起一抹笑,“你只要让我爱着就好。”
那抹笑在冰冷的夜显得尤其温暖,她却只能无声落泪,缓缓摇头。
“你好好休息。”
关上房门,院里的人马上全部看向她,她却仿佛没有看到那些目光一般的往外走,眼泪却不断落下。
这样的尉迟顷,她已经恨不起来了,可是,她注定要愧对他的爱。
走在夜色中,她觉得好冷,冷彻心骨。
摸摸脸颊,泪水已被风干,可是,眼泪可以被风干,孤独却无法磨灭。
“我不怕红尘可笑,笑不尽无聊,谁能够穿过岁月不老。
眼泪于谁去凭吊,谁又能知道,若于你痴做一场梦也好。
反正最后是忘掉,谁忆今朝笑,何苦追问着情犹难了……”
是谁在浅浅吟唱?道不尽的凄楚,谁人知?
她摇摇晃晃的出了府,墨月轩就倚靠在门边。
“我已经照你说的做了,满意了?”她冷冷的说。
手腕突然被攥住,烟花的火光照在他暴怒的脸上。
“为了尉迟顷,你连这种谎都愿意撒。”
她冷冷一笑:“为了刺激他,你连便宜爹都愿意做了,我如何撒不得?”
凝望着她倔强的双目,街井的欢庆都成了讽刺。
“滚!”他将她甩离,心中郁结难以抒发,长剑起落,门前的大树轰然砍落,人已消失在街角。
“母后。”齐晖上前牵著她的手,小小的身子似乎要给她依靠。
门内,一双怨毒的眼望着他们离去……
080 御花园偶遇 红颜不改,竹马情深
今日宫里相当热闹,宫人们早已在树梢房檐挂上了彩灯,只待晚上点亮,将皇宫置在五彩霓光之内。
这般尽心,只因着今日是三年一度的中秋才子试会,凡是通过了殿试的才子,都能参加在御花园设的晚宴,对于寒窗苦读十数载终于榜上有名的才子们来说,无疑是一项至高的荣誉。
在为数不多,甚至是一生只有一次的进宫机会中,目睹龙颜。
若是之前,恐怕没有多少人会对齐晖这个小皇帝感兴趣,所有人基本上都是来看墨月轩和尉迟顷的,能够受到二人的赏识,比受到皇上的赏识还要来的有用。
可是今天,齐晖小小年纪独入天昭的事迹一传出,才子们便很好奇这个如此年纪便有如此勇气的小皇帝到底是何模样。
“娘娘,该喝药了。”绿墨端着御医开的安胎药走来。
苏沁凉正坐在御花园中吹风晒太阳,她今天并没有穿着华服,因有孕在身,不喜穿着太过累赘的衣服,便换上简单轻便的便衣。
闻着药的苦味,她忍不住皱起眉。
“我现在身体好得很,可以不用喝这药了。”她懒懒的说道。
“不可,御医说您身子太过虚弱,一定要好好地调理,更何况今晚的晚宴您一定要参加,到时候也要有足够的精神来应付。”绿墨说,一点都不给她耍赖的机会。
“哎!”无奈,她只得接过药,憋着气迅速喝下。
放下碗,擦干唇边的药渍,结果绿墨早已预备好的梅干含在口里,这才稍稍缓解了一点嘴中的苦味。
“尉迟顷的身体怎么样了?”她问。
“尉迟大人的伤口已经结痂,精神也好了许多,只是仍然卧床不能走动。”绿墨说道。
苏沁凉点点头:“他好些了我也就放心——阿——嚏!”
“娘娘,我去给您拿件披风来。”绿墨说道。
“也好。”她点头,百无聊赖的吃着干果。
“凉儿!是凉儿!你真是凉儿!”一声惊喜的呼叫,苏沁凉一诧,便循声望去。
见一个玄衣青年满脸惊喜的跑过来,不等苏沁凉说话,便兴奋的说:“我以为自己认错了,没想到真是你!”
“云、云清扬?”苏沁凉也是吃了一惊,没想到竟能在皇宫之中遇故人。
“哈哈,凉儿你还记得我!”云清扬激动地忘乎所以,抓住她的肩膀大笑,儒雅俊秀的脸因激动而红润。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她奇怪的问,忽而想起什么,说道,“你是参加殿试的才子?”
“是啊!”云清扬略带骄傲的点头,“我刚刚通过了殿试,有幸荣登金科状元,晚上就会参加御花园晚宴。凉儿你怎么会在这里?你知道吗?当年我们举家搬来戈央,听闻苏家没落,我曾回到金陵去找你,可惜……那时你已不在。”
说到这里,云清扬脸上带着明显的沮丧。
苏沁凉也是暗暗吃惊,没想到他曾去寻过她!
他现在提起往事,都如此沮丧,可想而知当年寻她不着时该有多么难受。
真没想到,两人当时也只是幼时玩伴,他竟能记她如此之深,望着她的目光灼灼,让她心中一突。
难道——
她下意识的后退半步,便见云清扬脸上溢着明显的失望之色。
“你……曾回去找过我?”她似喃喃自语的问。
“是啊!你忘了吗,小时候我还说要长大了娶你为妻呢!”他笑道,眼眸染上些许期待。
“儿时的童语怎做得数。”她低声说,实在愧对他的心意。
他强笑一下,知道她的脾气,也不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敛住神色问:“凉儿,你怎会入了宫当宫女?”
“啊?这——”她一愣,望着自己的素衣,原来,他将自己当成宫女了,苦笑一声,待要解释,“我——”
“轻扬,你还在这里干什么,一会儿宴会就要开始,别在这里跟宫女瞎蘑菇。”一个黑衣青年沉着脸走来,脸色不善的扫了一眼苏沁凉,带着明显的鄙夷,浑似她勾引了云清扬一样。
本来还想解释一下的苏沁凉也上来了脾气,倒要看看晚宴时,这黑衣男子见到她会是怎样一副模样。
“凉儿,你别在意,他这人就这样,对谁都这副德行。”怕她不高兴,云清扬连忙解释。“御离你这脾气就不能改改吗?”
“哼!你倒是走是不走?”风御离冷哼一声,沉着脸问。
“凉儿,我们得走了。”云清扬歉然的笑笑,不情不愿的被风御离扯走。
见在这里待下去也无甚意思,便转身离开,路上遇到正拿着披风往这走的绿墨。
“娘娘,你怎么回来了?”绿墨吃惊的问。
苏沁凉微微一笑:“在外面待着也有些腻了,回来歇歇。”
绿墨点点头:“也好,一会儿晚宴就要开始了,娘娘也要准备一下。”
说着,便为她披上披风。
“哎呀!”云清扬走到一半突然停住。
风御离回头,奇怪的看着他,见云清扬猛的一拍脑门:“忘了问她是哪个宫里的了!”
哎!只希望还能再见面吧。
“你喜欢她?”鲜少说话的风御离突然开口。
云清扬没有说话,脸却红了,再见面,她生的更加清丽脱俗,一想到那张清丽容颜,他的心跳就乱了序。
081回 妙笔丹青,铁画银钩诉衷情
漆黑的夜幕落下,月似圆盘一样高挂空中,正像是被上等的天鹅绒布衬托着的无暇美玉,周围点点繁星,映衬着地上华灯耀眼的夜宴。
而才子们已经落座,彼此谈论着治国之道,诗词歌赋,眉宇间各有一分傲气,谁也不服于谁。
晚宴的最上方空着两个坐席,正是苏沁凉和齐晖的,再依次向下的两侧便是佟妃和李妃,之后是墨月轩,而尉迟顷犹不能下床,因此晚宴也无法参加。
似是算准了时间,在齐晖他们来到的前一秒,墨月轩刚刚落座,在座的才子还没有机会巴结上去,便听到尖细的嗓音:“皇上驾到!太后娘娘驾到!”
苏沁凉穿着红艳的华服,长袍上绣着飞舞的凤,衬托着苏沁凉傲然的气质,浑如九天火凤一般。
佟妃和李妃跟在苏沁凉和齐晖后面,款款走来。
“参见皇上,太后娘娘!”群臣起立,低首拜道。
瀹齐晖落座,才说道:“众卿平身!”
苏沁凉双眸闪着难见的恶作剧的光,瞥向风御离,倒要看看他看到她后,是什么表情。
风御离抬头,好奇地望向今日市井都在流传的小皇帝,一瞥之下,看到了齐晖身旁的苏沁凉,脸当即僵了下来,一双眼全是不可置信,眼角犹在抽搐。
太后!
她竟然是太后,不是什么宫女。
想到方才还对太后不敬,背后的冷汗不禁涔涔流下。
苏沁凉本待要送他一抹嘲笑,却不禁看到他身旁的云清扬,脸色死灰,眼中尽是绝望,身子不住的颤抖,若不是有身旁的风御离支撑着,他恐怕就要倒下了吧。
这让她原本欲露出的嘲笑顷刻化为苦笑,她又能说什么呢?只能说天意弄人。
倘若苏家不曾败落,她没有跟随逍遥而去,恐怕如今,还真的会嫁作云清扬为妇吧!
只可惜,一切如果都只是枉然,也只希望云清扬能够自己想开。
宴会上的歌舞娱乐,云清扬全都抛在了云外,脑中只不断地想着,她是太后,是太后,是太后……
可笑方才他还想着或许能够等到她出宫之日,便请父亲准了他的婚事,到苏家提亲,迎娶佳人进门。
可是只是顷刻间,一切的想法都变成了美好的奢望,佳人犹在,倾城的容颜抬头便可看见,却跨不过那相隔万里的鸿沟。
“清扬!清扬!清扬!”风御离在旁边叫唤,拉扯着他的衣袖。
“啊,什么事?”被他从恍惚中拉扯回心神,突然发现宴会上都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他,表情怪异。
“墨大人跟你说话呢!”风御离没好气的说道。
“啊!”云清扬眨眨眼,心下这才有了几分了然。
今晚在座的才子们,有谁不想得到墨月轩的另眼相待,以便他日平步青云?
眼下他云清扬竟让墨月轩出声指名道姓的询问,他却不知把握,自己发起呆来,这让其他才子们又是冷嗤又是嘲笑。
墨月轩似是不在意的笑笑,说道:“素问云清扬一身书画造诣堪称一绝,更被诸多文人墨客赠以‘铁画银钩,书画无双’。不日英吉利的亨利公爵与夫人就要造访我国,到时可要让那偏远岛国见识一下我资金的文才。”
云清扬忙收敛心神,垂首谦虚地道:“臣不敢妄自称做无双,这些虚名无非是众人的抬举罢了,为了我紫金声威,到时臣自当竭尽全力。”
“云兄过谦了,贺某早闻云兄的画有化腐朽为神奇之能,能赋予画神韵,仿佛有了生命一般,今晚如此盛会,不如云兄就让我们先睹为快如何?”贺知章说道。
他是今年的探花,一向以自己的一副铁画银钩为傲,自来都有北清扬,南知章的说法,如今见云清扬被墨月轩点名识才,自自有不甘,认定云清扬的才能也只是世人的夸大罢了,今日有意让他出丑。
云清扬也并非“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无知酸书生,心内自是清明,知道若今日不露一手,在场的恐怕无一人服气。
因此也不推辞,长身而立,走到中央施了一礼:“即使如此那清扬便献丑了。”
说话间,宫女已经将笔墨备好。
云清扬顿了顿,又说:“今日清扬见太后娘娘天人之姿,便斗胆为娘娘画幅像吧。”
他凝神,静静地看着,似是要将苏沁凉的容颜刻到心间骨肉,突然眉目中荡起一抹温情,便执笔细细勾勒,仿佛情人间的亲密爱抚,直看得旁人脸红心跳。
笔尖轻轻一挑,衣袂翩飞,画成。
宫女小心的拿起画纸,全场静谧,只剩下风声带起落叶瑟瑟的飘落。
那画中,苏沁凉三千青丝随风微微舞动,任几缕发丝轻轻缠绕双眸,穿着飞凤红裙,霓裳轻舞,傲然独立,现着绝世之姿。眉宇间的清冷中透着淡淡的心事,让人忍不住就想要抚平画中人的哀思。
身后傍着万水千山,摇曳着江上远帆,锁着自由的亭台楼阁已然远去。
这一切衬托着画中人的所有都鲜活了起来,比之真人亦不远矣。
是怎样的眷恋,将心中的情思都在画中轻念?
是怎样的爱恋,才能看透她佯装的表面,将隐于心中的哀叹一一展现?
082 落水,背后的黑手
谁也没有说话,静静地,这画仿佛将这些在官场浸淫许久,早已忘却情之何意的人带回了那最初的情意翩翩。
“好!好画!清扬果然铁画银钩,紫金无双!”墨月轩突然开声,只是笑容越来越冷。
苦笑一声,云清扬执笔蘸墨,走上前在画中留白处写下——
北方有佳人,
绝世而独立。
一顾倾人城,
再顾倾人国。
宁不知倾城与倾国,
佳人难再得!
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笔锋苍劲,力透纸背,云清扬控制不住颤抖的双手,这画中佳人,已难再得了!
瀹苏沁凉一惊,没想到他对她,用情竟如此之深。
“这画,便送予本宫吧。”无法回应他的情意,便收了画聊表心意。
云清扬淡淡一笑:“臣本就想送予娘娘,还望娘娘不要嫌弃。”
“怎会。”她说道,便让绿墨用心收好。
原本还存在比较之心的贺知章见了这画,也不再多说,两人之间,确实存在差距啊!
宴会过了大半,苏沁凉身子有些发冷,实在太过疲累,就先行离开。
绿墨在一旁护着,经过一处池塘,突然身后掌风响起,苏沁凉只感觉有一股无形的力道推了她一把,本就虚弱的身子根本站不稳,整个人摇摇晃晃的向后倒去。
“娘娘!”绿墨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失了血色,苏沁凉倒去的方向便是池塘。
这池塘里游鱼众多,水亦极深,绿墨忙伸手欲抓住她的手,可是只差了毫厘的距离,便听到“噗通”一声,苏沁凉整个人已跌落进池塘中。
“来人啊!救命啊!娘娘落水啦!”绿墨扯着嗓子喊道,不会游水的她只能干着急。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下去救娘娘啊!快将娘娘救上来啊!”绿墨着急得直跳脚,带着哭腔的向在一旁愣住的宫人们大吼。
“我、我们也不会游水……”一个公公小心翼翼的说。
宴会上,齐晖出了题目,让才子们以题作诗,正轮到云清扬,刚待开口,忽闻绿墨的惊呼。
娘娘落水了!
云清扬脸色立马煞白,想也不想的冲出宴会,来到池边就要跳进去,却被人扯住。
他不悦的回头,看谁竟然在这时候耽误他救人,一回头,正对上正皱着眉头的风御离。
“你干嘛拦着我!”他不悦地吼道。
“你又不会游水,下去送死吗?”风御离也大声说道。
云清扬一愣,又说:“不行,我要去救她!”
“你——”怎么这么固执,若然平时,好友绝不会如此失了分寸,他这样下水,根本一点作用都没有。刚才在宴会上的表现,如果这时再下水,岂不落人话柄?
就这样拉扯间,忽然又听“噗通”一声,环顾一圈,竟是墨月轩跳了下去。
苏沁凉在池底挣扎着,想到肚中还未出世的孩儿,一颗心立即被恐惧吞噬,身子愈发的寒冷。
她本会游水,所以落入池中时并不像绿墨那样慌乱,可是她现在身子虚弱,四肢刚要动弹,脚下突然传来疼痛,腿竟然抽筋了!
她仍不放弃的挣扎,却发现脚踝好像被什么东西缠住了,根本挣脱不得,没一会儿,便失了力气。
闭着眼,浑浊的池水进入口鼻,她感觉冰冷的池水正无孔不入的吞噬着她,意识也逐渐模糊。
靠着最后的意识,露出一抹凄迷的笑,就在她以为自己就要这样死去时,忽觉腰间被一双手搂住,偎进一堵坚实的胸膛中,整个人开始跟着慢慢浮上水面。
咳出几口水,才吸入几下夜晚冰凉的空气。
“娘娘!娘娘你怎么样?”绿墨扶着苏沁凉担忧的问。
她只是摇摇头,池水呛得喉咙生疼,一时半会儿也说不出话。
“今夜突发意外,宴会也便散去吧!”墨月轩说道,二话不说,直接将苏沁凉打横抱起,往祥凤殿走去。
其余的才子都悻悻离开,本以为终于有机会能一展才华,却不想遇到了这种事。
唯有云清扬还留在原地,望着苏沁凉逐渐消失的地方,喉咙干涩,双眼被凉风吹得生疼。
御医给苏沁凉看过,所幸腹中胎儿无事,又开了些安胎的药,绿墨又着御膳房熬了热姜汤为苏沁凉暖身子。
墨月轩已经换上了干净的衣衫,皱眉问道:“怎么回事,你怎么会突然落水?”
“有人在后面推了我一把,那人会武功,并没有真的碰到我,而是用气劲把我推进水中。”苏沁凉说道。
“那凶手便有可能是在你身后的那些宫人中。”他沉声道。
“有可能吧。”这点她也不能否认。“又或许是有人混进宫人之中,却并非是我祥凤殿的人。”
“秦良!”墨月轩叫道。
“属下在。”秦良听到墨月轩的叫唤,便进入祥凤殿。
“你去将今晚跟随娘娘的宫人都抓起来,看里面有没有会武功的!”墨月轩说道,只不过他也知道,对方既然有心这样做,那么被他们抓到的可能性就微乎其微。
“是。”秦良领了命退下。
“你心中可有怀疑的人?”墨月轩又问。
苏沁凉沉吟了一会儿,说道:“最大的嫌疑人,便是佟妃和李妃了。”
083 立威
“两人比我入宫要早上许多,却至今无所出,外界又都认为我怀的是龙子,倘若我一日诞下龙子,那么后宫之首的位子便算是坐实了,两人将难有再翻身的机会,唯有趁现在提早毁掉。”她说,“这毕竟是我的事,就交给我处理吧。”
墨月轩点点头,并未拒绝,忽而笑道:“你就没怀疑过我?”
苏沁凉反而摇头了然的笑道:“若是孩子没了,你不就没了打击尉迟的理由?”
“哈哈哈!”墨月轩突然大笑,好像心情甚好,上前靠近她,搂住她的腰说道:“娘娘,你这样聪明,我越发的放不下你了可怎么办?”
苏沁凉脸色一变,从他怀中挣脱出来,有些慌张。
他神色一凛,沉声道:“夜深了,娘娘早些休息吧。”
望着颀长的背影,苏沁凉有些不知所措,他临走是的那一眼,是受伤了吗?
他怎么会对她露出受伤的表情?
随即,她又甩甩头,与其想这些,不如先想想要怎样保住她的孩儿吧!
……
……
“秋桐,祥凤殿那边怎么样?”佟妃问道。
“回娘娘,奴婢已问过安插在那里的宫女冬雪,她说太后娘娘身体虚弱,可是胎儿却是保住了,御医已经给她开了几副安胎的药,让她好生休养。”秋桐说道。
“哼!”佟妃重重的拍下桌子,“她倒是命大,这次算是她运气,我就不信,她能永远这般走运!”
握起有些红肿的手掌,佟妃又问:“她们有怀疑什么人吗?”
秋桐摇摇头:“太后娘娘那边很谨慎,和墨大人商量的时候,将所有的宫人都屏退了,只留下绿墨在房间里。但是墨大人命令秦良将今晚所有跟随太后娘娘的宫人都抓起来了,一个一个的盘问。”
佟妃得意的冷笑一声:“盘问?他们能盘问出什么来?秋劲只是混在宫人之中,苏沁凉一落水他便趁乱离开了,想找到凶手?哼!下辈子吧!”
“不过她既已怀疑到本妃头上,最近就不宜再动手了,过两天英吉利的公爵夫妇就要来了,先过了这阵子再说。”佟妃说道。
“最近太后娘娘身体虚弱,不宜多动,而且会见使节这等大事,太后娘娘又怎及得上见多识广,大方得体的娘娘您?依奴婢看,到时候还是要靠娘娘来维护咱们紫金的面子啊!”
“呵呵呵,这是自然,本妃身为太妃,自然不能让太后娘娘抹了紫金的面子。”佟妃得意的说,对于秋桐的奉承很是享用。
“母后,佟妃最近蹦跶得挺欢的。”下了早朝,齐晖就拉着苏清远来了祥凤殿,边吃糕点边说。
“哼!佟妃娘娘趁着娘娘身子虚,打算代替娘娘接待公爵夫妇呢!”绿墨不高兴的撅起小嘴。
“嘁!她做梦呢!”齐晖不屑的说,愿望是美好的,可惜现实总是残酷的。
苏沁凉摇摇头:“她太急了,西洋人与我们文化、习惯都不同,怎能让她胡来,绿墨,派人去叫佟妃来一趟吧,本宫该让她看看,本宫的身子到底怎么样了。”
“是。”绿墨欣喜地说,她可不希望这么好的主子一直被佟妃欺压。
佟妃一来,见齐晖也在这里,暗自冷笑,表面倒是一团和气的问:“姐姐身子可好些了吗?”
“调养得好,已经无碍了。”苏沁凉说道,“这些日子倒是辛苦妹妹了,为了英吉利使节的事情忙里忙外,剩下的便交由本宫处理吧。”
“这……”佟妃干笑一声,“姐姐你身子不适,一直反反复复,这等劳累的事还是由妹妹代劳为好。”
苏沁凉冷笑一声,“本宫到底是太后,后宫之首,自当倾尽全力,再说本宫的身子好不好,本宫自己最清楚,岂是旁人可以轻易揣测得了的?”
“呵呵,姐姐,其实妹妹还有一层顾虑,姐姐虽然贵为太后,掌后宫之首,可是自幼就流浪在外。倒是妹妹身为侍郎之女,出身官家,一切礼仪、教育都是一样不少的,这个……接待公爵夫妇是不是更合适些呢?”佟妃说道,仗着自己的背景,完全忘了在这宫中,到底还是苏沁凉说的算,一时得意,忘了她这一席言辞,完全可以治个以下犯上之罪。
苏沁凉冷哼一声,突然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
“佟妃,本宫念在大家都是在深宫之中的可怜人,与你姐妹相称,可是你似乎忘了自己的身份!本宫是太后,而你,只是太妃而已!长幼有序,尊卑有别,刚才的话,是你在指责本宫上不了台面,统不了后宫了?”她冷冷一笑,“那要不要本宫退了这太后之位,让你来坐坐?”
“臣、臣妾不敢。”没料到苏沁凉竟然敢跟她发脾气,可是既然拿了太后的位子来压她,佟妃当真有些害怕。
“那你就记好了自己的身份,莫要让旁人取笑了去,要是你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就别怪本宫按法办事了!”苏沁凉厉声道。
“臣妾知错了。”佟妃低声说。
“行了,你下去吧。”她不耐烦的挥挥手。
佟妃纵有不甘,也只能含恨退出去,这次倒是依足了礼仪。
“哼,苏沁凉,你既然不识抬举,我倒要看看到时候你怎么出丑!”她暗恨道。
084 比试
苏沁凉看过《西游列国志》,里面提到过英吉利,称其为一个狭长的岛国,道上民风开放,女子皆穿长裙,袒胸露乳,国中百姓肤色极白,堪比牛乳,亦有少数肤色极黑者,犹如夜空。
国中吃食怪异,以一名为面包之物为主食,配以各种果酒……
洋洋洒洒一本书,苏沁凉越看越是惊奇,惊叹竟然还有这种国家,实在有趣。
可是看书了解是一回事,等真正看到了公爵夫妇,本以为已经做好准备的她还是足足的惊叹了一把。
亨利公爵一头棕发,却留着齐整的梳子状胡子,一双眼珠竟然是灰色的!
穿着奇怪却合身的装束,裤子紧贴在腿上,将腿型全部勾勒出来,脚踏皮质的长靴,手握一柄拐杖,随着步伐一下一下的落在地上。
公爵夫人一身淡紫色长裙,肩膀裸露,领口开至胸口,酥胸居然露出大半。棕红色的头发像波浪一样卷曲着。
而公爵夫人的眼珠是琥珀色的。
他们二人以及带来的仆人,肤色居然都是那么的白,白的真如牛乳一般,比之苏沁凉还要白上几分。
“公爵与公爵夫人远道而来,本宫为二位准备了紫金的美食,与贵国大不相同,二位常常可还吃得惯吗?”苏沁凉微笑道。
公爵夫妇点点头,饶有兴趣的看着自己桌上的美食,鲜艳的颜色搭配是他们不曾见过的,配上才要散发出的香味,不禁食指大动。
公爵低下头,突然发现碟子旁边摆放着一副刀叉,马上惊喜的抬头。
“太后娘娘?”
苏沁凉笑道:“本宫了解过你们的文化习俗,得知你们不管用箸,反而是用这种刀叉,便吩咐珍器司专门为二位打造了一副,可莫要怪本宫多事才好。”
“哪里,娘娘心思细腻,处处为我们着想,我们多谢还来不及。”公爵夫人甚是愉悦地说。
在一旁的佟妃冷哼一声,本想见她出丑,却不想叫她出了风头。
“娘娘,这是从我国带来的几种酒类,请娘娘和陛下品尝。”公爵说道。
随从马上拿来一坛一坛的酒。
公爵起身一一介绍道:“这两坛分别是红葡萄酒和白葡萄酒,与紫金的应该相差不远。这一坛是白兰地,是将酿好的果酒再加以蒸馏而成的,比之葡萄酒更加醇烈。这一坛是威士忌,则是以大麦、小麦、黑麦、燕麦、玉米等各种谷物为原料制成的一种烈酒。而这个用木桶装的,则是啤酒,是用大麦和啤酒花发酵而成。这些酒同样也是我们西方的特色,中土是喝不到的。”
苏沁凉目光一转:“公爵是说,不只是我紫金,就连天都和天昭两国都没有这几种酒?”
“是的,一来中土认为我们乃蛮夷胡人之国,我们的东西自然落后,他们是瞧不上眼的,二来是因为中土至我们英吉利实在太过遥远,海上又是变幻莫测,没有人愿意为了几坛子酒而千里迢迢的来我国,三嘛——”公爵笑笑,“我们也想留点自己独有的东西,与中土通商时才有所屏障。”
苏沁凉点点头:“确实如此,不过那些人目光忒的狭窄,每个民族都有其引以为傲的文化在,文化中所蕴含的财富也是不可想象,无法用金钱来衡量,并没有谁比谁低下之说。”
公爵惊喜的说:“娘娘远见卓识,智慧一点不输于男子啊!”
“公爵大人过誉了。”苏沁凉淡淡一笑。
“陛下,娘娘,我这次来,还有一个目的,就是与贵国做一次文化的交流。”公爵说道。
“哦?公爵想要如何交流?”苏沁凉好奇道,眸中光彩流转,突然就有了个主意。
公爵一喜说道:“这次我一共带来了三位各有才艺的人,分别比试剑,琴,画。”
“好啊,本宫也想见识一下英吉利的文化,公爵想要先比试哪样?”她笑问,态度从容,似是一点都不担心落败。
公爵微微欠身,向在坐席身后的一名男子点点头,那男子面无表情的走向前。
宴席上的所有人都打量起他,不得不说,西方人长的当真是高大,纠结的肌肉撑起薄衫竟然像是里边塞了很多棉花的样子,领口敞开的地方还能看到胸毛棕色的毛发一直延伸到锁骨的位置。
书上说的果然没错,西方人的体毛真多,苏沁凉微微皱眉,可不怎么欣赏。
“这位是我国有名的骑士,他的剑术可是我国名副其实的第一位。”公爵骄傲的说。
那骑士也是昂首,扫了一眼在座的人,看他们长的瘦小,那力气肯定比不过自己。
“哈哈,娘娘,让臣会会这位骑士如何?”墨月轩昂首站起来,走向中央说道。
“当然。”苏沁凉点点头,对公爵说,“墨大人是我朝的文臣,皇上的老师,并未带兵打仗,平时里练武也只是作为强身之用。至于名号嘛——”
“在我国并未能排的上名字。”墨月轩说道,便不再多说什么,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便好整以暇的等待骑士的攻击。
骑士抽出腰间挂的长剑,双手握住剑柄,一声大喝便朝着墨月轩冲过去。
轰隆!
085 打赌
甚至连反应都不曾反应,骑士便被震飞出去,落入场外。
他瞪着难以置信的大眼,刚才是怎么回事,他甚至还没碰到那个东方人,怎么就被震了出来?
“这、这……我们输了……”公爵说道,虽然他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可是结果是显而易见。“墨大人,这是否就是你们所称的内功?”
墨月轩含笑点头。
“早听说东方的武学非常神奇,没想到竟然让我们的第一武士连还手之力都没有。”公爵赞叹的说,眼中满是好奇。
苏沁凉含笑看着他问:“公爵大人,第二项你想比试什么?”
“画,我们国家有一种画技,能将人物完完全全的展现在纸上,如同真的一般。”公爵说道。
“好,本宫也想见识一下贵国画技的神奇,不过在比试之前,公爵可敢与本宫打一个赌?”苏沁凉说道,他她引着公爵一步一步地走过来,这个赌注,才是她的真正目的。
“哦?”公爵也来了兴致,对于接下来的两场比赛,他很有信心,所以也想听听苏沁凉的赌注。
苏沁凉微微一笑,看在墨月轩眼里,却觉得那黑眸中竟闪着狐狸似的狡猾光芒。
“若是下面两场,我们都赢了,公爵大人便将这些酒的酿造方法给本宫,并且绝对不会再交给别国,如何?”她说道。
刚才已经将每种酒都稍加品尝,味道奇妙得很,各有特色,尤其是那个叫啤酒的,半透明的琥珀色液体,最上面还飘着一层白色泡沫,煞是好看,入口香滑,有些苦涩,可是细细品味却能尝出独特的香醇。
如果能将这些酒在紫金造成垄断,而将来与英吉利通商时,紫金也能占尽优势,立于不败之地。
“这……娘娘,若说给您酿造方法也不是不可以,只是 其中的一些材料,是紫金没有的,像是燕麦和啤酒花,据我所知,紫金并无种植。”公爵说道。
苏沁凉皱眉沉吟道:“只有这两样吗?”
“是的,只有这两样。”公爵说道。
“那本宫希望公爵大人能将这两种作物的种子卖给我们,教给我们种植方法。”苏沁凉说道。
“可以,如果娘娘输了呢?”公爵说道,他并不觉得这是一场稳输的比赛。
“公爵有什么要求,只管说便是。”她说。
“我想要你们中土习练的那种内功,就是刚才墨大人将我的骑士震飞的那种方法。”公爵说道,如果他们的将士能够习得这种方法,那么在战场上,那便是如虎添翼,所向披靡啊!
“没问题。”苏沁凉爽快的点头。
公爵满意的微笑,换上来一名留着络腮胡子的中年人。
那中年人手中托着一个圆盘,上面放了一圈五颜六色的颜色,拿着一根笔端齐平的笔刷,公爵带来的随从又搬上来一个齐人高的支架,上面摆着一张画板,随后又有人拿出一个沙漏置于桌上。
沙漏中的细沙如流苏般落下,中年人笔尖蘸了些颜色,在纸上看似无意的横了几笔,勾勒出远处的轮廓,细细点缀,不断变换着各种颜色。
画毕,笔杆在手中转了一个圈,沙漏的细沙也正好落尽。
宫女马上上前将画执起,举于场中央,让在座的都能看得清楚。
嶙峋的峭壁间,磅礴的瀑布飞流而下,在礁石上溅起激荡的水花,怪石嶙峋,水流湍急,岸上衣着华丽的三人席地而坐,草地之上放着蔬果,身旁仆人伺候着,男女高声谈笑,身旁猎狗懒洋洋的趴着打呵欠。
画工极细,甚至连衣服上的皱褶,脸上的表情都表达了出来,色彩鲜亮,画中风景宛若亲见一般。
公爵骄傲地说:“这是我国的油画,它能将眼见的景物最真实的描绘出来,这幅画上的,便是我国贵族青年平日里的一景。”
“当真奇妙。”苏沁凉说道,“不如公爵大人也领略一下我国的国画吧。”
云清扬自信的站起,宫女已将一切备好,他说:“请为我奏一曲《国风》。”
古朴磅礴的音乐响起,燃着中原大地的古老文化,云清扬长身而立,执笔如持剑,一身的傲骨如巨人站在天地之间。
这是积淀了数千年的底蕴,出手,笔尖落于纸上,挥毫泼墨,挥洒自如,身形翩飞,画纸上层峦叠嶂,山脉连绵,巍峨的山巅冲入云中,云端一抹红霞,其内生气冉冉的旭日,照着天下这片辽阔的土地,角落里,隐隐有郡县之中的袅袅炊烟缓缓升起,昭示着紫金犹如东升的旭日,仍在不断的壮大,成为东方的一条巨龙!
乐停,收笔,图上五个大字苍劲有力——
山河社稷图!
“这一场,是我输了。”目瞪口呆的公爵终于找到了舌头。
原以为油画神奇,可是与这幅“山河社稷图”相比,刚才的油画实在是太小家碧玉了,而且缺了灵魂。
“公爵大人爽快,是磊落之人。”苏沁凉赞道,比试是输了,可是他正视失败的同时,这般洒脱无疑表现了极好的品格。
公爵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又招来一名女子。
那女子手拿着一把奇怪的琴,呈半月形,中间的琴弦是竖着的。
86 佟妃陷害,蒹葭苍苍
叮咚的琴声如石落水中般清脆,素手抹过,琴声忽的又似月光般倾泻,浑似月光下清冷的女神,竟让人在大白天里感受到夜的凉,水的清。
琴声落,女子优雅的欠身退下。
公爵说道,“这琴名为竖琴,用它奏出的音乐婉转动听,如仙境之曲,天籁之音。”
“确实,刚才听着曲子,本宫仿佛见到了月亮女神一样,心中宁静祥和。”苏沁凉点头道。
“娘娘过谦了,当得上紫金的国母,后宫之主,其才艺自是在世间女子之上,娘娘的琴艺,岂是偏远小国可以比的?”佟妃突然出声。
这一席话,不只将将苏沁凉推向了风口浪尖上,更是贬低了英吉利,在场所有人都皱起了眉头,公爵夫妇的脸色更是不好看。
“佟妃岂能这样说?英吉利虽然国土是小,但是国家富庶,并不是离我紫金远的那就是偏远了,能有自己独特文化的国家,岂能容你小觑?”苏沁凉严厉地说,佟妃这话,说不好便得罪了人家。
听苏沁凉这话,公爵夫妇的脸色稍霁,可是佟妃依然说:“难道娘娘怕了吗?还是娘娘自问琴艺不如人?”
佟妃挑衅的看着她,其意思明显,连个小国的女子都比不上,有什么资格做太后?
“娘娘,我也大胆请求娘娘演奏一曲,如若能听闻娘娘的琴音,这一趟来访也是无憾了。”公爵说道,显然还介意着佟妃方才的话,这是要让苏沁凉出手比上一比了。
苏沁凉见逃不过,便点头道:“好吧,那本宫便献丑了,只是许久不曾抚琴,难免生疏,若听得不入耳,还请见谅。”
说罢走到场中央,纤纤长指抚上七弦琴,一曲《蒹葭》,如流波的琴音自指尖倾泻,时而如女子的浅浅低吟,时而又如少女的清脆浅唱。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婉转的琴声就像是如水佳人向情郎诉着情意绵绵。
身穿紫罗袍,挽着流云髻,容颜清丽的苏沁惊,就像那在水一方的伊人,如梦如幻,似近还远。
不知何时,琴声已停,可是场中仍无一人清醒,仍如坠云端。
这才是仙境,这才是天籁!
啪!啪!啪!
墨月轩先回过神来,这几下掌声在寂静的宴席上当可谓是如镜湖面上的第一道涟漪。
“娘娘如此超凡的琴技,早已脱了世人的范畴,以娘娘的琴技做赌,当真是落了俗气,娘娘要的酿酒方法,我自当双手奉上。”公爵真心的说道。
一旁的佟妃脸色早已黑如煤炭,本想让苏沁凉当众出丑,却没想到又给了她机会又给了她机会,让她再次出了风头,实在可恨!
“公爵如此慷慨,本宫也无以回报,便将这七弦琴赠与公爵,便当做个纪念吧。”苏沁凉说道,将琴交予公爵手中。
公爵欣然接受了,他们来的高兴,走得也满意,那七弦琴是以苏沁凉私人名义相赠,而齐晖又赠给他们绸缎绢帛,珠宝银器,是以公爵夫妇一点都没有被人压着打的感觉,反而觉得紫金实在是太友好了,太后娘娘不仅貌美而且为人和善,谦恭有礼,皇上虽小可出手阔绰,大有帝王之风。
以酿酒方法换得这些,公爵一点都不后悔,他日若能开通海陆运输,他一定要力劝国王陛下与紫金通商友好。
至于佟妃那段小插曲,公爵大人全当是有人放了个屁,臭不可闻。
而苏沁凉得了酿酒的方法,便将它丢给齐晖,让齐晖去处理,有些事,她可以解决,而有些事,便需要齐晖去处理。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齐晖也没有让她失望,以苏家的名义开了酒庄,里面除了买传统的白酒之外,更多的便是这种洋酒,而且还是限量发售,每隔一段时间还举行一次拍卖会,拍卖的则是酿出的酒中珍藏极品,熬过岁月沉淀的醇酒。
至于紫金没有的啤酒花和燕麦,那就更不是问题,由于洋酒的销量好到出奇,不用朝廷下令,便已经有人开始种植这些作物,如此便形成了一个良性的循环。
不过这些都只是后话。
说到公爵夫妇离开之后,苏沁凉便将佟妃唤来了祥凤殿。
“臣妾参见太后娘娘。”佟妃说道,倒是依足了礼数。
“佟妃,你可知错!”苏沁凉也不让她起身,双目一瞪,严厉的质问。
“恕臣妾愚钝,不知臣妾。。。何错之有?”佟妃说道。
苏沁凉冷笑一声,站起身来缓缓说道:“你在宴席之上当众侮辱英吉利使者夫妇,说话有失分寸,难道无错?两国相交,不斩来使,可你,却用言语当众打了公爵的脸面。你可以说自己考虑欠缺周到,是为无知!可是宴席之上你随意插言,把本宫推于风口浪尖,你有没有想过,若是万一本宫琴艺不济,输与了那英吉利的女子,那便是丢了我紫金的脸面!你认为你,能顶的过我偌大紫金吗?”
“我——”
“佟妃你口口声声说自己生于官家,贵为侍郎之女,见惯了大世面,自小礼仪,可是如今,本宫却觉得你为了一已之私,完全不顾大局,怎堪重任!”苏沁凉大声打断她。
87 阴谋
“本宫可以容忍你对本宫不敬,有什么事,咱们大可关起门来自己解决,可是你认为在别的国家面前丢自己人的脸很好吗?”
“臣妾知错了。”佟妃低着头说道。
“既然你认了错,那本宫要罚你,可有异议?”苏沁凉问道。
“臣妾不敢有异。”佟妃说道。
“好,那你便入佛塔十日,这十日中,诵经礼佛,抄写经书,静静心吧。”苏沁凉说道。
佟妃应了声,告退下去,绿墨才担忧的说,“娘娘,您这样不怕佟妃娘娘报复吗?”
苏沁凉摇摇头道:“我不这么做她也不会饶了我,之前我推下水,秦良盘问了当晚的宫人,却没有找到凶手,这次便借这个机会将佟妃隔离几日,让我喘口气也好。”
佟妃怒气冲冲的回到栾雀宫,恶狠狠地骂道:“可恶的贱人,居然敢对付我!”
“娘娘,眼见太后娘娘的肚子一天天变大。。。”秋桐说道。
“哼,大点好,正好可以一尸两命!”佟妃说道:“哼,苏沁凉,你以为把本妃关到佛塔里面,反而容易洗脱嫌疑。秋桐,去,将御医找来,就说本妃身体不适。”
“是。”秋桐说道。
“娘娘,该喝药了。”冬雪将药放到桌上。
“怎么是你,绿墨呢?”苏沁凉问,平时伺候她的事情,绿墨非常上心,从不假手于人。
“绿墨急着小解,所以让奴婢将药端过来。”冬雪说道。
苏沁凉点点头,也没有多想:“没什么事你下去吧,药我待会儿再喝。”
“不可以!”冬雪急道,咬咬唇,又小心翼翼的说,“绿墨说一定要让奴婢看着娘娘喝下去,否则娘娘怕若,说不定就不喝了。”
苏沁凉苦笑着摇头:“那丫头!”
她手抚着已经隆起很大的肚子,仿佛能感受到脚踝传来的一下下微弱却有序的心跳。
随着肚子一天天的变大,里面的小生命跟她的联系也日益加深,想着逍遥的血脉正在她腹中孕育,逐渐长成,再有四个月便能生下来,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与感动便涌上喉头,不禁红了眼眶。
“宝宝,要快快长大啊,娘还等着你呢!”她温柔的笑道,此刻,小脸上绽放的光辉如此耀眼,不可方物。“知道吗?娘怕极了药的苦味,可是为了你,娘一直喝了六个月。呵呵,其实哪怕再若,只要你能健健康康的,娘都愿意忍受。”
“宝宝,你要像爹一样的出色,知道吗?”她温柔的喃喃自语。
冬雪脸色有些发白,牙死命的咬着唇,生怕忍不住将药打到地上。
她现在是在害一个母亲,一个宝宝啊!
想到即将有一个小生命死于她的手中,她的身子就忍不住发抖。
可是,她必须要这样做!否则,死的就是她!
思及此,她便硬下心肠:“娘娘,还是将药趁热喝了吧。”
“好。”她淡淡一笑,来到桌边,六个月都忍过去了,为了宝宝 ,她还有什么苦不能吃?只要宝宝没事,哪怕是要了她的命,她都心甘情愿!
于是她端起碗,不再推脱,眉头都不皱一下的将药咕嘟咕嘟下去。
看着她将药汤一饮而尽,冬雪这才呼出一口气,不知不觉,她刚才紧握的双拳已经渗出冷汗。
啪!
苏沁凉突然捂住肚子,腹中绞痛的想要生生的将她绞死一般,一时间连气都喘不上来,一张脸顿时血色,只觉浑身冰凉。
忽然,小腹下滑腻的液体顺着腿流下来,流到地上,染上可怕的鲜红。
“啊——!”她痛得倒在地上,眼泪止不住的流下来。
孩子!她的孩子!
她感觉得到,腹中的生命正在一点一点的流失。
“娘娘!来人啊!救命啊!快!娘娘——娘娘流血了!”冬雪顿时慌了,扯着嗓子大叫。
“娘娘!”绿墨跑进来,见躺在血泊中的苏沁凉,顿时冷彻了骨血。
也只是一顿,她马上反应过来,冲冲进来的宫女喊道:“还愣着干什么!宣御医!快,还有产婆!都叫过来!快!”
绿墨声嘶力竭的大喊,都喊破了声,身子止不住的颤抖。
“娘娘!”她上前抱着苏沁凉,苏沁凉早已晕死过去,只有鲜血还在止不住的流出。
天!她怕死了!
“娘娘你千万不要有事,千万不要有事啊!娘娘!”绿墨紧张的哭道,撕掉着裙摆替她止血,可是鲜血还是止不住的流,不留尽了就不会停止一样,然后了一块有一块的布,直到她的被子破败不堪,鲜血还在往外流。
“产婆来了!刘御医,快!快看看娘娘啊!”黄萱慌张的说道。
“热水,还有毛巾,火盆,都拿过来,快点!慢了娘娘的命可就保不住了!”产婆大叫道。
“娘娘,你可千万不要有事啊!娘娘!”绿墨在一旁发抖着叫道。
88 杀人,灭口,痛到极致(虐)
“娘娘,你可千万不要有事啊!娘娘!”绿墨在一旁发抖着叫道。“嬷嬷,求您了,救救娘娘,救救娘娘!”
绿墨慌了神,看着躺在床上了无生气的苏沁凉,顿时浑身冰冷,仿佛失了依靠一般。
老天爷,你为什么不开眼啊!那么好的娘娘,那么好的女人,她经历了这么多,依然坚强,可是你却要杀掉她的孩子,连为人母的机会都不给她,为什么!为什么啊!
“不行,娘娘不醒过来我没办法。”产婆也急了。
这时刘御医已经拿出了银针。
“我来!”刘御医说道,便将银针刺入苏沁凉的穴道中。
缓缓地,苏沁凉慢慢睁开眼,脑子还有些混沌,只是肚子痛得实在要死了。
他倏地一惊,抓住产婆的手,“嬷嬷!孩儿,我的孩儿!”
“娘娘,您冷静一点,用力,用力我才能帮您把孩子弄出来,用力啊!”产婆说道。
“用力?孩子没事吗?”她慌乱地问。
没办法啊,这时候她不能说实话,六个月,就算是早产,这时生下的孩子也没了生的希望,更何况现在这种情况,可是为了保住大人的命,她也只能说谎,暂且留住苏沁凉求生的意志。
“绿墨,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齐晖慌慌张张的冲进来,一张小脸都已经煞白了。
“哎哟,皇上,墨大人,您二位怎么进来了,这里男人不能待,出去,快出去!”产婆急道。
“皇上,墨大人,咱们先出去吧。”绿墨说道,身子还在发抖。
看了一眼苏沁凉,只要娘娘是清醒的,只要娘娘还未放弃,她便放心,娘娘的毅力,就算男子也有不如!
将齐晖和墨月轩拉了出来,墨月轩马上问:“绿墨,到底怎么回事?”
绿墨摇摇头:“你也不知道,醒来我是要去给娘娘端药的,谁知嘴上遇到冬雪,说是皇上有急事找我,我便先去了醉龙殿,可是皇上却说从未遣人找过我,我正奇怪着,回到祥凤殿就见娘娘身下流着血晕倒在地上。”
绿墨皱着眉,回想方才的情景犹自后怕。
“冬雪!是冬雪!”她突然想起来,说道,“当时房间里只有冬雪一个人,地上是摔碎的碗,一定是冬雪!”
“来人!将那个贱人抓过来!”齐晖沉下小脸,咬牙切齿的怒道,浑要将冬雪五马分尸一般。
“皇上,冬雪带到。”侍卫将冬雪向前一推,让她跪倒在地上。
冬雪脸色死灰,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说!为何要加害母后!”齐晖怒道。
“皇、皇上,奴婢。。。奴婢。。。”突然,冬雪双目圆睁,黑红色的血液从嘴角流下,噗通一声倒在地上,双眼仍然睁着,死不瞑目。
“杀人灭口!”墨月轩冷冷地道,看着地上的冬雪,脑中突然有道画面闪过。
那个黑衣人!
“来人,将陈仵作找来!”墨月轩说道。
“皇上,墨大人!”陈仵作匆忙赶来,瞥了一眼地上的冬雪。
“陈大人,我上次不是给你一把匕首吗?你可测出了是什么毒?”墨月轩问道。
“测出来了,醒来下官还打算去找大人呢,上次那把匕首上淬的毒叫鬼勾魂,这种毒可以根据服食的量不同来左右死亡的时间。”陈仵作说道。
墨月轩指着冬雪的尸体说道:“那你化验一下她身上的毒,看看是否相同。”
“是。”陈仵作将冬雪带来,房间又静了下来,只传来隔着的那扇门内的声声尖叫,撕心裂肺。
面对冬雪的死都没有皱下眉头的齐晖,听到苏沁凉传来的惨叫,却惨白了脸,不禁抓住绿墨的手,两个手心中泛出的冷汗和在了一起。
“母后,你不要有事啊!千万不要有事啊!”齐晖颤抖着说,声音隐隐带着哭腔。
母后,如果连你也走了,那我在这宫中,就真的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了!母后,不要丢下我!
终于,不知过了多久,叫声终于停止了,可是随之而来的又是痛彻心扉的哭喊。
“孩子!我的孩子!你不是说孩子没事吗?你不是说孩子活着吗?我的孩子!还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啊!还我的孩子!宝宝,不要丢下娘,宝宝,不要走啊宝宝!啊——!”
“娘娘,请节哀啊!娘娘!”屋内产婆,御医还有宫女跪了一地。
可是苏沁凉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
“孩子!我的孩子呢!还我的孩子啊!”她哭道。
“娘娘!”绿墨冲进来抱住她,“娘娘你不要这样。”
“绿墨,她们抢走了我的孩子,去,替我把孩子抢回来,快!”她哭求道。
“娘娘!”
“为什么,为什么连唯一的机会都不给我。”这孩子,是逍遥唯一留给她的啊!他们的孩子,为什么?为什么要夺走他!
她哭差了气,颤抖着说:“嬷嬷,把孩子拿来,给我抱抱,我要抱抱我的孩儿。”
老嬷嬷叹了口气,将还挂着血的孩子放在她怀里。
孩子还很小,尚未完全成型,只依稀看得出来一点五官。
89 故人
苏沁凉小心翼翼的接过来,仿佛他还是有生命一般,用袖子将宝宝身上的血擦掉,逐渐平静下来,目光中带着丝疯狂。
“是男孩子呢,长的像他的男孩子。”她低下头,附在宝宝耳边,仿佛宝宝能听到一般,悄声说着,“宝宝,你叫逍悠思,如何?”
瞻彼日月,悠悠我思,道之云远,易云能来?
日月轮换,思君之情悠悠,路遥千里,我牵挂的情郎你何时能来?
她的良人永远不会来,唯一能够证明曾经拥有的宝宝,她也保不住。
绵绵的细雨打湿了衣衫,阴云笼罩着大地,苏沁凉虚弱的任由绿墨扶着,可是双臂仍紧紧地抱住孩儿,将他紧搂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保护着他不被雨水打湿。
秦良已经挖好了一个坑,在苏沁凉的坚持下,宝宝被葬在祥凤殿的后院,由苏沁凉日夜守着。
“娘娘,让宝宝休息吧。”绿墨轻轻的说。
苏沁凉低头,在宝宝的额头上印下一吻。
“宝宝,是娘对不住你,没能好好的保护你,让你还未能睁开眼见见这世界,就又要回到天上。宝宝,下次再来凡尘,要找个好母亲,不要再找娘这样连孩子都保不住的废物了。宝宝,回天上前,给爹带个话,就说娘对不住他,宝宝。。。我的孩儿。。。是娘不配做母亲啊!”她死命的咬住唇,鲜血渗出了唇,有几滴落入宝宝的身上。
推开绿墨的搀扶,一步一步的走向前,将他放进坑里,亲手捧起土,将孩子掩埋。
秦良搬走墓碑,催动内力灌入石碑,将是被深深地打入地下,屹立不倒。
“噗!”一口鲜血喷出,洒在了碑上,坟上,眼前一黑,便倒下去。
“娘娘!”绿墨惊呼一声,墨月轩反应快些,及时扶住她。
所有人都慌乱地将她抱进屋内,谁也没注意到,在石碑与泥土接触到的地方,那鲜血喷洒处,有草在逐渐枯萎,可是其他地方茂盛。
佛塔中,佟妃面色阴寒,让本就昏暗的塔内更阴森了几分。
“那边情况怎么样了?”佟妃问道。
“回娘娘,太后娘娘流产,诞下死胎,冬雪谋害太后娘娘与龙子,被揭发后见无处可逃便服毒自杀了。”秋桐说道。
“哈哈!好!很好!苏沁凉,我让你跟本妃作对,这就是对你的惩罚!痛失爱子,我看你还怎么猖狂,哈哈哈!只可惜没能将能连你也一块杀死,不过来日方长,本妃就慢慢的整死你。”佟妃大笑道。
“娘娘,李御医那里不需要处理一下吗?”秋桐有些担忧地说。
“没事,线索到了冬雪那里就断了,查无可查。如果杀了他,反倒容易让人怀疑到我身上,而且李御医现在和我们是拴在一条船上,除非他不想要命了才会把事情捅出去。倒是以后,本妃还会有很多用得着他的地方。”佟妃冷笑道,阴狠的表情让人不寒而栗。
“还是娘娘圣明。”秋桐低声赞道,留下昏暗的佛塔中,主仆二人一脸阴险的笑。
入夜,祥凤殿。
一道人影闪过,落在床前,低头看着床上的苏沁凉,她脸色苍白,脸颊深陷,睡梦中犹自皱着眉,眼泪不断地自眼角滑落,不知什么样的噩梦正困扰着她。
“宝宝,对不起,对不起。。。”她喃喃的说。
“对不起。”修长的手指轻轻的逝去她面上的泪,两指点了她的睡穴,才将她抱到怀里。
“逍遥。。。”闻到了熟悉的清淡香味,她本能的往那射门的怀里缩了缩。
逍遥叹口气:“凉儿,对不起。”
月亮渐沉,太阳便要出来,怀中的人儿呼吸渐渐均匀,表情也舒适了很多,抱了她一夜,他才将她放回到床上,在她的唇上轻轻印下一吻。
走到一张纸吸引了他的注意。
瞻彼日月,悠悠我思,道之云远,易云能来?
他紧紧握住,指尖都泛白了,字里透出的苦涩让他心道,床上人儿一声嘤咛,他回头看了她一眼,将纸收到怀里,才飞身而出。
“娘娘。”绿墨端着热水进来,替苏沁凉更衣。
她坐起身子,食指若有所觉的摸上唇瓣。
昨夜,是逍遥来过吗?她还记得那抹淡香是那样的真实,梦中似乎还轻声对她说着“对不起”。
“娘娘,要不。。。咱们出宫散散心?娘娘好久没回家看看了。”绿墨提议道,人在脆弱的时候,最需要的就是亲人在身边。
苏沁凉愣了一下,想了想便轻轻点头:“也好,回家看看。”
大街上依旧热闹,乔装而出的苏沁凉无神的走在路上,突然一个哭声吸引了她的注意。
一个胖乎乎的小男孩满地打滚,边哭边指着旁边的冰糖葫芦,显然很想吃那个晶莹酸甜的糖葫芦。
小男孩的娘先掐腰骂他,这么爱吃甜食早晚把牙吃坏掉,可依旧耗不过小男孩,只好把他拉起来,掸去身上的灰土,买了一串糖葫芦放在白胖小手中,眼中还挂着泪珠的小男孩马上破涕为笑,惹得当娘的苦笑不已。
这画面,怕是无缘发生在她身上了吧!
苏沁凉苦涩的想着,手中还留有宝宝冰冷的触觉。
宝宝,你在地下,可觉得冷?
突地,一抹熟悉的倩影落入她的眼中。
90 逍遥的秘密
“灵儿。。。灵儿姑娘!”苏沁凉突然大叫道,引来大街上的路人频频侧目,她却好像没看到一样,不管不顾,只知道朝着灵儿跑去。
“娘娘!”绿墨低呼一声,担心她现在身子弱有个什么闪失,赶紧跟上去小心护着。
突然听到有人叫她,灵儿回头,见是苏沁凉,便朝她走了过去。
“苏姑娘。”灵儿叫道。
苏沁凉笑笑,大家都叫她娘娘,已经好久没有听到“苏姑娘”这个称呼,倒是有些怀念。
“灵儿姑娘。。。”她咬咬唇,刚才大叫的勇气像是用尽了一般,想问的话却问不出口。
灵儿笑笑:“叫我灵儿就好,苏姑娘是想知道逍遥的事吧?”
“嗯。”她迟疑的点头。
随着灵儿来到日鸾山脚下,仰望着山巅,这是她曾经住过的,有诸多美好回忆的地方,现在看这山巅,却是这般的高,高不可攀!
“他。。。回来了。。。”她说,喉头苦涩。
灵儿点点头。
“上去吧。”灵儿说道。
绿墨扶住苏沁凉的胳膊:“娘娘,我扶着你,你现在身子弱,爬不了这么高的。”
“好。”她没有拒绝。
以前爬上去并不费力的日鸾山,如今却变得艰难,幸亏绿墨有武功底子,扶着她攀爬并没有多吃力,上到山巅也没有比以前多用多少时间。
山巅处仍然云雾缭绕,那显得简陋的木屋就在眼前,曾经就是她和逍遥相处的地方。
“他就在里面。”灵儿指着木屋说。
苏沁凉向前走了几步,却又停了下来,想到她和逍遥现在仅仅有一门之隔,她却没有勇气去推开那扇门。
以逍遥的能力,她们上来时,他便察觉了吧,他却不出来,是不想见她吗?
而且他们的孩子。。。
不管他知不知道孩子是他的,她总是愧对他的。
似乎看出她在犹豫什么,灵儿温柔的扶住他的肩:“推开门,偷偷看看就好,他现在正在闭关,不知道你来的。”
“嗯。”她点点头,才走上前推开一丝门缝。
逍遥盘坐在地上,脸色带着病态的苍白,似是受了不轻的伤,当看到他的脸,她隐忍许久的泪水登时决堤而出。
担心出声会打扰他,她立即用手捂住嘴,牙齿拼命地咬着唇,无声的落泪。
她日夜思念的人啊,如今就在眼前,两人却似相隔了万水千山。
“他。。。受了伤?”她悄悄合上门问道。
灵儿摇摇头,无奈的说:“确切的说,是中了毒。”
苏沁凉一惊,失态的抓住灵儿的手:“怎么会?是谁下的手?天下间无人能暗处到他的?”
灵儿苦笑一声,说道:“是没有人能够暗处到他,可是如果是他自己呢?”
“什么?”她不敢置信的瞪大眼,始终想不明白,“你是说——”
“是他给自己下的毒。”灵儿说道。
“为什么?他为什么这么做,什么时候开始的?”她问。
“十年前。”灵儿说道。
苏沁凉血色尽退,无意识的摇头:“怎么会?我一直不知道。。。”
十年,待在他身边十年,她却一直不知道他身上有毒,而且还是他本人下的,怪不得他总是要闭关,以前,她只道是他对于武学的追求,却没想到是为了压制体内的毒素。
“为什么?”她又问。
“天都国要选新祭司了,到时候会有一场盛会,如果想知道答案,就去走一趟吧。”灵儿说道。
她张张唇,却没说什么,去天都?她的身份,谈何容易。
看出她的为难,灵儿又说:“每届选新祭司,天都都会派帖送给天昭和紫金,两国都会派重要人物去参加。”
苏沁凉点点头,灵儿的话中隐含着一层原因,似乎是想让她自己去发现答案。
绿墨扶着苏沁凉离开,灵儿看着她的背影,喃喃的说:“希望我这样做是对的吧,当雪莲和雏菊放在一起时,希望你能看清楚,什么才是真正需要的。”
回到城里,已近傍晚,苏沁凉便没有去苏府,而是直接回宫。
一回到祥凤殿,黄萱就迎了出来:“娘娘,您可回来了,苏夫人等了您一天了。”
“我娘来了?”苏沁凉惊讶的说,忙进了屋,就见苏母喝着茶,不时的轻轻叹息。
“娘!”看到母亲,苏沁凉的心好像又回到了小女孩的时期,总算找到了依靠般。
苏母抬头,看到苏沁凉清瘦的容颜,也顾不得什么礼,直接上前抱住她:“凉儿!你怎么样,身体可还好些了。”
苏母摸摸她的身子:“瘦了!”
“娘!”她嘴瘪了瘪,终于委屈的扑进苏母怀里。
“过去了,都过去了!”苏母轻拍着她的后背,可怜的孩子,再有几个月,本就可以当娘了,她就是外婆了,可是偏偏。。。
老天爷啊,凉儿到底做了什么得罪你,要这样对她!
养在这深宫之中,恐怕。。。再也没机会当娘了吧!
这对一个女人来说,是多么残忍的事情!
“凉儿,不哭了,你不是还有徰吗?他是真的将你当亲娘一样的爱着,这便够了。”事到如今,苏母只能这样安慰。
91 前往天都,祭司选试
苏沁凉轻轻点头,不想让娘太过担心,强笑道:“娘难得来一次,今晚就在祥凤殿住下吧,凉儿好久没有在娘怀里说话了。”
苏母含泪抚着她的脸颊,她欠女儿太多了,便笑着连应道:“好,好。对了娘在家里亲手做了些点头小菜带来,你好久没尝过娘的手艺了,现在瘦成这样子,可要将菜全部吃完。”苏母说道。
“好。”她点头。
。。。。
。。。。
天渐渐凉,秋风瑟瑟,院子里的树叶也都逐渐枯黄,落了一地,前脚扫完,后脚又被铺满。
这种了无生气的画面,看的苏沁凉也是没了精神。
她一身素裹,来到后院,望着崭新的坟头,坟上无一片落叶,显然被人用尽打理过,只是草有些枯黄。
“绿墨,替我拿些花种来,悠思住的地方,不能这么了无生机的。”素手抚上墓碑,好像在抚摸孩儿的脸颊般轻柔。
“是。”绿墨应道,没一会儿便拿着花种回来。
苏沁凉接过花种,一点一点的埋进土里,待将花种小心的细细掩埋上时,目光突然定在靠近墓碑的那一小片泥土之上。
坟上别的地方或许青草有些枯黄,少了几分生机,可是这个位置,泥土却生生的变成了黑色,而且寸草不生!
虽然只是一小块,却足够与别处产生巨大的反差。
她再仔细看,石碑后面却没有这种情况。
她细细的观察着,想要找到一些蛛丝马迹,突然发现石碑陷入泥土的部分,有一些干涸的血迹渗入石碑之中,清洗不去。
而正是这些血迹消失的地方,泥土上寸草不生,仿佛一片死地。
她不禁皱起眉来,怎么回事?
若是因为她的血,可是那天她吐的地方可不止这一处,为什么别的地方没事,独独这里出现了异常呢?
“娘娘,怎么了?”见她颜色有异,绿墨出声问道。
“没。。。没事。”她摇摇头,始终想不透。
“皇上驾到!”
“进去吧。”苏沁凉拍拍手上的泥土说道。
“母后。”齐晖迎上来。
“怎么这时候来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苏沁凉问道。
齐晖笑笑:“没有,晖儿是来给你看这个的。”
齐晖说着,身旁的公公便将一封信递给她。
苏沁凉疑惑的接过,眉毛微挑。
天都新祭司选拔?
这不正是灵儿说的那个大会吗?
“晖儿,你打算让谁去?”苏沁凉问道。
齐晖摇摇头:“我正是要为这件事来找母后商量,现在太尉仍然卧病在床,肯定是不能去的。我想正好趁此机会将太傅出去一段时间,可是没有个合适的理由,太傅也是不会去的。”
苏沁凉点点头,可是这对她却正好是个机会。
“我去吧。”她说道。
“母后,你亲自去?”齐晖惊讶地问道。
她点头道:“没错,这样你便可以让墨月轩保护我为由,和我一道去天都,到时你在朝中想有什么动作,放开手脚去做便是。”
“可是,万一他对母后你。。”齐晖担忧的道。
“皇上,我会保护娘娘的。”绿墨说道,她知道苏沁凉一定要去天都。
齐晖想了想,才勉强的点头:“那好吧,绿墨,你路上护好了母后,可千万别让太傅他。。。”
“绿墨一定会保护好娘娘。”绿墨说道。
。。。。
。。。。
苏沁凉曾被掳到天都的边境,却并未真正的体验过天都的风土人情。
天都地处偏北,祭司所在的神庙更是在天都最北边的北域,在北域雪峰上的宫殿正与天都的皇宫南北相望,成为平等的地位。
进入北域后,苏沁凉就换上了一身裘衣披在她身上,衬着雪肌黑发,宛如天女,衬得她更加脱俗。
苏沁凉一行人来到雪峰脚下,仰望着处在山腰,顺着山势而建的白色宫殿,不禁赞叹。
“这祭祀神殿比之天都的皇宫,有过之而不及啊!”
“祭司是侍奉神的,所以在国中地位超然,有点像是天昭的国师李凤仪,只不过祭司却必须是纯洁的女子,被选为祭司后,就要全心全意的侍奉神,直到下一届新祭司的产生,前任祭司才会被安排在专门为卸任的祭司准备的别院中。”墨月轩说道。
说着,天都已经派人前来迎接他们上山。
边走,苏沁凉边问道:“那如果祭司卸任之后呢?她也不能嫁人吗?”
“道理上来说是不可以的。”墨月轩笑笑,“可是既然已经到了别院中,便 不再受到百姓瞩目,想要偷偷离开,隐姓埋名的嫁人,也不是不可能的。”
“如果。。。祭司在任时与男子有情呢?”她问道。
“若不被人发现,仍保持着纯洁的身子还好,倘若破了身,那便要遭受火刑。”墨月轩说道。
苏沁凉倒抽一口凉气,总觉得这和邪教有点像。
“但是,祭司在国中地位超然,就连天都的皇帝也要让她三分,对于祭司的意见不容轻易忽视,所以天都的百姓还会争抢着将自家的女儿送来参加选试。”
92 尹胜雪
“天都的女子,只要到了十五岁,便可参加当界的祭司选试。只要在指定的才艺上赢得了在任的祭司,她便有资格当选。”墨月轩说道。
“可是如果有好几个都能赢得了祭司呢?”苏沁凉问道。
“这又谈何容易?每一位祭司都是万中选一的挑选出来的,无论是何才艺都是个中翘楚,要样样都能赢过,赢面可以说是非常小,每一届选试能出来名已经算是极好了,因此出现了好几次一名祭司连任几届的事情。”墨月轩说道。
苏沁凉不禁中唏嘘不已,当了祭司权利虽大,可也是断送了自己的幸福与将来,想来竟与她入宫为后有几分相像。
不过也幸亏紫金并没有类似于天都和天昭的祭司或者国师,不然她和齐晖的处境将更加艰难。
现在她也明白,天都和天昭为何都有一个天字,或许是和他们信奉天命神化有关,紫金虽然也信,却不如这两国如着了魔般的疯狂,端从祭司和车师这点便可看出来。
脑中思绪百转,突然发觉身旁的墨月轩身体僵硬,浑身散发着冷意,她疑惑的抬头,发现他正看向前方,似是遇到了敌人一般,面对尉迟顷,他都没有表现出这么刺骨的冷意。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苏沁凉身子一震,突然停下脚步,竟再也动弹不得。
逍遥。。。
还有灵儿,跟在他们身后的几人又是谁?
逍遥一向喜欢独来独往,怎的这次身边竟多出这么多人?难道是他的毒还没有压下,需要人保护吗?
毒素既然未被制住,又为什么不远千里的来到天都,非要观看这次的祭司选试?
她突然想起灵儿的话——
天都国要先新祭司了,到时候会有一场盛会,如果想知道答案,就去走一趟吧。
她的心突然泛起一丝冷意,逍遥的毒,到底和祭司选试有什么关系?
逍遥身旁的灵儿朝她点点头,她亦轻点一下,只是逍遥面无表情,竟不发一语的离开,连叫她一声都不曾。
苏沁凉突然觉得浑身冰冷,逍遥这一转身,好像会永远弃她而去一样。
墨月轩原本还皱着眉头,当看到逍遥时,他也吃了一惊,不知逍遥为何也会对祭司选试有兴趣,可是猛的,脑中出现一张容颜,而那张脸竟与苏沁凉有着三分的相似,心下了然,不禁泛起莫名的笑意。
随着祭司选试开始时间的临近,山下越来越多的百姓聚集,有的是来为自己女儿打气,更多的则是来看祭司的,在百姓心跳,祭司是近乎于神的存在,平时难以见到,自然要借这个机会好好看看,而且祭司的美貌又是如此出众,更多年轻人眼中早已盛满期待。
宫殿前的露台上,早已放好了桌椅,便是为天都的皇帝唐大里及天昭和紫金的来人准备的。
随着公公尖细的嗓音,唐万里在众人的簇拥下出现,身后跟着冷吟风。
在这种时候,冷吟风仍然不离左右,可见他有多受器重。
早已被安排落座的苏沁凉站起来,向唐万里打了个招呼。
而位于对面坐席的李凤仪也只是平等的与唐万里招呼,可见国师在一国中的地位有多高了。
坐在唐万里身边的年轻人神情倨傲,眼中还带着一丝狂乱,目光不正,苏沁凉下意识的皱眉,自心底升起一丝厌恶。
墨月轩凑近她耳边轻声说:“他是天都的太子,唐御风。”
苏沁凉微微皱着眉,唐御风?冷吟风?
臣子的名中,怎可有太子的字?
她正要询问,却见场中都静了下来,全场的男子眼中都带着期待,爱慕,唯一例外的恐怕就是墨月轩和逍遥了。
墨月轩仍然是那副天下唯我独大的样子,而逍遥,她实在无法从他脸上看出什么,只是他的目光也想其他人一样,朝着同一个方向看去,目光却是从未有过的。。。温柔!
怎么会?他从来不曾如此温柔的看过一个人,如果以前她认为他看灵儿的目光是温柔的话,那她现在恐怕就要反驳当初的感觉了,现在的逍遥,才真的算个人,一个有感情的人。
她的心被逍遥的表情狠狠敲击着。
这时,从宫殿中走出一群白衣女子,她们肤色雪白晶莹,容貌更是出谷的漂亮,那此女子有序的走出来,分成两排站好,将中间让出一条路来。
全场都静静的,哪怕是微风刮起地上的薄雪复又落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到。
远处传来丝丝的抽气声,一名白衣女子慢慢走到人前。
“她就是尹胜雪。”墨月轩说道,丝毫没有被尹胜雪的美貌影响。
尹胜雪。
苏沁凉在心中默念着,她一袭的白衣,在皑皑白雪中是那样的高贵,如缎子般的黑发飘扬,肌肤当真胜雪。
苏沁凉一颗心陡然下沉,因为她发现,她与尹胜雪的眉目间,竟然有三分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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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 痛心的选择
而两人,又同样拥有清冷的气质。
恐怕之间些微不同的便是尹胜雪的冷,是如天山上的雪莲,高不可攀,洁白的让人不敢去碰试,生怕亵渎了她。
那张脸始终没有表情,淡淡的,看着底下的花生,好像是超脱于这凡尘之外,不带一丝情感。
而苏沁凉的淡然,则是像清冽甘泉旁的一枝洁白雏菊,兀自坚强着,又吸引着人不自主的去亲近。
“嘁~!那种没有感情的冷美人有什么好?”墨月轩不屑的冷嗤,他最讨厌这种做作,说话间,他的目光有意无意的飘向逍遥。
就在他身旁的苏沁凉岂会察觉不到他的小动作,在同样望向逍遥时,脸色顿时惨白。
逍遥的目光那么专注,一心一意的看着尹胜雪,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不存在了,这天地间只容得下他和尹胜雪两人。
灵儿让她来是这个意思吗?让她看清逍遥的心。
他的心从来都只属于尹胜雪,不曾给过别人。
他来,是为了来看尹胜雪卸下祭司之职,跟他走吧。
“娘娘,选试开始了。”墨月轩说道。
第一场挑战的先是舞蹈,那些少女舞姿虽然优美,却仍略显青涩,少了灵气,显然,在舞蹈上,她们是别想击败尹胜雪了。
“这尹胜雪十五岁时初次参加选试,便依靠惊鸿舞姿与琴艺击败了前任祭司,直到现在已经连任两届,仍没有人能够在才艺上胜过她。”墨月轩说道。
连任两届,那边是八年,逍遥他难道说一直等待了她八年吗?
这一刻,她好像不认识他了,这个表情从不外露的男人,竟然独自饮着寂寞,等了尹胜雪八年!
这要爱到多深?
突然间,她心痛的无以复加。
舞蹈结束后,便是琴艺的比试,尹胜雪轻抚着面前的七弦琴,什么话也没说,缓缓地,一首《升平乐》自指尖流泻而出。
正气绕宫楼,皇居信上游。远冈延圣祚,平地载神州。
会合皆重译,潺溪近八流。中兴岂假问,据此自千秋。
一首《升平乐》,正是赞了百姓祥乐,国家升平,谱着大地的欢歌。
最后一个音落下,在空气中缓缓消散,余音尚存。
所有人似乎都忘记了呼吸,《升平乐》本就磅礴大气,听的人热血沸腾,如今被尹胜雪演绎出,直叫人赞叹。
见她抚琴如此尽心,摆明了是还在贪恋祭司的位置,难不成,逍遥的爱还是比不上这种世俗的权力吗?
苏沁凉苦笑,不禁为逍遥感到心疼。
啪啪啪!
拍掌的声音如雷鸣,不绝于耳。
天都的百姓一个个满脸的激动,不愧是他们的祭司,侍奉神的人,也唯有如此才貌双绝的人才有资格!
“好!好!”唐万里大乐,连说三个好,“尹祭司琴音如同天籁,恐怕这一届仍是难有超越的人啊!”
“尹祭司的琴技虽然不错,却也只是不错而已,未能抚出这音乐的真髓,是以这琴音只是空具其形罢了。”在所有人都出声赞叹时,一个突兀的声音响起,清清楚楚的落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逍遥这话立刻如炸弹一样投进了人群之中,尹胜雪在天都百姓心中的百姓的地位高高在上,一直备受尊敬,如今竟有人胆敢指责他们心目中的女神。
登时所有人就像看仇人一样的看着他,恨不得把他剥皮抽筋一般。
“你说什么!”
“居然敢对祭司不敬!”
周遭的人纷纷怒道。
就连唐万里的脸上都出现了愠色:“大胆!你可是故意破坏选试!来人,将他拿下!”
“且慢!”尹胜雪突然出声,“皇上,在神殿之外,怎可轻易动怒,神之下,众生平等,既然此人说我的老顽童空具其形,我也想要听听他到底要怎样说。”
唐万里脸色虽然还不是很好,却没有因为尹胜雪的打断而动怒,可见祭司在天都的地位了。
尹胜雪声音仍有冷冷清清的,淡淡的道:“先生既然说胜雪的琴音空具其形而未得真髓,那阁下定然听过形神兼具的琴音了?”
“不错!”逍遥傲然道。
众人当下哗然,这人莫不是说笑吧!
世间怎么可能有比尹祭司抚琴还要好的人?尹祭司的琴音在他们听来,已经如同天籁,本不该是凡间所有了。
“那胜雪斗胆请教,此人是谁?”尹胜雪问,平静的心已经起了波澜,生了争胜之心。
逍遥自信的笑笑,目光投向苏沁凉。
她心跳一突,逍遥莫不是要把她拱出来吧!
“此人便是紫金国的太后娘娘!”逍遥说道。
哗!
众人将目光全投向苏沁凉。
苏沁凉心中苦涩,为了尹胜雪,他竟把她说出来,要她帮助他赢得佳人。
这何其讽刺?帮爱人去争取另一个女子,这种心痛让她窒息,瞬间白了脸色。
一直默不作声的冷吟风挑眉,饶有兴趣的看向苏沁凉,如今再看不出逍遥的心思,那他就枉为神相,只是不知苏沁凉要如何反应。
94 逍遥的目的
“听闻英吉利使者来访,太后娘娘一曲《蒹葭》将公爵惊艳的说不出话来,并赞为仙境之乐,天籁之音!”逍遥说道,冲着苏沁凉浅浅淡笑。“就是不知太后娘娘可否纡尊为在座之人抚上一曲,让人知道何为真正的天籁?”
逍遥啊逍遥,你就如此希望我帮你吗?
也罢,也罢,我这个处于深宫的人,早已没有资格得到你的爱,便。。。帮了你吧。。。
可是为什么,她的心在滴血。
她淡淡的勾起唇角,是那样苦涩。
她长身而立,雪白的裘衣下淡粉色的裙摆就像是雪中的傲梅。
与尹胜雪对视而立,其风姿丝毫没有被尹胜雪盖过,反而成分庭抗礼之势。
紫金的年轻太后,在这皑皑雪山中傲然挺立着,绽放着她绝世的风姿。
这一刻,孤傲的雪莲和坚强的雏菊终于站在了一起,逍遥的目光出现了一瞬的恍惚。
灵儿淡淡微笑,这个决定,果然没有做错。
“本宫也抚一曲《升平乐》吧,可否借琴一用?”苏沁凉微笑道。
她既然说出口了,自不会有人拒绝,其中一名侍奉在神殿中的白衣女子托着一架七弦琴放在她眼前。
苏沁凉长指轻轻抚到琴弦之上,随意的弹了几下,确定音色无误,顿了顿,才真正弹起。
音乐浑厚而悠远,似是有着包容一切的胸怀。
广博的大地上,农民耕种,商人奔走,将士冲锋,这些场景仿佛化作真实,一样一样的在众人眼前展现。
连绵的山间,朝阳缓缓升起,拨开云雾,红霞照着大地,山脚溪流潺潺,孩童嬉笑声声入耳,一片的祥和。
琴音所过之处,带着难掩的慈悲。
他们感受着,胸怀天下的大义!
他们感动着,和乐世间的美好!
琴音不知何时消散的,却没有人能反应过来。
唯有真正宽大的胸怀才能奏出这种意境,唯有真正的胸怀天下才能心系百姓的疾苦!
紫罗袍,金缕衣,繁华皆可弃。
国有兴,百姓意,平生我志气!
这!便是升平乐!
这!便是音乐的灵魂!
不是技巧多么好便能奏的出来,它需要的是真正的心!
一时间高下立判,就算是不通音律之人也能辨出究竟谁弹得更好。
尹胜雪表情僵住,脸色苍白,她刚才提议让逍遥所说之人出来演奏,并不是说自己的心胸有多宽大,而是不服气,不服气天下能有谁比她弹得还好,她要看苏沁凉当场出丑。
却不想,苏沁凉竟以琴音感动了所有人,瞧那些人的表情,琴音都散了,他们竟然还享受其中反应不过来。
“皇上,不知在下说的可有错?”逍遥浅笑道。
唐万里由衷的点头:“不错,太后娘娘琴艺非凡,此曲只应天上有,没想到如此仙音能落得人间,今日有幸听到,此生足矣!”
此生足矣!
这是多大的夸赞!只为这一首曲子。
这连天都一向崇拜尹胜雪的百姓也不得不承认,苏沁凉确实比尹胜雪弹得好听得多啊!
“可是。。。”唐万里缕缕胡子,“娘娘贵为紫金太后,自然不能参选祭司,而今日参选祭司的女子又没有人能超越尹祭司。。。”
原本,合该尹胜雪继续担任祭司的,可是苏沁凉琴音一起,尹胜雪的琴艺便不是天下无双,在人们的心中,她已然失却了当祭司的资格,毕竟与苏沁凉相比,她已落了下乘。
“皇上何必多虑,既然娘娘没有参选的资格,有资格参选的众女中,又只有尹祭司的才艺担任祭司,何不让尹祭司继续连任?”冷吟风突然出声道。
唐万里点点头:“也好,那朕便宣布,本届的祭司仍有尹祭司担任!”
下边欢呼声响起,可是听在尹胜雪耳中却是那么刺耳,藏在袖中的素手紧紧握拳,唐万里语气中的言不由衷,她岂会听不出来?
逍遥不禁皱起眉,眉眼间是淡淡的失落。
苏沁凉心愈发的冷,不禁看向冷吟风,只见他仍然笑意盈盈,只不过目光有意无意的投向逍遥。
他是故意的!
他为什么要阻止逍遥破坏尹胜雪的祭司选试?
苏沁凉百思不解,帐内,火炉时不时的蹦出些火星,苏沁凉仍然裹着裘衣,就算有火炉,她仍觉得冷。
帐外是天都百姓的歌舞声,每届祭司选定,当晚百姓们都会有一个庆祝的活动。
外边欢歌笑语,她的心却是冷的。
她和逍遥明明如此近,出了帐子走两步便可见到他,但是在明知他深爱尹胜雪后,她便无法这样做。
“娘娘,灵儿姑娘求见。”绿墨说道。
“快请!”苏沁凉忙道,她有太多疑惑需要解答。
“民女参见太后娘娘。”灵儿一进来便盈盈拜倒,并未像上次调集一样叫她苏姑娘。
苏沁凉苦涩一笑,将她扶起:“灵儿,别叫我太后娘娘了,从你嘴里叫出来,我觉得好讽刺。”
灵儿也不反驳,淡淡的说:“你不去见见逍遥吗?”
95 夜会逍遥
苏沁凉张嘴欲言,想了想,旋即摇头:“明知他心底爱极了尹胜雪,我去了也只是徒增悲伤而已。”
“苏姑娘不是这么胆小的人。”灵儿说道,“而且如果这次不见,待你回宫,便不知道何年能够见到了。”
见苏沁凉犹豫了,灵儿又说:“我想你心中还有很多事不解,何不亲自去问他?”
听到这,苏沁凉猛的抬头:“也好。”
“那我先回自己帐中,苏姑娘要是还有什么事,可唤人去叫我。”灵儿说道,便出了帐。
苏沁凉疑惑了,灵儿说话总是神神秘秘的,她到底想要做什么?
暂且抛却心中的疑惑,她来到逍遥的帐外,他带来的人守在外边,见她来居然并不阻拦,只是点点头,便将路让开。
她深吸一口气,便走进帐中,却没想到尹胜雪竟然在里面,而且温婉的偎在逍遥怀里,那一袭白衣衬得她的雪肤更亮,在火光照映下隐隐透着傲红,平时冰冷的美人动情的样子更让人迷醉。
见到她进来,尹胜雪忙脱出逍遥的怀抱,垂下眼睑羞不自胜。
“抱歉,打扰你们了,我不知道。。。我。。。先走了。。。”苏沁凉慌张的说,两人相偎的画面刺的她眼睛生疼。
“不必。”尹胜雪叫住她,又回复了清冷的模样,“我也不能出来太久,你有事就待在这里吧,我先走了。”
帐中只剩下逍遥和她两人,逍遥目光落到她如今已经平坦的小腹上,露出一抹痛,涩然道:“凉儿。。。”
察觉到他的目光,她下意识的抚住小腹,想着曾经有个孩儿在里面孕育,如今却空空如也的,素手一紧,紧紧揪着小腹上的衣料。
“师父,我来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问完了我便会走,不会打扰你。”她轻声说。
逍遥眉头紧紧的皱起,眼中闪过心疼,却只能压制住说道:“你问吧。”
她苦涩的一笑,他们两人如今竟然变得如此生疏,难以想象他们曾经还如此亲密过。
“尹祭司她。。。和我长得有点相像,是不?”想到尹胜雪那张清冷的容颜,熟悉的眉眼,她的心就绞痛。
“凉儿。。。”他的声音更加沙哑,他该如何说?
“我想知道,当初你提出收我为徒,带我云游,是否是因为我和她长得很像?”她问。
逍遥迟疑了一下,才缓缓点头,表情痛苦的好像每点一下头就有根针刺着他一样。
“是。”他还记得当初第一眼见她时,她还只是个少女,可是眉眼间已带着清冷倔强,那神情让他第一便想到了尹胜雪,那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少女。
她突然轻笑一声:“是啊!我早就怀疑了,一向独来独往的逍遥生,怎会突然生起了收徒的领养,甘愿身边带着累赘拖累你的行动?我一直想不透为什么,却不想却是占了另一个女人的光。”
爱人无法陪在自己身边,他便找到一个替身,她永远不会忘记,他初见她是眼中那抹惊喜,如今想来是多么讽刺?
嘴唇抖着,却拼命地忍住泪,单薄的身子好像随时会倒一样,逍遥拼命克制住上前拥住她的冲动,他不能这么做!
“没事了,以后。。。我再也不会打扰到你,希望你能够等到她,偿了心愿吧。”她说,落寞的转身,背影是那样单薄,孤独。
逍遥伸手想要拉住她,手掌停在半空却再也不动了,最终颓然的放下。
就这样,让她走吧。
出了帐,眼泪才潸然落下,她为了他的一句话只身入宫,把自己逼到如此渺小过,小到从世上消失都没有关系。
她抬头,那雪白宫殿中,清冷的女子恐怕也在望着这边的营帐吧!
以后,她真的不会再去找逍遥了,入了宫,她已然失去了机会,而现在,就更加没了理由。
她爱的人,今生不相见,只愿来生,不要再说再见。
“娘娘,何以深夜独自一人在此落泪,不如本殿下为娘娘解解闷如何?”一个轻佻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苏沁凉惊异的回头,来人却是天都的太子唐御风!
她没想到唐御风居然这么大胆,不顾两国的关系连太后都敢调戏!
“太子殿下,请你自重!”苏沁凉冷下脸来说。
“啧啧,娘娘你怎么这么说?谁都知道你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小皇帝在宫里生活有多不易,不如允了本殿下,两国交好,本殿下一定会助娘娘一臂之力的。”唐御风说道。
苏沁凉冷笑道:“太子殿下倒不如想着怎么保住自己的太子之位吧,一天没当上皇上,你这太子之位就一天不稳妥,其他皇子虎视眈眈,太子居然还有心情调戏本宫!”
“你!”唐御风被她指到了痛处,恼羞成怒下,忽而冷笑一声。
苏沁凉只觉得身上一痛,便再也动不了了。
“哼!本殿下点了你的穴,我看你还逃不逃得了!”唐御风狞笑道。
096 色胆包天
“哼!本殿下点了你的穴,我看你还逃不逃得了!”唐御风狞笑道。
“救--”又是一痛,却发现自己已然发不出声音。
“嘿嘿,能和尹祭司媲美的人儿,本殿下还真是要好好品尝品尝娘娘的滋味。”唐御风狞笑着,将她压至地上。
耳苏沁凉焦急的紧咬着嘴唇,希望这时候有人经过能救了她,可是她发现,刚才自己竟然不知不觉的走远了,周围是一片树林,只能听得见虫鸣,哪里还可能有人经过?
“被本殿下看上是你的福气,做什么做出这么委屈的样子!”唐御风怒道,毫不犹豫的压向她,将身上的重量全部压在她身上,感受着身下香软的身子,呼吸不禁变得急促起来。
苏沁凉咬着牙,含恨的看着他。
瀹唐御风早已色上心头,哪会理得她的恨意,大手扯开她的衣领,便露出里面鹅黄色的肚兜,在清冷的月光下映出雪白的肌肤。
苏沁凉只觉得浑身发冷,也不只是因为恐惧,还是冷的,她的身子不停地抖着,裸露的肌肤泛起点点的鸡皮。
唐御风赞叹一声,眼中已经惹上情欲,便要吻上那吹弹可破的雪肌,苏沁凉闭上眼,忍住作呕的感觉,却没有感觉到预想的湿热,反而身上一凉,身上的重量也没有了。
“冷吟风!你好大的胆子!”唐御风坐倒在地上,气急败坏的说。
刚才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欲望里,才没感觉到有人靠近,居然被冷吟风像小鸡一样提起来,给扔到一旁。
“太子殿下,大胆的是你吧,居然敢朝太后下手!”冷吟风怒道,他已经劝得皇上与紫金交好,要不是他走到这里来静心,恐怕苏沁凉就被唐御风给......
想到这,他的心不禁一颤,不敢想象后果。
“本殿下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管?不要自以为和本殿下是兄弟,你不过是个野种而已!”唐御风说道,倏地抽出长剑就朝冷吟风刺去。“你娘不过是个低贱的伶人,居然还妄想与本殿下比肩!”
冷吟风的脸色突然变得狠厉,双目通红,散发着疯狂,在月色下,像个嗜血的恶魔。
他不言不语,薄唇紧紧地抿成一条线,长剑直刺,带着刚猛的气劲,只一招,便将唐御风的剑打落。
“娘娘!”绿墨惊呼一声,就朝苏沁凉跑过去。
一道黑影比她更快,马上冲到苏沁凉身边。
“凉儿!”墨月轩惊道,见她衣衫不整的躺在地上,脸上犹带着泪痕。
“娘娘!”绿墨也感到她身边。
“你不能动了?”墨月轩察觉有异,便问道。
苏沁凉眨眨眼。
墨月轩身体紧绷,怒气陡然上涌,她不止被制住了行动,还被点了哑穴!
他长指点了两下,替她解开穴道,将衣服整理好,紧紧地将她拥在怀里。
他不敢想象,若是她今晚真出了什么意外......
“是谁!”他沉声问,眼中泛着杀意。
苏沁凉一声不吭的看向已经被冷吟风制住的唐御风,一切不言而喻。
“冷吟风,这事你无论如何都要给我紫金一个交代!”墨月轩怒道,“竟然敢侮辱我国太后,天都现在是觉得太平的日子太无聊了吗?”
冷吟风看着他,脸上表情坚决:“太后娘娘,墨大人请放心,我定将今夜之事如实的禀明皇上,给紫金一个交代。”
今晚出了这事,太子之位算是做到头了。
“好,今夜我便会传信回朝,希望明早便能听到皇上的回复,否则我紫金大军定然挥军北上!”墨月轩说道。
“明白。”冷吟风沉声道,将被点了穴道的唐御风带走。
“绿墨,你们怎么会来的?”苏沁凉由墨月轩扶着,本想挣脱的,谁知墨月轩一用里,揽住她的腰,硬生生将她拥在怀里,将大半的寒意都给挡住了。
“呼!今晚一直不见娘娘回帐,我怕娘娘出什么意外,就找到墨大人,一起出来寻你。”绿墨说道,后面她又说了些什么,苏沁凉已经听不到了,目光落在了站在帐外的逍遥身上。
他脸色苍白,想来毒素还未压制住,接触到他的目光,她蓦地垂下眼避开,他担忧的目光,在现下显得多么讽刺。
眼看着她虚弱的偎在墨月轩的怀里离开,再也没有看他议案,他只能紧握双拳。
这,是他欠她的。
这夜,有个白色的身影在苏沁凉的帐外守候着,一夜......
第二日一早,唐万里便亲自来到苏沁凉的帐内,当面对苏沁凉道歉。
果不出所料,唐御风的太子之位被废黜,将他发配到天都西北部的边城做御王。
这对于他来说,无异于判了死刑。
自古鲜少有太子被废又复立的,更何况在皇位尚未确定,众皇子在一旁虎视眈眈之时,他却犯下这种低级的错误,为天都树敌。
将他发配边城,便等于夺了他皇位继承的权力。
可是唐御风此举,到底是侮辱了紫金,自然不是惩罚一个太子能了事的,所以唐万里还带来了一纸契约,上面赫然标明了紫金与天都十年和平的条约。
十年,够晖儿在紫金站稳脚跟了。
这份条约无疑显示了唐万里的诚意,所以苏沁凉也未多加刁难,见好就收,毕竟两国若真打起来,得利的却是天昭。
在她看来,天昭的威胁要比天都大得多。
唐万里野心虽有,却虎毒不食子,而慕容威,他能为了野心牺牲自己的女儿,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如果肯能,她倒想先与天都交好。
与唐万里虚伪的客套一番,便决定启程回国。
出了帐子,不料灵儿竟等在外面,身上染了些霜,微湿,见苏沁凉出来,朝她浅浅一笑:“娘娘要回去了吗?”
苏沁凉点点头,她喜欢灵儿,眼前这女子似乎从来都不争什么,那样的淡然,那笑,亦让人讨厌不起来。
“这一别恐怕便无机会再相见,灵儿姑娘,我还有一事尚未想明,在临走之前,能否替我解答,也算是了了我一桩心愿?”苏沁凉说道。
灵儿一愣,她的话,就想是诀别一样,她真的......不想再见逍遥了吗?
无法也不忍拒绝她,灵儿点头道:“好。”
她也不拖沓,开门见山的问道:“我只想知道,逍遥到底是为何给自己下毒?”
灵儿惊讶的看着她:“你没有问逍遥吗?”
苏沁凉苦笑着摇头,苦涩的说:“我想能让他如此轻贱自己的生命,其原因只有一个,便是尹胜雪。你觉得关于她的事,逍遥会告诉我吗?”
如果会,他就不会瞒了她十二年。
如果会,这十二年间她就不会连他中毒都不知道。
如果会......
他就不会在选试的时候将她推出来,他明知她的心会有多痛。
她才明白,她遭遇危险,他一次次的救他,只是难忘那章清冷的容颜哪怕只是想象,他也不想酷似那张容颜的她受伤,因为这会让他想到尹胜雪,被他藏在心窝的人。
痴傻如她却以为他对她总是有几分情意在的,却不想,他一直都是在透过她的脸去寻找尹胜雪的影子。
多年的刻意栽培,让她的性子也变得极淡,一切,也只是为了让她尽量向尹胜雪靠拢。
而她苏沁凉,一直只是别人的影子!
看着她悲戚的双眸,灵儿无奈的摇头:“确实不会。”
苏沁凉一直看着,等待她说出答案。
灵儿呼出一口气:“也罢,事到如今,也便告诉了你。没错,确实是因为尹胜雪。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尹胜雪被人落了毒,每年五月中都会毒发,心绞疼痛难当,我曾替她看过,她本活不过二十。而尹胜雪有没有武功,更没有办法依靠内力克制体内的毒素,唯有逍遥每年都会在她差不多要毒发的时候,将自己的内力过度给她,帮她压制毒素。可是这样只能减慢毒素侵蚀身体的速度,却无法阻止毒素要尹胜雪的命。”
“所以逍遥就亲自试毒?”苏沁凉说道。
灵儿点点头:“是的,他自己也服下毒药,亲自了解毒药的特性,希望能够从中找到解毒的方法,是以每年,他都要在替尹胜雪压制毒素的同时,也克制住自己体内毒素的生长,是以每次都会耗损自己一半的内力。”
苏沁凉后退半步,所以他才会如此虚弱。
没想到,他竟然为了尹胜雪做到这种地步!
灵儿自嘲的轻笑一声:“很傻是不?可是他就是这样坚持了一年又一年。”
苏沁凉凄冷的笑了,他这是想和尹胜雪一起死啊!
一旦他的内力克制不住尹胜雪身上的毒,那么他自己身上的毒液定然无法克制住,到时结果只有一死。
她突然感觉有万斤的重量压在胸口,压得她喘不过起来。
“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她说,好像失却了所有的力气一般,可是纵使这样,她也没有落下一滴泪。“我......得走了。”
望着她蹒跚的背影,灵儿心中涌起一阵酸意。
“苏姑娘......”恨只恨造化弄人,你与他相见晚了吧。
“你不该让她来的。”逍遥走到她身后说道。
灵儿缓缓地回头,寒霜融成水珠挂在他的发上,脸上和衣上,好像整个人刚从水里出来一样。
这便是在外站了一夜的结果啊!
灵儿摇摇头:“是你太执着。”
说完,她便回到帐中,也准备收拾收拾离开,只是脸上,终于挂起了笑意。
看来雏菊也未必不能胜过雪莲啊!
走到马车前,眼前突然出现一个宽厚的大掌。
“上车吧。”墨月轩说道。
她的手放入他的掌心,进了车,却不想他也跟着进来了。
“你--”她才张嘴,人突然被拥进厚实的胸膛里。
“想哭就哭吧。”墨月轩低声说道。
身子一松,隐忍许久的泪在这句软语下终于滑落,在他的胸前染起点点的花,像噬骨的毒,吞噬着他。
097 墨雨萱来访
“娘娘,您该喝药了。”绿墨说道,苏沁凉点点头,接过药。
“娘娘,我总觉得最近宫里边太安静了。”绿墨皱着眉。
苏沁凉淡淡一笑:“安静不好吗?我正好可以休息休息。”
耳“可是就是太安静了,我都有点担心,像是暴风雨前的安静似的。”绿墨说道,还擦了擦胳膊。
苏沁凉摇头笑笑,就是真有什么阴谋,她不知道的话也不能怎样,唯有见招拆招了。
“母后。”这时齐晖走进来,旁边跟着几乎是形影不离的苏清远。
瀹有时候就连苏沁凉都好奇,这两个小家伙的感情怎么会这么好?
“晖儿,你的表情怎么这么古怪,出什么事了?”苏沁凉招呼他过来问道。
“母后,你应该知道天都太子被废吧。”齐晖说到。
苏沁凉不明就里的点头,她当然知道,她就是这件事的当事人之一啊。
“就在太子被发配当日,唐万里宣布正式认冷吟风为三皇子,改回唐姓。”齐晖说道。
“啊!”她吃了一惊,那晚听唐御风的话,她便隐隐猜到冷吟风是唐万里的私生子,可是这么多年都不认,现在突然有这个动作,就非常值得玩味了。
“看来唐万里石属意将皇位传给冷吟风了。”苏沁凉喃喃地道。
“可是朝中二皇子和四皇子党羽众多,冷吟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齐晖说道,笑的幸灾乐祸。
他对冷吟风并不敌视,只不过冷吟风曾经劫持过苏沁凉,又被人称为神相,料事如神,大有被神化的趋势,他倒是很想看看这个站在高处似乎无敌的男人为难的样子。
“晖儿,别忘了冷吟风在当皇子之前一直在朝中为相,以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以及被唐万里重视的程度,定有很多人趋附于他,早在为人臣时,他便积累了力量,而且更有司莫邪助阵,恐怕朝中没有哪个的势力能够比得上他的。”素沁凉冷静的分析道,“现在想来,迟迟不肯确认了他的身份,只是让他如为相,也是唐万里故意的吧,为他的今天铺路。”
“母后,你的意思是,就算没有太子那件事,唐万里也会想办法废掉他?”齐晖说道。
“没错,从唐万里如今的态度不难看出,他当初立唐御风为太子,恐怕是为了将斗阵的焦点转移到唐御风身上。而那个唐御风本事就是个庸才,不用特意给他制造机会,他也会犯错。”苏沁凉冷笑道,“端看他竟然敢对我下手,就知道这人根本不懂顾全大局。在皇上的争夺上,所有人都如履薄冰,尤其是太子,只要犯一点小错就会被无限放大,所以唐万里不怕他不犯错,换句话说,在冷吟风上位之前,让唐御风当太子时最保险的方式。”
“既然唐御风早就在谋划着一天了,那为何不干脆直接立冷吟风为太子,不是省了很多麻烦吗?”齐晖问道。
苏沁凉淡淡一笑:“晖儿,你气魄,胆识皆够了,唯有诡诈这方面,还是有待磨练。那唐万里好歹是活了几十年的老油条了,自古以来有能力当上皇上的,又有几个是庸人?即使是昏君,在初上位时也是位贤明的君主,只不过意志不坚,逐渐被群里锁腐蚀罢了。而那唐万里从来就不是昏君,他如果想让天都皇朝继续的延续下去,就要小心行事。任何一个聪明人,都不会将鸡蛋全部放在一个篮子里。”
她只是稍微点拨,并没有全部说透,一切还是要靠齐晖自己去想通。
而齐晖也没有让她失望,恍然道:“所以唐万里并不急着扶正冷吟风,唐御风已经被淘汰,他便让剩下的几个皇子斗,选出最后的胜利者。”
“没错。”苏沁凉满意的点头,“唐万里只是给了冷吟风一个机会,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只是他到底能不能完成,还是要看自己的能力。”
齐晖明了的点头,随即笑道:“斗吧斗吧,他们斗个你死我活,就没工夫来烦我们紫金。”
苏沁凉点点头,她现在才明白,唐万里为何给了她一纸十年和平的契约,原来就是为了现在准备的。
在紫金需要和平的同时,正在进行皇位之争的天都又何尝不需要?
恐怕就连唐御风会非礼她,以他对儿子的了解,也早料到了吧。
妄她还一直以为自己沾了光,为紫金和齐晖争取了十年,没想到一切都还是在他的算计之内。
唐万里那个老头子,哪里会做损己利人的事情,恐怕到头来,他还是最大的赢家。
她比之唐万里,终究还是差了一筹啊!
“娘娘,墨大人来了。”绿墨说道。
才说这,墨月轩便走了进来。
“墨达人,有什么事?”苏沁凉问道。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还记得华阳城的那个刺客吗?”
苏沁凉微微吃惊,点头道:“嗯。”
“我把刺中他的那把匕首给了陈仵作检查,发现上面淬的毒和冬雪被毒死的那种毒是一样的。”墨月轩说道,“也就是说,两人的幕后主使都是同一个人。”
苏沁凉咬着唇,如果伤害她,她可以忍,可是现在,她的孩儿死了,这痛如何也无法抹平,她绝不能容忍伤害她孩儿的人存在!
“绿墨,在我被俘天都,回来之前,你说祥凤殿和醉龙殿的宫人都被换去了大半?”她问道。
“是。”绿墨点头。
“知道是谁换的吗?”苏沁凉冷声问。
绿墨摇摇头:“这一批宫人都是生面孔,恐怕必须要到内务司去查证了。”
苏沁凉点点头,目光带着坚决:“绿墨,这件事交给你查,一定要查清楚。”
“是,”绿墨应道。
......
......
“娘娘,事情有些不太妙了。”秋桐急匆匆的赶来,面色凝重的说。
“怎么回事?”佟妃斜睨了她一眼,仍然不紧不慢的吃着坚果。“慌张什么,有事慢慢说。”
秋桐深吸一口气,又慢慢的吐出,均匀了呼吸才说道:“娘娘,太后娘娘让绿墨去内务司查祥凤殿与醉龙殿的宫人,如果让她查出冬雪是娘娘派进去的......”
“什么!”佟妃一愣,丢掉手中的果子,皱起眉,“冬雪已经死了,死无对证,她没那么容易查出来的。”
“只怕万一啊!娘娘,而且听说墨大人让陈仵作化验毒药,结果是相同的,刺杀娘娘再加上谋杀皇子的事情已经证明是同一人所为,如果万一被查出......”秋桐越说越小声,更加疑神疑鬼的四处张望,剩下的话已经不敢再说。
啪!
佟妃将茶杯重重的放到桌子上,冷着脸说道:“斩草要除根,本宫何尝不知,可是好机会岂会随时都有!”
她就连做梦都想让苏沁凉死,可是真要做起来,就要想办法一次成功而且天衣无缝,毕竟不是每一次都能在失败后侥幸逃脱的。
“娘娘!”紧闭的房门外,一名宫女叫道。
“什么事!”佟妃警觉的问道,语气森然。
“娘娘,墨雨萱求见。”那宫女说道。
墨雨萱?她来干什么,佟妃心中暗暗惊疑,她和墨雨萱并无交集,更不会讲她佟妃看在眼里,毕竟她爹还倚仗着墨香。
就算以两家的关系,墨雨萱也从来不曾找过她,何以今日突然前来?
心中惊疑不定,心思来来回回转了好几圈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请墨小姐进来。”压下心中的疑惑,佟妃冷声说,至少表面要不动声色。
“是。”
佟妃朝秋桐使了个眼色,便端坐好。
一会儿,墨雨萱随便着宫女进来,她淡淡的扫了一眼佟妃和秋桐,屋内只有这主仆二人,显然是在计算着什么,看来果然没有找错人。
她走到佟妃面前,款款的施礼:“民女参见佟妃娘娘。”
在她进来时,佟妃便换上了一副笑脸,不管怎样,现在佟家依然是指望着墨家的。
“妹妹快快请起,墨佟两家素来相识,妹妹何必同姐姐见外?”佟妃笑脸盈盈,忙殷勤的扶起墨雨萱。
“这是宫中规矩,妹妹怎敢失了礼数。”墨雨萱说道,却也承认了佟妃的称呼。
“在这里又没有外人,何必在意什么规矩,爹爹经常在我面前夸奖雨萱你,说妹妹聪明伶俐,才智可是一点都不输与男子,姐姐一直想与妹妹深交,奈何在深宫之中一直苦无机会。”佟妃做出一副真诚的表情,“现在可好了,妹妹你今天既然来了,无论如何要多待一会儿,不如就在这里吃了饭再走如何?”
“姐姐哪里的话,只要别怪我来的唐突便好。”墨雨萱呵呵笑道。
“雨萱,既然咱们已经姐妹相称,那么你也别跟我见外,有什么需要姐姐帮忙的直说便是,姐姐能做到的一定会不遗余力。”佟妃笑道。
要说墨雨萱会无缘无故的来找她,她无论如何也是不信。
父亲是丞相,兄长是太傅,这种身家背景,墨雨萱一向鼻孔长在头顶上,如今竟然肯与她姐妹相称,那就必然是有求于她。
墨雨萱垂眸,嘴角微微勾起:“姐姐是痛快人,那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姐姐喜欢家兄是吧?”
“这——”佟妃笑容僵了一下,“妹妹怎会有这种想法?”
墨雨萱冷冷的勾了下嘴角,说道:“旁人我或许没什么把握,可是家兄的事情,我多少还是知道的,当然也知道娘娘和家兄的关系,所以雨萱做了些浅浅的分析,娘娘且听听看我说的对不对?”
佟妃有些吃不准她的意思,却没有说话。
墨雨萱继续说道:“本来以娘娘的美貌,可以喝家兄保持着比较长久的关系,可是却不料被太后娘娘半路杀出,我想不用我说,娘娘也知道家兄现在的一颗心都栓在了太后娘娘身上。虽然家兄的心思没人能猜得透,但是嫌少看他对女人有这么打的耐心,所以我也大胆的猜乐猜,至少太后娘娘再家兄心中的地位是高于一般女子的。”
098阴谋,二女合作
“而太后娘娘自娘娘手上抢走的不只是家兄,更是后位,若非太后娘娘横插一腿,如果家兄向太上皇提议的话,娘娘是极有机会当上皇后的,而如今的太后娘娘恐怕就是娘娘您了。”墨雨萱说道,说话间始终笑容不减。“是以娘娘定然是恨极了太后娘娘,倘若能将太后娘娘除去的话,这后宫便是娘娘的天下了。”
佟妃掩住心中的情绪,小心翼翼地吻:“妹妹到底想说什么?对,我睡不甘心,我想同样不甘心的可不止我一个人,妹妹可知你刚才这番话极有可能为我引来杀身之祸?”
墨雨萱喝口茶润喉,随后又慢慢说道:“我突然找娘娘,娘娘对于我心生警惕也是常情,只是如果我真要对娘娘不利,又怎会过来跟娘娘说出这番话,在背后随意评议太后娘娘,于我也没什么好处。”
佟妃终于沉下脸来,在懒得跟她装下去,便冷声说:“你到底想说什么,不如直说吧!”
“没什么,只是想合作而已,你想要除掉苏沁凉,我何尝不想?”墨雨萱冷笑道,眼中杀机尽现。
“哦?”佟妃挑挑眉,不会傻得因为她自己这几句话就暴露自己的心思。
墨雨萱暗自冷笑,看出来自己不说出点原因,这女人是不会轻易放下戒心的。
“尉迟顷喜欢苏沁凉,这已不是秘密,可是我墨雨萱看上的男人,岂容别的女人抢了去?”墨雨萱说道,“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她从世界上消失!”
佟妃默然不语,别人这样说,她或许不会信,可是墨雨萱这么说,她却信了八成。
墨雨萱喜欢尉迟顷这是人都知道,而被这种娇惯坏了的丫头,占有欲要远远大于一般人,他是那种假如自己得不到便会亲手毁掉的人。
见她还在迟疑,墨雨萱决定给她添把柴火,微微一笑,到哦:“前些日子苏沁凉小产,娘娘可是占了极大的嫌疑,若不是娘娘做的也就罢了,若真是娘娘所为,那娘娘可就——”
“你打算怎么对付她?”佟妃突然问道。
墨雨萱终于满意地笑了。
……
……
墨雨萱心情好极的回到府中,脚步轻盈,脸带着不可抑制的笑意,欢快的小曲自唇角溢出。
“你去哪了?”墨月轩突然挡住她的去路,沉着脸问道。
“啊!大哥!你做什么突然出来吓我一跳?”墨雨萱仍笑嘻嘻的说,仿佛没看到他阴沉的脸色一般。
“你去哪了?”他再问一遍。
“哼哼!板着脸做什么?我只不过出去随便逛逛而已,大哥什么时候连我的行踪也管了?”她冷笑一声,打算越过他。“啊!痛——”
“随便逛逛?随便逛逛也能逛到皇宫里去?”墨月轩毫不客气的抓住她的手腕,不悦地撇了下嘴角。
“我就是喜欢逛皇宫不行吗?”墨雨萱说道,心中暗惊。“你居然派人跟踪我!”
“哼!我没有派任何人跟踪你,只是恰好看见而已。”墨月轩冷笑道,“墨雨萱我警告你,别和佟妃想什么诡计去陷害苏沁凉,无论你们想什么就此打住!”
墨雨萱紧咬着牙关,恨恨地说:“大哥你知道嘛?这是你第一次对我这么凶,而且竟然还是因为一个女人!”
她愤恨地甩开墨月轩的手跑开,心下对苏沁凉更是痛恨。
大哥从来不曾这样对过她的!
“秦良!”墨月轩看着墨雨萱离开的背影叫道。
“属下在。”秦良不知从哪里出现,恭敬地说。
“监视佟妃,有任何异动立即禀报!”他说道。
……
……
夜晚,宫中总是显得阴森,阴冷的风吹起沙沙的树叶声,好像冤魂经过。
祥凤殿中,苏沁凉躺在贵妃椅上,就着昏黄的灯光看书。
“娘娘,夜了,您该就寝了。”绿墨说道。
苏沁凉放下书,揉揉眼一脸的茫然,打了个呵欠问道:“什么时辰了?”
“已经快要子时了。”绿墨说道。
“这么晚了?”苏沁凉茫然地说,竟然看了这么长时间书而不自知。
“抓住刺客!保护好皇上和娘娘们!”外边突然有人喊道。
“刺客!怎么又有刺客?”苏沁凉皱眉起身,什么时候这皇宫成了刺客窝,刺客们来去自由了?
“让娘娘受惊了,方才醉龙殿中突然出现刺客行刺皇上。”禁卫队带着一队人进来检查了一遍,并没有见到刺客的踪影。
“行刺皇上!皇上有没有受伤?”苏沁凉紧张地问。
“皇上只是受惊,并未受伤,只是被刺客跳掉了。”禁卫队长说道。
“摆驾醉龙殿!”苏沁凉说道。
第一次有刺客行刺齐晖,惊动了整个皇宫,就连墨月轩都马上赶了来。
“怎么回事?可有发现什么线索?”苏沁凉皱眉问。
“回娘娘,在跟刺客交手时,臣刺中来了刺客,可是他腰间的蝶形玉佩挡住了臣的剑,但是仍又鲜血渗入了玉佩的裂缝中,而那名刺客腰间也受了剑伤。”秋劲说道。
苏沁凉不禁皱眉:“你怎知是玉佩挡住了攻击,又怎么看得那么清楚,确认鲜血渗入玉佩的裂缝中?”
“回娘娘,臣刺中刺那玉佩从刺客腰间掉了出来,可是那刺客显然很重视这枚玉,竟然不顾生死的药争抢到,臣也没有多想,本能地也去抢那枚玉佩,并多加留意一番,是以能看得清楚。”秋劲说道。
苏沁凉点点头:“知道了,你下去吧。”
墨月轩皱眉道:“这事你怎么看?”
“如果真按照他说的,那名刺客很重视这枚玉佩,那最有可能的一种情况就是,那玉佩会泄露刺客的身份,亦或者是他使者的身份,所以刺客才会这般紧张。”苏沁凉说道,“可惜,秋劲虽然看清了玉佩上的鲜血,却无法描述出玉佩上的图案,毕竟天色太暗,无法看得更加真切一些。”
墨月轩并没有说话,只是觉得事情也许没有这么简单。
刺客事件过去了好几日,可是仍然没有什么头绪,除了那枚带血的蝶形玉佩再无别的线索,可是这个线索等同于大海捞针,起不到什么明显的作用。
苏沁凉正为这事愁着,毕竟刺客可以行刺齐晖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而这不是她最担心的,只要幕后主使不出现,齐晖的生命就永远得不到保障,始终像是头顶悬着一把摇摇欲坠的利剑。
“娘娘,你说会不会是别国派来的刺客?”绿墨问道。
苏沁凉摇摇头:“我也不敢肯定,现在什么都有可能。”
“娘娘,佟妃娘娘来了,她身后还跟着一群侍卫。”一名宫女说道。
苏沁凉霍然而起,怒道:“哼!最近这么多事,又碰上刺客行刺皇上,佟妃这几日就不能消停些吗?”
“臣妾参见太后娘娘!”佟妃进来施礼道。
苏沁凉扫了一眼她身后的侍卫,佟妃居然带了一整队的人来。
“佟妃你这是做什么!”苏沁凉冷声问。
“那你,因为前日宫中遭遇刺客,未防宫中有刺客的同伙或主谋,臣妾特意禀明了皇上,在宫中来一翻彻底的搜查,以策万全。”佟妃说道。
禀明皇上?哼!分明是向皇上施压!苏沁凉心中暗怒。
“佟妃你不在行刺事件发生后立刻请求彻查,现在才查不怕太晚了吗?就算真有同伙,恐怕也早就消灭了证据!”苏沁凉冷冷地说。
099 陷害,毒酒
“佟妃你不在行刺事件发生后立刻请求彻查,现在才查不怕太晚了吗?就算真有同伙,恐怕也早就消灭了证据!”苏沁凉冷冷地说。
她来势汹汹,没有任何预兆的就带着侍卫前来搜查,只怕是有了栽赃嫁祸之意。
“娘娘何必动怒,臣妾只是想以策万全,万一存在漏网之鱼呢?若真是因为疏忽而遗漏了什么,这罪名可谁也担待不起。”佟妃低声说。
“哼!佟妃保护皇宫安全,忠心可表,只是你现在要搜的是本宫的寝宫,如果让你随随便便就搜了,安将本宫的权威置于何地?”苏沁凉冷声说,突然冷笑一声,“还是……你怀疑本宫?”
“臣妾不敢,只是为了不给其他人落下话柄,所以臣妾才希望一视同仁,并不因为什么特权而宽松对待,这样才能以示公平不是吗?”佟妃说道,“皇宫上下都知道娘娘对待皇上视如己出,怎会有加害之意,可是祥凤殿毕竟人多口杂,难免有人在里面浑水摸鱼,加害皇上,倒不是臣妾怀疑娘娘,还请娘娘明察。”
苏沁凉冷冷地撇起嘴角:“这事本应由本宫来办的,佟妃你突然来这一套,可是越俎代庖了。怎么?就这么想取代本宫?”
佟妃身子一僵,脸上血色褪去,慌忙地说道:“娘娘,臣妾不敢!只是娘娘日历已经有许多事要烦恼,臣妾只是想替娘娘分忧而已,娘娘千万莫要误会了臣妾,臣妾哪里敢取代娘娘!”
“那本宫还真是误解了佟妃的一片心意了,也罢,要搜便搜把!只是仅此一次,为了皇上的安全,须知本宫的寝宫可不是什么人说搜就搜得的,本宫的权威也不容许任何人来挑衅!”苏沁凉加重语气说道,目光凛冽地扫了一眼佟妃和身后的侍卫。
“是!”佟妃忙应声道,沉下声对身后的侍卫说,“还不快些,莫要打扰到娘娘休息!”
“是!”侍卫领命,一队人便散了开去,各自搜查,每个角落都不放过。
抽屉,橱柜,甚至连床垫,房梁都细细检查,将祥凤殿翻了个底朝天,任何一个角落都不放过。
苏沁凉紧皱着眉头,瞥了一眼佟妃,佟妃现在恭敬得不像话,这便更让人怀疑了。
“娘娘,方才我已经都检查过了,并没有什么可以的东西在宫内。”绿墨说道。
苏沁凉点点头,方才她一直阻止佟妃搜查,便是为了给绿墨拖延时间,让她检查一下寝宫,以防佟妃事先已经将东西藏在宫内而不自知,到时真搜出些什么可是有理说不清。
不过听了绿墨的话,她更疑惑了,既然什么都没有,佟妃为何还劳师动众地前来搜查,她可不信什么为了皇上安全的说辞。
“娘娘,臣等已经搜查过来,娘娘的寝宫中并没有什么可疑的事物,有什么得罪的地方还请娘娘见谅。”秋劲说道。
苏沁凉怒哼一声:“哼!佟妃这可放心了?”
“是,臣妾这么做其实不只是为了保证皇上的安全,还是为了保护娘娘,倘若真有细作潜伏在娘娘的宫中,那娘娘的安全岂不是没有了保证?所以还请娘娘理解臣妾的一番苦心。”佟妃说道。
“当然,佟妃为了皇上和本宫一直尽心尽力,本宫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了。”苏沁凉嘲讽地说道。
“臣妾不打扰娘娘休息了,先行告退。”佟妃说道。带着侍卫们离开。
待那些人都离开了,绿墨才谨慎地关上门。
“娘娘,佟妃娘娘到底是什么意思?带了侍卫们来搜查,就连我也以为她是打算栽赃,可是我查遍了寝宫也没有发现什么可疑,本以为她是打算在搜查的时候趁人不备再悄悄地将东西拿出来,可是他们却就这么走了,我总觉得不对劲。”绿墨皱眉说道,心中的忐忑始终难以平复。
“别说你感觉奇怪,我也觉得奇怪。”苏沁凉摇头不解,“绿墨,在检查一遍,看他们是不是趁机将东西放在这里了。”
“是。”
绿墨马上又仔细地检查一遍,可是结果仍然是没有,这次饶是苏沁凉也弄不清楚佟妃就记ing想做什么了。
她这面还没想通到底是怎么回事,佟妃便又做了件难以理解的事情。
“那你,佟妃娘娘说先前冒犯了娘娘,今夜在栾雀宫设宴,给娘娘赔罪。”佟妃离去还没多久,秋桐就来说道。
“知道了。”苏沁凉点点头,“难得佟妃有这份心,本宫一定去。”
“娘娘,只怕宴无好宴。”绿墨担忧地说。
“不去又怎么知道佟妃到底打的什么主意?”苏沁凉说,无奈地摇头,这宫中争斗到底何时才是头,难道当真要永无宁日?或许是时候该肃清一下后宫了。
本以为佟妃会大摆筵席,没想到到了栾雀宫才发现,所说的设宴只是普通的晚膳,桌上摆着精制的菜肴和一壶热酒,倒是有些亲近的意思。
而最意外的是,墨雨萱竟然也在这里。
“娘娘,雨萱正好来找臣妾聊天,臣妾便留下雨萱一起用膳,娘娘不介意吧?”一见苏沁凉脸上的疑惑,佟妃便先解释道。
“当然不介意,我也想和墨小姐好好聊聊。”苏沁凉淡淡地说,听不出喜怒,藏在袖子里的手握成拳。
墨雨萱,这个给她下药让她失身于墨月轩的女人!
“娘娘,白日里臣妾心急了,有对娘娘不敬的地方,希望娘娘原谅。”佟妃说道。
“佟妃哪里说的话,你也是为了皇上的安全,本宫像是不识大体的人吗?”苏沁凉挑眉道。
“当然不是,是臣妾多虑了。”佟妃说道。
“娘娘,臣妾敬娘娘一杯,往日里有什么得罪的地方,咱们就全都饮尽在这杯酒里。”佟妃说道,秋桐就要添酒。
“等一下。”苏沁凉止住秋桐的动作,笑道,“本宫从天昭回来的手,带了些当地有名的不知醉,今晚就特地带来给佟妃和墨小姐尝尝。”
绿墨将酒斟满,佟妃脸色忽的一变,偷偷看向墨雨萱,谁知道素琴两会自己带酒来打乱她们的计划。
谁知墨雨萱好像丝毫不担心地微笑道:“谢谢娘娘,早就听闻天昭的不知醉酒醇香浓,能够让人不知不觉地喝到自己不知道自己已经醉了,只是产量极少,也只在北域有的卖,所以一直无缘品尝,今日多亏了娘娘,总算是偿了心愿了。”
墨雨萱说道,举起酒杯笑道:“雨萱谢过娘娘。”
她说罢一饮而尽,宽大的衣袖挡住了唇角那抹诡异的笑。
见墨雨萱如此,佟妃也定下心,举起酒杯说道:“谢娘娘,臣妾先干为敬。”
“娘娘,秋劲求见。”一名宫女进来通报道;
佟妃脸上明显一喜,有掩不住的得意:“快请——”
突然,佟妃脸色一变,整张脸都涨紫了,好像有人正在割她的喉咙一样,痛得无法呼吸,只有双手掐着脖子,张大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眼睛瞪得老大,眼白不断地扩大,瞳孔收缩如针眼,愤恨不甘地看着苏沁凉。
噗通!
佟妃如断线的木偶倒在了桌子上,一双眼仍然不甘地睁着,脸色已经成了霜打的茄子,鲜血慢慢地从眼口鼻流出来,模样极为可怖。
“娘娘!”秋桐惊叫着上前,“来人啊!救命!快宣御医!”
“你!你杀了佟妃!”墨雨萱突然站起来,指着苏沁凉大叫。
苏沁凉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事情惊呆了,佟妃竟然……竟然就死在她面前,桌上仍趴着她的尸体,眼前的画面如此的不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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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 那个女人真那么重要吗?
栾雀宫如今一片纷乱,所有人都聚集在宫内,神色严肃,宫内布置的欢喜色彩变得异常讽刺。
刘御医摇摇头:“佟妃娘娘已中毒身亡。”
工人将佟妃架到担架上抬走,佟大人一进来,就看到女儿可怖的死状,当即大吼。
“啊!女儿!谁!是谁杀了你!”
“你!是你!是你杀了佟妃!”墨雨萱突然指着苏沁凉叫道。
这话一出,屋内所有人都不说话,全部看着苏沁凉。
“你别胡说!根本不是娘娘做的!” 绿墨挺身挡在苏沁凉面前。
“雨萱,这事不能信口胡说。”墨月轩也皱起眉,沉声警告道。
“我根本没有胡说!不信你问问伺候的宫女们,佟妃就是喝了她带来的酒菜中毒而死的!”墨雨萱说道。
“你胡说!酒你也喝了,不是没事吗?而且娘娘根本没有杀佟妃娘娘的理由,就算真要杀,也会暗中解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杀佟妃,不是摆明了说认识我杀的吗?要是你你会这么做吗?”绿墨不客气的说道。
“大胆贱婢,这里岂有你说话的地方!”墨雨萱喝道。
“墨小姐,绿墨没有准备资格说,那本宫总有资格说话吧!刚才绿墨说的话,正是本宫要说的,本宫并不是傻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杀人!”苏沁凉向前一步,冷冷地说。
“哼!谁不知道你跟佟妃不和,要是佟妃死了,最大的嫌疑人就是你,所以你才会兵行险招,当着我们的面杀人灭口,让人以为没有人会傻得这样做,从而转移大家的视线!”墨雨萱说道。“至于我喝了酒为什么没死,那是因为我压根就没喝!”
墨雨萱冷冷一笑,抬起手臂将衣袖内侧露出来,衣袖上有一滩水渍。
她冷笑一声:“你无缘无故自己带酒来,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妈?我早在抬胳膊的时候,就偷偷地将酒洒到衣服上,装作已喝下去,哼!要不是这样恐怕我就和佟妃一个下场了!”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杀死她!”佟大人怒红了眼。
他的女儿啊!
他家中无子,唯一的希望全都系在女儿身上,如今……没想到唯一的女儿居然惨死宫中,让他经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
“因为主使黑衣人行刺皇上的,就是你!太后娘娘!”墨雨萱指着苏沁凉说,“佟妃邀请你来栾雀宫,正是将你从祥凤殿引走,然后让秋劲趁机再搜查一次祥凤殿,哼!果然让他找到了那枚蝶形玉佩,而今天白天里佟妃待人搜查祥凤殿已经引起你的警觉,所以你才会决定向佟妃下杀手!”
“啊!你这个督抚!我女儿忠心耿耿,为了皇上的安全,尽心尽力,你却将我的女儿杀死!”佟大热门怒道,双目通红,转而看向齐晖,“皇上,这件事情无论如何都给臣一个交代,不能让佟妃白死啊!太后娘娘如此恶毒,怎么有资格成为一国之母,怎能统领后宫!我那可怜的女儿,为皇上尽心尽力,却死于这个毒妇之手!”
“都住嘴!”齐晖怒道,“现在根本没有证据说明就是母后做的,只凭墨雨萱一个人的断言,怎能作数!”
“好,皇上若是不信我的话,可让人验一验酒中的毒,到时一切自可知晓。”墨雨萱昂首说道。
苏沁凉脸色一变,她的酒中绝对无毒,她知道,可是墨雨萱既然能将这话说出,那就证明她早在酒中做了手脚……
正思量间,公公已经将银针刺入酒中,再拿出之时,银针已经变成了黑色。
一切都已明了,这酒,有毒!
她清楚酒中无毒,而墨雨萱却能如此笃定,唯一的解释就是——
她趁人不注意的时候将毒下到了酒中,而佟妃根本就是她杀的!
她千算万算,甚至自己带了酒来,就是防止被人算计,没想到还是被墨雨萱算计上了。
苏沁凉一句话都不说,她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因为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她!
“你还有什么话好说!”佟大人怒道。
“还是一句话,人不是我杀的,本宫不屑用这种肮脏的手段!”她说,已有所指的看向墨雨萱。
“黄傻瓜,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还请皇上明断!”佟大人说道。
“在事情未查清楚之前,母后暂且留在祥凤殿,不得出宫一步。”齐晖说道。
“皇上!事情已经再清楚不过了,难道皇上准备包庇太后娘娘吗?”佟大人不依不饶地说。
“佟大人你待要怎样?”齐晖沉下脸,怒道。
“皇上,请将太后娘娘交由刑律司,依法办事,如果证明太后娘娘无罪,自当抓捕真正的凶手,若是太后娘娘有罪——”佟大人没有说下去,可是谁都知道,若真有罪,也唯有一死。
“皇上,臣今晚从太后娘娘的祥凤殿中搜到了那晚刺客所佩戴的蝶形玉佩。”秋劲说道,将玉佩递上来。
那蝶形玉佩果如他所说的,上面裂了一道纹,血迹已经深入玉佩之中,磨灭不去。
“皇上,那刺客也可能是太后娘娘派来的,为保皇上安全,还请皇上将太后娘娘交由刑律司!”佟大人趁机说道。
“朕不信这是母后所为!母后的为人,朕比你们在场的任何一人都要清楚!”齐晖怒道,不自觉地提高声音。
“皇上,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啊!还请皇上谨慎行事!”佟大人说道。
“朕心意已决,今晚母后无论如何也不会去刑律司的,有什么事明日再说!都退下去吧!“齐晖说道。
齐晖将话说死了,明日早朝,自有群臣逼你交出来!佟大人恨恨地想。
苏沁凉回到祥凤殿中,齐晖临走时只说了句:“母后,孩儿无论如何也会保护你的!“
“娘娘,这事分明是墨雨萱的陷害!“绿墨急道。
苏沁凉摇摇头:“我们知道又怎样?根本没有证据证明,显然佟妃是与墨雨萱合作了,却没想到这是在与虎谋皮,反而葬送了自己的性命。”
谁又能想到,墨雨萱如此心狠手辣,连合作伙伴都能出卖。
“是你做的!”一回到丞相府,墨月轩抓住墨雨萱喝道。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墨雨萱想要甩开他的手,可是墨月轩紧抓着她的手腕,她怎样也甩不开。
“墨雨萱!别跟我装傻,前段时间你一直在和佟妃谋划着什么,是你们派刺客假意刺杀皇上,又捏造出蝶形玉佩嫁祸苏沁凉,就连佟妃也是你杀的,她死了就没有人知道你也参与其中,还能除掉苏沁凉,一箭双雕!”墨月轩说道。“那酒也是你下的毒吧!苏沁凉带来的酒本来是没有毒的,是你在佟妃的杯子上抹了毒,是以她不管喝什么都会中毒身亡!”
“是又怎样!难道你要站出来揭发我吗?我可是你妹妹,是墨家人,难道你打算为了一个女人而出卖你的亲妹妹吗?”墨雨萱说道。
墨月轩怒极反笑,嘲讽地说:“真不愧是墨家人,耍起手段来这么狠毒,你没有生为男人真是可惜了,否则我们墨家可就是一门三杰了。”
“哼!反正我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已经做了,苏沁凉我无论如何都要她死!你如果想救她,那就要让我死!”墨雨萱怒道。
“你!”墨月轩握着她手腕的手不断地施力,在她纤细的手腕上留下五道红痕,“墨雨萱,你真以为我不敢动你吗?我是你哥,你应该了解,我最恨人家的威胁,我若是要你死,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你——”墨雨萱真的懵了,她看得出来大哥是认证的。“为什么,那个女人真那么重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