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问我是不是因为她才决定收你为徒,我当初确实是这么想的,无法骗你,可是我一直在意着你的消息,去救你,只是因为你,不为别的。”他眼睛盯着她,夜里,那双黑眸灿若星辰,不带一丝的假意。
“凉儿,对于我过去错付的情感,你……还介意吗?”他小心翼翼的问,担忧的看着她,生怕听到不好的答案。
他喜欢她,只因为这句话,她湿润了眼,只为这句话,她便怪不了他。
她介意吗?
不!
她摇头:“不,没关系。”
他抚着她的脸颊,温柔的说:“你不介意我的过去,我又怎会介意你的过去?况且真要怪,也要怪我,是我亲手把你送进宫的,你受的那些委屈,全是因为我,是你要怪我才对。”
“不!我不怪你,一点也不……”她摇头说,不喜欢看他皱眉的样子。
他阻止她继续摇头哭泣,想也不想的吻上了她的唇,牙齿轻咬着她的唇,低声说:“凉儿,别自责,别嫌弃自己,你越是这样,我越内疚,越心疼。过去的就让它过去,我们重新开始,好不?”
她双唇微抖,迟疑着却没有再推开他。
他也不容许她的推拒,霸道的探入她的唇,占有她的唇舌。
“你身上的印记,由我洗去。”他温热的手掌来到她的小腹,“你的腹中,还会孕育我的孩子,很多,很多。”
她低泣一声,双手勾住他的脖子,终于将自己的热情释放,紧紧地拥着他,好像他随时都会消失一样。
幸福来得太快,感觉不真实,她担心自己会抓不住,因此更加热情。
逍遥倒抽一口气,两人之间迸发的情感如燎原一般烧灼着他,让他根本把持不住,大手轻扯她腰间的衣带,衣衫毫不反抗的褪去,露出雪白的肌肤,她的肌肤,就像北域的雪山,晶莹剔透,不带一丝瑕疵。
看着她因动情而酡红的双颊,他不禁想起她给他下药的那一夜,她很青涩,还带着紧张,而他也并不温柔,两人都是笨拙的。
现在想来,他当时已经投入了全部的情感,只是固执的他却看不到。
他温柔的吻遍她每一寸,细细的品尝,缓缓地进入她,将两人彻底契合在一起。
屋内一片缱倦,融合着两人动情的声音。
屋外,云清扬一直站在门口,屋内的声音像烙铁烧灼着他的心,疼得无法自己,紧握的双手止不住的颤抖,掌心渗出血丝。
他和她,终究因为一时的错过而终生错过了。
“清扬,继续站在这里,只会让自己更加伤心。”灵儿走过来,搭住他的肩说道。
云清扬紧握的双手松了松,突然垂下肩膀,颓然的离去。
他曾想过,为什么,为什么灵儿要帮助他们俩在一起,让逍遥继续固执的认为自己喜欢的是尹胜雪不是很好?
至少,他还有机会追求凉儿不是吗?
“清扬,爱一个人,就让她幸福。”灵儿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云清扬一震,陡然回头。
“你喜欢逍遥?”他略带惊讶的问。
他不得不这么怀疑,毕竟灵儿跟在逍遥身边的时间仅次于苏沁凉,比他们四大公子还要多,会喜欢上逍遥也不奇怪。
谁知灵儿却笑着摇头,只是笑容中带着苦涩:“不,不过也比喜欢他好不了多少。”
无论是哪个,结果都是一样的,她选了个无法回应自己的人。
云清扬没有再多说,默默的离开。
今晚他不会呆在客栈里,只要是这间客栈,无论呆在哪个角落,他好像都能听到屋内两人动情的声音,就如咒语一样折磨着他。
……
……
“师父,还有多长时间才到逍遥谷?”苏沁凉偎在逍遥怀里问道,她只知道他们一直在往南走。
两人自从坦诚了心意,她便毫不客气的黏住了逍遥,逍遥也不在意,只是淡笑着,宠着她。
马车突然停了下来,逍遥笑道:“到了。”
“啊!”苏沁凉绽开笑意,欣喜的下了车。
当她注意到云清扬苦涩的注视目光后,不由得敛去了笑意,她不是不知道云清扬的情意,那天早晨,她还闻到了他身上浓重的酒味,可是情之一事并无法做到每个人都满意,她知道自己不能给他希望,否则便是害了他。
面对这个青梅竹马的玩伴,她心中是感激的,所以只能硬下心肠,装作看不到他眼的情。
倒是逍遥下了车,轻哼一声,让云清扬别过了头。
逍遥喜怒不形于色,可不代表他没脾气,没什么男人能够忍受自己的女人被他人觊觎,自己亲近的人也不行。
眼前入眼的便是一片森林,密布的树木被乳白色的浓雾包围,站在外围根本看不出这片树木到底有多么大,尽头在哪里。
这是一个五行八卦阵。
苏沁凉心中暗叹,以前跟在逍遥身边时,因为不能练武,她便对其他的方面有所涉猎,其中下的功夫最多的便是阵法,以她对于阵法的掌握,若是放眼天下,也算是数一数二了,只是以前一直没有能够真正用到的地方而已。
按照眼前浓雾密布,这阵法估计把整片树林都给覆盖了,如此规模的阵法她还是第一次见,这布阵之人显然下了不少心力。
灵儿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四枚药丸,分给每人一枚。
“现将解毒丸吃掉,这树林的浓雾中掺着剧毒。”灵儿说道。
苏沁凉点点头,将解毒丸吃掉。
“来。”逍遥拉住她的手,几人一同进入浓雾中。
跟着他一起,来来回回的绕弯,时不时的回到原地,再走到不同的方位,因为他们踏的方为正确,所以眼前并不见浓雾,周围的景象依然清晰。
只是如果别人来可就没有这么好运了,一是除非来人对阵法的掌握已经非常厉害,同时必须尽全力小心行走,只要有一步行差踏错,那便要永远被困于迷雾之中出不去了。
而困在浓雾中的唯一结果就是死,一个武功高手,可以暂时的闭气来抵挡毒素,但是闭气也有时间限制,武功再高也不可能永远不呼吸,一旦他喘息,吸入了浓雾中的毒气,结果就只有死。
而这个阵法之繁复,也是苏沁凉平生仅见,单是一个阵法,就足以将闯入者困死,更何况又加了剧毒。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一行人才走出了树林,因为在树林中不停的绕来绕去,所以出来后,苏沁凉依然无法判断这树林究竟有多大,只不过回头一看,身后依然浓雾弥漫。
出了树林,又行了一会儿,视线突然豁然开朗。
他们此刻正站在丘陵之上,身下是绿油油的整齐梯田,田里还有不少人正在忙活着。
正巧有个老庄稼汉在些时抬头,一见来人,忽然开心的大叫:“是谷主!谷主回来了!”
“谷主回来了!”
“还有云公子,灵儿姑娘!”
“快来!都过来,谷主回来了!”
大家纷纷停下手上的活,激动地叫道。
还有不少人将好奇的目光投向苏沁凉,不过也只是好奇,目光中不带一点的敌意。
苏沁凉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切,谷内的人都友好的笑着,这些都只是普通人,他们笑得那样真诚质朴,不由得怀疑,这真的是逍遥谷吗?
“吃惊吗?”逍遥笑着说。
111 逍遥谷,落长空的警告
“吃惊吗?”逍遥笑着说。
“嗯。”她点点头,说道,“我一直以为逍遥谷是一处隐秘的山谷,谷内尽是江湖传说中的高手,过着世外桃源般的生活。所有高人都是孤傲的,在谷主各占据一方势力,没想到会有普通人,也会像普通老百姓一样耕种,俨然是一个村庄。”
“那只是江湖上人们的臆测罢了。逍遥谷的人一直过着避世的生活,从不与外人接触,如果真按你所说的,他们岂不是要饿死了。”逍遥笑道。
耳“不过他们都是高人倒是真的,每一个人以前都在江湖上有名有号,只不过都经历了一些惨痛的往事,才选择来逍遥谷避世,做一个普通人。”他又说,“走吧,我带你去住的地方看看。”
逍遥拉着她下了梯田,来到一处楼阁。
“这里就是我住的逍遥居,以后你和我一起住在这里。”逍遥说道。
“啊,我们住一起?”苏沁凉红着脸说。
虽说他们已经有了夫妻之实,可是真到了要住在一起生活,她反倒害羞起来。
“呵呵,难道谷主夫人还要和谷主分开住不成?”逍遥笑着取笑道。
“谷主夫人?”她疑惑的念道,瞳孔突然一颤,他是说……难道——
逍遥刮了一下她的鼻头,取笑道:“傻瓜,我带你回来便是要娶你的,难道你都不想给我个名份?”
苏沁凉闻言脸色一红,轻捶了一下他的胸膛,嗔道:“真是,你什么时候说话也变得这般不正经。”
她这反应不禁引来逍遥的哈哈大笑。
突然,一抹黑影很突兀的窜到面前,吓了她一跳,待她看清来人时,更是失态的直接惊呼出声,“风御离!”
一身黑衣,面无表情的像冰山,这人正是几乎与云清扬形影不离的风御离!
“黑衣……难道你是黑衣公子?”她掩住唇问道。
风御离面无表情地点点头,算是回答了她的话。
“怎么样了?”逍遥问道。
“我已将夫人平安的消息传回紫金,齐晖等人一直担心救走夫人的人是别有所图,现在知道是谷主将夫人带走,齐晖也就放心了,说给了夫人自由,希望她能过得幸福。”风御离说道。“还有苏老爷,苏夫人那里,我也已将平安带到。”
“晖儿他还好吗?”她出声问道。
风御离点点头,眼中第一次出现一抹赞赏,“皇上年纪虽小,可是毅志非常人可比,这点夫人可以放心。”
苏沁凉这才放心的点头。
“放心吧,等有时间,我会带你回去看看爹娘和齐晖。”逍遥说道。
闻言,她马上欣喜的点头,如今她最放不下的便是爹娘和齐晖了。
风御离汇报完了便离开,苏沁凉旋即认真的看着逍遥,问道:“你为何派四大公子的两位入朝?以他们二人的身份与能力,根本不屑于朝中的官位。”
逍遥呼出一口气说道:“我不放心你,所以派他们去保护你。”
听他的解释,虽然他说满不在乎的样子,但是她却心下感动,四大公子在逍遥谷的地位谁都知道,他竟然为了她直接派了两人入朝保护她,这份心意怎叫人不感动。
“赶了那么时间的路,你先好好休息,我还有些事要处理。”逍遥说道。
“好,你忙。”苏沁凉笑道,看着逍遥离开,她才走进逍遥居。
“这就是逍遥住的地方。”她自语道。
逍遥居的布置很简单,只有一些必要的家具,很符合逍遥的个性。
虽然布置简单,却好像每个角落都有逍遥的气息存在似的,不禁露出一抹笑。
在逍遥居待了一会儿,闲来无事,便生起了去找灵儿聊天的念头。
这么想着,便出了逍遥居,忽然想起自己并不知道灵儿的住所,正巧对面走来一名蓝衣男子,她便笑着迎了上去。
“这位公子,请问一下,灵儿的住所在哪里?”她笑着问道。
蓝衣公子一怔,直勾勾的看着她,直到看的苏沁凉有些生气,打算转身走时,蓝衣公子突然出声,“你就是谷主带回来的未来谷主夫人吧?”
“啊,你……”她脸上一红。
蓝衣公子立即绽放笑容,“谷里来来去去一共就那么些个人,突然来了个生面孔,生的又那么漂亮,明显是谷主喜欢的类型,一猜就独到了。”
苏沁凉轻啐了一口,这人说话轻浮,笑的和她很熟似的,偏生又让人讨厌不起来。
“我叫落长空。”蓝衣公子笑道。
“落长空?你就是那个江湖人称天机神算的落长空?”苏沁凉惊讶地问道,随即注意到他的一身蓝衣,“蓝衣公子!没想到,落长空居然就是蓝衣公子。”
“聪明!”落长空打了个响指,突然收起笑容,难得认真的说,“你进了逍遥谷,咱们就是自己人,我有句话送给你,定要切记。”
“什么?”苏沁凉一愣,被他认真的神情吓了一跳。
“眼见未为实,闻已心,听真意,始知虚实。”落长空说道。“话尽于此,切记,切记。”
苏沁凉一心埋在落长空的赠言中,细细的思索,忽觉身旁轻风拂过,再抬头落长空已然不见人影,回头望去,只见一抹蓝色的残影。
“啊!等一下——”灵儿的住处还没告诉她呢!
她默然低下头,眼见未为实,闻已心,听真意,始知虚实。
“他到底想告诉我什么?”她喃喃地道,被蓝衣公子警告一定要切记的话,她自不敢怠慢,只是这明显警告她未来将会现什么事的话,却叫她怎么也猜不透了。
被这句话困扰着,也没了去找灵儿的心思,便带着心事往回走。
谁知回到逍遥居,在门口忽然听到一声叫唤:“沁凉!”
闻言抬头,见竟是刚才自己想要去寻找的灵儿,便将一直萦绕的语句暂且挥去,朝着灵儿走去:“我方才还打算去找你呢,没想到你竟也来了逍遥居,若不是我有事回来,恐怕咱们两人就要错过了。”
“我想你刚到,对谷中很陌生,逍遥又没时间陪着你,便想着来带你到处逛逛。”灵儿说道。
“那着实好,要不我还真怕自己走丢了,或者走到不该去的地方。”苏沁凉笑道。
“丢倒不至于,逍遥谷也不是特别大,谷内的人心性都好,你要是迷路了随便找个人问,他们都愿意亲自为你带路把你送回来,至于不该去的地方啊——”灵儿故意卖个关子,见苏沁凉一脸紧张,便扑哧一笑。
“逍遥谷又不是啥龙潭虎穴,这里其实和外面寻常的村落是一样生活的,可没什么谷中谷之类的不得人知的秘密,你闲着无聊只管到处溜达便是,唯一记着的就是别再没有人陪同的情况下出谷,否则可要被困在迷雾里,雾气里还混着剧毒,这是最危险的。”
“这个我晓得,这里环境这样好,人也好,没什么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我想我也不愿出去看那些繁杂的世界了。”苏沁凉说道。
“你呀,这淡淡的性子都是被逍遥给传染出来的。”灵儿取笑道。
灵儿带着她一路走来,见着经过的居民便打招呼互相介绍,谷中的居民人数本就不多,苏沁凉记性又好,见过后马上便记住了,一路接受居民们友好的笑容,心境自然而然的便放松下来。
说话间,两人便不知不觉得逍遥谷逛了个遍。
112 复杂,灵儿的心思
苏沁凉在逍遥谷中的日子过的很是惬意,逍遥除了刚回来的时候,忙得不见人影,过了两天后,几乎是天天都陪着她逛这逛那,两人走在路人,时不时的就得接受居民们投来的揶揄目光。
没事苏沁凉向他抱怨过不止一次,让他收敛一点,不然他们就要成了逍遥谷的大笑话了,可是逍遥只是哈哈大笑,大笑过后依然腻着她,好像要将过去失去的时间都给补回来似的。
倒是云清扬,他虽然也在谷中,可是她却很少能看到他的身影,知道他是在躲着她,她便也没有去主动寻找,只希望时间能够让他看透,将那份情逐渐淡忘。
平时逍遥有事的时候,她就去找灵儿,谷内专门有灵儿的一片田地,专门种植着各种草药,她便帮灵儿一起栽植培育或者采摘,也顺便跟她习得了不少医药知识。
灵儿在医术方面确实厉害,常常有她从不曾听过的独到见解,而一些艰涩的东西经她一解释,就变得如数数般简单明了。
这日,苏沁凉和灵儿正采些已经成熟的药草,两人没有任何遮蔽地蹲在日头下,脸蛋晒得通红却毫不在意。
突然,身后响起急促的脚步声,被逍遥安排在逍遥居照顾苏沁凉的小镯匆忙跑过来。
“灵儿姑娘,总算找到你了,你快去看看吧,张嫂子要生了!”小镯焦急的说。
灵儿一听马上把东西都交给小镯,苏沁凉想也不想的跟着她。
刚走到张嫂子家门口,就听到门里边的哭喊声。
“灵儿姑娘,你可来了!”一个皮肤黝黑的汉子一见灵儿,便激动地迎了上来。
“张大哥,我这便进去,你不要急。”灵儿说道。
“是啊,灵儿姑娘来了,嫂子一定会没事。”小镯也在一旁帮腔。
张大哥这才点点头,但是仍不放心的脸色,焦急的张望。
“沁凉,你不要进去了。”灵儿说道,他刚刚经历丧子之痛,她怕苏沁凉在里边再次忆起往事,反而无益。
苏沁凉摇摇头,说道:“没关系的,这些日子我与你学到不少,至少可以打打下手,我体会过失去孩子的痛,所以我希望每个母亲都能有将孩子抱在怀里的喜悦。”
见她说的认真,神色坚定,灵儿知道劝不住,便点头道:“好,如果你撑不住,我便让小镯拉也要把你拉出来。”
见苏沁凉点头,灵儿也不再多说什么,带着两女进了屋。
张嫂子的母亲正陪着她,在一旁不停地要她做深呼吸,可是张嫂子已经满头的大汗,呼吸紊乱,无法坚持保持均匀的呼吸。
“张大姑,我来吧。”灵儿说道,张大妈到底是生过孩子的人,热水什么的都已经备好,所以灵儿进来也不多说,净了双手便来到床前。
“张嫂子,我是灵儿,别怕,听我说的,先调整呼吸,对,就这样,然后用力,来,跟着我的节奏来用力。”灵儿说道。
屋内不断的传来张嫂子的痛呼声,看到孩子竟是露出了一只脚。
“糟糕,张嫂子胎位正好反过来了,孩子腿在下面,是要难产,沁凉,给我拿刀子,还在麻沸散。”灵儿说道。
“好,苏沁凉脸色已有些苍白,但是现在这种情况,要是没有人打下手,单是灵儿一个人肯定应付不来,所以她一直撑着。
“小镯,去拿碗酒来。“灵儿说道。
“是。“小镯匆匆的出了门。
几乎是同一时间,灵儿指名要的三样东西同时送到。
“沁凉,将麻沸散混在酒里,给张嫂子服下。“灵儿指挥道。
苏沁凉将麻沸散混在酒里,端到张嫂子的嘴边,喂她喝了下去,虽然有些酒水被呛出来,但是大部分都咽了下去,不妨碍它的药效。
逐渐的,张嫂子哭声渐低,缓缓的睡去,是麻沸散起了作用。
灵儿这才拿起小刀,将张嫂子的腹部剖开。
经过两个时辰,终于,孩子响亮的哭声传出房屋,小镯替张嫂子将身上的血擦干净,灵儿将孩子抱出去。
“恭喜张大哥,是个带辣椒的小娃。“灵儿难得俏皮的说。
张大哥欣喜的接过孩子,还没有张大哥半臂大的小娃在张大哥怀里显得那么脆弱,一捏就会碎掉一样。
张大哥小心翼翼的抱着孩子,到底是父子连心,孩子一见他,居然停止了哭声。
张大哥没有在孩子身上多放心神,马上紧张的问:“灵儿姑娘,我娘子怎么样了?”
“我给她服了麻沸散,现在还在昏迷,夜里就该醒了,注意这几天不要让她翻身,免得拉扯伤口。”灵儿说道。
“好的!”说罢,也顾不得灵儿,张大哥直接奔进房门看张大嫂去了。
“哎!两位姑娘,这浑身血污的可怎生好,今晚还有和鸣会呢,快快,快回去换身漂亮的衣裳。”小镯催促道。
“和鸣会?”苏沁凉不解地望着她二人。
灵儿微微一笑说道,“和鸣会是逍遥谷的传统,取琴瑟和鸣之意,每年的今日,晚上都会有一场篝火晚会,未婚的男女都会先表演一段才艺,然后男女将手中的红线交给心仪的对象,如果对方也有意,便会伸出手,让你将红线系于对方的腕上。”
小镯暧昧的眨眨眼,笑道:“所以今晚每个人,不论男女,都会尽心的打扮,把最好的一面呈现出来,只希望能够得到心上人的青睐。”
“啊!真有趣。”苏沁凉一脸的惊羡,想着晚上的热闹,不由得期待。
“虽然你早被逍遥定下了,可是你现在还是单身,今晚的和鸣会还是可以参加的。”灵儿说道,忽而狡猾的笑了,“正好逍遥在外办事,还不一定能赶回来,说不定今晚会有男子大着胆子赠与你红线呢。”
“灵儿!”苏沁凉又羞又气的跺脚,突然想到云清扬,神色便黯了下来。
“走吧,谷主之前替夫人张罗了好多漂亮的衣裳,小镯敢担保,今晚夫人一定是最漂亮的。”小镯说道。
苏沁凉得只无奈的笑,她说了好多次了她现在还不是谷主夫人,可是谷里的人似乎认定了她一定会嫁逍遥,所以成为谷主夫人只是早晚的事,坚持不肯改口,每人都是一口一个夫人。
“好啊,小镯你当本姑娘是透明的不成?当着我的面夸别人最漂亮,你不知道这是一个女子,尤其是美女的大忌吗?”灵儿祥怒道,作势要打。
小镯反应倒快,知道灵儿一定会来这么一出,拉着苏沁凉就跑开了。
……
……
“小镯,这样会不会太夸张了?”苏沁凉无奈的看着自己的一身装束,逍遥又不在,她打扮这么漂亮要给谁看?
“怎么会?这身衣服也只有夫人能穿的出气质。”小镯说道,满意的看着苏沁凉的一身装扮。
月白色和浅粉色交杂地锦缎长裙,裙摆和袖口绣着银丝滚边,裙面上绣着大朵大朵的紫鸢花,外面披了一件水墨薄纱,上面印着素雅的簪花小楷。
没了宫装的束缚,长发顺直的垂落,挑几簇发松绾几个小髻,在苏沁凉的坚持下,卸下厚重的饰物,只簪了灵儿送的那支雏菊簪子,戴了一副银质耳坠,如水银泻地一般。
不给她反悔的机会,就被小镯拉出了逍遥居,正巧灵儿正款款走来。
灵儿换上一身水蓝色纱裙,腰间系着同色系的腰带,将纤腰凸显的更加不盈一握,长发绾成一个侧髻,如流云一般,剩下的青丝用发带束起,留一簇长发垂落在胸前,髻上插着一根蝴蝶钗,又戴了一副水蓝色宝石耳坠,在白皙的颈子旁摇曳生姿。
灵儿本就是出众的美女,这样一打扮,轻灵中又多了丝妩媚,就连苏沁凉这个女人看了都心生赞叹。
两人结伴来到要举行晚会的空地上,村子里未婚的男女几乎都是到齐了。
“灵儿,你今晚的红线可有主人了?”苏沁凉笑问道。
灵儿抬起左手,看了一眼系在手腕上的红线,遂又将目光看向远处一点,苦涩地笑道:“它一早就有主人了,不过恐怕是要一场空了。”
苏沁凉微讶,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那目光追寻着的人竟是云清扬!
他也来了?
她以为他会一直躲着她不出现的。
她口中干涩,艰难的开声:“灵儿你——”
灵儿苦涩的笑了,轻声说:“我和他一样,都爱上了一个不爱自己的人。”
她低头看了一眼腕上的红线,近乎于自语的说:“这红线一直被我收着,每年我都不敢拿出来,因为我知道他心里面一直藏着个人,他不死心,我便没有机会。今年,我不想再等了,无论结果怎样,我都想试试。”
猛然抬头,灵儿绽放一抹灿烂的笑。
苏沁凉好像第一次认识她一样,这是个坚强的女子,能得到她的青睐,是云清扬的福气,只求他能珍惜,不要伤害了她。
“对不起……”她自责的说,若是知道,她早该让云清扬死心,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拖着伤了三个人。
“你做什么跟我说这个?这是他想不透,又不是你捪 。”灵儿无力的笑笑,“其实不止是他,我也是想不透的那个,否则也不会对他执着那么多年。情之一字,若是能这么容易就参透了,自古便没的那么些纠结了。”
“他……知道吗?”苏沁凉问道。
灵儿摇摇头,“那个呆子,眼里就只有你,他若是知道了我的心意,恐怕以后我都看不见他了吧。”
“那你不怕吗?若是今晚失败,以后都看不见他。”她问,着实佩服灵儿的勇气。
灵儿就噘嘴,佯怒道:“好啊!你就认定我会失败吗?”
见苏沁凉不知所措的表情,她“扑哧”一笑,说道:“其实我也知道,今晚是必败无疑,可是因为你在这里,他即使看着会心痛,也不会想离开你身边的。我在赌,就赌他还在的日子里,我能不能打动他!”
113 凤求凰
晚会上,人们围着篝火绕成一个圈,席地而坐,中间空出一大片空地来,所有的有心上人的单身男女们都使出了浑身解数,生怕自己慢了一步,心尖上的人被旁人抢走。
一个清俊的青年在月光下舞着剑,长剑的银芒映着银白色的月光,带着翩飞的衣袂,俨然一个翩翩佳公子。
青年长剑收起,缓缓地走到少女面前,掌中放置着一根红绳,随着夜风微微飘动着,少女略微羞涩,却不扭捏,缓缓地抬起左腕,青年一喜,将红绳系于少女的腕上,登时周围响起一片哄闹声,青年和少女尽是喜悦,面上的笑都是甜的。
还有些表演都是五花八门的,有个憨直的汉子上去只是傻笑,接着大喊一声:“翟月,一句话,嫁不嫁俺!”
“噗哧!”全场都被这汉子的这一手弄得哭笑不得,翟月啼了一声:“呆子!”
可仍旧伸出手来,羞怒道:“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给我戴上!”
大汉依旧挠着头傻笑着走过去,苏沁凉也禁不住大笑,忽的,音乐响起,灵儿穿着一袭水蓝色的长裙款款走到中央,就像是从水中走出的仙女。
正谓了《洛神赋》中的一句,髣髴兮若轻云之敝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
灵儿莲步轻移,水袖上场,露出半截雪白藕臂,翩然起舞。
她脚尖错步,身轻如燕,如飞天之仙女,漫步云中,带起翩飞的衣袖,在银白的月光下闪烁着微光,似是袖口绣了银色的滚边,宛如仙女入水,激起点点的水花。
风吹过中间的篝火,火星活泼的跳跃,好似随着她的起舞也翩翩欲飞。
场中的人儿身姿轻盈,宛若游龙,翩若惊鸿,衣袂飘飘,带起若有似无的淡香,直叫人看的如痴如醉,不知身何方何处。
音乐乍停,灵儿不知何时已经舞至云清扬的面前,所有人吃惊的看着两人,屏住了呼吸,似乎从来不曾这么紧张过。
可是人群中最吃惊的莫过于云清扬了,他诧异的抬头,看着灵儿因为刚刚舞毕而微喘,胸口轻轻地耸动,双颊也染上了一抹潮红,一双秋水正温柔地看着他,白玉的手掌上,正托着一枚红线。
灵儿喜欢他!
怎么会?
云清扬吃惊的说不出话来。
“你喜欢逍遥?”
“不,不过也比喜欢他好不了多少。”
他猛然忆起在客栈中与灵儿的对话,原来她一直喜欢他,明知付出的情意收不回来,还一直默默地喜欢着。
看着灵儿的举动,很多青年都发出惋惜的哀叹,心碎了一地,可是灵儿此时眼中只有云清扬,胸口紧张的起伏,等待他的答案。
云清扬眼角偷偷地瞥了一眼苏沁凉,又看回灵儿,对于她温柔的水眸,他突然苦涩的说不出话。
半晌,他才艰涩的吐出三个字:“对不起。”
灵儿动作微微一顿,马上又掩饰好,垂下受伤的眼眸,强自微笑道:“没关系,我早就猜到了。”
说着,她手握成拳,手弃红线黯然离去。
看着好明明受伤却又故作坚强的背影,不知为何,他的心底某处竟然痛了一下。
对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原本热闹的晚会突然沉寂下来,他们都为灵儿感到伤心。
那么好的一个姑娘,众人心中默默的叹息。
突然,一声悠扬的箫声响起,只见一袭白衣的逍遥正手持通绿的玉箫翩然走来,恍惚间,人们似乎看到了传说中乘龙而来的箫史。
苏沁凉直直的看着他,这就刻,她的眼中不再有旁人,这世间仿佛只容得下逍遥与她两人。
他吹的是一曲《凤求凰》,伴着悠扬婉转的乐声,苏沁凉长指不觉随着箫声而动,膝上突然一沉,低头一看,竟是小镯捧来一把七弦琴放在她的膝上,微微一笑,琴声倾泻,便与逍遥合奏。
箫声婉转,琴声清脆,带着绵绵的情意,两人共奏一曲《凤求凰》。
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
时未遇兮无所将,何悟今兮升斯堂!
有艳淑女在闺房,室迩人遐毒我肠。
何缘交颈为鸳鸯,胡颉颃兮共翱翔!
凰兮凰兮从我栖,得托孽尾永为妃。
交情通益心和谐,中夜相从知者谁?
双翼俱起翻高飞,无感我思使余悲。
凤鸟啊凤鸟,回到故乡。四海遨游,为的是追求与它匹配的凰。
现在尚未遇到啊,不知道何处去将,如今醒悟,它原来飞到了这座厅堂。
有美貌的淑女静处闺房,房间离得很近,心却相距甚远,毒害我的心肠!
为可不做一对交颈的鸳鸯?为什么不颉颃相亲一起翱翔?
凰鸟啊凰鸟,从我相栖吧!我们幽会结合,永远的匹配。
情投意合,心中和谐,远走高飞,不要让我徒然为你思念而感伤悲!
奏着这曲《凤求凰》,脑中自然而然的便想起了其中的意思,不知是谁已经轻轻地吟唱出声,歌词却恰恰正点中了她与逍遥的过往现在,仿佛正吟唱着逍遥的心声一般。
曲罢,她的面颊已经像喝了酒,红的快要滴出血来。
逍遥缓缓地走近她,执起她的手轻声吟道:“有美一人,见之不忘。一日不见,思之如狂。凤飞翱翔,四海求凰。无奈佳人,不在东墙。将琴代语,聊写衷肠,何日见许,慰我彷徨。愿言配德,携手相将。不得於飞,使我沦亡。凉儿,可愿嫁于我,解我相思,携手相将?”
苏沁凉抬头,深深地看进他的双眸,那方温柔使她沦陷在里面不得自拔。
原以为他在外面忙,今夜定是赶不回来了,却不想他竟吹着箫出现,握着她的大手还带着凉意,一向不染纤尘的白衫上竟染上了些许的灰尘和霜重。
他为了她连夜赶回来!
如斯深情,她又怎能不应?
这是她许了十二年,等了十二年的情啊!
含泪微笑,重重的点头,腕上一阵瘙痒,却是他将红线系于她的腕上,而他的左腕,亦系着红线。
红线系着她,也拴着他,许了一生一世的相守。
逍遥嘴角一勾,突然将她腾空抱起。
“啊!师父你——”她惊呼,身子突然腾空于高处,便将周围人的表情都看个清楚,所有人都暧昧的笑看着他们,让她登时血液冲上脑,羞得无地自容,索性将脸埋进他的颈子装鸵鸟,眼不见为净。
“春宵苦短啊,凉儿。”逍遥在她耳边低声说道。
平时看惯了他的淡然,对于这般不正经的他最是没辙,只是偷偷掐了他一下,却只换来他低声轻笑,突然耳边风声划过,逍遥已经带着她朝着逍遥居的方向飞去,只听到后方那些人不停地起哄声。
“凉儿,明天咱们便成亲。”在榻上,就着月光,逍遥将她拥在怀里说道。
她的脸上还残留着刚刚动情过后的嫣红,在月光的照映下煞是好看,让他忍不住双在颊上轻吻一下。
“明儿?这么快?”苏沁凉吃惊地说道。
逍遥轻笑一声说:“逍遥谷的传统,在和鸣会相互倾心的男女,第二天便立即成亲,所有的新人都在谷中祠堂里,当着先人的面行礼,我们自然也要遵守。”
114 欺瞒
早晨苏沁凉醒来的时候,旁边的位置是冷的,不知道逍遥什么时候离开的。
最近他总是很忙,所以她也不怎么在意,也没有朝他抱怨,不想给他增加额外的负担,她知道想要维持谷中这种和乐的生活并不容易。
世人都说逍遥无牵无挂,可是来了逍遥谷,才知道他肩上责任有多重。
“夫人,你醒拉!”小镯端着洗脸盆进来,看到苏沁凉时,脸上露着贼嘻嘻的笑。
苏沁凉脸上一红,知道她会有这种反应都是因为昨晚逍遥的举动,抱着她回来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两人打算干什么好事了。
面对小镯毫不掩饰的表情,她也没说什么,小镯的单纯善良不禁让她想起绿墨,对小镯自是更加亲近了几分,也懒得多斥责她。
“谷主说他有些事要处理,让夫人你先去祠堂,谷主会及时赶到的。”不等苏沁凉发问,小镯便先说道。
“我又没问,你干嘛跟我说这些。”苏沁凉红着脸,别扭的说。
“咯咯,那夫人你的手不舍的放在谷主躺过的位置摸来摸去做什么?”小镯一脸狡黠的说。
闻言,她忙抽回手,一脸尴尬,原来不知不觉间,她竟不舍得将手放在逍遥躺过的位置,想要感受他的体温。
“去!鬼丫头,还不出去,我要更衣了。”苏沁凉懊恼的说道。
小镯皱皱鼻子,这才退出了房间。
逍遥谷内只有一个祠堂,修建的很大,将谷内所有居民的祖宗牌位都放置在了里面。谷中的居民原先都是江湖中人,因着仇杀等这样那样的原因,进了逍遥谷的大多是已没了高堂,所以拜堂时,祠堂里的祖宗牌位便是高堂。
祠堂内,成功的系上了红线的三对男女已经穿好了大红喜服等待拜堂,三人脸上都带着幸福的笑容,还有少少的疑惑与焦急。
因为吉时已到,而逍遥还没有出现,只有苏沁凉一人穿着红色的喜服站着等待。
“夫人,谷主他还没回来。”小镯皱眉道,话中也隐隐的透着焦急了。
“没关系,他说会赶到,就一定会赶到的。”她安抚的微笑道,旋即对等待成亲的三对新人说:“不如你们先拜堂吧,我再等等,你们别误了吉时。”
“这——”三人都有些犹豫,让他们丢下谷主夫人拜堂,无论如何心理上也说不过去。
知道他们的为难,苏沁凉笑道:“没关系,谷主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我一个人等总好过大家一起等,先拜堂吧。”
听她说的确实也有道理,三人便没推脱,在祖宗面前拜了堂,先行离去洞房。
“你们都散去吧,我自己在这里等他便可。”她对着观礼的居民说。
逍遥迟迟不现身,这总不是一件好事,尤其是对于苏沁凉这个新娘子来说,心里面肯定是有怨,说不得便要成为一个拜堂没有新郎的笑话,众人只得心中叹息,却不再打扰她,一个个悄悄的离开。
“夫人……”小镯不知该怎么说才好,小心翼翼的叫道。
“你也下去吧,他今天说不定不会来了,我想一个人静一静。”苏沁凉说道。
“谷主说话一向算话的,他说会来就一定会来的,夫人你别难过。”小镯说道,安慰的话显得有些笨拙。
“我知道。”苏沁凉无力的笑笑,“我也了解他的为人,别担心我,你去忙你的,留我一个人在这里待着就行了。”
小镯皱着眉,苏沁凉嘴上这么说,可是她却不放心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
她今天是新娘子啊,可是新郎官却不出现,放到谁身上都会伤心地想掉泪,更何况她也隐约知道些苏沁凉对谷主的感情。
实际上,谷里的每个人都希望谷主能够和苏沁凉在一起。
“小镯,随我来帮点忙吧。”门外灵儿突然出声,向小镯使了个眼色,才将小镯叫走。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不知不觉的,都不知道是怎样从指间溜走的。
可是仍然由日升变为了日落,地上也染上了晚霞的色彩,祠堂里的牌位也被照得通红。
苏沁凉叹口气,缓缓起身,失落的自语道:“都这个时候了,他就算赶回也来不及了。”
独自一人慢慢的走出祠堂,在夕阳拉长了身影。
她怨吗?
不,不怨。
她清楚,逍遥若非有什么事情缠得他脱不开身,成亲这种事情他无论如何也会赶回来的,更何况今早他不是还对小镯说了,他会赶回来的,不是吗?
她现在只是担心,是什么事绊住了他,他会不他有意外?会不会受伤?
她没忘记,他身上还染着毒,是连灵儿都解不了的毒。
她就是这样,单纯的担心着他的安危,却从没想过,也许他会背叛她,又或许是,明知有这种可能,她却从来都不敢想。
就这样过了两天,她就和过去一样,去找灵儿。
在逍遥谷内,灵儿是她最熟悉也最说的上话的人,而且她也想靠着不断的学习医药知识来使自己忙碌起来,不要整日的胡思乱想。
有些不太对劲!
她皱起眉头,一路行来,碰到的谷中居民虽说还像往常一样的跟她打招呼,可是表情却不一样了。
他们仍然在努力的维持笑意与亲切,而且仍然是发自内心的,可是目光却不再纯粹。多了怜悯,惋惜与……抱歉。
他们在抱歉什么?他们从未做过任何对不起她的事啊!
忽然,她眼睛一亮,前面那抹玄色的身影,正是随着逍遥一起出谷的云清扬。
他本是朝着她这个方向走来的,可是看到她后,身形明显一顿,目光复杂,嘴巴开了又合,似乎想跟她说什么,却又生生的忍住了,紧握的双拳微微颤着,明显的是在极力隐忍。
真的有古怪!
云清扬虽然以前也在躲她,可是见到她的时候还是会对她打招呼,会问她过得好不好。
天天在谷里的时候都这样了,没道理出谷好多天回来见到她却一句话都不问。
他有事瞒她!
“清扬!”她叫住他,不给他逃跑的机会。
云清扬干涩的撇撇唇,想要勾起一抹笑却失败了。
“凉儿。”他说道,目光却在一直躲避着她。
“你回来了,那逍遥呢?”她问道,“清扬,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没、没有啊!”云清扬躲避着她的眼,面对她,他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欺骗的话。
“清扬,你知不知道,你根本没办法骗我。”她沉下脸来说道,“你随着逍遥一起出谷,现在你回来了,那他人呢?”
见云清扬默不作声的挣扎表情,心底突然涌出不要的预感,她慌张的抓住他的胳膊。
“逍遥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他受伤了?毒发了?到底怎么回事,你告诉我,别让我乱猜自己吓自己啊!”她焦急的说,脸色已经煞白,无数不好的念头从脑中闪过。
“凉儿,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坚强,别胡思乱想。”云清扬突然说道。
苏沁凉禁不住倒退一步,讷讷的说,“逍遥真出了什么事吗?”
“没有。”云清扬低下头,一脸的痛苦挣扎。“你……你去紫竹院看看吧。”
说完,他抬起头,仍不放心的想嘱咐,却发现眼前早已没了苏沁凉的身影,往紫竹巡场的方向,一抹青影正慌张的急奔着。
115 尹胜雪来了!有孕!
紫竹院,难道逍遥受了重伤,在紫竹院养伤?
怀着忐忑,苏沁凉一路跑到紫竹院,不顾一路诧异的目光。
紫竹院在逍遥谷是处比较偏僻的地方,因为地方比较偏,远离人群,所以平时也没人住,久而久之便闲置了下来,倒成了平日里逍遥闭关的地方。
自从来了逍遥谷,逍遥只要没事就成天陪在她身边,所以她还没有去过紫竹院。
被称为紫竹院,是因为院外种了一片紫竹林。
苏沁凉穿过紫竹林中间的羊肠小路,大有曲径通幽之感,只是此刻,她没有心情欣赏这里的幽静,快步通过小路,紫竹院便立于眼前。
站在紫竹院门前,她的心忐忑的砰砰乱跳,失了律,深吸一口气,走进紫竹院,生怕看到逍遥浑身浴血的场景。
“胜雪,没关系,不要怕,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我不会让你有事的。”一个男声温柔的说道。
是逍遥!
是他的声音没错!
胜雪……
苏沁凉脸色惨白,她屏住呼吸,透过门缝向内望去,刹那间,她的世界全部坍塌。
是逍遥!
他没有事,可是此刻他怀中却抱着一个女子,却是尹胜雪!
尹胜雪依旧一袭白衣,虚弱的靠在逍遥的怀里,逍遥轻轻搂着她,大掌不时的拂过她的后背软语安慰,充满了怜惜。
两个相拥的恩爱画面刺痛着她的双目,让她想起在北域帐内看到的画面,当时,尹胜雪也是这样毫无保留地靠在他的怀里,他的神色同样温柔。
她不停的后退,失神的走出紫竹院,怪不得他说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坚强。
原来是尹胜雪来了,他说出去办事,就是将尹胜雪带回来。
不可否认,一直以为她心底某处始终是不安的,因为那里始终有尹胜雪的存在。
虽然逍遥口口声声说爱的是她,可是十二年啊,逍遥对她执着了十二年,十二年的感情,又怎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如今尹胜雪一出现,他还不是说放下两人的亲事就放下,将她丢在祠堂眼睁睁的看着别人拜完堂离开,而他却一直守在尹胜雪的旁边。
在她等着他的时候,他就是像现在这样守护着尹胜雪吧。
他有没有想过她会担心?
他不在的日子里,他连一声招呼都不打就离开了,他的事情,她从来不问,怕他烦。而他也从来不说,他到底在忙什么。
就丢着个人在这里胡思乱想。
可笑她一心只担心他的安危,却从来不曾想过,他可能只是为了一个女人,一个他爱了十二年的女人!
她一路走回逍遥居,发觉这房子好空,少了逍遥,这座居所就像是给她暂住的一样,她早晚都要腾出来。
又或者不用她腾出来,逍遥已经搬进了紫竹院。
怪不得,怪不得一路上谷中的居民看着她的目光充满了怜悯,原来他们都知道,都知道逍遥在紫竹院陪着尹胜雪,独独瞒住她一个人,傻傻的等着逍遥回来。
好冷……
她突然觉得好冷。
她真傻,竟然一直活在欺骗中,逍遥不见她,是不忍心对她说实话吗?
尹胜雪回来了,你可以离开了。
呵!她突然觉得,过去在逍遥谷的日子,宛如一场梦,一场帮她实现愿望的梦,一场镜花水月,最终化作虚幻,虚幻过后,就不得不面对现实。
逍遥,她始终是得不到的。
“夫人,你上哪了?”小镯慌乱地说,她一直找不到苏沁凉,生怕谷内有人一时嘴快说漏了嘴,将事情告诉她。
可是现在看苏沁凉的表情,真的不太对劲,真的没有人说漏嘴吗?
苏沁凉呆呆的看着好,无神的说道:“我没事,以后别叫我夫人了,我和谷主还没有成亲,算不得夫人。”
“夫人你在说什么!你是夫人!是我们的夫人,是的!虽然你和谷主还没有成亲,但是我们大家都已经把你当成谷主夫人了,任何人都取代不了!”小镯焦急的说。
任何人都取代不了?也就是说现在有人要取代了?
苏沁凉看着她,这个傻丫头自己说漏了嘴尚且不知。
“傻丫头说什么傻话呢,礼法终究是礼法。”她说:“帮我收拾收拾东西,我要般出逍遥居,这样子一直有实无名的住在一起平白的让人笑话。”
“啊!夫人您不能搬啊!你要是搬走了我怎么跟谷主交代?搬不得的!搬不得的!”小镯连连摆手。
“傻瓜,紧张什么?我只是搬出逍遥居,又不是要离开逍遥谷。”她笑着说,只有自己才知道,不离开,只是不知该怎么对待树林里的毒,如果她有办法,恐怕早已离开了。
“可、可是现在也没有合适的空房,我得先去找人收拾一下,要不,夫人你暂时先在这里住着,我马上就派人去收拾。”小镯眼珠一转,使出了拖字诀。
“小镯,晚上我就要搬,否则我就睡外面。”苏沁凉说道,铁了心不再继续住在逍遥居。
“我——”小镯心中暗急,不能让苏沁凉离开逍遥居,却也不能让她睡在外面吧。
苏沁凉摇摇头,她并不想难为小镯,可是如今让她住在这里,却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了,起身正要迈步,突然头一阵晕眩,紧接着眼前一黑,只听到小镯的惊呼,便失了知觉,昏厥过去。
隐约的,她感觉有三根柔软的手指按在她的脉搏上,她缓缓睁开眼,见灵儿正神色严肃的为她切脉。
“灵儿,我没事。”她笑着说。
“小镯说你回来以后整个人就怪怪的,还坚持搬离逍遥居,是不是……有什么事?你是听说了什么?”灵儿皱眉问道。
她深吸一口气,轻声说:“不是听说,而是亲眼见着的,逍遥和尹胜雪,他们俩……”
“沁凉,你要冷静的想,也许事情并不是你看到的那样。”灵儿急忙道。
她摇摇头,说道:“这也只是个引子而已,我心底的不安早晚会爆发出来的。其实一直以来,逍遥对我的爱,我总是觉得不安,来得太快,反而不真实。”
灵儿突然沉下脸,严肃的说道:“沁凉,你最近最好不要有一些奇奇怪怪的想法,让胡思乱想给自己压力,你……有身孕了。”
“什么?”她惊讶的瞪大双眼。
灵儿摇摇头,说道:“今天若是换了别的大夫为你诊脉,或许瞧不出来,可是我却能看出来,你已经怀孕一个月了。”
“一个月……就是……”她思绪百转,回到了那夜。
灵儿点点头,“没错,就是客栈中的那晚,你已经怀上了逍遥的孩子。”
逍遥的孩子!
她……又怀有了逍遥的孩子,这突如其来的喜悦将方才的伤心冲淡了些,柔荑温柔的抚上小腹,这次,她无论如何都要好好保护腹中的骨肉,不会给任何人任何机会伤害他。
“小镯,夫人怎么了?怎么突然晕了?”逍遥担忧的声音自门外传进来。
“我也不知道,灵儿姑娘正在里面瞧呢,您快进去看看吧,看到您回来,夫人一定高兴极了。”小镯说道。
“灵儿!”苏沁凉突然抓住灵儿的手说道,“答应我一件事,不要把我怀孕的事告诉逍遥!”
“砰!”
还未等灵儿回答,门已经被逍遥大力的推开。
116 心碎
“凉儿!你怎么样?怎么会突然晕倒了?”逍遥紧张的拥住她,那么紧,好像怕极了失去她。
“没事。”苏沁凉淡淡的说。
“怎么会没事?脸色都苍白成这样了。”他皱眉推开她,仔细的看着她的脸,遂又看向灵儿。“灵儿,凉儿到底是怎么回事?无缘无故的怎么会晕倒?”
苏沁凉马上紧张的看着她,拼命地使眼色,千万不要说啊!
灵儿顿了顿,才说道:“没事,只是这些天因为过于担忧,积郁成疾才会晕倒,你既然回来了,我想她也就不药而愈了。”
听到灵儿这么说,她才松了一口气,递给灵儿一个“谢谢”的眼神。
灵儿冲她微微一笑,希望今天帮你这个决定没有做错。
“你们两个好好聊聊吧,我先走了。”灵儿说道,顺便将一旁的小镯也给带了出去。
“凉儿,你吓死我了!”逍遥说道,用力将她拥紧。“对不起,没能赶回来参加婚礼。”
逍遥拥的紧,她却没有一点反应,任他抱着,但是并未回抱。
“没关系,你有事要忙。”她说道,“你这是刚刚回来吗?”
似乎没察觉她的异样,逍遥几不可察的轻轻一滞,才点头道:“嗯。”
这一声“嗯”,便将她打入了地狱。
他那轻轻地一顿,平时或许觉察不出,可是此时两人离得这么近,紧紧地贴着彼此,他身体的任何反应,又怎么瞒得过她?
他在说谎。
这个结论让她心痛的无以复加,他竟为了尹胜雪欺骗她!
紧紧地咬着唇,牙齿将下唇咬得泛白,拼命地忍住泪。
她声音微微发颤,说道:“逍遥,你还打算骗我到什么时候?”
逍遥一愣,惊讶的看着她。
这是第一次,她当着他的面叫他逍遥,而不是师父。
可是她的表情为什么这么伤心?
“你……”她都知道了吗?
他并不想瞒她的,可是怕她多想,才想找个适当的时机告诉她,可是显然的,她似乎在最不适当的时机知道了。
“很惊讶我都知道了?为什么要瞒着我?我不问,你是不是永远都不打算说?难道你想把尹胜雪偷偷的养在紫竹院,而骗我一辈子吗?”她痛心的说:“呵,也许不会,纸终究包不住火,你那么聪明,会想不到吗?”
“凉儿,我不是存心想骗你,只是怕你一时接受不了——”他紧张的看着她。
她猛地推开他,质问道:“为什么怕我接受不了?你为什么不跟我说实话?你可知道我在祠堂里等了你一天,眼看着别人都幸福的拜了堂,而我的相公却不知道在哪里!你一直说你有事,你很忙,我从来不问,因为我不想你那么忙了还要忙于应付我的问题,就连你在成亲那日一声不响的离开,只是一句你有事,让小镯打发了我,我还是没有怀疑。”
“你那么多天没回来,我只是担心,担心你是不是在外面遇到了什么意外,是不是体内的毒发了,却从来没想到,你回来的时候,却是带着另外一个女人!”
她说着,终于忍不住掉下了泪,她的等待,又是为了什么?只是为了看他和另外一个女人亲热?
“凉儿,胜雪她中了毒,我不能不管她。”逍遥说道。
“呵!是啊,不能不管。你们之间的事,好像轮不到我插手。”她起身,“我会搬出逍遥居,你我既无夫妻之名,我住在这里也不合适。至于你,是将她接来逍遥居,还是你搬去紫竹院,你自便吧。”
“凉儿!”逍遥突然大声喝道,紧紧地抱住她,“我不许你搬走!你就住在逍遥居,哪里也不准去!什么夫妻之名,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你什么时候在乎过这个!”
轰!
这句话就像炸弹一样在她脏器炸开。
她心碎的将他推开,不敢置信的看着他。“就因为我允了你,和你行这夫妻之实,你便认为我不在乎夫妻之名,便认为我是随便的女子是不是?你觉得,即使不给我承诺,我仍然会死心塌地的随着你,是不是?你便觉得,这些都是理所当然的是不是?“
她不住的摇着头后退,“而尹胜雪不同,你不能亏待了她,她一直是你的希冀不是吗?她和我不一样,她不会像我这样,没名没份的便跟了你,她是圣洁的雪莲,她不像我这么随便,所以你更在意她,是不是?”
“凉儿,这是我们俩之间的事,扯上胜雪做什么?”他不理解的说。
“不扯上她还要扯上谁?是她一直横亘在我们之间,这点你根本没办法否认,否则你也不会瞒着我将她带回来,打算做什么?金屋藏娇吗?”她质问道。
“你就这么容不下她吗?我只是想将她接到谷中照顾而已。”逍遥说道,眼中闪过一抹痛。
“对!我容不下!”她突然大声说,“我容不下一个随时会抢走我爱人的女人!你说我自私也好,说我善妒也好,我容不下!我已经决定要搬离了,你又何必留我,我这样识趣不好吗?”
“不好!你就这么轻易的将我推给别人?这就是你的爱?”逍遥气道,“凉儿,告诉我,你怎样才会相信我?”
相信?怎么相信?他做了那么多,他做过的事,又有哪件是与尹胜雪无关的,要她怎么相信?
“好啊!明天咱们就成亲,如何?我便相信你。”她冷声说。
“我们是要成亲的,可是……”逍遥迟疑了,“能不能迟些,我想等胜雪身体好些,这些天她毒发的厉害,身边离不开人。”
“呵呵!”她突然笑了,尹胜雪,又是尹胜雪,身边离不开人,逍遥谷中那么多能人,难道还少了他逍遥一个吗?
她离不开人?是他不放心离开她吧!
还能否认吗?他所做的一切,一切都是以尹胜雪为先。
她心碎了,明知这样的结果,还是补不回破碎的心。
“那便算了,亲,不成了。逍遥居我还是会离开的,我住不下去了。”她摇头道。
“我说过不会让你离开的!”逍遥突然怒道。
她从未见他如此愤怒,表情如此可怕。
他紧紧的拥着她,怎样都不放手,猛地将她抱起压倒在床上,不由分说的便吻了上去,大手粗鲁的撕扯着她的衣服,用力地在她身上游走,仿佛只有使了力气,在她身上留下痕迹,才能证明自己拥有了她一样。
“逍遥!”她惊叫。
不给她反抗的机会,他迅速的进入她,占有她,一次又一次,不让她有机会休息,直到她累了,倦了,昏睡过去,他才停下,紧紧地拥住她。
“凉儿,我不会让你离开的,不会!”
睡梦中,有人在她耳边喃喃的说。
翌日一早,苏沁凉醒来,看到自己身上满身的青紫,没有一点喜悦,尽是苦涩。
身旁的位置早已凉透,他什么时候离开的?又是去了紫竹院吧!
一想到紫竹院中的人,她便止不住的痛。
“夫人,你醒了。”小镯叫道。
对于她的称呼,她已懒得修正了,和谷中的居民们一样,他们始终不听她的话,固执的叫着她夫人,可是在她听来,那么讽刺,这声夫人,好像是从尹胜雪手里抢来的一样。
“夫人,你要去哪?”见她朝着门外走去,小镯紧张的叫道。
“我只是想去找灵儿。”她淡淡的说,刚踏出门,泛着冷意的黑影便拦住她。
117只有你能救她了
“我只是想去找灵儿。”她淡淡的说,刚踏出门,泛着冷意的黑影便拦住了她。
“谷主吩咐,夫人不得离开逍遥居一步。”风御离冷冷的说。
“难道你们以为还能把我在这里关一辈子吗?”她怒道。
“谷主自有打算,还请夫人回屋。”风御离依旧淡漠,冰冷的表情不禁让人怀疑他到底有没有感情。
风御离的身子就像是一堵墙横在她面前,知道只要他守在这里,她就没有离开的可能,当下也不再跟他废话。
“好,我倒要看看,他是不是真要把我关一辈子!”她冷声道,拂袖进屋。
看着紧闭的房门,云清扬突然缓缓步出,沉痛地说道:“如果将你关一辈子真能留住你,谷主是真的会这么做的。”
“你还不死心吗?”风御离转头,皱眉看着好友,实在无法忍受他的消沉。
“不死心又如何?”云清扬苦笑道,“她会为了谷主哭,为了谷主痛,却不会为我,我现在只想好好地护着她罢了。”
说罢,他又闪身消失,却不是真的消失,风御离知道,他只默默地躲在暗处,悄悄的看着她,护着她而已。
“痴人。”他有些不理解的说道。
自从被关在逍遥居中,苏沁凉明显的消瘦下来,小镯急在心里却没有办法,只能每天按照灵儿给的药方给她熬药,她不知道这些药是干什么的,大概是补药吧,可是灵儿既然郑重其事的交代她,一定要每天看着夫人喝下去,照三餐的喝,小镯便不敢懈怠。
苏沁凉每日就呆在逍遥居中,读医书打发时间。
白天里,逍遥从不露面,只有在晚上,深夜时分,她已经熟睡的时候,才感到身边有动静。
她一向浅眠,就算睡的再熟,身边有一点动静她都能听到,可是最近可能是怀孕的缘故,她总是容易累,容易睡死过去,每天夜里都是被逍遥给吻的半梦半醒。
隐约间摸到他身上的冷意,显然是刚从外面回来,身上带着霜重。
是刚从紫竹院回来吗?
她不敢想,眼角泛着湿,可还是热情的回应他,她预感的到,与他呆在一起的日子不会太长了。
白天见不到他,唯有利用晚上的时间为他释放爱意。
可是到了白天,她醒来的时候,身边又是一片冰冷。
真没出息不是?纵然口中说的决绝,却仍然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砰!”
门突然被推开,竟是已经几日没有出现过的逍遥。
他这几天到底有多疲惫?
眼下都出现了黑影,眼白也出现了血丝,下巴上胡渣滋生。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他,逍遥一直是整洁清爽的,莹白的肌肤宛如仙人,可是现在的他,那样疲惫,好像随时都会倒下一样。
她放下医书,就那样怔怔的看着他,他虽然晚上也会回来,可是黑夜里,她根本看不清他的模样,今日一见,便恍如隔世一般。
“凉儿,你随我来。”逍遥说道。
“做什么?”她吃惊的问道。
Wωω●TтkΛ n●¢ O
他不是一直将她关在逍遥居吗?现在又要带她去哪?这种未知的疑惑让她感到害怕,似乎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救胜雪,现在只有你能救她了。”他疲惫的说,眼中却充满了希冀与……乞求。
他是在担心吗?担心她会狠心的见死不救?
在他眼里,她就是这样的人?
她摇摇头:“我怎么能救她,我不懂武,没有内力,就连医术也只是窥门径,我拿什么救她?”
“不,你可以的,去了你只要照着灵儿说的做便行了,凉儿,真的真的只有你能救胜雪了。”逍遥说道,脸上尽是乞求。
她怀疑,如果现在她让他放下骄傲,跪下求她,他也会照做。
呵呵!这一刻,她是真的彻底的感觉到了无尽的悲哀。
突然,她一怔,逍遥的话说的奇奇怪怪,为何只有她能救?
一直以来,她都直觉逍遥有事瞒着她,在北域帐中那晚,她问的话,直觉逍遥并没有完全说明,难道……还是与他收她为徒有关?
看来要知道答案,只有随他去了。
“好,我随你去。”她深吸一口气说道。
听到她的答案,消遥明显的松了一口气。
“快跟我来吧!”他急切的说,人已经先行出了屋。
她跟在他后面,他走的很快,很急切,根本顾不上身后的她能不能跟得上。
为了跟上他的步伐,她只能一路小跑。
她经历了小产,又在牢里遭遇酷刑,早已落下了病根,身子本来就弱,虽然这几日有灵儿的悉心调理,可是落下的病根怎是那么容易根除的,跑几步喘的厉害。
再加上现在她又有了身孕,浑身上下根本很难提起力气,身子骨弱的她也不能像现在这样厉害的活动,很容易伤到腹中的胎儿。
没跑几步,她脸色就开始发白,豆大的冷汗已经冒出了额头,张大口不停的呼吸,否则她一定会因为窒息而昏倒。
可是在前面的逍遥要本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只一味的大步疾奔,一心记挂着尹胜雪的安危。
她跟在后面,看着他焦急的背影,不由悲从中来。
从出现到现在,他始终没有仔细的看过她,看她身体是不是还好,跟尹胜雪比,她是那样的无足轻重。
她,永远也比不上那朵高贵的雪莲啊!
“凉儿,快进来!胜雪要不行了!”逍遥率先进屋,催促道。
她紧咬着牙关,忍下身体的不适走进了屋,当即一怔,没想到灵儿也在。
想想也对,尹胜雪中了毒,灵儿医术那么厉害,是一定要在这里守着的。
她一进来,倒是灵儿先注意到她的异样,有些生气的对逍遥说:“你怎么可以把她叫来!逍遥你知不知道她——”
“灵儿,我没事。”苏沁凉忙打断她,从逍遥出现那一刻起,如果可能,她甚至永远都不想让逍遥知道她有了他的孩子。
她不要一个责任,她和腹中的孩儿要的只是爱。
如果逍遥知道她腹中的骨肉而娶了她,只能给孩子责任而无法给予他父爱,这何其残忍?
她不要!
她也不要个心中时刻记挂着另一个女人的丈夫,她不要!
“沁凉你——”灵儿看着她,看到她坚定的表情,一阵气节,这时候,她还在呕什么气?还有逍遥,他怎么能这么对沁凉?
“灵儿,告诉我该怎么做吧!”苏沁凉只是淡淡的说,话中不带一丝悲喜。
床上尹胜雪脸色惨白,不停地出着冷汗,痛入骨髓的折磨让她禁不住蜷缩起身子,不停地瑟瑟发抖。
“逍遥!逍遥!我……好难过!好痛!”尹胜雪悲戚的叫着。
“没事了,没事了!你会好的!胜雪!会好的,不要怕!忍忍,忍过这次,你便全好了。”逍遥心痛的说,想也不想的抱住她,给她体温与勇气。
看着这一幕,苏沁凉不禁自嘲的笑了,她就像个局外人,这两人间恐怕再也容不下她了吧。
本来她就不是狠心的人,否则也不会对之前毫无关系的齐晖也那以尽心保护。
在她看到尹胜雪的这一刻,即使没有逍遥的恳求,如果她能做到,也会救她的。
“灵儿,说吧,我要怎么做?”她再次提醒。
118最后再为他做件事
“灵儿,你说,我要怎么做?”她再次提醒
“沁凉你--”灵儿苦着脸,进退两难,她不想让沁凉受到伤害。
“灵儿,快,胜雪快不行了!”逍遥催促道。
“哼!”灵儿冷哼一声,这一刻,她也禁不住恨起了逍遥。
她长长的叹了口气,对沁凉说:“只要你的血就可以了。”
她指着桌子上的碗,说道:“将你的血放到碗里,放...放满为止。”
桌上的碗足有将五个手指全部伸直后的手掌那么大,别说苏沁凉现在怀有身孕,根本负荷不了,就算是个健康的常人,也受不了放那么多血啊!
“沁凉,你别逞强,如果觉得不适就停止。”灵儿说道。
看到逍遥欲言又止,不怎么赞同的皱眉,苏沁凉隐隐觉得这样做并不妥,便问道:“如果我只放一半,对她的毒有用吗?”
灵儿为难的摇头,说道:“只能暂时压住,不能治本。”
她之所以会这么劝苏沁凉,就是因为相比尹胜雪,她更在乎苏沁凉,其实若不是逍遥,灵儿根本就不会在乎尹胜雪的死活。
如果要在苏沁凉的安危和尹胜雪的死活中选一个的话,她会毫不犹豫的选择苏沁凉。
闻言,苏沁凉摇头道:“那我就不能停了,放心吧,我撑得住。”
无奈,知道劝不住她,灵儿只能点头,在一旁小心的看着她,暗自决定只要发现她有一点点不对劲,拼上逍遥的责怪她也要阻止苏沁凉乱来。
拿起桌子上的匕首,她在手腕上割下一刀,带着腥甜气味的鲜血慢慢的滴入碗中,随着鲜血流失的越来越多,她的脸色也越白,身子晃了一晃,用另一只手撑在桌面上才稳住身体。
伤口的疼痛一直在刺激着她,在三人的眼中显得尤其漫长的时间,过了不知多久,鲜血终于满了上来。
“够了!”灵儿连忙阻止。
在苏沁凉要倒下之前,灵儿连忙上前扶住她,替她点了几个穴道止住血,又喂了一枚药丸。
她感觉一股暖流从丹田处升起,因失血而冰冷的身体也逐渐暖和过来。
灵儿小心翼翼的端着盛满鲜血的碗走到床边,生怕洒出一滴来。
“喝了它。”灵儿冷冷的说道,全然没有了对待苏沁凉时发自真心的关心。
尹胜雪看了一眼碗里的血,厌恶的皱眉:“好恶心,那么腥,我不要喝!”
“这不是你说了算的!这碗血险些要了沁凉半条命,为了救你,她冒了生命的危险,这份心意容不得你糟蹋,倘若你以后不想再受毒发的罪,最好喝了它,否则就是硬灌我也会给你灌下去!”灵儿咬牙切齿的怒喝,看她的模样,如果逍遥不在,她可能就将尹胜雪掐死了。
“我--”尹胜雪可怜兮兮的皱起眉头,:“可是这碗血真的好怕...我不敢喝......”
灵儿深吸口气,眼看就要发作,逍遥赶忙在她发作之前劝道:“胜雪,喝下它吧,以后以后你就不用再受毒发之苦了,你就憋着气,一口气灌下去就行了,还不好?”
面对他的软语相劝,尹胜雪勉为其难的点点头,逍遥这才接过碗,将鲜血喂给尹胜雪。
尹胜雪“咕嘟咕嘟”喝的很快,可是最后鲜血浓厚的血腥味还是让她忍不住作呕,竟然咳出了一些,洒在了床上,地上,那样刺眼。
灵儿紧握着双拳,双眼通红,忍不住讽道:“呵!逍遥啊逍遥,你就容她这样糟蹋沁凉?”
苏沁凉虚弱的别别开脸,不想再看,眼泪却管不住的流下来。
这做的这一切,真的值得?
逍遥默不作声,闭目掩下眼中的痛苦,再睁眼,已经古井无波。
“胜雪,你坐好,我替你趋毒。”逍遥说道,声音很轻,很短暂,生怕再多说便泄露了自己的心痛。
尹胜雪点点头,便盘膝坐好,逍遥闭上眼,双掌抵在她的背上开始为她趋毒。
苏沁凉这才忍下泪水,轻轻的问:“灵儿,现在可以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吗?我的血,怎么可以化解她体内的毒?”
灵儿看看她,压下想哭的冲动,张张嘴,苦涩的说:“是逍遥,自从他收你为徒后,便让我把各种灵药混合各种毒物制成丹药蕴养你的血脉,我按师傅的手札,小心翼翼的制药,确保丹药不会对你造成伤害,而你因为长年服食我特指的丹药,血液已经蕴养成了剧毒,同时可以百毒不侵,又可以克制百毒。”
“他是把我....当成药人了?”苏沁凉呆呆的说,不敢相信,十二年的真相竟然是这个。
“逍遥他,他是确实不会伤害你才这样做的。”灵儿说到,现在只能尽力的为逍遥说些好话。
她知道经历了这件事后,对于逍遥和苏沁凉之间,就变了。
她爱的越深,对于逍遥的背叛,就伤的越深。
灵儿甚至不敢肯定,苏沁凉会不会因为这个而恨上逍遥。
“可是为什么是我?她为了尹胜雪能够亲自解毒,为什么不拿自己的鲜血蕴养?”苏沁凉疑惑问道
“因为内力,蕴养血液自身不能有任何内力,当血液蕴养成功时,不催动内力的情况下,体内的血液和常人无异,不会伤人,只有给人服食之下,再以内力催动,血液才会真正发生作用。”灵儿说道。
苏沁凉恍然,怪不得,怪不得她死去的孩儿的墓碑处,寸草不生,因为当日秦良在插墓碑时催动了内力,当墓碑进入土壤,上面残余的内力与她的鲜血混合,才形成了至毒之物。
她讥笑了一声,原本应该是晴天霹雳的消息,现在听来,她去是那么坦然的接受了,皆因为逍遥带给她的震撼已经太多了吧。
她的心,已经痛到麻木,又怎么感觉得到痛苦?
这么多年,她的心,终究还是死了。
“沁凉,我感觉的到,逍遥是真心爱你的,他只是....只是....”灵儿讷讷的说,不知该如何解释。
苏沁凉却苦笑着摇头,说道:“不重要了,这些都不重要了。”
她转头,看向脸色逐渐白的逍遥,他这模样她很清楚,又是内力消耗过多。
“他也同样服食了和尹胜雪一样的毒,这几天也该发作了吧。”苏沁凉突然出声问道。
隐约猜得出她的意图,灵儿只是点点头:“是,他今天给尹胜雪趋毒,所消耗的内力远大于以往,恐怕毒发之时,他就很难利用自身的内力克服了。”
苏沁凉微微一笑,那样的苦涩,再次拿起匕首,轻声说道:“那就让我最后为他做一件事吧。”
“沁凉!你失血太多了!”灵儿阻止她,惊声喝道。
她摇摇头,目光坚决,说道:“我心意已决,不要劝我了,她不忍心看到尹胜雪忍受毒发折磨,我又怎么忍心看到他毒发时受到的折磨,就当我上辈子欠她的吧,这些都是债,索性还干净了。”
她拿着匕首,在手腕同样的位置,照着伤口又是划了一道,伤口很容易的就再次裂开,鲜血再次流出。
这一次,她的脸色比刚才还要白,面呈死灰,宛如将死之人。
终于,鲜血再次盛满,而她,也感觉身体好像枯竭了一样,闭上眼,好想睡,好想睡,就这么一直睡下去,再也不醒来该多好。
突然身上一痛,是灵儿再次给她点了穴道止了血,又将纱布将她的伤口包扎好,再给她喂了一颗刚才的药丸。
119 诉说,逍遥的故事
突然身上一痛,是灵儿再次给她点了穴道止了血,又将纱布将她的伤口包扎好,再给她喂了一颗刚才的药丸。
“沁凉,你怎么这么傻,就是你不在乎你自己的身子,难道还不在乎....在乎里面的那个吗?”灵儿气急的说道。
她下意识的捂住小腹,对不起,孩儿,你就当娘自私吧,还是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受苦,对不起。
“我...就当是把欠他的都还了吧。”她无力的说,那是死心的态度。
“不欠你从来就不欠他什么,是他欠你的!他欠你的太多了!”灵儿说道,眼泪忍不住流下来。
她从来都同意逍遥这么做,到头来,他还是伤害了眼前这个善良的女子。
就算她是雏菊,就算她再坚强,可是她的心终究还是肉长的,她终究还是会痛啊!
逍遥,你在乎尹胜雪的痛,难道就不在乎苏沁凉的痛吗?
“灵儿,我累了,想回去休息,他醒来,便让他喝了吧。”她轻轻的说,艰难的起身,扶着墙根离开。
刚一到门口,眼前玄色身影一晃,云清扬便扶住了她。
“你....真傻!”他痛心的说。
“对不去,你的心意,我永远都回报不了了。”她说,泪缓缓的流下,接触到温暖的胸膛,强撑起的最后一丝力气也消耗殆尽,只想睡,沉沉的睡过去,忘记一切烦恼苦楚。
云清扬抱着怀中昏迷的人,痛声说:“傻瓜!谁让你报了!谁让你还了!”
口中说着,脚下却不停的将送回逍遥居。
.....
.....
“凉儿...”逍遥坐在床沿,痛声说:“傻瓜!谁让你回报了!谁让你还了!”
他的毒解了,因为喝下了她的血。
他替尹胜雪趋完毒醒来,灵儿便冷冷的将血过来。
“喝了它,这是沁凉的心意。”她嘲笑的笑道,“真是可笑,你这样伤她,能不能醒来都是未知数。”
“不好,很不好,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灵儿冷声说。“这次昏迷,能不能醒来都是未知数。”
“那你为什么还在这里,去保证她能醒过来!去救她啊!”逍遥疯狂的抓着灵儿的肩大吼。
随时都有生命危险,这话勒的他喘不过气。
他怕,第一次那么害怕,他不要失去凉儿,不要!
灵儿却冷笑一声,将他甩开:“你还会在乎她吗?我早已经给她吃了还元丹,可是她伤心的最重的不是身,是心!心死了,她若不想醒来,就算是在好的灵丹妙药都救不醒,你知道还元丹的厉害吧,这已经是我所能做的唯一一件事了。”
她终究还是没有告诉他苏沁凉怀孕的事,苏沁凉不说,那么她也没资格说,也不想说。
她倒要看看逍遥怎么办,她要看着他后悔!
这就是他如此执迷不悟的代价!
逍遥捧着血碗,茫然的摇头:“不会的!不会的!她不舍得,不舍得丢下我。”
“不舍得?”灵儿冷嗤道,“你不就是吃定了她的不舍得才这么对她吗?她现在心死了,再多的不舍得也没有,你最好把血喝了,免得沁凉最后的一点心意也被你浪费掉。”
苏沁凉的心意,他浪费的还少吗?
唯有逍遥,怔怔的捧着碗,举到嘴边,一点一点的喝下属于苏沁凉的血。
血还温热的,她仔细的,没有一点遗漏的缓缓喝下,生怕买浪费了一滴。
每咽下一口鲜血,那血就好像滚烫的岩浆一般,烧灼着他的心,撕心裂肺的疼,比毒发时还要疼。
“凉儿,你已经睡了三天了,醒醒还不好?醒来吧,一切都过去了,你醒来,咱们就成亲,生好多好多的孩子,好不好?”逍遥喃喃的说,捧着她的手。
她的手冰凉,三天里,他不眠不休,捧着她的手不停的呵气,将剩下的内力一点一点的渡给她,温暖她的身子,还是一天比一天凉。
“凉儿,你醒醒,醒来以后随你怎么骂都可以,我是个傻瓜,你随便骂我,只要你能醒来就好,好不好?”他说。
三天里,他就这样不停的说,不停的说。
终于,一滴泪落在柔软的手背上。
他悔了,他怕了。
“凉儿,只要你醒来,就算是要杀我,我也不躲,任你杀,你醒来吧!别这样丢着我,是我不好,是我总是仗着你的舍不得对你予取予求,如今你能不能再分我一点舍不得,只要一点就好,一点就好。”
他怕了,真的怕了,怕他真的心死,连最后一点不舍都不留给他。
“凉儿,我给你讲个故事好不好?”他喃喃的说,床上的人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他苦苦一笑,继续说道:“从前有一个少年,他师承上一代逍遥谷谷主逍宁嫣,同时也是谷主的儿子,有一次他出谷历练,却不想落入了唐门的手中...”
“嘿嘿,着小子生的课征俊的!”一个挂着络腮胡子的大汉看着他露出猥琐的表情。
“不俊,咱们门主能看上吗?”另一个长的精瘦的汉子说道。
“走吧,带去给门主,门主还等着呢。”大汉说道。
“哎!可惜了,这么俊的小子,可活不过今晚了。”精瘦的汉子说道。
“买办法,你惋惜也没有一,门主可不懂得什么怜香惜玉,出手不分轻重,上次那个小子屁眼都烂了,我第二天早晨去收尸的时候,他全身没有一处能看的皮肤,全是鞭痕,他那活还被割去塞在屁眼里,鲜血和白色的液体混合在一起,我现在想想还起鸡皮疙瘩呢!”大汉说着,估计是想起了那个画面,不由得一哆嗦。
让大汉想起都起哆嗦,可想而知那个画面有多么恐怖。
逍遥恨恨的看着他们两个,咬牙切齿,心中尽是无尽的恨意。
精瘦的汉子看到他的反应,不由的嘿嘿一笑,道:“你可别怪我们,就怪你命不好居然被我们门主看上了你,我瞧你有些练武的底子,说不定能撑过去呢。”
说罢,大汉也不跟他啰嗦,提溜起被五花大绑的他就往外走。
入夜了,街上一个人也没有,根本没有人能救他,就算有人,有谁能挡得住唐门的毒。
逍遥脸色沉重,已有了死志。
“娘,对不住,孩儿无用,就此别过了。”他在心中默默的说,想起平日娘对她的疼爱,不禁眼眶一热。
“放开他!”突然一个冷冷的女声响起。
他诧异的抬头,大街上,就这皎洁的月光,款款的走来一个白衣的少女,若不是她身后还跟着两个男人,他当真这少女是下凡的仙女。
“什么人,敢挡我唐门的路!”大汉说道,企图用“唐门”二字将对方喝退。
“你在我天都行凶,既然我看着了,就不能不管。”尹胜雪说道。
她本不怎么在意旁人生的怎样,可是她如今已是祭司候选,有一大堆人要看她的表现,在这种时候,她必须表现出心怀百姓,国家的胸怀来。
自古以来,得民心者,得天下。
她要当选祭司,就必须赢得百姓的心。
她话音一落,不需要多余吩咐,护着她的两个男人已经上前,逍遥只觉得眼前一晃,钳制他的两个汉子便被制住。
尹胜雪解开他的绳索,说道:“你现在安全了,尽快离开吧。”
那一刻,逍遥抬起头,月光正好洒在尹胜雪清冷的面容上,圣洁的叫人不忍逼视。
就这样,在少年的一颗心中,从此便埋在了种子,记下了她。
“她救了我,是我的恩人,没有她,我的尊严便被践踏,以我的骄傲,又怎么能受得了苟活于世,现在也不能活生生的站着了。可是胜雪救了我,却为自己埋下了祸端,在祭司就任典礼上,唐门的人混进人群中,向她射了一箭,从此,她便种下了难以解的毒。”逍遥徐徐的道来。
“她的毒是因我而起,无论如何我都要救她,单单因为她从唐门手里救下了我,这便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不可否认,那一夜的一眼,叫我终身难忘,我也错把恩情与那一刹的惊艳当做了爱情,对她执着了十二年。可是如今我放下了,已经都放下了。剩下了就只有恩。”
“她为了祭司的位子,一直隐瞒自己中毒的事情,可是这一次毒发的太过突然,而且比往年还要严重,她没能瞒住,自然也保不住祭司的位子,我只有把她带回来,因为我知道如果要救她,只能靠你。”
“凉儿,你能原谅我吗?我爱的只有你,只有你。”他在她耳边,一遍一遍的重复。
是谁在耳边不停的诉说?
她很累,累的只想睡,想着一睡不起该有多好,可是有个人一直在她耳边讲话。
还有一个故事,她似乎听说到了一个故事?
是谁的故事?
恍然中,她看到了一片白光,让原本正在走向无尽黑暗的她停下脚步,忍不住好奇便回过头去看,却见逍遥正一步一步的朝她走来,向她伸出了手,嘴里还喃喃的说些什么,她却听不清了。
缓缓的,一滴滚烫的泪从眼角滑落。
逍遥猛的顿住,看到那滴泪,就像看到了奇迹一样,欣喜若狂的抓住她的手。
“凉儿!你醒了!我知道你醒了!睁开眼看看,看看我啊!凉儿!”逍遥不禁激动的大叫,握着她的手更加紧。
静静的,逍遥屏住呼吸,但见苏沁凉睫毛轻轻眨动,眼皮内眼珠来回的滚动。
他一眨一眨的看着他,生怕有一点遗漏,缓缓的,苏沁凉慢慢的睁开眼,表情有些茫然。
“凉儿!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醒了!哈哈!醒了!”逍遥这句话激动的话不成句,抓着苏沁凉的肩膀大声笑道。
120 你好残忍!
“凉儿!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醒了!哈哈!醒了!”逍遥这句话激动的话不成句,抓着苏沁凉的肩膀大声笑道。
却不想,苏沁凉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随即目光一黯,别过头去却不再说话。
“凉儿....”他不知所措的叫道,眼中带着深深的恐惧。
仿佛没有听到一般,苏沁凉闭上眼,眼不见为净。
“你....不想和我说话吗?”他心痛的说,“凉儿,你要打我,骂我,甚至杀我都好,别不跟我说话啊!凉儿...”
可是无论他怎么说,她始终闭着眼,听而不闻,好像屋里没有他这个人一样。
苦涩的吞咽了一下,他涩然道:“好,我不打扰你,你才刚刚醒来,好好休息,我....我先出去了。”
逍遥脸色苍白的说道,失神的起身,一路摇摇晃晃,跌跌撞撞的离开,苏沁凉的无视,将他的灵魂也抽离了。
他才知道,心伤,是这么的痛。
一连几天,逍遥天天来报道,给她送饭,在屋内走动,可是她始终不言不语,就像个活死人,有时不经意间和逍遥的目光对上,看到他满是希冀的眼光时,她的日光却不含一丝感情。
每当这时,逍遥眼中的神色都会黯淡下来,带着掩不住的痛。
第一天晚上,他与她同塌而眠,轻轻地拥着她,可是她却像被针扎着一般,反应出奇的剧烈的逃离他的怀抱,离他远远地。
半夜,她会偷偷的下床,睡在冰冷的地方上。
一早,他就看她蜷缩在地方,冷的瑟瑟发抖。
他眼眶泛着红,心痛的抱起她,将她抱回床上,却再也不敢和她一起睡了,他怕冰冷的地面伤着她。
可是夜里,没有怀里的柔软身子,他的心也一样的寒冷。
直到第五日,他像往常一样来到逍遥居,就算她无视他,他也每日不改的来,只要在旁边,默默地看着她。
他现在的心愿是那样的卑微,只要她还愿意让他看着,他便满足。
这一切都是他自己招来的,他怨不得别人,面对灵儿的冷嘲热讽,他也是苦笑以对,只是在一旁,深情的看着她。
如是从前,在他这种深情的目光下,她会觉得幸福,这一生足矣,可是现在,她只觉得痛,那目光就像针一样刺痛她,讽刺着她。
“逍遥。”她突然轻轻的开口叫道。
逍遥浑身一颤,不敢置信的看着她。
凉儿开口了,她开口叫他,她肯开口对他说话了!
他此刻激动地无法自己,竟没出息的湿了眼眶。
可是看到她的目光,他的心又凉了。
还是那样不带一丝的情感,她嘴里叫着他,可是态度还比不上对待一个陌生人。
不,这便够了,这已经是一个很好的改善了不是吗?他该满足,该一步一步开。
“凉儿,什么事?”他激动地问道,声音不自觉的颤抖。
“你这么多年来,为我剧毒,可曾有过一丝不忍?”她问道。
这些天,有好些问题憋在心里,折磨着她,她天天看着逍遥在身边打转,她不是瞎子,不是聋子。怎能一无所觉?
可是越看他越痛,这些问题折磨的她越厉害。
终于,她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逍遥一滞,满脸苦涩,缓缓的说:“你...还是知道了......”
“有,我无时无刻不在隐忍,每次看你吃下药丸,我都会心痛,都想要打掉药丸,叫你不要再吃了。”他说道。
“可是为了尹胜雪,你终究没有阻止过我。”她冷笑道,就算不忍又怎么样,该做的,不该做的,他还是都做了。
“如果....我现在还在宫中,没有被陷害下狱,没有被问斩,依然是紫金太后,你要怎么救她?”她缓缓的问。
“我....”他苦涩的张张嘴,实话吗?他若是说了实话,恐怕就要永远失去她了,可是他早已暗自发过誓,不再骗她。所以明知结果,他还是决定告诉她实话。
“我们还有孩子,如果孩子没死....”
“如果孩子没有死,你就会把孩子抱出来,用我的孩子的血来救尹胜雪?!”她不敢置信的瞪大眼,说了“我的孩子”而不是“我们的孩子”,因为自他有了这个想法开始,便没了资格。
“是。”他艰难的点头。
“你怎么可以!那是你的骨肉啊!孩子那么小,若是放出足以化解她体内毒素的鲜血,孩子也没有命了!你....你居然为了救她要牺牲我的孩子!你怎么可以!好残忍....你好残忍!难道尹胜雪对你就这么重要?你为了报恩,可以连自己的骨肉都牺牲掉?”是的,她知道,她都知道,她梦里所听到的故事,等她仔细想想,便不难猜出原委。
可是她还是不能原谅,还是不能原谅!
他居然想要牺牲她的孩子!
他要报恩,却要拿她的孩子的命来偿!
“哈哈哈!可笑!可笑我的孩子即使没有被人害死,也还会死在亲生父亲手里!哈哈哈哈哈哈!这何其讽刺!何其可笑啊!”她突然失声大叫,叫着,哭着,完全失了理智!“啊--!孩子啊,原来你中逃不过一死!为什么?为什么啊!”
她想也不想的捂住小腹,她的决定是对的,她决不能让逍遥她腹中骨肉的存在。
孩子,无论如何,娘都会保护你的,从今以后,娘不许任何人伤害你!
他看着他,带着浓浓的恨。
突然一怔,像是想起什么来,说道:“那么我出嫁的前夜,你是不是也计划好饿了?我在酒水中下了药,你也知道了,所以将计就计,干脆利用那个机会让我怀上孩儿,是不是?呵!我早该想到,以你逍遥之能,怎会轻易的被小小的春药控制?”
“不!我....我是知道,但是我....我也控制不住自己想要你,我是真的喜欢你,在我认识到自己的感情之前就喜欢,我的身体比我的心要诚实,早在你给我下药的时候,我就选择了默许,但是我不是--”逍遥急着解释,他不要凉儿再更深的误会他。
他人承受不了这种痛,承受不了她的恨。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屋内,逍遥的脸偏向了一边,而她的手,还扬在空中没有放下。
“你走!我不要看到你!我不会让想要杀害我孩儿的人靠近我,滚!滚!”她突然蹲下,抱着头痛苦,“你走!走啊!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狠心....”
“凉儿....”他心痛的伸出手,想要碰碰她。
她猛地抬头,尽是恨意。
“滚!滚!啊--!”她哭,声嘶力竭,不断撕扯着自己的头发。
痛!她只觉得浑身都痛,无处不痛,她只能拼命的伤害自己,想要压下心头的痛,越痛,她伤害自己越厉害。、
“咳!”她用力的一咳,竟是咳出了一口鲜血,鲜红的洒在地上,刺着逍遥的心,也生疼。
她默默的哭着,血和泪混在一起,染湿了地面。
逍遥心痛的看着她,手停在半空中,却是不再看她。
“好,我走,我走,凉儿你.....别再伤害自己了,我这就走,你千万不要伤害自己了,我这就走,你千万不要伤着自己。”逍遥痛苦的说道,看她这么伤害自己,比打在他身上还痛啊!
第121 尹胜雪 司马昭之心
“好,我走,我走,凉儿你……别再伤害自己了,我这就走,你千万别伤着自己。”逍遥痛苦的说道,看她这么伤害自已比打在他身上还要痛啊!
他不忍的退出屋子,看到灵儿在外边,担忧的看着他,他只能涩然道:“灵儿,你……进去看着她,别让她伤害自己了。”
灵儿点点头,这些日子逍遥的惨状她也看在眼里,不由得心软了。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耳“你后悔吗?”灵儿突然开声问道。
逍遥一滞,忽然面色凄惨摇摇头道:“不,如果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么选择。”
叹口气,她苦笑着摇摇头,不再理他,便朝屋内走去。
瀹她推门进屋,苏沁凉正缩身子,双手抱膝的坐在床(chuang)上,未干的泪水挂在脸上,和着血,那样的凄美。
她失神的看着前方,严重不带任何焦距,宛若没了灵魂。
她走到床沿坐下,悲伤地看着她,握任她的手,才开口说道:“沁凉就当是为了腹中的孩儿,也别再伤害自己了,尽快将情绪调整好,不然你的情绪也影响到腹中胎儿的。”
果然,只要是关于她的孩子,一句话顶上别的千句万句,苏沁凉抬起头,定定的看着灵儿。
“灵儿,教我使毒。”半晌,她突然开口说道。
这句话可把灵儿吓得不轻,她吃惊的说道“你说……要学使毒?”
苏沁凉点点头,坚定的说:“医者能够救人,也能够杀人,你救人的本事厉害,使毒的本事定然也很厉害。”
她自嘲的撇嘴,说道:“我不会武功,所以,我一定要想别的办法来保护我的孩儿,不让他受到任何伤害。孩子,我己经失去了个,我绝不能再失去腹中的骨肉,我不要做一个连自己孩子都保护不了的母亲!”
她的血本就是剧辈,这给她提供了个先天的便利条件,在毒这一领域,比别人本来就要容易得多,而逍遥的故事也提醒了她,既然唐门能靠毒物横行天下,她为何不可?
她的血,就是天下至毒。
见她心意己决,灵儿点头说:“好吧,你跟我来。”
“等一下。”苏沁凉突然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包裹。
“沁凉你——”灵儿看着包裹,她早就收拾好了!
苏沁凉淡淡的说道:“我旱就有了离开逍遥居的打算,所以早在前些日子,我便把东西收拾好,只要有机会便能立刻离开。”
灵儿默然,看来逍遥真的是伤她至深了。
这次没有任向人拦阻,苏沁凉拿着包裹随灵儿来到她的住处,与她住到了一起。
而逍遥纵使不愿,也下敢逼得她大紧,现在这种情况,她不离开逍遥谷,他已经要求神拜佛了。
随着灵儿到了她的住处,灵儿拿出本书。
苏沁凉好奇的接过来,看清书封上的字,下禁讶然出声:“《毒经》?!”
“没错,这本书在师父的手札中提到过,当初蕴养你的血脉时,我瞒了逍遥一点,就是你并非不能修炼内力,只不过要按照《毒经》中的特殊方法来修炼。我想着如果逍遥能够放弃执着,你便不需要了,倘若你知道了真相,那么一定是到了不可挽回的局面,我便把之本书交给你。”灵儿说道,苦笑一声。
“呵,没想到,最终还是将这本书交予你了。这《毒经》不是任何使毒的人都能修炼,它所要求的唯一一点,便是像你这样拥有至毒血脉的人,按照里面的法门行转内力,便可将体内的毒以气的形式释放出来。”
“再配上使毒的方法,你便足以自保了。”灵儿说道。
苏沁凉点点头,努力的平复心情,将注意力都放在了修习之上。
“灵儿姑娘,夫人还在练吗?”小镯端了饭菜来说道。
“嗯。”灵儿点点头,“她拥有毒血,本就有了先天的优势,再加上之前我给她吃的丹药除了蕴养她的血脉之外,还巩固疏通了她的经脉,她现在修习内力虽说时间上比别人晚了些,可是速度却是常人的两倍,两者相抵,便把她失去的都补了回来。她这样勤奋的修炼,也是想要尽快的将自己变得强大起来,受制于人的痛苦,她尝过太多了。”
小镯皱起眉,担忧地倪说:“可是夫人这样,会不会伤害到身体?”
她不懂得修炼的事情,可是她也知道欲速则不达这个道理。
再加上逍遥谷中的人都不是等闲之辈,平时耳濡目染,也知晓了些理论上的东西。
灵儿笑笑,说道:“丫头放心好了,有我看着,平时给她吃些巩固、补身的丹药,她的身子只要一有不适,我便会注意到。”
“灵儿姑娘,虽然谷主在这件事上太伤夫入的心,可是我看谷主近来的日子过得也不好,你能不能想想办法?”小镯又说,“谷主每天都偷偷地来看夫人,又怕她发现,小心翼翼的样子我瞧着都觉得心疼了。”
灵儿叹口气,无奈的说:“解铃还需系铃人,他们两人之间的事情,外人谁也插不上手。而且逍遥这次做的的确过分,种下的因,结下的果,再苦他也要吃下去,给他个教训也好,否则他还真以为沁凉好像没有骨头,他说什么便是什么。”
“哎!”小镯也只有深深的叹气。
“一来就唉声叹气的做什么,谁欺负咱们小镯了吗?”戏谑的声音响起,苏沁凉笑着从内室走出来。
“哼!夫人现在可有了心情开小镯玩笑了。”小镯嘴一噘,皱了下鼻子说道。
苏沁凉没好气的横了她一眼,坐下喝了口茶润喉,才说道:“难不成你想让我成天到晚唉声叹气不成?”
“呸呸呸!夫我说些什么话,小镯说不过你,不说了。”小镯连连摇头,把头摇的像个拨浪鼓,这反应不禁把苏沁凉和灵儿都逗笑了。
“夫人,灵儿姑娘,尹姑娘来了。”被逍遥派去伺候尹胜雪的一名侍女扶着尹胜雪走进来。
尹胜雪脸色还苍白着,脚步虚浮,明显的身体还很虚弱着。
苏沁凉冷冷的撇唇,这样还到处走动干什么?她定要如此的做作吗?
见她进来,灵儿和小镯也是没给什么么好脸,冷冷的看着她。
灵儿还记得她毒发了还嫌弃苏沁凉的血恶心,当下对她的印象就跌到了谷底,更不明白逍遥为什么这么重视她,难道他就看不出来,这个女人连苏沁凉的根头发都比不上吗?
见尹胜雪不能多动的虚弱样子,苏沁凉便冷冷的开口道:“尹姑娘身子既还没好,又何必到处走动?”
“胜雪这条命是苏姑娘救回来的,一日不来感谢苏姑娘的救命之恩,胜雪一日寝食难安,所以能活动,便来找苏姑娘了,只是想要叩谢苏姑娘的救命之恩,胜雪此生都将铭记于心。”尹胜雪轻声说道,黛眉轻皱,双手捧着心的柔弱样子,当真的我见犹怜。
只是看尹胜雪的反应,恐怕她这次来的目的,也不仅仅是答谢这么简单吧!
端看她一口一个“苏姑娘”,完全否定了苏沁凉与逍遥的关系。整个逍遥谷,谁见了苏沁凉不是叫一声“夫人”?而尹胜雪,却只以“苏姑娘”相称。
在场的苏沁凉和灵儿两人,哪个不是玲珑之人,岂会听不出她言语中隐射的意恩。就连单纯的小镯听到她这称呼,也下禁皱眉,觉得这声“苏姑娘”忒的刺耳。
这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司马昭之心,路人皆之了。
122 苦肉计,以退为进
这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
“尹姑娘的谢我领下了,尹姑娘请回吧,莫得因为特意来谢我而让身子更加虚弱,又躺回了床(chuang)上,反倒成了我的不是。”苏沁凉说道,万一尹胜雪再出了什么意外,落了人话柄,反倒将责任推到她身上,岂不白白冤枉。
尹胜雪沉默了会儿,却并未离开,反而站着不动,楚楚可怜的说道:“苏姑娘似乎对胜雪有些敌意,莫不是因为逍遥吗?”
苏沁凉挑眉,并未回答,不知她是什么意思。
耳尹胜雪倒是一副急切的模样,急急的解释道:“苏姑娘可千万莫要误会了,逍遥对于胜雪有救命之恩,再造之义,胜雪心中感激不尽,可是我也知道,当日是我拒绝了他,现下又怎能再起了非分之想?胜雪并不是这种厚颜无耻之人,更不是恩将仇报之人。胜雪如今的愿望,也只是尽量的还了二位的恩情罢了,所以苏姑娘莫要再误会胜雪了。”
苏沁凉微微一惊,倒是没料到她竟会说出这么番话,先不论是出自真情还是假意,至少表面上说的可是漂漂亮亮。
她这番话,苏沁凉倒是不信的,若真如她话中所讲,她没什么百分之想,那么又何必费那么大的周章?
瀹心中到底是如何作想,恐怕也只有尹胜雪本人才知道了吧!
“尹姑娘哪的话,我并无其他的意思。若是尹姑娘都说完了便请回吧,若真是在我这里出了什么事,可就说不清道不明了。”苏沁凉说道。
她并不是黑白不分的人,相反,她的性格极烈,爱憎分明,只是宫中的生活使她学会了藏起棱角,却并下是将脾气磨了去。
对于尹胜雪,她实在是没有什么理由去憎恨,只是想到逍遥因为她而打算牺性自己的孩子时,对于眼前的女人却无论如向也喜欢不起来就是了。
而且此女言谈间极其圆滑,每句话都为自己留了后路,如此工于心计,她也不屑于去结交。
她话音才落,却不想尹胜雪“蹼通”一声,竟然跪了下来。
她吃惊的还来不及阻止,就见尹胜雪朝她磕了个响头,竟是带着哭腔说道:“夫人救命之恩,胜雪没齿难忘!”
这!这是唱的哪出跟哪出?
怎的刚才还一口一个“苏姑娘”,这当口就改口成了“夫人”?饶是苏沁凉见惯了风雨,被她这么闹,也只有傻愣的份,不知作何反应的直眨眼。
只是她们疑惑的时间并不长,尹胜雪的这动作很快就得到了解答。
只见白影一闪,匆匆的进了屋,一见尹胜雪正顶着虚弱的身子跪在苏沁凉面前,逍遥大吃一惊,忙将她扶起来。
“胜雪,你这是在做什么?怎么跪在地上?”逍遥扶着她,吃惊的问道。
随即,质疑的目光便投向了苏沁凉。
苏沁凉心中冷笑,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好一出逼真的苦肉计!
苏沁凉本来不打算出声,可是一看到逍遥投来的质疑目光,气就不打一处来,禁不住就冷哼一声,嘲讽的说道:“哼!看我做什么?是我叫她跪的吗?我还没死,要人跪我做什么?”
“凉儿——”逍遥无奈的唤道。
“不关夫人的事,是胜雪自觉夫人大恩无以为报,所以才施以跪拜之礼。”尹胜雪说道。
“跪也跪了,谢也谢了,该看的人也看见了,谷主和尹姑娘还是请回吧。”苏沁凉冷冷的说。
一声“谷主”生疏的称谓,拉开了两入之间的距离,逍遥目光颤了一下,苦涩的看着她,心中尽是酸涩。
她一定要叫他这么生冷的称呼吗?
不再一脸祟拜的叫着他师父,也下再娇羞软语的叫着他逍遥。
她……只是和旁人一样叫他谷主……
“谅儿,你……不能叫我逍遥了吗?”他苦涩的问,受伤的情绪再也掩饰不住。
苏沁凉低下头,她要如何去原谅一个曾经想要害她孩子的人?
她过不了内心这关。
“尹姑娘!”侍女突然惊呼一声。
众人闻言都看过去,就见尹胜雪按着太阳穴,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身子摇晃不定,随时都会晕倒一样。
一直在一旁默下作声的灵儿不禁冷笑,她这身子不适也不适的太是时候了,硬生生的打断了逍遥和苏沁凉之间微妙的感情,饶是她再口口声声说自己没有非分之想也是不信了。
她取出一枚药丸给尹胜雪喂了下去,转眼间,尹胜雪的脸色就好看了许多。
“不用担心,她只是身子虚弱了点,没什么其他的毛病,什么毒啊伤啊的都己经好利索了。”灵儿不客气的说,冷睇着逍遥。
逍遥尴尬的默不作声,还安的看向苏沁凉,只见她满脸的嘲讽,一颗心不禁沉了下来。
“尹姑娘,你的身子好了之后,不知道作何打算?”灵儿问道。
她知道,对于尹胜雪的去留只有逍遥有资格说,苏沁凉的骄傲断不会去管她,而逍遥更加不会主动提出来,恐怕就是要养尹胜雪一辈子,逍遥都不会说个“下”字。
而尹胜雪,她巴不得一辈子赖在这里,因为中毒,她祭司这个位子已经做不下去了,不做祭司,她又能做什么?唯一的方法就是扒上逍遥。
灵儿提出这个不可避免的问题,倒要看看尹胜雪要怎么回答。
但见尹胜雪轻皱眉头,咬着唇一副为难的样子,楚楚开口道:“胜雪自知在这里多有打扰,身子好后自当离开,天下之大,难道当真还没有我个女子的容身之处吗?”
苏沁凉和灵儿相视冷笑,以退为进,这招用的倒好。
逍遥皱起眉,看着她说:“胜雪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逍遥谷也没有人赶你,你在过里住着便是,以后你也是我逍遥谷的一份子。”
“这怎么使得?”尹胜雪为难的说,还有意无意的瞥了一眼苏沁凉,显得对她颇为忌惮。
逍遥表情未变,只是说道:“这有什么使得不使得的,我逍遥谷的人大都是无家可归,便在这里安了家,你现在也没有地方去,就在谷中住着便是。”
“谢谢。”尹胜雪当即眼泛泪光的说道。
冷冷的看着她深情的目光,苏沁凉冷声说:“我累了,二位请回吧。”
说完,她也不管逍遥和尹胜雪是什么反应,便起身回到内室。
反正她己经同逍遥明说她容不下尹胜雪,也着实无法对尹胜雪做出什么友好的举动来,索性就将自己的厌恶毫无保留的表现出来。
她现在什么都不在乎了,逍遥不在乎她的感受,她又何必在乎他的?
大家破罐子破摔,别再藏着掖着岂不更好?
“我去照顾夫人”小镯说道,还特意大声的加重了“夫人”二字,根本不把谷主放在眼里的起身离开。
灵儿做的更绝,干脆就在这里捣鼓她的瓶瓶罐罐,摆明了无视这两个人,你们要表现情深,随便到哪去表现去,别在这里碍了我的眼。
“小簪,你扶尹姑娘回紫竹院吧,她现在的身子还是多休息为好。”逍遥说道,也下再管尹胜雪,只是恋恋不舍得看了内室一眼,才无奈的离开。
尹胜雪咬着唇,不甘的看着逍遥的背影,这才在小簪的搀扶下起身
“灵儿姑娘,那……胜雪告辞了,劳烦跟苏姑娘说一声。”尹胜雪微微一拜,也转身离开。
灵儿冷笑一声,苏姑娘?逍遥前脚刚走,她这称呼就变了,可真是讽刺。
123 原来你直都不相信我!
入了冬,天气转冷,因为逍遥谷处在南方,所以就算是最冷的时候也见不到雪降下来,可是空气中带着湿气,风也是湿冷的。
苏沁凉在外边披了件厚厚的裘皮披风,是云清扬出谷办事给她买肮的。
披风为她挡住了寒风,也遮挡了已经有些微微隆起的小腹。
她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现在还不明显所以能遮过去,可是再过两个月,就下可能了。
耳她一定要在肚子大起来之前离开逍遥谷。
脑中思索着,手下不停,依然小心的将药草拨出来。
这些日子她除了练功就是修习医术,然后辨识各种草药,医人的与杀人的,她全部都学,现在己经熟练到不需要可以的去注意,手上的动作完全凭借习惯与下意识便可以完成。
瀹就连灵儿都感叹,她就像一块海绵,在不停地快速吸收,用不了多久就能赶上灵儿了。
“夫人,你己经在外面呆了一上午了,回去休息一下吧。”小镯说道。
出来之前,灵儿可千呆万嘱咐,让她看着苏沁凉,切不可让苏沁凉太过劳累。
虽然不知道灵儿姑娘为什么这么小心与郑重,可是对于灵儿姑娘的话,她可是奉行不悖的。
苏沁凉将草药放进篮子里,拍拍手直起身子。
“今天也差下多了,咱们回去吧。”苏沁凉说道。
小镯接过满草药的竹篮,随着苏沁凉刚走了没几步,就见尹胜雪由小簪扶着朝她们走来。
梯田的坡度并不怎么陡,可是尹胜雪走上来的感觉却是那么吃力。
“既然爬的这么累,她还上来干什么?又没人愿意见她!”小镯皱巴着小脸,不高兴地说道。
谷中居民对于尹胜雪的态度都是不冷不热的,他们并不特意的排斥尹胜雪,可也不怎么认可她的身份,尤其是因为她,苏沁凉和逍遥冷战,谷内的居民就无法真心的喜欢尹胜雪。
在谷中,像小镯这种态度的人有相当一部分。
可是尹胜雪既然主动找来了,苏沁凉却不能不理她。
“尹姑娘身体可好些了?”苏沁凉淡淡的问道。
“好多了,只是时有晕眩而己,己经可以多多走动了。”尹胜雪淡笑道,目光被竹篮中的草药吸引。
“苏姑娘也懂医术吗?”她好奇地问道。
“略懂皮毛而己。”苏沁凉淡淡的说,也不跟她多解释些什么。
苏沁凉这番态度,显然是并不想与她多做交谈,蹲着采草药耗费了一上午的力气,她己感觉有些疲惫,怀孕后变得虚弱的身子,此时脸色已经有些苍白,面对尹胜雪没完没了的纠缠,她己经有些不耐的皱眉。
也不知是没注意到她的异状,还是注意到了仍然装糊涂,总之尹胜雪非但没有离开的意思,反倒更加上前一步,似乎对她竹篮里的草药十分感兴趣。
“这是什么药?长的怪有趣的。”尹胜雪一指,铙有兴趣的说道。
苏沁凉垂目,淡淡的扫了一眼,还未及组织,尹胜雪便上前准备要拿起草药来仔细端详一下。
此时两入之间的距离近的有些过分,苏沁凉下意识的皱眉,隐隐觉得有些不妥。
还未理清思绪,尹胜雪身子突然晃了晃。
“哎呀——!”她惊呼一声,脚下住后一倒,眼见就要往后跌落下去,这又是站在梯田之上,就算坡度不算陡峭,可依旧是有坡度的,弄个不好,她便有滚落的危险。
苏沁凉脸色一变,正待要伸手抓住她,却也来下及了,梯田最顶端白影一闪,晃到她们面前,逍遥己经接住了尹胜雪,阻止她的滚落。
“胜雪,你没事吧。”逍遥扶住她问道。
尹胜雪站定,身子无骨似的偎在逍遥怀里,惊魂未定的摇头,脸色还有些难看。
逍遥看向苏沁凉,正看到她讥诮的表情,不敢置信的说道:“凉儿你……”
“逍遥,是我自己不小心,不关夫人的事。”尹胜雪低声说,此刻显得更加柔弱,眼角还自以为没人发现的偷偷瞥了一眼苏沁凉,好像实在看她的脸色似的。
苏沁凉却不禁嗤笑,如果她什么都不说还好,可是像这种欲盖弥彰的解释,却恰恰暗示了是自己暗中做了什么手脚。
回想一下,按照逍遥出现的方向,以他的角度看,确实像是她推了尹胜雪一下。
逍遥面无表情,将尹胜雪扶正,对小簪说道:“小簪,先带姑娘回紫竹院。”
“是。”小簪应道,便从逍遥怀里接过尹胜雪,扶着她慢慢离开。
待她们走远,逍遥才问道:“凉儿,你为什么要推她?”
苏沁凉讥诮的冷笑一声,嘲讽的说:“你认为是我推的她?逍遥啊逍遥,原来你直都不相信我!”
他的怀疑确实叫她心痛。
原来一直以来,在他眼里她就是这么一个卑鄙的,爱耍阴谋手段的人?
她苏沁凉一向做得正,根本不屑这种小动作!
而逍遥这反应,却叫她心凉了。
她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受伤,真正的伤只有自己才知值。
她暗暗发誓,今后绝对绝对不会再在他面前表现出一丝软弱!
心冷下来,随着面容也冷下来,冷笑道:“呵!就当是我推的她好了,我就是看她不顺眼,欲除之而后快,你把我赶走啊!把我赶出逍遥谷,就没人能够威胁到尹胜雪的安全了,像我这种蛇蝎心肠的女人,怎么还能呆在谷中,怎么还能和高贵的尹胜雪呆在一起?”
逍遥默不作声,心下却已经后悔了。
他不该怀疑她的,他该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是什么样的性子,他怀疑了她,岂不是将她推的更远,他糊涂了怎会怀疑凉儿!
听到她的话,他陡然沉下脸,说道:“我不会赶走你的,无论你用什么办法让我讨厌你,赶走你,都不会如愿!我要你一辈子都待在我身边,你这辈子都休想离开我!”
“随你的便好了。”她淡淡的说。“小镯,我们走。”
逍遥就这么站着,默默的看着她,她一如既住的骄傲,挺直腰杆,连顿都不曾一顿,直到她消失不见,他才颓然的垂下肩膀。
他……又把事情变得更糟了。
为什么每次一遇到她的事情,他就失去了方寸,失去了该有的判断?
苏沁凉回到灵儿的住处,将自己关在屋子里,她皱眉咬唇,叹了一声。
该是离开的时候了。
想着,她便不自觉的捂住自己的小腹,不由自主的露出温暖的笑容。
孩儿,她能够感觉到幼小而脆弱的生命正在腹中逐渐长成。
“咚咚咚!”
听到叩门声,她抬起头来:“进来吧。”
“吱呀——”灵儿推门走进来。
看到她一脸的决然,意识到该来的总归是要来的。
“你要离开了吗?”灵儿问道。
苏沁凉无奈的点头,说道:“必须要走了,如果再待下去,有些事终归是瞒不住的。”
“我知道留不住你。”灵儿说道,从柜子中拿出一堆的瓶瓶罐罐放到她面前。
“这瓶是逍遥谷入口的解药,我怕有意外,你多带些。还有这瓶是解毒丸,这瓶则是毒丸,为了以防万一,你都带上,不存着害人之心,可是外面人心险恶,不比谷中,当要存着防人之心,必要时就下毒,不需留手。”灵儿认真的说道。
苏泌凉点点头,眼眶一热,对于灵儿的关心,发自内心的感动。
124 酒醉的最后一次放肆
“还有这个。”灵儿拿出一本册子,册子还崭新。“我将多年的心得,还有师父手札里的经验都誊写在上面了,其实医术与毒术你都己经掌握的七七八八,可难免还会有些遗漏,这里面就是预备你的不时之需。”
苏沁凉接过册子,心中满满的尽是感激与感动,要把这么多的东西总结在一起,还是要对她一定有帮助的,灵儿一定下了很大的功夫,怪不得每晚灵儿的屋子总是亮的,她一直以为灵儿是在研究什么药物,却没想到是在为了她。
她知道自己一定要走,所以也不勉强,只是尽最大的能力提高自己的安全。
她将册子重之又重的收好,且不管里面的东西对她有多大的作用,就是这份心意,她便要好好地珍惜。
耳入夜,苏沁凉合衣躺在床(chuang)上,并未入睡,她知道,逍遥每天晚上都会悄悄地来看看她,他以为她一直不知道。
其实她也不是一开始就知道,只是有一次她睡得晚了,躺在床(chuang)上睡不着,忽然听到了开门的声音,她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等那人临近时,却闻到了熟悉的香味。
是逍遥!
瀹他什么也没做,只是轻轻地用指腹划过她的脸颊,在她唇上印上一吻才离开。
一开始只是以为他是心血来潮,可是她仍抱着一丝丝的期待,每晚都会先装睡,果然,逍遥竟是每天晚上都来,并不对她放肆,只是在她唇上轻轻的一吻便离开。
她知道自己没出息,躲着他却又期待着他,可是没办法,她的心不争气,始终记得他,念着他。
今夜,她便是要等逍遥琮过之后才离开,一是为了防止他发现她不在而追上她,另一个原因就是她想要留住最后一吻,权当是留作纪念吧。
望着窗外的月光,心道逍遥差不多也该来了。
心中这一想法刚刚升起,便听到门“吱呀”一声被打开,可是不同于以往,这次的力道稍大。
“砰”的一声,门被用力关上,接着便是沉重且杂乱的脚步声。
苏沁凉不禁皱眉,眼睛偷偷地掀开一条缝,就着月光看清来人。
正是逍遥。
这不是平时的逍遥,他脚步虚浮,身体摇摇晃晃的,面颊也透着不自然的红。
随着他的走进,她闻到了浓烈的酒味。
怪不得,他喝酒了。
他到底喝了多少酒,竟让自己醉成这样子。
见他靠近,她忙闭上眼装睡,突然酒味变大,逍遥凑近她,突然吻上她的唇。
他吻的用力,吻得粗鲁,不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就像飓风一样席卷着她。
“凉儿!我的凉儿!我好想你,凉儿……”他喃喃的说,拼命地品尝她的甜美,大手开始不规矩的探入她的衣内,撕扯着她的衣服。
“唔——逍遥你……你放开我!”她再也装不下去了,从未见过他如此狂暴,她开始用力的挣扎。
趁着醉意完全被感情所驱使的逍遥,根本不是她能推开的,大手将她禁锢住,高举头顶,开始一路从她的唇吻下去,湿热的所过之处,全都留下了青紫的痕迹。
他的唇代替了手,撕咬着她的衣服,没过多久,她胸前的衣衫便濡湿一片,全都敞开着,露出了白皙的肌肤。
映着月光,她的肌肤也晕上了一层银白,逍遥双目谜蒙,着迷的看着眼前美好的景致。
“凉儿,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永远不会!”他迷乱的说。
接着,她突然感觉身下一凉,裙摆被他掀开,身体马上被他贯穿。
他这次进入的那么急切,仿佛慢了一步,她就会消失一样,感受着她的温暖与柔软,他不停的吻她,一次又一次的要她。
她咬着唇,感受着他给她带来的一阵阵的酥麻,一拨又一拨的战栗,被他带动着,浑身无力的只能任他为所欲为。
不久,她的双目便蓄上了一层水雾。
她不争气,竟然不由自主的接纳他,迎合他,她的心,竟然还是不受控制的倾向他。
这一切的一切,只是因为她爱他啊!
随着一阵全身的痉挛,她低泣出声,而他身子一倒,便环抱住她紧紧的睡去,直到此时,他都没有从她体内离开。
许久,她伸手推他,而他一点反应也没有,也不知是不是困为酒意,睡死了过去。
她只能慢慢的抽离,拖普虚软疲累的身子,换上准备好的男装,回头看了一眼沉睡的逍遥。
就在这时,他竟然好巧不巧的喃喃出声:“凉儿……”
她捂住嘴,伤心的落下泪来。
苏沁凉,不能心软!想想你肚子里的孩子,心软只会害了他,害了自己!
她这么想着,哽下心肠转过身,再也下敢看他,慌张的开门离开。
“咚咚咚!”她轻轻的叩门,低声叫道:“灵儿,是我。”
不一会儿,门就被打开了,灵儿吃惊的看着她,低声说道:“沁凉!我、我还以为……你今晚走不了了呢。”
说着,她的脸变红了起来。
就算她极力隐忍,可还是控制不住有声音流出来,那么暖昧的声音,灵儿是行医的人,自然之道两人发生了什么。
苏沁凉脸也唰的红了,讷讷的说:“这时候离开,还来得及吧。”
灵儿点点头,说道:“来得及,只是……你还是要走吗?”
苏沁凉坚定地点头道:“走我是一定要走的。”
灵儿只能无奈的叹气,终究还是留不住她,只得说:“东西都带上了吗?”
苏沁凉拍拍挂在肩上的包袱说道:“都己经带好了。”
“那便跟我来吧。”灵儿叹息道。
深夜,人们早己沉沉睡去,安静的逍遥谷,两道纤细的人影跑过。
出谷的树林前,两道身影站在那里。
“沁凉,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了。”灵儿说道。
苏沁凉点点头,说道:“灵儿,你保重。还有希望……你能和清扬终成眷属。”
灵儿点点头,说道:“你在外面万事小心。”
“我会的。”苏沁凉说道,不再迟疑,转身进入树林中。
灵儿直看着,直到那抹身影没入了浓雾中,才叹息一声离去。
…………
…………
逍遥呻吟一声,还没睁眼,手用力的按按太阳穴,脑袋痛得要炸开一样。
他昨晚喝了很多酒,而且没有用内力把酒气逼出来,就是想借着酒来麻醉自己,却没想到居然做了一个美好的春梦,他梦见自己拥着凉儿,一次又一次的不知餍足的要她,那美好的感觉至今还深入骨髓,仿佛真的经历过一样。
不过这也只能是在梦中了,若是再现实之中,凉儿无论如何都不会再让他再碰了。
他苦涩的一笑,睁开眼,却愣住了。
这……这是凉儿的房间!
房间中还有她的味道,和他们爱过的痕迹。
这不是梦!是真的!
他脸色一变,蹭的翻身下床。
“凉儿!”他大叫,心中突然升起了不好的预感。
“谷、谷主?”小镯睁大眼,眼睁睁的看着逍遥从苏沁凉的房里出来。
“小镯,凉儿呢?”逍遥抓着她问。
小镯茫然的摇头:“夫人不在屋里吗?我没见到她啊!”
逍遥脸色一变,心中突然不安起来,想也不想的大叫:“灵儿!出来灵儿!”
“怎么了?”灵儿慢悠悠的走出来,好像根本没看到逍遥的慌张。
“凉儿呢?凉儿她人呢?”逍遥焦急的问。
“走了。”灵儿淡淡的说。
轰!
他突然觉得世界塌了,走了?怎么会走了?
他的凉儿了?走去哪里?
他这才发现,凉儿不在自己所掌握的世界之中,他的心有多么谎乱,无所适从。
他的心空荡荡的,所有的东西都随着凉儿的离去而被抽离。
“怎么会走了?什么时候?”他上前抓住灵儿的胳膊,不禁就忘了控制力道。
灵儿眉头一皱,难受的说:“疼死了,你先放开我!不然我可不说!”
逍遥手紧了紧,终究还是放开她,近乎于乞求的说:“凉儿到底走去哪里了?她什么时候走的?”
“半夜,就在……就在你们……那个……之后,沁凉便离开了。”灵儿说道,提起昨晚,还是不禁红了脸。
“半夜?”他唰的褪下血色,就在昨晚他不能自己的咬了她之后,他睡死了过去一,就在那时,凉儿走了……
“砰!”逍遥一拳打在树上。
可恶他昨晚为什么要喝醉!
如果没喝醉,他就能察觉到凉儿的反常。如果没喝醉,他就不会睡死,连凉儿从他身边走掉都不知道!
“为什么?你为什么让她走了?你既然道她要走,为什么不拦下!”逍遥怒道,双目通红。
“拦?我怎么拦?沁凉的脾气你不知道吗?一旦她做出了决定,谁能阻拦?”灵儿毫下客气的反问道。
是啊!她决定的事情,谁能阻拦?就连他都只能尽可能的时刻守着她,看着她,却还没有把握能够完全的留住她。
“为什么?她为什么要离开,连说一声都没有,就这么走了……”他失神的喃喃自语。
灵儿突然冷笑一声:“为什么?你还问为什么?沁凉为什么走你会不知道吗?是谁把她逼走的?是你!她早就说过要走了,她早就告诉过你!而她既然下定了决心,你根本就拦不住!”
是他!没错,是他,是他把凉儿逼走的,是他伤了她的心,碎了她的情。
要何其悲痛,才让她要选择不顾切的逃离?
他到底都做了些什么啊!
可是如果再选择一次,他会改变吗?不会,他还是会那样做。
凉儿就是知道这点,所以才会伤心的离开吧!
逍遥心痛的想着,喃喃的问:“那……她去哪了?”
“不知值。”灵儿这次果断的说,“天下之大,她去哪都有可能。”
不知道!逍遥不住的后退,他竟然连她去哪了都下知道。
是啊!天下之大,她去哪都有可能,她己经彻底的脱离了他的掌握,他的凉儿……
他……失去她了吗?
不!他下允许!决不允许!
“我要去找她!就算翻遍天涯海角我也要找到她!”逍遥坚定的说道。
125 神秘锦衣人
淡水村,这个位于紫金边境,属于落幽城的个小山村,正好与天都接壤。
这个小山村并不富裕,村民大都以打猎为生,还有一部分村民则是共同守着几亩地的果树和菜地。
正是因为山村地处偏远,少受外界的污染,所以村民们都很淳朴,心地善良且单纯。
而最近,村子里竟然开了家医馆。
耳说是医馆,其实就是和其他村民们住的一样的小木屋,卧室在里面,然后在院子里加盖了一个房间,权当做是医馆了。
村子因为实在是太偏僻,一般的伤风小病痛,村民们都会忍忍就过去,可是实在是得了大病,还是不得不翻过山头,到最近的镇子去看医,这样一来一回就要花费两天的时间。
若是病人能坚持住还好,若实在是病的厉害,保不准在途中就会出现什么意外。
瀹而且镇子里看诊的费用实在是太贵,不是他们这种山村里的百姓能够负担得起的,平日里他们都是上山打猎,自己种田,收获的东西勉强可以做到自给自足,哪里还有多余的闲钱去看病?
可是现在村民们成天都乐呵呵的,因为一个月前,来了一个漂亮的仙女般的女子,她来的时候还怀着身孕,好像是死了丈夫的寡妇,因为可怜她一个女人还怀着身孕,无依无靠的,村子里的汉子就自发的给她搭起了房子。
可是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们,这个女子居然医术如此了得,村民们有什么病痛,她都给一一医治了,就连陈伯多年的顽疾,也在她慢慢的调理下好了很多。
而她看病却不收诊费,知道村民的日子也不好过,所以就算他们硬塞,她都不要。
村民们自然也不能忍受去赚一个女人的便宜,是以谁家收获了什么粮食蔬果,哪个猎户打了什么野味,都会送些来给她,虽然没有诊金,她倒也下愁饿肚子。
“苏大夫,你由看看牛娃,他也不知值怎么了直喊肚子痛,脸色蜡黄蜡黄的。”陈婆婆带着小孙子牛娃,焦急的说。
她可就这么个孙子,虽然淘气,也常常揍他,可还是当宝贝蛋那么疼着。
被称为苏大夫的从屋里走出来,绾着寻常妇入的发髻,发上只插(cha)了根雏菊簪子,却正是苏沁凉。
她微笑着慢慢走出,笑容让人看了如沐春风一般,整个心都静了下来。
相比在逍遥谷的时候,她又胖了一圈,腮上长了点肉,显得更加饱满。
她穿着一身宽松的高腰襦裙,隆起的腹部被宽松的襦裙遮掩住。
因为怀孕的关系,再加上村民们三天两头的给她送野味,虽然没有稀罕的补品来的矜贵,可依旧是把她养胖了一圈,面色也红润润的,比以前还要健康。
“陈婆婆,不要急,来,牛娃,张开嘴,喊‘啊’!”苏沁凉柔声说,也许是因着怀孕的原困,她看着小孩子感觉更加的亲切,心也变得更加柔软。
“啊——!”牛娃听话的张大嘴。
苏沁凉看了看,又给他听了一下脉,便笑着说:“没事,牛娃只是吃坏了肚子。牛娃,这两天你都吃了些什么?”
“没有啊!就是和阿爹阿娘,还有爷爷奶奶吃一样的饭菜。”牛娃无辜的说道。
“还有呢?你吃饭之外,有没有吃些什么?比如说出去玩,看到些野果子之类的,有没有贪嘴采来吃?”苏沁凉问道。
“啊!我和二蛋儿出去玩,看到有种白蘑菇可香了,就烤来吃。”牛娃说道。
“你这孩子!”陈婆婆打了下他的头,又不敢下重手,“不是跟你说过吗?外面的东西不能随便乱吃!”
苏沁凉也板起脸来说:“牛娃,像是外面的野蘑菇,很多看着漂亮,闻着香,可是很多都是有毒的。你这次运气,好吃了只是肚子痛,可是弄个不好吃了要人命的,到时候可就是神仙也难救你了。”
“啊!哇——我……我不知道啊……我不想死啊……哇——”牛娃一听苏沁凉这么说,心中一慌,到底是小孩子,当下就嚎啕大哭起来。
苏沁凉见状,忙把他抱在怀里,轻轻拍打他的背,柔声说:“没事了,这次运气好没出大事,以后记住了,不要再吃些不认识的蘑菇和野果子,知下知道?”
牛娃也是被吓怕了,忙点头说:“知道。”
“陈婆婆,你拿这些药回去,给牛娃煎了喝,一天三次,饭前服用,喝上三天就好了。”苏沁凉抓了些中药,用纸包包好交给陈婆婆。
陈婆婆好一个道谢,才带着牛娃离开,一面走还一面不停地叮嘱他,以后千万不要乱吃。
一个月以来,村民和苏沁凉早有默契,看完了病也就不跟她客套,留下诊金。
因为他们都每天都会送蔬果和野味来。
苏沁凉淡笑着看着陈婆婆和牛娃离开的背影,暗道自己来这里总算是做对了。
她从逍遥谷出来后,也曾茫然的不知该去哪。
但是她知道,戈央她是不能回去的,她现在还是逃跑的死囚,在风声没有过去之前,她不能回到戈央给爹娘找麻烦。
而她既然要离开,那就离逍遥谷越远越好。
逍遥谷在紫金的南部,她就往北走,走着走着,就来到了这个小山村,也安定了下来。
她也不求什么富足的生活,只求能够平平淡淡的,守着自己的孩子,平静的过日子就好。
而这个几乎是与世隔绝的小山村,也正好符合了她的要求。
思及此,手不禁抚过隆起的肚子。
宝宝,你在这里,当能安全吧!
“苏姑娘!”这时,一声豪迈且开朗的声音传来。
苏沁凉微笑着抬头,就见一个青年提着一大块后腿肉走进来。
“王大哥。”她连忙起身。
“哎呀!你现在有身孕,不用跟我那么客套。”王成连忙说道。
他一早就喜欢上这位美丽的大夫,就算是她己嫁过人,还怀了孩子,可是他还是认为,能娶了她,值了。
只是这个想法他一直不敢说,因为苏大夫对谁都是那么好脾气,和颜悦色的,可是一有点,她排斥再谈感情,可能是对逝去的丈夫感情太深了吧!
因此王成只得小心翼翼的,不要吓着她,只要一打了猎物就马上来送给她。
“来,这是鹿肉。”他将肉交给苏沁凉,“我知值你害怕,所以特地把这块腿收拾好了送来的,你现在一人吃两人补,可不能怠慢了。”
“王大哥,总是让你给我送这些来,怎么好意思。”她笑着接过来。
“说什么呐!你无偿的为我们看病,这些东西跟身体比起来,都是小意思。”王成说道。
就在王成来找苏沁凉的同时,一道人影在王成踏进房门的一刻忽而闪过,消失在原地。
“主子,发现她了。”隐蔽的暗处,先前的那道人影恭敬地躬身,低声问道。
对面,一个男子一身的锦衣,阴影遮住了他的面貌,看不真切。
“通知铁鹰,他可以动手了。”锦衣男子沉声道。“你继续看好她,别让人丢了。”
“是。”那黑影说道,便又不见了。
是夜,一间客栈中,云清扬面色阴沉。
“谷主,尹姑娘不见了。”云清扬说道。
“什么?怎么回事?”逍遥惊道。
“只在她房中发现一张字条。”云清扬说道,将字条交给他。
126 阴谋 蒙面人的威胁, 苏沁凉的反攻
“只在她房中发现一张字条。” 云清扬说道,将字条交给他。
逍遥皱眉结果字条,上面只有寥寥数字。
后日子时,淡水村,清风山顶。
耳看到字条上的字句,逍遥皱眉不语。
凉儿出走后,他马上就出谷寻找,本来只是带着云清扬和灵儿,想着灵儿和凉儿关系好,能劝住她也说不定,没想到尹胜雪也找了来,一定要跟着他们一起找凉儿。
“这事是因为胜雪而起,所以我无论如何都要去,亲自向夫人解释清楚,还请谷主成全。” 尹胜雪当时是这么说的,架不住他的坚持,逍遥只得答应。
渝可是没想到,如今她竟然被劫走了。
“谷主......” 云清扬叫道。
其实他更想早日找到苏沁凉,她一个人在外面说不定遇到了什么危险的事而没人知道,一想到这种可能他就通体发寒,如果去救尹胜雪,势必要耽搁寻找凉儿的时间,是以他并不想先找尹胜雪。
可是他怎么想无济于事,这事关系还要看你逍遥的决定。
逍遥紧握字条,半响才说道:“先去找胜雪吧。”
“哼!那你就不管沁凉的死活了?如果她遇到了什么意外,就是因为你先去找尹胜雪而耽搁了时间,我看你怎么后悔。”灵儿冷哼道。
“可是毕竟凉儿在哪我们还不知道,可是胜雪却有确切的位置,如果我们不去,她恐有性命之危。”逍遥无奈的说道,他总不能眼睁睁的见死不救。
“嘁!那么沁凉的性命之危呢?你不管了?”灵儿冷哼道。
“灵儿!我知道你不喜欢胜雪,可是我却不能见死不救。”逍遥说道,“而且我有种感觉,这次去救胜雪,很有可能找到凉儿,我总觉得这件事会牵扯到她。”
“什么意思?你觉得是沁凉抓的尹胜雪?”灵儿冷声问,如果他真的这么认为iel,就太让人失望了。
“我没这么说,只是感觉可以帮助我们找到凉儿。”逍遥皱眉说道。
听他这么说,灵儿便不再说什么了。
......
......
苏沁凉懒懒的推开门, 因为有了身孕,她的身子骨也变得沉重,总是不爱动。
今日外边的天气很好,虽然有些冷,可是冷风使得空气很清新,太阳照在地上,也是暖烘烘的。
她揉揉腰,隆起的腹部给她造成了不小的负担,腰间总是容易腰酸,她缓缓地步出房间,正巧见到牛娃正朝她跑来。
“苏大夫!苏大夫!奶奶炖了鱼汤,让我给你带来。”老远,牛娃就欢快的喊道。
打眼一看,果然,他怀中正抱着一个罐子。
苏沁凉莞尔一笑,心中感动。
“牛娃,慢些跑,别跌着。”她叫道。
正待上去迎他——
“啪!。”
忽闻一声脆响,牛娃怀中的罐子跌落到地上,碎成一片一片的,汤从罐子里流出来,还散发着热气,空气中都是鱼汤鲜美的味道。
苏沁凉脸色惨白,却不是因为可惜鱼汤,而是牛娃正被一个蒙面人挟持着。
蒙面人将牛娃禁锢在手中,牛娃一个孩子,突逢如此变故,下意识的扭动挣扎,大喊大叫。
“啊!干什么!干什么!放开我啊!救命啊!呜哇——!”牛娃哭喊道。
“你干什么!放开他!”苏沁凉惊叫道,心中恐惧布艺,不禁浑身发抖。
那蒙面人扣住牛娃的脖子,细细的脖子在他手中显得那么脆弱。
“你别轻举妄动,跟我走,我就放了他!”蒙面人说道。
“好,好,我跟你走,你别伤害他!这孩子要是少了一根汗毛,我宁愿自尽,也不会让你得逞!”她坚定的说道。
蒙面人既然威胁她,就一定有什么事是需要她或者利用她,断不会要一个尸体,否则她的性命早就不保,哪里还能在这里跟他谈条件。
就是在这电光石间,她想得透彻,是以才敢这么说。
蒙面人眼中精光一闪,怪不得主人如此看重这个女人,果然智慧非常。
“好,只要你乖乖跟我走,不要轻举妄动,我便不会伤害他。”蒙面人说到,“还有如果想让村子里的人活命,最好别声张,否则来一个我杀一个。”
“好。”苏沁凉想也不想的点头。
她自从来到这个村子,村民们都那么照顾她,甚至比亲人还亲,她早已与他们有了深厚的感情,最不想看到的就是他们出事。
如果是因为她而害了这些善良的人们,她一定会自责死。
说罢,黑衣人也不再多言,捂住牛娃的嘴不让他出声,便往清风山走去。
因为苏沁凉的住处是后来加盖的,所以是在村子的最边上,离清风山最近,而且要去清风山,绝对不会路过村子中其他的住处,是以如果没什么意外,并不会碰到什么村民。
就这样跟着黑衣人一路走来,已经来到了清风山脚下。
“你可以放了他吧。现在已经离村子很远了,我呼救也没有人呢能听到,你就算放了他,我也跑不掉。”苏沁凉说道。
一路上,她的眼光紧紧盯住牛娃不放,生怕他有什么闪失,那她怎么跟陈婆婆一家人交代?如何对得起陈家一家人的情意?
她没有忘记,就在刚才,陈婆婆还记挂着她的身子,让唯一的小孙子来给她送鱼汤,可是牛娃却因此遇险,她怎么对得起陈婆婆一家人?
她无论如何都不能让牛娃出事!
黑衣人停下来,似在思索此事的可行性。
苏沁凉见状一喜,马上趁势说道:“你带着这孩子上山,一定会浪费不少的时间,多一个累赘,便会多一分意外。你把我引了来,目的已经达到了不是吗?”
现在就是牛娃,也知道苏沁凉是在救他,所以老老实实的不敢乱来。
“意外?我杀了他,就不会有任何的意外!”蒙面人狞笑道。
“你敢!你若是敢杀他。我就没了顾虑。就算跟你同归于尽也在所不惜!”苏沁凉怒声道,表情告诉他,她绝对不是在开玩笑。
蒙面人一惊,却也不敢再有这种想法。
“好!我可以放他,但他必须保证,不会将这件事透露出去,至少今天不能。”蒙面人说道。
“没问题!这点我可以保证!” 苏沁凉说道。
蒙面人这才放开牛娃,牛娃一得自由,马上哭着跑向苏沁凉。
“苏大夫!呜呜呜!我好怕!好怕!呜呜,坏人,为什么有坏人!”牛娃委屈的抱着苏沁凉哭道。
苏沁凉心里一酸,强忍着泪抱住牛娃,轻轻的拍着他的背,安抚道:“牛娃不怕,牛娃现在已经安全了,有苏大夫在,没人能够伤害牛娃。”
她抓着牛娃的背,让他看着她,说道:“牛娃,答应苏大夫一件事,一会儿让你跑,就拼命的跑,一直跑回村子,知不知道?回到村子以后,不要说刚才的事。”
她忽的想起蒙面人是说的话,便继续说道:“牛娃回去后一个字都不能提起,记住,千万不要让人来找苏大夫,我会没事的,我本事大得很,不会让人伤害到,可是村子里的叔叔们不同,他们如果来找苏大夫,会死掉的。你希望他们死掉吗?”
“不!不!牛娃不要他们死!”牛娃惊恐地说。
“对,牛娃不要他们死,所以一定不能让他们来找我,你把今天的事情忘掉,对谁都不要说,如果有人问起我,你就说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牛娃点点头,苏沁凉不知道他能听懂多少,又能做到多少,她只能尽量的让他明白。
“好了,牛娃快回村子里,要用跑的,快!快跑!”苏沁凉叫道。
她不敢保证蒙面人会不会改变主意,她只能尽可能的拖着他,拼了命的拖着他。
听到她的命令,牛娃拔腿就跑,真的使尽了吃奶的力气,知道小小的身影消失不见,她才松了一口气。
“好了,你要带我上山是不?我们可以走了。”她平静的说道。
蒙面人微微一愣,惊讶于她的淡定。
“你不怕我要了你的命?”蒙面人忍不住问道。
“命在你手里,要掉早晚都会掉。”她淡淡的说道,“你到底走还是不走?”
蒙面人嘴角抽搐了一下,漠然道:“走吧。”
苏沁凉走在前面,黑衣人在后面主意着她的一举一动,防止她逃跑。
行至半山腰,苏沁凉嘴角冷冷的勾起,手掌一翻,忽然就挥向黑衣人,红色的雾气就挥向了他。
蒙面人反应倒也机警,马上后退,同时挥出一掌,企图用内力将雾气震散。
苏沁凉嘴角冷笑,她就是担心出现意外,所以并没有用事先调好的毒粉,而是用内力将自己体内的毒逼出。
而她的毒又岂是一般的毒药可以比拟的,只要稍微吸进一点,那就足以致命。
饶是蒙面人反应再快,在最初的时候也有反应不及而略微吸进了一点毒气。
蒙面人之所以没有紧张,而是将苏沁凉体内的毒当成了一般的毒气,只是吸入一点,待他用内力逼出遍没有危险。
可是随即,蒙面人就变了脸色,眼中尽是惊骇之色。
他动作一顿,浑身变的僵硬,眼光也变的发直,整个人就像一具僵尸一样直挺挺的站着,一动不动。
“哼!”苏沁凉冷哼一声,声音一落。蒙面人便直挺挺的倒下去,已然断了气。
“在抓我之前,都不先调查好吗?当我还是以前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我能医人,可是我的毒术,比医术要厉害得多!”她冷冷的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里面装的便是当时祁阳曾用过的化尸粉。
像化尸粉这种药,对于她来说便等于皮毛,很容易就能制作出来。
她用小刀在蒙面人身上割出一道伤口,将化尸粉洒在伤口上,很快,蒙面人便化成一滩水,溶进土地里。
127 崖顶相遇 红颜醉,残颜泪
她用小刀在蒙面人身上割开一道伤口,将化尸粉洒在伤口上,很快,蒙面人便化成了一滩水,溶进土地里。
终于,一切妥当后,她面色苍白的站起身。
这到底是她第一次杀人,心中总归是要怕的。
可是她却不后悔,为了保住村民的性命,她必须要这么做。
而她不知道像这样的蒙面人到底还有几个,但是可以肯定的是,绝对不止他一个。
既然让她碰到了,她便不能不管,尽她的所能保护村民,这些人都是杀人不眨眼之辈,若是落到他们手中,那些村民哪还有活路。
想到这,她望向山巅,不管上面有什么在等着她,她都一定要上去看看了。
揉揉酸痛的腰,给自己吃下一颗灵儿事先便为她炼制的安胎丸,登时一股暖流流遍全身,就连每一根手指头,脚趾头都不放过,整个人舒服了许多,她才继续往山上走。
说来清风山恩很高,好在她现在也有内力傍身,所以爬到山顶并不说多么吃力。
山顶上湿气很重,罡风阵阵,吹得她脸生疼,眼睛也不禁流出泪来。
隐隐看到压扁好像有一个人影,她便举足上前,待看清那人,不禁惊呼。
“尹姑娘!”她惊叫道。
见尹胜雪浑身被绑缚个结实,嘴巴里还被塞了一团布,让她发不出声音。
她忙上前取出她口中的布团。
“尹姑娘,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在逍遥谷吗?怎么会在这里?谁把你抓来的?”边问,她手上的动作未停,正要帮她解开麻绳。
突然间,尹胜雪就张口大喊:“救命!逍遥!救我!”
苏沁凉惊讶的转身,竟看到逍遥急匆匆的跑来,他身后还跟着灵儿和云清扬。
一个多月未见,再见他,竟恍如隔世。
她的心里突然此起彼伏,她终究还是忘不了他,一见到他就被他影响到,以为早已心如止水的心再起涟漪。
“凉儿,你抓了胜雪?”逍遥不敢置信的问。
他是不相信,可是这画面却是如此的逼真,苏沁凉就在眼前,她刚才想干什么?把胜雪推下崖去?否则胜雪为什么要大声呼救,哭的那么害怕?
他不想相信,不想。
看到他满脸的不敢置信与心痛,苏沁凉的心不禁再次凉下来,嘴角冷笑。
他还是不相信她。
苏沁凉你真是不长记性,你难道忘了他的不长记性吗?他认为你讲尹胜雪推下梯田,那不信任的表情还历历在目,你居然还对他有所期待!
傻呵!真傻呵!
“原来我认为的没错,你一直都不相信我,你一直都觉得我要害她是不是?”苏沁凉心冷道,声音跟着变得凉薄。嘲讽的勾起唇。“你以为我要干什么?把她推下崖?”
逍遥张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该死,他又误会了她吗?
“你不知道吗?如果我要害她,根本不必如此大费周章,我只要用毒就可以了,只要一点点毒,比如......我的血。”她冷笑一声,可是心,更冷。
“凉儿,你冷静一点,不要乱来!”逍遥惊道,看着她不断的靠近尹胜雪。
他不想尹胜雪出事,可是她不知道,他更不想她杀人啊!
他不想她因此背上罪孽,满手血腥,他不想他夜夜噩梦,不想她因此而活在惊恐中。
因为太在意,他不由自主的跨前一步。
“别过来!”她突然拿出一柄小刀,正式之前划伤黑衣人的那把。
“要是过来,我可不敢保证我会做出什么来。”她说道,小刀靠近尹胜雪的脸庞只有寸许,不断地比划,只要稍微不小心,那张毫无瑕疵的脸蛋就要被划伤。
尹胜雪之觉得刀芒的寒气一直在脸颊处徘徊不去,向着苏沁凉真的可能毁掉他的面容,便不由自主的颤抖,眼泪落得更快。
“逍遥......”她可怜兮兮的求救。
看到逍遥紧张的表情,苏沁凉陡然沉下脸来,说道:“你当初收我为徒,不就是因着我眉目与她有三分相似吗?”
此话一出,尹胜雪当场愣住,是吗?是这样吗?
他当初会收留苏沁凉,会这么紧张她,都是因为自己?因为苏沁凉长的很像自己?
这话别人说,她或许会怀疑,可是这是从苏沁凉口中说出来的,她岂有不信之理?
当下,一股喜悦油然而生,目光变得晶亮。
逍遥还是对她有情的!
只要再除掉苏沁凉,逍遥必定将对苏沁凉的感情转嫁到她身上,再加上以前他就喜欢她,旧情复燃只需要一把火,她便能让逍遥再爱上她。
而这把火,就要由苏沁凉来点。
哼哼!
你说吧,说吧,你继续,你越是这样,逍遥就对你越失望,他就会越喜欢我。
尹胜雪心中暗暗喜道。
当下,她小心的收起惊喜的目光,继续恐惧的看向逍遥,眼泪落得更快,梨花带雨,何其可怜。
“凉儿,不......”逍遥摇着头,手伸在半空,徒然的想要阻止她。
苏沁凉比划着小刀。
“如果尹胜雪容貌不在,奇丑无比,不知道你还会不会一如既往的喜欢她?”她挑眉问道,语气很慢,慢的让人心惊。
“凉儿,你别做傻事。”逍遥劝道。
“哈哈哈哈哈哈!”她突然大笑,疯了似地说道,“傻事?我做的傻事还少吗?既然你这么在乎这张脸,那我便在你面前,禽兽毁掉它!”
她说着,便举起小刀。
“不!不要!”逍遥大吼。
手起,刀落,所有人都呆住了。
呆呆的忘记阻止,一动不动。
尹胜雪的脸还好好的,完好无损,哭的梨花带雨,却依然美丽。
他们不动,冷冷的看着苏沁凉,刀尖刺入她白皙的没有任何瑕疵的脸颊,一道鲜血缓缓地流淌下来,在白皙的肌肤的映衬下,显得那样的恐怖,凄凉......
她没有去毁尹胜雪,而是将刀子刺进了自己的脸!
她要毁去自己的脸!
“凉儿!”逍遥不禁嘶吼,心痛的看着她,眼看着刀子刺进她的肌肤,他的心痛如刀绞,就要上去阻止。
“都不准动!”她冷声喝道,突然露出微笑,那笑那样的摄人心魂,宛如绽开的莲花,释放着莲花所没有的妖娆美态。
刀尖乡下划去,在脸颊上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她却像是感觉不到痛一样,依然微笑着,将刀子抽出,再刺入,划过。
那美好如仙搬的面庞如今却变得无比狰狞,面颊上的血痕就像是丑陋的蜈蚣爬在她的脸上,随着她的微笑扭曲变形。
所有人都被她这一幕所震慑,不知作何反应,灵儿双手捂住唇,不住的摇头,默默的流下泪来。
“沁凉......”
云清扬紧握着双拳,紧咬的牙关居然流出了血。
逍遥苍白着脸,痛苦的看着她。
为什么?她为什么要这么傻?
他爱的是她!是她啊!
他若无其事搬的拿着刀子,掏出手帕将刀上的血擦干净,又将刀子收起,将手帕随手一扔。
手帕就那么缓缓地随风飘落下来,落在一块大石上,被大石挡住,没有再飞走。
鲜血躺在洁白的手帕上,绽放着妖异的红,却刺痛着他们的双眼。
“逍遥,我们来比试一下如何?”在众人的沉默中,苏沁凉再次开声。
128 断情絶义,永不相见!
“逍遥,我们来比试一下如何?”在众人的沉默中,苏沁凉再次出声。
“比什么?”他失神的问,目光还停留在他狰狞的脸上,心底的震撼久久无法平息。
苏沁凉也不管他的反应,缓缓地伸出手,靠近尹胜雪。
“就比比看,是你的掌快,还是我的毒快。”她说道,定睛一看,她的手掌竟有淡淡的血雾环绕,依旧是来自于她体内的毒血。
而她的手掌里尹胜雪很近很近,近到稍微一动,就能碰到尹胜雪的脸颊。
原本还停留在她毁容的震惊中无法自拔,听到她这话,尹胜雪突然惊醒,惊恐的看着她,随即又看向逍遥。
她的手就靠近在尹胜雪的脸颊旁,而逍遥与她们却尚有几步的距离,纵使逍遥武功再高强,又怎及得上她的速度?
当下,苏沁凉也不等逍遥的回答,环绕着手掌的血雾徒然大盛,就向尹胜雪挥去。
“不——”逍遥惊道。
这种危急关头,救人如救火,根本容不得一点迟疑。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尹胜雪在他面前中毒身亡,容不得他多想,下意识的便出手阻止。
掌风已然来到苏沁凉面前,突然看到她竟然向着他绽放出一抹凄美的笑,是那样的凄然......决绝......
那目光,透着绝望。
是因为他吗?是对他吗?是对他绝望了吗?
徒然,他发现了不对,苏沁凉居然连挡都不挡,就把自己的面门这么敞开着冲着他,她这一反应根本就无异于自杀!
难道.....她从一开始就打着这个主意,是要让他伤了她吗?
逍遥面色露出痛苦,想要收势,可是在千钧一发之际,为了救人而全力施为的一掌,又怎是能说收就收的了的?
纵使是逍遥,他也做不到!
“凉儿!不——!”他痛苦的嘶吼,躲开!快躲开啊!
可是苏沁凉非但没有躲避,反而冲着他笑,绝望又自嘲。
“砰!”
他的掌最终还是打在了她的身上,在碰到她的一刹那,他好像被灼烫了一般,感到撕心裂肺的疼。
“噗!”苏沁凉吐出一口鲜血,面对逍遥这一掌,她根本就连躲都没有躲,她就是在赌,在赌逍遥信不信任她,会不会对她出手。
输了......
她又输了......
自嘲的撇嘴,他还是不信,他认为她会杀了尹胜雪。
她扬言要毁容,可是她毁掉的是自己的容貌。
她说要杀了尹胜雪,可最终她把自己的性命交在了逍遥的手上。
难道这一切,还不足以证明她的性子,为人吗?
可是他,逍遥,却始终不信她,自始至终,都不信任她!
他只当她是个心狠手辣的蛇蝎女人吧!
他觉得她终会出手要了尹胜雪的命。
就是这样的一瞬间,一股无尽的绝望从心底涌出,如洪水般吞没了她,让她再也撑不起一点力气,身体绝望的向后倒去。
而她的后方,是悬崖,是陡壁!
“不——”不知道是谁喊的,参杂着男女混合的声音,或许是灵儿和清扬吧!
她已经分辨不出来了,心中只有无尽的悲伤。
她就这么无力的摔落下去。
“凉儿!”逍遥痛声道,连忙伸手去抓,却只能抓到她的衣袖。
苏沁凉吊在半空中,身下是无尽的深渊,她看向逍遥,她脸上尽是深深的苦痛,目光甚至是无助的。
他紧紧地抓住她,惊恐的说吗:“凉儿!坚持住!你坚持住!我拉你上来!”
“你从来都不相信我,就这样房里我吧。”她摇摇头,说道。
“不!我不放!凉儿你撑住!我不会放手的!永远都不放!”逍遥说道,恐惧的说道,她从未看过他这么害怕过,可是——
为时晚矣。
她目光陡然变得坚决,看着他表情愈发的冷下去,沉声道:“逍遥生从此我们断情绝义,便如此袖,从此天人两隔,永不相见!”
说着,她拿出小刀便挥向衣袖。
“唰!”
刀锋过去,衣袖迅速的裂开口子。
“凉儿——”他仍然死死的抓着她的衣袖,却再也感觉不到任何的重量,眼睁睁的看着苏沁凉迅速的乡下跌去,离他越来越远。
他颓然的坐到在崖边,愣怔的看着手上破碎上网衣袖,上面犹带着凉儿所独有的馨香。
云清扬走过来,强忍悲痛的说道:“谷主,我这就派人下去寻找,就算是死......也要找到她的尸体。”
断不能让野兽吞没了去。
云清扬浑身颤抖着,就是说着简单的一句话,都那么艰难。
“死?不会的!凉儿不会死!凉儿没死!她没死!”逍遥忽然激动的抓着云清扬,双目如疯癫一般的通红。
他的凉儿不会死的!不会死!
云清扬不说话,只是漠然的垂下头?
不会死?
他是在自欺欺人,从这么高的山巅落下,若是不死除非出现奇迹。
可是奇迹,又岂是那么轻易的会出现的?
“逍遥,你先放开清扬,不管沁凉寻找生死如何,我们都要去崖下找上一找。”灵儿说道。
逍遥者才正正的点头,他现在脑子一片的纷乱,犹沉浸在凉儿掉落悬崖的事情上无法自拔。
云清扬叹口气,这才离开。
忽然听到一声轻呼,尹胜雪突然晕倒在地上。
逍遥这才想起还有她的存在,上前替她解开绳索。
“灵儿,你看着她的毒,她刚才还是......吸入了一点血雾......”逍遥说道,就是为了这个,他才将凉儿打落了悬崖,一想到此,他恶心突然绞了起来,痛的忍不住皱眉。
灵儿伸出手放在尹胜雪的脉搏上,忽然皱眉,过了一会儿,突然止不住的笑出了声,那笑是那样的凄凉。
“怎么了?”逍遥奇怪的问道。
灵儿冷笑一声,说道:“她是中毒了,可是中的不是沁凉的毒,刚才沁凉挥出的血雾,是为了救她,为了解她的毒。我想在我们刚来到时,沁凉也正巧发现了她体内中了毒。”
“什么?怎么会这样,她为什么不说?为什么?”逍遥悔恨的摇头,他到底做了些什么?他都做了些什么啊!
“呵!难道你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吗?她只是在试探,看看你是否相信她,难道你真认为沁凉是恶毒的女子,会轻易的对人下毒手吗?”灵儿冷笑道。
逍遥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脸色惨白的不住摇头。
凉儿说的对,他不相信她,他一直都没有相信过她,才会如此的上她的心。
他应该知道的,凉儿不可能去随意的杀人!
而他却一掌将她打落悬崖,是他!是他亲手杀了她!
“啊——!”逍遥突然悲愤的嘶吼,终于,眼泪从眼角落下。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一直以来,他都那么误会她,更亲手杀了她!
他该死!他该死啊!
悲哀的吼声在山间回荡,他颓然站起,将苏沁凉丢掉的手帕拾起来,上面还沾染着她的鲜血。
他要收着,要永远的记住他所做过的事情,这鲜血就想火焰,不断地烤着他,而他,活该受这个折磨!
天色逐渐变暗,太阳眼看就要落下,绽放着凄美的霞光,云清扬颓然的回到崖顶。
129 怀疑
天色逐渐变暗,太阳眼看就要落下,绽放着凄美的霞光,云清扬颓然的回到崖顶。
“怎么样?凉儿呢......”逍遥紧张的问,潜意识里,他并不想看到凉儿的尸体,因为这样他就可以骗自己说,凉儿没有死。
云清扬摇摇头:“找不到,一点影子都没有。”
“也许是好事,也许沁凉真的能够安然无恙也说不定。”灵儿说道,纵使这话连她自己也不相信。
而可是逍遥却一脸的喜悦,说道:“没错!凉儿经历了这么多,都能够安然无恙,这次一定也会没事的,只是找不到她的......她的......不会有事!不会有事!”
尸首,这两个字,他无论如何也说不出。
看逍遥反常的表现,灵儿将原本要说的话也吞了下去。
她有这么忍心开口告诉他,沁凉还怀了他的孩子呢?
这悬崖这样高,别说沁凉会不会逃过一劫,就算真的能活下去,恐怕腹中的孩儿也保不住了。
她摇摇头,不认为以现在这种状态的逍遥,还能承受这一打击,便闭口不语了。
苏沁凉一路坠落下来,发丝因着山风而被吹乱,埋过了脸颊。
她手抚着肚子,流下的泪被风吹散。
“孩儿,对不起,娘终究还是保不住你。”
突然,她下坠的身子突然顿住,隐隐听到布帛撕裂的声音。
她抬头一看,竟是衣衫被峭壁之上突起的树木勾住,才阻止了她下坠的趋势。
突然,她目光一凝,她不能死!
原本她已死心,没了生的意志,可是却被树枝救了一命,既然天意如此,那她就要搏一搏。
她还有孩子!她不能死!
苏沁凉,你真是自私,你不是说无论如何都要保住腹中的好儿吗?
脑中一个声音响起,她的目光突然变得坚定起来,手握着小刀,猛地向崖壁上刺去,暂时稳住身体。
她死死地抓住刀柄,脚下试探着找个能落脚的地方,崖壁并不是光滑如镜的,有些突起还是能够让脚尖落下。
终于,她稳住身子,便向下看去,如今她的位置仍然很高,而她虽然修习了内力,却只是适合毒攻,并不会轻功,根本无法安然无恙的下去。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她的手都握出了血痕,逐渐麻木,手指忍不住发抖,依然我不住道病了。
她咬着唇,自语道:“坚持!再坚持啊!”
可是手指仍然忍不住逐渐放松,一根一根的从刀柄处滑落,就在她闭上眼,以为自己终于坚持不住要掉落下去的时候,突然落进一堵坚实的胸膛中。
此时,她神智已然不太清晰,看不清那人的样子,只是隐隐的闻到他身上传来的一阵龙涎香味,眼前一黑,便昏迷不醒。
已经五日了,逍遥握着染血的手帕,他发动了逍遥谷所有的力量去寻找凉儿,却始终一无所获。
他隐隐有种感觉,凉儿并没有死,可是,她到底在哪里?
这五日里,他把自己关在逍遥居里,守着这里的每一样东西,每日摸着,看着。
因为这里是凉儿曾经住过的地方,每一个角落,好像都有她留下的痕迹。
柜子里的医书是她曾经翻过的,他一本一本的拿出来,慢慢地翻着,摸着她曾经摸过的书页。
衣橱里还有好多她的罗裙,还带着她的馨香,每夜,她都要抱着她的衣服才能睡着,枕着她曾经枕过的枕头,闻着她的香味,任泪水埋入发丝。
他就这样不断地碰触所有与她有关的东西,想要重新感受她的体温一样。
“咚咚咚!”
叩门声响起,逍遥收敛起神色,打开门,风御离正站在门外,他合上门走出去,并没有让风御离进去。
自从凉儿离开,他的逍遥居就不允许任何人进入,那是他和凉儿共同生活的地方,他不允许里面沾染上任何不属于凉儿的痕迹与气息。
“谷主,尹姑娘已经醒了。”风御离依旧是那副没有感情的声音说道。
“走,去紫竹院。”逍遥说道。
紫竹院里,尹胜雪正靠在床上,一副虚弱不堪的模样,见到逍遥进来,便挣扎着,作势要起身。
“逍遥......”她无力的说道。
“躺着就好,不用起来了。”逍遥淡淡的说。
是她的错觉吗?为什么逍遥对她变得这么冷淡?尹胜雪轻皱眉头。
逍遥看着她,这五日,他将自己关在逍遥居里,苏沁凉落崖的一幕不断地再脑中回放。
他不禁开始从头回想,理清思路,发现了其中的可疑,不禁便将疑问对准了尹胜雪。
“小簪,快斟茶。”尹胜雪说道。
小簪正要张罗,却被逍遥阻止。
“不必了,我来只是有几个问题想问你。”他淡淡的说。
尹胜雪垂目,掩盖住惊讶的目光,当下思绪便不停的流转。
“胜雪,当日是谁掳走了你,你可知道?”逍遥问道。
尹胜雪无奈的摇头说道:“我当时在客栈的客房里,正准备就寝,突然闻到一股好闻的香味,结果就变得晕晕乎乎的,脑袋也越来越不灵光,最后就昏了过去,等我醒来,已经在崖边了。”
逍遥并没有说什么,他早就料到,对于掳走她的人,大概是问不出什么来,只是想从她的话里找到些线索而已。
“你既然不知道是谁掳走了你,在崖边为什么一见都到我们就喊救命?”让人误以为是苏沁凉要对她不利。
“我......我只是一醒来就看到苏姑娘,以为她要对我不利才会......我只是太害怕了。”尹胜雪无辜的说道。
逍遥沉着脸,她这话有太多的漏洞。
现在想来,凉儿在发现她的时候,既然能看出她中了毒,到落崖前还替她解了毒,那么发现她的时候就不会带有敌意。凉儿不带有敌意,她又如何判断出凉儿要对她不利?单单从害怕这点来说,根本解释不通。
她定是隐瞒了些什么,又或者是,这件事她有参与吗?
如果是后者,那她的心未免太可怕了。
心下这样想着,表面却不动声色,这件事显然是有人策划,他必须要找出幕后主使来,到底是谁要害凉儿,那人到底有什么目的?
“没事了,你好好休息吧。”逍遥淡淡的说道,便要离开。
一见他要走,尹胜雪急忙道:“逍遥!你......这就要走了吗?”
为什么?为什么苏沁凉不在了,他却对她更加冷淡?
逍遥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说道:“胜雪,你曾对我有恩,我很感激,所以你安心的住在这里便是。凉儿,我无论如何都要找到她的,如果找不到,我的心也就跟她去。”
话说的明白,即使苏沁凉不在,他也不会再喜欢她,感情过去就是过去了,一旦错过,便永远不可能再相遇。
临走时,逍遥别有深意的留下一句话:“如果你记起了掳走你的人,就告诉我。”
尹胜雪扶着床柱的手用力握住床柱,指尖使劲的扣住床柱,已经泛白,恶狠狠地瞪着门口,她就不信,她还比不过一个死人不成?
“谷主。”云清扬风尘仆仆的赶回来,一回来便去见逍遥。
“有消息没有?”逍遥急问道。
云清扬摇摇头,说道:“不过我们在峭壁的一棵树上发现了这个。”
130 谜团
云清揚搖搖頭,說道,“不過我們在峭壁的一棵樹上發現了這個。”
云清揚說著,取出一塊碎布交給逍遙。
逍遙接過碎布,雙手竟然顫抖了起來,他顫聲說“:“這……這和涼兒當時穿著的衣服上的花色一模一樣。”
云清揚點點說道,“沒錯,這很可能是涼兒掉下懸崖時,曾被樹勾住過,只不過……那棵樹在峭壁之上,仍然很高,若是從樹上摔下去,還是會……”
逍遙手猛然一緊:“涼兒一定還活著!”
“谷主,還有一件事。”云清揚說道,“我們帶著人到處尋找涼兒的事情鬧得太大,尉遲頃和墨月軒都已經知道了,而且齊暉更是和墨月軒分別派了兩隊人馬一起尋找,由墨月軒親自負責。”
“他們倒是痴心。”逍遙陰沉著臉說著。
瀹自己的女人一直被人惦記著,無論換成是誰都不會痛快,逍遙自然也不會例外。
“咚咚咚!”叩门声急促的響起,緊接著便是小鐲的聲音:“谷主!不好了!”
“怎麼回事?進來再說。”逍遙說道,讓小鐲也進來書房。
“外邊有個叫尉遲頃的,帶了兩個人擋在谷外面,張大哥出谷的時候,被他手下的兩個人打敗,那個尉遲頃說要谷主出去見他,否則的話,除非我們不出谷,否則出去一個就殺一個。”
“張威呢?他有沒有事?”逍遙問道。
“沒事,他們只是讓張大哥帶個話回來,並沒有傷他。”小鐲說道。
此刻,逍遙的表情變得很奇怪。
“真沒想到,尉遲頃居然能夠找到這裡來。”逍遙說道,“沒事,我出去看看。”
尉遲頃身體一直緊繃著,他的身體復原的比想象的還快,現在已經可以像以前一樣隨心所欲的催動內力了。
就在此時,前旁彌漫著濃霧的森林中,一道人影該漸顯現。
逍遙生!
尉遲頃手抓住劍鈽,用力的擋住。
就是他,逍遙生,將涼兒生生的打落了懸崖!
他在聽到這個消息後,理智馬上被怒意燒灼著,心裡只想著要將逍遙碎屍萬段!
他怎麼能,怎麼能這麼對涼兒!
就在逍遙生站在自己面前的同時,尉遲頃“唰”的抽出長劍,帶起一片的寒芒。
“涼兒這麼愛你,你卻不知道珍惜,為什麼!”尉遲頃恨聲道。
他恨!既然救了她,為何又不珍惜,要這樣將好的情感踐踏?
如果早知道結果是這樣,他便是拼了命也要將這個逍遙谷闖上一闖,將涼兒帶回來!
“這是我和涼兒之間的事,輪不到你來管!”逍遙淡淡的說道。
“你和涼兒之間?從你將她打下懸的那一刻,你就沒有資格再與她有任何的牽扯了!”尉遲頃怒道。
說罷,也不再跟他多說,長劍全力刺向逍遙。
逍遙是空著雙手出來的,他的手往腰間一探,銀芒乍現,手裡竟多了一把軟劍。
原來一直有一把軟劍環在腰間,平日裡看去,只當是別致的腰帶。
軟劍在他手中,因著內的催動,陡然變得剛直,不輸于任何長劍。
兩人誰也沒有留手,長劍交錯,挽起一道道劍花,劍芒到處,飛沙走石,周圍不論是樹木裹是土地,都被劃上了一道道劍痕,滿目的瘡痍。
兩人分開,足尖點地,借了反震的力道旋即又騰空飛起,兩道銀芒眼見就要接觸上,尚不知勝負之時,一道藍影突然略過,銀芒一閃,兩把長劍攻擊的目標突然偏斜了一下,各自向一邊飛去。
就只是這一下,兩人已然失去了進攻的最好機會,各自站立,互不相讓的互相對峙著。
而他們中間,落長空長身站立。
“都住手!與其在這裡浪費時間的你爭我斗,不如集合力量去找蘇姑娘,我剛剛算過,蘇姑娘她的卦象雖然微弱,可是還仍然存在,這說明她還沒死,仍然活在世上!”落長空說道。
她還沒死!
這句話就像是萬噸的火藥在兩人心中爆炸。
“哈哈哈!沒死!涼兒沒死!我想的沒錯,她果真沒死!”逍遙如瘋癲了一般大笑道,緊接著,他面容嚴肅的看向尉遲頃,“你要是想泄憤,等到找到涼兒再說,現在到不如讓我們合力去尋找涼兒。”
尉遲頃點點頭,說道:“好,等找到涼兒後,我會不記一切代價的將她奪走!”
擱下這句話,尉遲頃轉身,帶著華肖和華戰拂袖而去。
好暖和……
渾身暖烘烘的,好舒服。
相反,原本火辣辣的臉頰卻清涼無比,蘇沁涼舒服的呻吟一聲,耳邊突然傳來激動的驚呼。
“姑娘,你是醒了嗎?醒了嗎?”一個清脆的女聲傳來。
蘇沁涼下意識的皺眉,腦袋還有些昏沉,她深吸一口氣,強撐起沉重的眼皮,慢慢的,眼前的景象由模糊逐漸轉變為清晰。
“這是哪裡?”她疑惑的問。
這間房子裝飾的十分精致,每一樣家具與裝飾都價值不菲,一見便不是普通人家。
她打量著周遭的環境,也在悄悄的打量眼前的少女。
少女只有十六七歲大小,看她身上穿的衣物,料子雖然是不錯,可是卻不是頂好,衣服的款式更像是宮女。
宮女?
蘇沁涼皺起眉,她怎麼會想起這個詞?
少女歡喜的說道:“這裡是太子府,姑娘您等一下,我馬上去告訴殿下你已經醒了,這些日子殿下每天都要來上好幾趟,相當緊張姑娘呢!”
少女咯咯的笑著,她還從未見過殿下這府緊張一個女子呢。
“太子府?這是哪裡?”蘇沁涼一驚,問道。
可是還沒等她問完,少女已經一溜煙的跑了出去,去找口中的殿下,屋內空蕩蕩的,再沒有人能回答她的問題了。
沒過多久,蘇沁涼甚至還沒將事情的前後給理順,就聽到腳步聲逐漸的臨近。
“蘇姑娘,殿下來了。”少女說道。
蘇沁涼疑惑地抬頭,倒是要看看這個殿下到底是什麼人,一見到來人,她的動作生生的頓住,好像被點了穴道一般。
“你終於醒了。”冷吟風笑瞇瞇的走來,可是眼下還有無法掩飾的暗影。
“冷吟風!”她驚道,沒想到他竟然當了天朝的太子!
果然,以冷吟風的手段,那些皇子根本就不是他的對手。
“激動是有,可是怎麼一點都不驚喜呢?真讓我傷心。”冷吟風垮下臉說道,還誇張的做了個捧心的動作。
一方旁的少女驚訝的瞪大眼,簡直以為自己看錯了,殿下一直都喜怒不形于色的,什麼時候會做這麼誇張的動作了?
冷吟風看了一眼少女,倒也不甚在意她的反應,淡淡的說:“這裡沒你的事了,你先下去吧。”
“是。”少女應道,便退了下去。
“我怎麼會在這裡?”蘇沁涼問道,隱隱記得自己昏迷前,有一個人救了她。
她還記得那股龍涎香的味道,難道那人是冷吟風?
“我怎麼知道。”冷吟風也無奈的攤開雙手,“三日前我府裡的下人在門口發現了你,我便把你接進府裡。”
蘇沁涼皺眉不語,如果他說的是真的,那麼救她的人是誰?又為什麼將她放在冷吟風的太子府門口,到底有什麼目的?
131 五年
清爽的風徐徐吹來,拂在面頰上煞是舒爽,青蔥的草木在微風下發著沙沙的聲音。
正值初夏,天都正式邁入了一年中最好的季節。
因為地處偏比,天都的夏天並不炎熱,溫暖的恰到好處,和煦的陽光照下來,照在人身上,照的人暖烘烘的,一個個都禁不住瞇瞇眼,享受這舒服的溫度。
天都皇宮中的御花園,早已退下了銀白的雪,望眼所及處皆是一片的郁郁蔥蔥,偶聞池塘裡鯉魚躍起而發出的“叮咚”水聲,畫面十分和諧。
“我去!他娘的臭小子,老子今天非把你打到你親爹都不認識!”一聲爆喝,瞬間打破了這麼美好的氣氛。
御花園中,宮人們紛紛駐足,看著眼前的畫面,可是表情相當淡定,對于這每天都要上演的一幕早已見怪不怪,全當是在看戲。
只見天都國堂堂大將軍司莫邪,此時正舉著一把重劍,怒氣沖沖的滿花園的亂跑,而他的目標則是前方一個和猴子似的上蹿下跳的小人。
“啊啦!我親爹本來也都不認識我,就不用麻煩司叔你動手了!”那小娃一邊跑一邊叫道。
這句話直接氣的司莫邪血氣上涌,他娘的他怎麼就忘了這荏呢?
腳下一蹬,馬上就追上了小男孩,把他夾在腰間,怒氣沖沖地說:“那老子就打到你干爹都不認識你!”
“啊!救命啊!娘!干爹!這老貨打人啦!”被夾在腰間的小男孩突然張嘴大喊,也不知道他小小的身體哪來的那麼足的中氣,稚暉的童聲直接響徹御花園。
“你他娘的說誰是老貨?你他娘的才是老貨,你全家都是老貨!老子才三十二,正當壯年,英俊瀟灑,风流倜傥,玉樹臨風,女人不停換,天天往被窩鑽!你說我是老貨?”司莫邪雙目一瞪,就要打他個屁股開花。
聽了他這句話,小男孩也忘了大叫,直接做出個干嘔的表情,司大將軍臉皮可是越來越厚了,這種惡心話都說得出。
“啊!干爹!啊哇哇!干爹啊!你看你看,司叔他欺負我!”小男孩看到前方正走來的人,突然不嘔了,滿臉驚喜的大叫。
定睛看去,一身黑色長袍,上邊用金線綉著五爪金龍騰空欲飛,腳下踏金縷長靴,緩緩走來,每一個動作都自然而然的散發著王者氣勢的男人,竟是冷吟風!
這五年來,他的氣質愈發的成熟,一張俊臉不怒自威,此時看到正大眼瞪小眼的一大一小,臉上不禁笑吟吟的。
“這次又是怎麼回事?我說你們兩個整天這麼打,不罵嗎?”冷吟風笑道。
“哼!”司莫邪冷哼一聲,別要說話,突然見一個女子款款走來。
她未施粉黛,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那樣的平和,就像是一股清泉,平日為這場火氣降下了溫度。
“沁涼你來得正好,管管你爬子,讓他別老揪著我一個人禍害,至少也轉移一下目標,去禍害別人啊!”司莫邪愁眉苦臉的說,把小男孩放下。
這如水的女子,正是被逍遙等人找翻天的蘇沁涼!
她綰著官髻,五年的時間沒有在她臉上留下任何痕迹,依然清理如初。
“悠然你又做了什麼?”蘇沁涼問道,拿這個兒子實在一點辦法都沒有。
五年前,冷吟風還是太子的時候便救下了她,對于他救她的過程,她直覺他有所隱瞞。
可是冷吟風是什麼人?他不想說的,又有誰能問出個什麼來?所以蘇沁涼縱使有疑問,也沒有再問他。
就在一年前,唐萬里將皇位傳給了冷吟風,自己甩手做了太上皇。
而她一直被冷吟風保護著,在她的請求下,隱瞞了她的身份。
而她臉上的傷痕,已經被冷吟風特地尋來的藥給治好,再加上自己本身就是一名醫者,在自己配的藥粉的幫助下,如今已經一點痕迹都沒有了。
原本她是不在乎這些傷痕的,再斷了情之後,她的心也死了,這張面皮對于自己來說已經不甚重要,可是冷吟風的一句話改變了她的想法。
“你自己不在意,我也不會在意,可是你不怕吓著孩子嗎?”冷吟風確實抓住了她的弱點。
如今的蘇沁涼最最在乎的就是蘇悠然,所以為了這句話,她便同意醫治臉上的疤痕。
也不知道悠然是不是跟冷吟風待的時間長了,那性子就和冷吟風一樣的狐狸,腦袋裡的主意一個接一個的來,直讓被他整的人叫苦連天。
而眼前的司莫邪就是一個最大的受害者,也不知道他有什麼魅力,居然能讓悠然這麼喜歡整他,而且樂此不疲。
“沒有啊!就是我最近閑來無事,就看看醫書,然後弄了點藥給司叔試試,看效果怎麼樣。”蘇悠然瞪著無辜的大眼說道。
“臭子小別說的好像那是藥是補藥一樣!”司莫邪氣呼呼地說道。
“司將軍,悠然到底給你下了什麼藥?”蘇沁涼也好奇地問,她當然知道自己這個兒子根本不可能弄出什麼好藥來。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她肚子裡的時候,她研究毒藥研究多了,這孩子對于救人的藥丸一點都不感興趣,反而整天研究一些奇奇怪怪的藥丸。
結果蘇沁涼這麼一開,司莫邪那張老臉立刻漲得通紅,訥訥的說:“就是……就是……”
結果“就是”了半天,也沒“就是”出個所以然來。
“到底是什麼,不就是菌嘛,你做什麼婆婆媽媽的說,說出來涼兒也好給你解藥啊!”冷吟風不耐煩的說道,眼底有一抹惡作劇的光。
看司莫邪老臉通紅,這麼唧唧歪歪的就是不好意思說,以他的腦袋瓜子,怎麼還猜不出來什麼藥。
“就是不舉!”司莫邪豁出那張老臉似的吼道,“他娘的昨晚醉花樓的花魅找老子過去,老子的一世英名,就這麼毀了!”
“這……”蘇沁涼頓時無語,一張臉也不禁紅了起來,才小聲說,“知……知道了,我去給你拿解藥去。”
蘇沁涼一溜煙的跑開,冷吟風幸災樂禍的抱住蘇悠然,說道:“悠然啊,你越來越有你干爹我的風范了。”
蘇悠然得意的笑,看到冷吟風一直追隨著蘇沁涼背影的雙眼,才笑嘻嘻地說道:“干爹啊!我看你是很想把那個‘干’字去掉吧!”
“是啊!都想了五年了──”冷吟風下意識的回答,意識到自己說什麼的時候,再收聲已經晚了,直接給蘇悠然腦袋瓜子一個爆栗,“你小子,連我都算計!”
蘇悠然立即回他一個呲牙咧嘴的表情,對于冷吟風,小悠然還是很有好感的,從他繼位以來,竟是遲遲不肯選妃,悠然雖小,可是腦袋瓜子卻聰明得緊,只要稍微想想,就知道是為了什麼,因此心下更是感動,覺得娘能得這樣一位夫婿的疼愛,一定會幸福的。
但是冷吟風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他是皇帝,就算再痴情又如何?
那些臣子是不會放任皇上只娶一位女子的,畢竟在他們看來,皇上除了是一國之君外,更是一匹大種馬,專門負責繁衍下一代,負責皇室的傳承。
是以蘇悠然一直沒有勸過娘親接受冷吟風,因為他知道,娘是個驕傲的女子,斷不會和旁人分享丈夫。
“走吧,西域進貢了葡萄酒,據說釀酒的葡萄酒異常的甜美,是咱們這裡種不出來的,我特意帶來一起嘗嘗。”冷吟風說道。
一聽到有酒,再大的怒氣也不見了,也不用冷吟風勸說,司莫邪便屁顛屁顛的跟著一起去了。
132 冷吟风的情意
蘇沁涼的寢宮中,四人圍坐在園桌旁品著葡萄酒,蘇悠然直嚷著也要嘗嘗,可是年紀太小,蘇沁涼只准他嘗一點點。
就是這麼一點點,都讓小悠然喝的小臉通紅,干脆睡覺去了。
蘇沁涼喝了口葡萄酒,突然想起英吉利公爵送的那幾壇酒,不由就想起了遠在戈央的父母,不知他們現在如何了。
有齊暉在那裡照看著,她自然不怕兩老受什麼委屈,只是悠然都五歲了,兩老卻一直沒有機會見過外孫,心中不免內疚。
“在想什麼呢?”冷吟風問道。
蘇沁涼站在院子裡,抬頭仰望著月光,銀白色的光華照在她身上是那麼美,他不自覺地便靠近。
“五年了,也不知父母是否安好,他們連外孫的一面都沒有見過,我真是不孝。”蘇沁涼低聲說。
“想回去就回去吧。”冷吟風柔聲說道,“時隔五年,風聲早就過去了,你回去也不會給親人造成什麼不便。”
她倏地轉身看向他,沒料到他竟然答應的這麼痛快。
月光下,她的臉頰也隱隱散發著月白的光,因喝了酒的關系,後勁讓她臉頰酡紅,帶著醉人的嫵媚。
從她轉身的那一剎那,冷吟風就那麼看得痴了,手不由自主的抬起,著了魔般撫上她的臉頰,入手處滑膩異常,不由得輕輕摩挲起來。
蘇沁涼一驚,連忙退開一步,脫開他的撫摸,可是臉頰更紅了,又羞又尷尬的低下頭不敢看他。
冷吟風手僵在空中,掌心突然變得空蕩蕩的,連帶著胸口好像有什麼被抽走了一般。
這五年裡,他幾乎可以說是與蘇沁涼朝夕相對,對她的喜愛越來越無法控制。
可是他知道,他終究是得不到她的。
“正好最近我準備微服出去走走,我便和你一起去戈央吧。”冷吟風說道,打破了這片刻的尷尬沉默。
“嗯。”她點頭,沒有推辭,可是心下卻十分感動。
她知道,冷吟風根本就不是正好要微服出巡,只是怕她路上遇丁了什麼意外,特意親自送她。
“涼兒,如果……我不做這皇帝,你會不會接受我?”他突然問詭,他自知他們之間最大的阻礙就是這宮中的束縛。
蘇沁涼訝異的抬頭看他,見他一臉的認真,不似說笑,心中登時如打鼓一般。
她淡淡的笑道,“你……別說笑了,你是一國之君,怎可輕易放棄皇位,你這麼做,要天都怎麼辦?”
冷吟風當下便掩飾不住失望的神情,笑笑說道,“瞧我,定是喝得醉了,在你面前胡言亂語,你早些休息吧,我吩咐下去準備準備,後日便可出發。”
說完這話,冷吟風也不再多做停留,又或許是沒了停留的勇氣,他怕只要再多待一會兒,就會忍不住對蘇沁涼做出些什麼出格的事。
望著他的背影,那一向挺直的身軀在這一刻看來竟有些頹然,哪似平日裡驕傲的冷吟風?
“對不起。”她只有對著他的背影輕聲說。
不知是不是聽到了她的話,冷吟風的腳步竟然頓了頓,身體僵直。
他苦澀的一笑,她可知道,他要的,並不是一句對不起。
後日,他將親手送回戈央,恐怕以後就再難有能見之日了。
蘇沁涼,是否注定不能為他而停留?
“娘……”蘇悠然揉著雙眼走出來,不知道什麼時候睡醒的。
“怎麼這就醒了?”蘇沁涼彎下身問道。
“我睡不著,娘你剛才在和干爹說什麼?”蘇悠然問道。
想到即將要回到戈央,父母的身邊,蘇沁涼的心情不禁好轉。
“在說回家的事情。”她說道。
“回家?”蘇悠然不解地問道,“這裡不就是我們的家嗎?還要去哪裡?”
“不,這裡不是。”蘇沁涼搖搖頭,皇宮,從來就不是她的家。“在紫金國的都城戈央,悠然的外公和外婆就住在那裡,悠然出生以來,外公和外婆都還沒有見過悠然,咱們回去找外公和外婆好不好?”
聽到還有親人,蘇悠然不由得咧開嘴,痛快的答應道,“好。”
可是馬上,蘇悠然又耷拉下小臉。
“怎麼了?”她緊張的問。
“娘,那干爹呢?以後是不是就見不著了?”蘇悠然問道,對于疼他的干爹,他還是很有感情的,而且還有司叔,離開了,他要找誰玩?
雖然每次被整,司叔都會氣急敗壞的說要打他,可是沒有哪次是真打的。
他知道司叔疼他,要不然以堂堂大將軍,怎會一次又一次的著了他的道?
一想到要離開這兩個在他看來已經是親人的人,小悠然就不進沮喪起來。
“只要你想干爹了,咱們就回來看他,要不然,娘答應你,每年都會回來住上一個月,好不好?”蘇沁涼問道。
“好。”蘇悠然聽到娘親的承諾,馬上又展開笑顏。
看他因為要離開冷吟風而難過的表情,蘇沁涼心中突然一抽,便不自禁的問道:“悠然,你……是不是也想要個爹爹?”
“爹爹當然想要,可也一定要配得上娘親,也要娘喜歡才行。”蘇悠然說道,“其實一切都只要娘開心,爹爹什麼的,那都是天上的云,愛飄哪飄哪。”
蘇沁涼聞言,緊緊地抱住他,緊眶一熱,顫聲說:“悠然,是娘對不起你。”
“娘,沒關系,真的,而且要怪也要怪我那個沒福氣的爹,他不要我們是他的損失,悠然有娘,有干爹,還有即將見面的外公外婆已經很知足了。而且像我這麼人見人愛,活潑可愛,聰明又伶俐,外公外婆一定會非常喜歡我。”
聽了前邊的話,蘇沁涼還很感動,可是聽到後面,她不僅無語。
“悠然,以後別老跟你司叔添在一起,都學壞了。”她默然道。
“阿──嚏!”司莫邪拿了一壺葡萄酒回到將軍府,正美滋滋的品著,突然打了個噴嚏,一臉的茫然。
這日,蘇沁涼一切都收拾妥當,換上男裝,還易了容。
原本清麗的容顏全變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張再平凡不過的臉,膚色蠟黃,看上去就像是一個營養不良的青年。
“娘,路上我要不要改口喊你爹啊?”蘇悠然笑嘻嘻的問道。
“臭小子,你小聲點喊娘就行了。”蘇沁涼沒好氣的說,拿這個兒子實在是沒什麼辦法。
蘇悠然耸耸肩,雙手一攤,做了一個極其欠扁的表情,然後才說道:“無所謂啦,只不過娘你易容後的這張臉,極其對不起我這麼俊帥的一個兒子,對著這張臉叫娘,我的壓力實在很大。”
“我真怕哪天受不了你就把你從車子扔出去自生自滅去。”蘇沁涼嘆口氣,還是拉著蘇悠然上了馬車。
“你早該把這臭小子扔了,絕對扔到哪禍害到哪!”司莫邪憤憤的說,“皇上,我覺得你可以考慮看看,看哪個臣子不順眼就把這小子放誰家養兩天,保証比抄家還爽快。”
冷吟風煞有介事的點頭,看起來當真在認真考慮,隨即說道:“悠然,要不咱們晚兩天出發,你先到你司叔家去玩兩天?”
一聽這話,馬莫邪馬上苦下臉來,可憐兮兮的說:“皇上,我為天都盡心盡力,死而後已,你不能這麼對我啊!”
頓時,車裡便充滿了笑聲,就連蘇沁涼都覺得,在天都的這些日子,反而是她最輕松的一段時間。
133 回到戈央,新形势
再次回到戈央城,苏沁凉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行走在戈央的街道上,这里依旧繁华,可是她却生出并不属于这里的陌生感。
冷吟风在戈央也有一处行馆,因为她身份特殊,这处行馆是秘密的,无人知晓。
苏沁凉牵着悠然的小手,隐隐有些发颤,五年了,她终于又回来了。
耳“大爷!二爷!”一名冷吟风的随身侍卫急匆匆的跑来,低声叫道。
即使微服出巡,冷吟风便规定让属下叫他“大爷”而司莫邪自然就是“二爷”
“什么事”冷吟风皱眉问,如果不是出了大事,他的侍卫断不可能这么紧张,不分场合就叫住他们。
淪侍卫见状忙走向前,附在冷吟风耳旁不知说了些什么,只见冷吟风越听,眉头皱得越紧,最后徒然沉下脸来,目露震惊。
一旁的苏沁凉也是好奇。什么事竟让冷吟风如此失态?
“凉儿,你先回家,我们现在有急事,改日再拜访。”冷吟风说道。
“好,有事你们先忙”苏沁凉点头
“干爹,你要离开吗?”苏悠然问道
“没有,只是有事需要处理一下我们会在戈央住一段时间,放心好了”冷吟风笑道。宠溺的你捏捏悠然的腮帮子。
苏悠然这才松了一口气。说实话,他还真舍不得他们离开。
冷吟风朝她们点点头,说道“走吧”
苏沁凉拉起悠然的小手说道:“走吧,咱们去外公家等干爹他们”
“好。”悠然点点头,一大一小继续往前走
“是她!”尉迟顷突然愣住。看着前方一大一小的背影。目光不禁颤动了、
是她!是她回来了!她没死!
尉迟顷激动地身体不自禁的颤抖,想也不想的追过去。可是街上的人太多,熟悉的身影隐没在人群中,没多久便消失不见。
尉迟顷站住不断张望,最终却不得不失望的停下来,人真的跟丢了。
是她,吗?时隔五年。她真的回来了吗?
那个背影不会错的。他一辈子都忘不掉她的背影
犹记得那个在齐晖回朝的烟花之夜,他也是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她离开,自那一刻起,她的背影便深深的刻在了他的脑中。这辈子都不可能忘记。
“我可能,永远无法回应你的爱”
这句话,他每每想起,心中都苦的厉害。可是他就是忘不掉他。
他抬头,既然她回来了,那么就终有见面的一天。
想到这,便不禁释然了。
苏沁凉看着眼前的大门,宅子还是以前她替父母找的,地址都没有变。
“娘,这就是外公,外婆家?”苏悠然问道
“嗯”她点点头,却不见移动。
“娘,进去吧。我还等不及要见外公外婆了!”悠然说道。被苏沁凉握住的小手轻轻使力,似是在将自己的勇气传递出去。
苏沁凉微微一笑,便抬步上前。
大厅中坐了不少人,苏父和苏母笑盈盈的招待贵客。
“皇上,不知最近可有凉儿的消息?也不知这孩子过的怎么样了。”苏母说道。
原来,二老招待的贵客正是当今皇上,齐晖!
“母后很好,请二老放心。”齐晖脸色不变的说道。
“哎!已经五年了。当年的事情早已淡过去。现在也没几个人记得,这孩子也不回来看看。真是……”说到这,苏母的目光不禁一黯。
原来,她还不知道苏沁凉跳崖的消息。
齐晖脸色也是一黯,但很快便掩住悲伤的目光。
他是在愧对眼前的两位老人。当年得知母后落崖,他便一直派人寻找,至今都没有放弃,只是瞒住了苏沁凉的父母,女儿已经不在身边陪伴,两位老人继续生活下去的唯一希望就是苏沁凉在外生活的还好。
如果让他们知道女儿至今生死未卜,又如何能够接受的了?
是他经常派人来苏府看看二老是否过得好,每当遇到二老询问苏沁凉的事情,便回答她在外面一切安好,就这样混着混着,竟混过去了五年。
“母后一定是突然有事绊住了,我想她一定会回来看二老的”齐晖只得这么说道。
“老爷,夫人”这时,总管走进来说道。
“什么事?”苏父问道,平时只要齐晖来,他都吩咐不准任何人打扰的
“这……”总管为难的说道:“外面有一个青年带着一个小孩说要求见老爷夫人。他还说,请老爷和夫人原谅他五年未归”
总管说这话的时候仍然满脑子疑问。
“什么!”所有人都愣住了。
五年,为何单单只说了五年……
难道是她回来了吗?
啪!
齐晖手一松,茶杯摔落到地上。
众人当中他的震惊恐怕是最大的,因为在场的唯有他知道真相,纵使这些年一直没有放弃找苏沁凉,可是心中总也是做好了她已死的准备,如今突然冒出一个人说了这么一句话,叫他怎么不震惊?
会是……她吗?
他们不敢想,毕竟期待了太多次,而迎来的都只是一次次失望。
曾又多少次,苏母在街上看到一个相似的背影便匆匆上前,又有多少次,回过头的那张脸确实那样平凡与陌生。
他们就是在一次次的希望与失望中度过的,一颗心早已疲惫不堪,不堪惊扰了。
“请!快清进来!”齐晖声音颤抖的说道。也只有关于苏沁凉的事才能让他如此失态。
总管一愣,他不知道齐晖的身份,只知道他是老爷夫人很重视的客人,可是即使再重视,当着主人的面发号施令,尤其是主人还没发话的时候,这总是不太合礼仪。
于是总管将目光调向苏老爷,请示他的决定。
苏老爷这时也才反应过来,急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把人请进来!”
“是!”总管一惊,见主人竟然这么着急,也不敢怠慢。一路小跑的就出去了。
“皇上,会是……凉儿吗?”苏母颤抖着问
现在唯一的疑问只是,门口求见的那人明明是个青年,可是这世上,不是还有易容这种东西吗?
一时间,众人心中百转千回。
134 造反
苏沁凉默不作声,心内五味杂陈,可是他们肯辅佐齐晖,到底也是个好消息。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入祥凤殿,绿墨听到声响遍走来。
“奴婢参见皇上”绿墨一见是齐晖,也不惊讶,便行礼道。
平日里。苏沁凉不在,齐晖也依然不改变下了早朝便来祥凤殿的惯例,总是要来这里转一圈,喝杯茶再走。
耳没到那个时候,绿墨便觉得这位少年天子其实还未长大,心中仍藏着最脆弱的一面,每每到了祥凤殿才肯显露出来。
“平身吧”齐晖说道。
绿墨起身,见到易容后的苏沁凉,不禁微微惊讶,猜测她的身份。
“绿墨”苏沁凉叫道、
“啊!”绿墨到手一口气,惊讶的捂住唇,不敢置信的看着她,“娘……娘娘!”
“娘娘你没事,太好了!太好了!”绿墨激动的不禁落下泪来,激动的语无伦次。“我就说,娘娘是好人,好人有好报,老天爷不会让娘娘死掉的,不会的!哈哈!娘娘……”
“母后不仅没事,而且还有了小悠然”齐晖笑道。
“悠然…”悠思,悠然……
绿墨当即反应过来,悠然就是悠思的弟弟啊!
她激动地看向悠然,“你是……娘娘的孩子?”
绿墨喃喃的自言自语:“真好,真的真漂亮,如果悠思还活着,应该也和你一样好看。”
苏沁凉心中一酸,悠思的死,一直是她心中难平的伤痛。
她一直怪自己,如果自己再坚强些,那么悠思便不会死实际上,是她害死了悠思啊!
“绿墨。悠思她……还好吗?”她红着眼眶问。
绿墨点点头,说道:“好,悠思很好,娘娘不在,我一直小心的顾着他,如今娘娘回来了,悠思便会不会寂寞了。”
苏沁凉点点头。牵起悠然的手说:“悠然,走,咋们去看看你哥哥”
孤零零的石碑立在后院中,上面刻着七个字:
爱子悠思之墓
墓碑旁的地上已经长满了青草和鲜花,这些花还是她之前种下的青草被修剪的整整齐齐,可见绿墨平时确实用了心思。
只有漠北根处的地上,土壤仍旧发黑,寸草不生。
不过还在那块地方并不是很大,如今已经被花菜遮盖住,不仔细看是看不出的。
苏沁凉跪在石碑前,抚着石碑,石碑冷冰冰的,她不禁凄然道:“孩儿,你在里面躺着,是不是也很冷?”
她的的一个孩子,这种感情是无论如何也替代不了的,想着这孩子的命,即使不被人害死,也是要被亲生父亲记挂着,她就禁不住心痛,恨自己的软弱。
她犹记得悠思了无生气的小小身体被捧在手里的感觉,那样的绝望,悠思的脑袋耸搭着,是那样的令人心痛。
那是,她的心仿佛都被抽空了一般,心脏不停的被鞭打这,痛不欲生。
突然,石碑上多了一个小手
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哥哥,我叫悠然我知道,妈妈一直都在为你心痛,可是她不知道哦。。其实你是在我身体里活着的是不是,我知道你定然舍不得这么好的娘亲,一定有投胎到娘的肚子里然后让娘生下我是不?“
“咱们俩流的是同样的血,悠然很努力,很努力的在帮哥哥一起活着,感受快乐。所以哥哥,你一定要保护悠然不受欺负知道不,我们俩不分彼此,在同一个身体里,一同好好活着,一同的保护娘亲。”
“娘,”悠然握住苏沁凉的手说道“你看,其实哥哥一直不曾离开我们,我们俩是一起陪伴你哦”
苏沁凉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将悠然抱进怀里,哭道:“好,好,你和哥哥要永远守着娘啊!”
“嗯”
苏沁凉又跟悠思说了会儿话,这才在绿墨依依不舍下离开祥凤殿。
“娘娘,你一定要常常回来啊!”绿墨不舍得拉着她的手。
“绿墨,你出宫去陪着母后吧”齐晖突然说道
“皇上……”,绿墨惊慌的叫道,以为是齐晖u高兴了。
齐晖安抚的笑笑,说道:“别怕,没别的意思,你一直在母后身边伺候着,知道她的习惯,而且这次母后回来,身边没个自己人照顾着,朕不放心。”
“是,”绿墨哈才放心的应道。
苏沁凉正要离开,忽闻身后一声叫唤。
“皇上!”墨月轩叫道。
他本是要来祥凤殿看看的,却不想碰到了齐晖,当他瞥见齐晖身旁那抹背影时,突然一愣,心不自主的便颤动了起来。
“凉儿……?”他颤声叫道,眼睛一眨不眨,生怕眼前看到的都是幻觉,只要眨一下眼,就会消失不见。
苏沁凉身体几不可擦的一僵,转过身,露出一张平凡无奇的脸。便见到墨月轩毫不掩饰的失望表情。
齐晖在心中默默叹气,道“墨达人又来祥凤殿了”
墨月轩颓然的说:“我只是想来……看看”
齐晖点点头,劝道:“墨大人也别……太执着。毕竟母后已经不在这里”
墨月轩点点头,却显然并没有真正听齐晖劝转而说道“我知道,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齐晖问道,只见墨月轩的脸徒然变得凝重起来。
“李凤仪反了”墨月轩说道
“什么!”齐晖身躯一震,震惊道。
就连旁边的苏沁凉都忍不住轻呼,没想到,李凤仪已经贵为国师,在天昭享有着不下于皇上的权利,竟然还是无法满足她的野心,竟然谋反了。
说来真是讽刺,慕容威一生野心勃勃的想要并吞紫金和天都,进而统一天下,不惜牺牲自己的骨肉,没想到最终却被李凤仪给夺取了整个国家。
“这些年他一直忍着,悄悄的部署。可以说就在他谋反的前一刻,慕容威都不知道他的身边已经没有一个自己人了。他们全部是李凤仪的部下,就连天昭的军队,在这些年也都被李凤仪不知不觉中蚕食。”墨月轩说道。
“可是说,这次的谋反过程十分之迅速,几本都没有贱血,一夜之间,天昭便换了主子”他说道。
“怪不得,之前居然连一点风声都没收到”齐晖拧眉说道。“现在看来,他根本不会怕根基不稳,恐怕下一步就是要攻打紫金了。”
“正是。所以我已经派人与天都的冷吟风联络。我们两国早已签订了十年的和平约定,所以希望这一次能够与天都联手,共同抗击天昭”墨月轩说道
苏沁凉目光一变,冷吟风这么匆忙的离开,很可能也是知道了这件事,正在商讨对策。
“没先到朕竟摊上了一个多事之秋”齐晖沉声道“看来逍王改回来了”
墨月轩一愣,说道:“逍王!”
齐晖点点头说:“你没忘记吧,父皇一直有个弟弟,当年主动退出了皇帝的争夺,并且协助父皇登上皇位便退隐了,可是他答应过父皇,一旦出现乱世,他便会出来帮助紫金,前阵子朕就受到了这个”
齐晖拿出一管玉箫,上面刻了一个“逍”字
“这正是当年逍王离开之时,父皇赠与他的信物,此物出,逍王现”齐晖说道。
此物出,逍王现!
这神秘的逍王究竟是谁。他要什么时候才肯出现?
难道……乱世真的来了吗?
一路,苏沁凉脑中全部都是满满的问号。
135 逍王
苏沁凉带着一肚子的问号离开了,却不想此时的苏府,正有一人在等着她。
“尉迟大人,凉儿真的没有回来,你为什么不相信呢?难道我这个做娘的,还不希望女儿平安回家不成?”苏夫人无奈的说。
耳苏沁凉和齐晖刚刚离开,尉迟顷就找来了,而且一来就问是不是苏沁凉回来了。
苏夫人当下便是一惊,以为尉迟顷收到了什么风声。
可是静下心一想,苏沁凉回来时是易过容的,而且也只在他们夫妇和皇上面前露出过真容,当不会被尉迟顷看到才对。
瀹这样一想,再看尉迟顷的表情,发现他脸上挂着急迫,显然也不是很确定,便又安下心来。
“苏夫人。别骗我,我在街上明明就看到她了。”尉迟顷说道。
“尉迟大人,你看到的是正面吗?确定是凉儿?如果是,那凉儿为何不回府?”苏夫人问道。
这一问,尉迟顷便迟疑了。
“我………确实没看到正面,可是那背影确实是凉儿无疑。”尉迟顷说道。
苏夫人暗暗舒了口气,又说:“尉迟大人,我知道你也十分想念凉儿,可是你也知道,只看背影,相似的人多有千万,我在这五年里,何尝不是见到背影就激动的上前,可是每每都失望而归,所以那背影,断不是凉儿。”
“苏夫人为何如此断定?难道有了凉儿的线索,苏夫人不该高兴吗?”到底是尉迟顷,堂堂太尉又岂是这么容易打发的?
“这——”苏夫人迟疑的不知该说什么好,“只是我已经失望的太多次了,也请尉迟大人不要太执着为好……”
“我这辈子都不会放弃!”尉迟顷说道,斩钉截铁。
他知道从苏夫人嘴里是问不出什么来,索性不再说话,可也不走了。
苏沁凉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一室诡异的静默,在看到尉迟顷的时候,她的心突了一下。
她硬着头皮走上前,哑着嗓子叫了声:“苏夫人。”
“这位是——”尉迟顷目光灼灼,定在苏沁凉的身上。
是她,就是他先前在大街上看到的人,熟悉的背影,可是到了正面,却是一张陌生的脸。
“我是大夫,夫人最近偶感不适,所以让在下来瞧瞧。”苏沁凉说道,垂下眼眸。
“原来如此……”尉迟顷喃喃地道,真不是……凉儿吗?
可是为何他在见到眼前这个青年时,还是不由自主的生出了熟悉的感觉?
他垂下眼,却正巧看到站在苏沁凉身边的悠然。
这孩子……怎生也如此面熟?
绿墨?
尉迟顷眉头一皱,说道:“绿墨,你不是在宫里吗?怎么出来了?”
“回大人,皇上听闻苏夫人身体不适,便让绿墨来看看,如有必要,便叫雨衣来为夫人诊脉。”绿墨低头说道。
尉迟顷面无表情,也不知他心里面在想些什么,他只是将目光定在苏沁凉身上,仿佛要讲她看透一般。
半响,他才起身说道:“既然苏夫人身体不适,那么尉迟便不多做打扰了,倘若有什么用得着的地方,夫人只管说便是,在下先告辞了。”
“多谢大人,大人慢走,来人,送大人出去。”苏夫人忙说道。
尉迟顷最后又看了一眼苏沁凉,这才离开。
苏沁凉心中一直忐忑,不知他是不是看出了什么端倪,他的目光太可怕了,好像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尉迟顷出了苏府,这才抑制不住颤抖的身体,嘴角勾起:“凉儿,我终于找到你了!”
没死!她没死!真是太好了!
“凉儿,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送走尉迟顷,苏夫人问道。
苏沁凉沉吟道:“我易了容,不管旁人怎么怀疑,没有真凭实据,也不会轻举妄动,只是接下来的事情,我也没有打算。”
“不如开家医馆吧!”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众人讶异的循声看去,冷吟风正微笑着走进来,后面自然跟着祁阳,只是司莫邪不知去哪了。
苏沁凉不禁联想到李凤仪造反的事情,司莫邪很可能是被冷吟风派去处理这件事了。
“医馆?”苏夫人疑惑的说道。“凉儿你还懂医吗?”
她以为刚才苏沁凉对尉迟顷说的,只是一时打发他的借口。
苏沁凉点点头。
“你开间医馆,病人往来中还会带来不少的信息,又能让你的医术得以致用。”冷吟风说道。
苏沁凉不禁想着这件事的可行性,不知为何,齐晖口中的逍王竟然窜入脑中,倘若逍王真的出现,她开间医馆,也能间接得到他的不少信息吧!
“好。”她点头应道。
由于冷吟风的身份,他并没有亲自出面,苏沁凉在苏清远和一个侍卫的陪同下顶下一间铺头,正巧就在苏家酒庄旁边。
也不知是不是苏清远这位皇上身边的大红人出了力,和齐晖两人使了些小手段,怎么偏生就这么巧,在自家店铺旁边有一家店铺要出让?
不过苏沁凉也并没反对,她知道苏清远也是为了她好,苏家酒庄正好是在戈央最为繁华的位置,要想在这条街上开一家店着实不易。
这条街人流极大,相对的能得到的消息也自然就会多过别处,再加上两间店铺挨一块,互相也有个照应。
苏家酒庄平时虽然找来掌柜的看着,可是苏清远仍然没事的时候就回来照料下,这样苏沁凉有他守着,
齐晖也放心。
悠然医馆开张,苏沁凉依旧是易容男装打扮。
因为医术精湛,很快就打响了名头,在这里看过病的病人口口相传,马上就成为了戈央城有名的医馆,苏沁凉也由此成了名医,再加上诊费便宜,百姓们大病小病都会来到“悠然医馆”,往来的病人倒是络绎不绝了。
这日,医馆才刚刚开门,苏沁凉正在研究一些新的药房子,突然走进了五个人,看样子却是大户人家的家丁打扮,为首的那个年纪少稍长的,衣着显然要高出好几个等级,当是总管一类的。
“请问苏大夫在吗?”为首的那人问道,言语下倒是颇为恭敬。
“我就是,请问有什么事?”苏沁凉绕过案桌走上前问道,打眼看去,这几人中倒是没有人有什么病痛。
那人明显一愣,没想到街井盛赞的名医竟是这么年轻。
“是这样的,我们是李尚书府上的,在下是尚书府的总管李进,尚书大人久病缠身,一直得不到根治,进来更是病情加重,卧床不起,听闻苏大夫医术精湛,所以我家大人特地让我等前来请苏大夫过府为我家大人诊断一下。”
“好的,烦请等一下,我准备些东西就可以走了。”苏沁凉说道。
“好的。”李总管说道,便在一旁等候,也不催促。
苏沁凉收拾了些看诊的东西,又给医馆的人做了些吩咐,便随了李总管去了尚书府。
“苏大夫里边请,大人就在屋子里。”李总管说道。
苏沁凉点点头,进了屋。
一进屋,一股浓重的药味便窜入鼻端,李光禄此刻正躺在床上,脸带病容,脸颊也凹陷下午,全然没有以前的精神。 Wшw⊕ттκan⊕C 〇
对于眼前这位老人,她是没什么好感的,毕竟对于将她处死这件事上,李光禄可真是出了不少力,
她不是什么以德报怨的圣母,相反,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对我有恩,我必数倍报答,与我有仇,我亦不会与你好过。
只不过她现在的身份是间小小医馆里的一名小小大夫自然不会与高高在上的尚书大人有任何交集,又拿什么理由来拒绝看诊?
而且经过这些年对于医术的研究,苏沁凉的心也在不知不觉间起了变化,平时里,她可以像以前一样对待敌人。
可是对于一个病人,此时她就是一名医者。
苏沁凉走到床前,执起李光禄的手为他把脉,闭目思索。
见她良久不语,李夫人也不禁跟着紧张,李尚书的病,是连御医看过后都没有办法的,如今对于苏沁凉,他们完全是抱着最后一个救命稻草的办法试试看,若是苏沁凉也摇头那么李大人就真的没什么指望了。
又过了一会儿,苏沁凉这才放下李光禄的手腕,眉毛舒展开对一旁紧张的李夫人说道:“李大人年已老迈,再加上心中郁结,心脏亦呈现衰弱的症状,这种老年病确实是无法根治的,毕竟生老病死,天理循环非人力所能抗衡。”
“难道……真的就没有办法了吗:”李夫人失望的说。
“这病无法根治,可是我这些年研究了一种专门对付心悸的药丸,李大人在发病的时候吃下一粒,便能消除身体上的疼痛。我再开一个方子,按照这个方子每日餐前服用,可以调理李大人的身体与经脉,虽然无法根治,却可以降低病情对于身体的伤害,悉心调理之下,未尝不可达到延年益寿的作用。”苏沁凉说道。
“这便很好!这便很好!”李夫人激动地说道,那么御医看病,也只是说药石无救,从没有人能够像苏沁凉一样给出确切的答案,对老爷的身子有如此信心,又怎能叫她不高兴。
“李总管,快随苏大夫去抓药。”李复燃吩咐道。
苏沁凉正收拾东西,外面一个家丁说道:“大人,佟大人来了。”
佟大人?佟年海?
佟大人一进来,见苏沁凉在屋内,便迟疑着不说话,苏沁凉见状便收拾东东随总管离开。
就在关上们的那一刻,屋内传来一句话:“大人,那逍王已经来戈央十天了,大人你看……”
逍王!
已经来了吗?没想到竟然如此隐秘,她都不知。
“苏大夫,这边请。”总管说,打断了苏沁凉的思绪。
苏沁凉微笑着点头,便不再试图听下边的话。
136 再相遇
对于这位突然冒出来的逍王,苏沁凉隐约竟有种熟悉的感觉,每当想起这个名字时,心下都忐忑不安,所以她才一直对这个逍王如此感兴趣。
从尚书府出来,她一路怀着心思往医馆走。
正走着,突然远远地看到医馆外面围了一堆的人。
莫不是医馆出了什么事?
耳苏沁凉第一反应道,便不自禁的加快步伐。
“让一让,请让一让!”苏沁凉拼命地挤入人群。
“苏大夫!是苏大夫回来了!”围观的百姓在得知她的身份后,不需多说便自发的让出一条道让苏沁凉进去。
瀹众人让开道,她马上冲进医馆,就见到苏悠然正坐着嗑瓜子,一脸的嘲讽,那张小脸摆出这么个表情当真是气死人不偿命。
再看他对面,站着三个男人,都是武士装扮,怒目圆睁,显然气得不轻。
“悠然,什么事?”苏沁凉奇怪的问。
她才离开了一会儿,怎么这里就变成战场了?
“师傅!你回来啦!”苏悠然突然开心的叫道。
师傅?
苏沁凉被他叫的一愣,反观悠然倒是叫的心安理得,反正他的一手本事也都是跟娘学得。娘同时也是他的师傅,这点不冲突。
苏沁凉只是一愣,便将情绪很好的掩饰过去,走过去问道:“各位,不知到底出来什么事?”
这三人的表情明显很不善。
“哦,没事,他们三个要找师傅上门医诊,我说师傅没空,不去,他们说就等师傅回来,我说师傅回来了也不会去。”苏悠然摊摊手说道:“喏,所以他们就出现这么副死表情。”
苏沁凉一愣,她从不拒绝给人上门医诊,当然,前提条件必须是病人实在下不了床,就类似今天李光禄这种情况。
而悠然从不会过问她医馆上的事,今日怎的说的这么斩钉截铁,好像与对方有着莫大仇怨似的?
不过悠然虽然平日里挨整人,可是却分得清事情轻重,黑白大义,所以对于儿子的决定,她也没有反驳。
“请问三位如何称呼,来找在下是要给谁看诊?”苏沁凉说道。
“我们是逍王府的人,我们府上的尹姑娘中了毒迟迟未解,所以想请苏大夫过府一看。”中间那人说道。
逍王府!
苏沁凉心中一惊,又狐疑的看了一眼悠然,只见在那人说出尹过娘时,悠然脸上竟出现了鄙夷的表情。
这是怎么回事?
“请问尹姑娘是……”她问道。
“哼!谁人不知,尹胜雪尹姑娘是我们逍王的未来王妃,你们若是敢怠慢了,当心逍王将你这小小的医馆给平了!”左边那人嚣张的说道。
尹胜雪!
苏沁凉身子一颤,怪不得悠然这么排斥,把话说的这么死,不肯让她医治。
不知道冷吟风跟悠然说过什么,悠然竟然知道她与尹胜雪之间的事情。
倒是是近墨者黑,跟着冷吟风时间长了,悠然骨子里也有三分邪性,恐怕若不是怕她不高兴,小家伙就要冲进逍王府直接把尹胜雪毒死了事了吧。
“哼!我管你是小王大王,就是皇后有病,我师傅说不治,皇上也不会逼着,就凭你们?抬出逍王了不起啊?”悠然冷笑道。
他这话倒是说真的,别说齐晖现在还没有立后,就算真的立后,苏沁凉若是不想救,齐晖也不会说一句怨言,更别说眼前这几个人了。
“好大的口气!我等已经通知王爷了,待会儿王爷亲来,我看你们还有没有这般硬气!”左边那人又道,不屑的冷嗤,“不就是一个小小的大夫嘛!这般的嚣张,真是不知所谓!”
“那就不要找我师傅这个‘不知所谓’的大夫啊。谁有能耐你们找谁去,我师傅又没逼着你们找她。”悠然毫不示弱的说道。
“黄口小儿!我看你是讨打!大人说话,哪有你这东西在这里放屁的地方!”右手那人怒道。
本来苏沁凉还想着等悠然出了这口恶气便随他们去逍王府看看,可是这人居然敢如此辱骂悠然,苏沁凉当场就来了脾气。
悠然是谁?那是苏沁凉死里逃生生下的心头肉,是苏沁凉最大的一块逆鳞,那人敢骂悠然,那便是彻底把路堵死了。
她救了尹胜雪两次,还都是救命之恩,尹胜雪就算死两次都不算多,而悠然又曾经因为尹胜雪而差点死了两次,如今这三人竟敢为了尹胜雪辱骂悠然,苏沁凉当下便沉下脸,胸口的怒气顿时爆发开来。
“这里又岂是你们造次的地方!悠然的话便是我的话,只要他说不治,就是皇上亲来也还是不治!三位慢走,不送!”苏沁凉斩钉截铁的说,如今是这三人连留在医馆的机会都没有。
“三位请!”冷吟风派来的侍卫马上挡在三人身边。
刚才他不动,是因为悠然的吩咐,而现在苏沁凉要送人,侍卫当然要出来尽责。
“好大的口气,本王倒要看看,现下本王亲至,到底是请得动请不动你。”一个黑衣男子赫然出现,一步一步的踏入医馆,所释放的压力竟让人喘不过气来。
“王爷。”那三人一见逍王到来,便恭敬的行礼。
这就是逍王!
苏沁凉默默的打量他,他的面容冷峻,可明显是带来面具,就和她一样,将真实的面容掩藏了起来。
逍王点带你头,便将目光调向苏沁凉,就在见到她的那一刻,他明显的愣住了。
为什么她给自己的感觉这么熟悉?
那双眼……
凉儿……
逍王不自觉的轻颤,这双眼和凉儿的何等想像,不,简直就是一模一样啊!
是她吗?会是她吗?
察觉到逍王眼神有异,苏悠然想也不想的站出来挡在苏沁凉身前,纵使他小小的身子根本就保护不住苏沁凉,可还是把娘亲护在身后。
他这一举动不禁让苏沁凉又是好笑又是感动,双手搭在他的肩上,嘴角尽是温柔的笑意。
逍王在看到苏悠然时,竟然失态的往前走了半步,手抬在半空中,就那么僵着,却不知如何是好了似的。
这孩子……怎生看的如此眼熟?让他看第一眼就喜欢上,那种发自内心深处的深深地喜爱,只想把最好的都给他的感觉让他不禁奇怪。
看到稚嫩小脸的狭长凤眼,一股难以言喻的亲切油然而生。
“你是谁?”逍王问道。声音隐隐带着颤抖。
“我儿子。”一个声音骄傲的响起。
一袭白衣翩翩,竟是从人群中缓步走来的冷吟风。
他听闻逍王的人在医馆闹事,便在第一时间赶来,却正好看到这一幕。
“冷吟风!”逍王脸色陡变,不敢置信的看来一眼苏悠然,竟发现他的气质与眉目间倒真与冷吟风有三分相似。
“怎么?我有个这么出色的儿子,竟连逍王也羡慕了不成?”冷吟风笑嘻嘻的走到苏悠然身边,不着痕迹的将苏沁凉护在身后,同时将苏悠然揽在怀里,“不过这可是羡慕不得的,毕竟也不是人人都能像我这般出色,你说是不是,悠然?”
“当然了,爹。”悠然裂开甜笑,毫不吝啬的把“干”字去掉。
这一声爹,险些叫的冷吟风脸色大变,放在苏悠然身边的打手激动地颤抖着,如果……如果有一天这能成真的该多好啊!
“乖儿子!”他激动地抱起悠然,哪怕只有这一刻的一声“爹”,他也满足了。
“爹!这些人逼着我师傅做不愿意做的事,还有那个人,刚才还骂我来着,”苏悠然小手一指,一个一个的告状。
逍王目中闪过一丝失望,为什么在听到这个小家伙叫冷吟风爹的时候,他的心会那么痛?
冷吟风现在的心情,那简直是激动地要飘上天了,就冲他这声“爹”,别说是给他解决这几个人,就是悠然想当天都的皇上,他也能立马退位。
此刻,他就是这么激动。
“哦?他骂你什么?”冷吟风问道,目光一凛,凛冽的目光便毫不客气的射向那三人。
这可是天都的皇上啊。足以震慑天下的目光,又岂是这三人能够轻易抵挡的?
这三人顿时汗如雨下。
“就他,骂我东西,还说我说话是放屁。”苏悠然说道,被指到的人立刻有种天塌下来的感觉,暗自祈祷小祖宗不要再添油加醋,刚才是他脑袋被门夹了才口不择言的。
可是苏悠然是谁?
他连司莫邪都敢整了,还会在乎一个小小的侍卫吗?
便听到苏悠然很缓慢的,字字清晰的说道:“爹,你说他骂我东西,那不就是骂我不是人?说我说话是放屁,那不就是说我的嘴是屁眼,脖子顶着的是屁股?我是你儿子啊!他这么骂我。明显就是骂你嘛!”
“砰!”
突然一声巨响,就看到那名侍卫直接被吓得跪倒在地上。
他们如何不知道冷吟风的身份,那是天都的皇上啊!
这人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刚才一时气愤,口不择言的骂的,竟然是堂堂的皇子!
而且照冷吟风对他的宠爱程度,那他真是死一千次都不带够的啊!
“哼!”冷吟风怒哼一声,“小王那个,我天都刚刚才和紫金缔结了盟约,共抗天昭,转脸你就纵容侍卫辱骂我儿,无论如何,也该给我一个交代吧!”
苏悠然一点也不掩饰的得意的笑,这下尹胜雪中毒这等鸟事还能算是事吗?
他的目的也算是达到了。
“这事是本王的不是,今日气我逍遥王府上下,都不会在难为苏大夫。”逍王沉声道。
苏沁凉拉拉冷吟风的衣袖,说道:“这事便算了吧,也是悠然这孩子淘气。”
冷吟风这才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苏沁凉转而对逍王说道:“不过贵王妃的毒,请恕在下无能为力。”
137 执着的情,此生不变 尉迟顷!
苏沁凉转而对逍王说道:“不过贵王妃的毒,请恕在下无能为力。”
不是不想救,她实在是怕了,每次救尹胜雪总没有好事发生。
“既然苏大夫也无能为力,那便算了吧。”逍王说道,“我们走。”
刚出了医馆的门,逍王忽然一顿。
耳苏大夫!
他姓苏?
这……会是巧台吗?
瀹逍王走了,遣散了一众看热闹的百姓,苏沁凉这才担忧地说:“你这样暴露自己的身份,没有关系吗?”
冷吟风无所谓的笑道:“没关系,这些天我没有露面,就是为了和紫金合作的事情,如今他们都知道我已经身在戈央,便没有什么身份暴露之说了。”
说罢,看到苏沁凉欲言又止的表隋,冷吟风默默地叹气,说道:“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苏沁凉咬着唇,这才问道:“你可知,尹胜雪为何会跟这个逍王在一起吗?”
这个问题,她问的艰难,尤其是在提到尹胜雪三个字时,心上的伤口好像又裂开了,被生生的剖开,那种痛,宛如一生的烙印,永远也不可能除去的。
冷吟风犹豫了一下,才说道:“不知,不过 如吊你想知道的话,明晚皇宫设宴慧待我,我可以带你入宫,如吊真如外
界传的,尹胜雪是逍王的未来王妃,那么说不定逍王会带上她,你能瞧出些端倪来也不一定。”
苏沁凉迟疑了,真到这时候,她却失了勇气,不知道再次面对尹胜雪时,她还能不能保持心境的平和。
自以为这些年来,她应该早已忘却了那段情。自悬崖落下,她亲手斩断了衣袖,也斩断了本不该生出的情愫,可没想到,今日只是听到尹胜雪这三个字,她的心就痛得无法自已。
“我要去我要去 !”还寓在冷吟风怀里的悠然突然兴奋地叫道。“干爹,娘,我要去看皇帝哥哥,还有悠思哥哥。”
他说着,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当然,这些都不是最主要的,他倒是真对那个尹胜雪挺感兴趣的。
苏沁凉长叹一口气说道:“好吧,不过你要听话,不可以乱跑知不知道?”
“没问题”苏悠然拍胸脯保证。
苏沁凉无奈的笑着摇头,对于苏悠然的保证,她也只能信一半,这个儿子本身就是一个变数。
“我还有事要处理,要是发生什么事,铁良会马上通知我的。”冷吟风说道。
“嗯,你去忙你的吧。”苏沁凉点头笑道,“我这小医馆今天这么一闹腾,恐怕也没人敢来闹事了。”
“娘,那我也去隔壁酒庄找清远哥玩去了。”悠然说道。
“去吧,记住别给清远添乱。”她不放心的嘱咐道。
“放心吧娘 !”苏悠然摆摆小手,任自冷吟风抱着出门。
看着一大一小两个离开的身影,苏沁凉缓缓地露出微笑,也许,这就是幸福的感觉吧。
头一次,她感觉悠然或许真的需要一个爹爹。
他表面说的不在意,可是刚才冷吟风出现时,他表现出的惊喜与依赖却是骗不得人的。
正恍惚的想着,头顶突然暗了下来,从门口射进来的阳光似乎被什么挡住了,她诧异的抬起头,却见尉迟顷站在门口。
看着他竟是微微颤抖抖的身子,她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
“尉迟大人,有……事吗?”她吞了口口水,忐忑的问。
“凉儿……”尉迟顷突然唤道。
苏沁凉身子一震,面具下的脸“唰”的变得苍自。
“尉尉迟大人你在说什么?”她小心的问道。
“都这样了,凉儿你还想要继续骗我吗'”尉迟顷突然上前一步,紧贴着她,受伤的问。
“我……”接融到他受伤的目光,她的喉咙里突然想卡了根刺,再也说不下去了。
她想起那个为她只身独闯军营的男人,想起为了她以后背硬挨刺客一月的男人,想起为了她被李凤仪抓住,受尽酷刑的男人。
想起那个烟花之夜,挺着虚弱的身体向她许下誓言的男人。
“我尉迟顷,一生一世一旦爱了,就绝不会变。”
“没关系,你只要让我爱着就好。”
话说的那样苦涩,那样的绝望,却让她再也瞒不下去了。
看着眼前这张受伤的脸,眼眶不禁盈满了泪水,对于如斯深情,她……无法隐瞒啊!
尉迟顷突然捧住她的脸,似乎想透过面具看到她的本来面目。
“只有你,能让绿墨忠心耿耿的跟着,只有你,能有这样一双坚定不悔的眸子。凉儿,你……还要瞒我吗?”他低声问,
声音竟微微颤抖抖,眼眶也不禁红了。
他……在哭!
那个冷硬如铁的男人此到,却在她面前如此的脆弱,甚至激动的哭了。
“对不起…… ”她低声,无力的说,恢复了本来的声音。
这一到,她真的再也瞒不下去了。
尉迟顷身子陡然一僵,早猜到真相,可是真等她亲口承认之时,他竟然还是挡不住心中激动。
她没事!真的没事!此刻,又是活生生的站在自己眼前。
凉儿又目来了!
他手颤抖的抬起,缓缓地揭下她脸上的面具,那张日夜思念到发疼的清丽容颜,终于展现在眼前。
“天!”他惊呼一声,想也不想的抱住她,紧紧地拥着,那么用力,想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似的。
如果可以,他想要这样紧紧地拥着,一辈子……
“凉儿你真的没事!活生生的,活生生的站在我面前,太好了!太好了! ”一声卡在喉咙里的呜咽自她耳边传来,肩上
一凉,竟是他的泪,终于忍不住滴落下来,湿了她的肩,却灼了她的肤。
“尉迟,我……”她开声。
“别说什么都别说,让我抱着,只一会儿就好,一会儿就好……”他说着,那么卑微的乞求。
他深深地汲取来自她颈间的芳香,他不知道,过了这次,他是否还能有机会,他只想好好地把握。
苏沁凉没再说话,静静地任他抱着。
过了好久,感觉他已经慢慢平复下来,身体不再颤抖,才缓缓地放开她。
他抬手,又将面具小心的为她戴上。
“以后,不要再揭下来了。”他说道,“说我自私也好,不想再让任何人看到你的真正面貌。”
不想让他们知道,她,又回来了。
她静默,没有说话,她的本意也是如此,否则也不会易了容回来。
接下来,尉迟顷拼命地追问着她落崖后的情况,又听到她这五年都是受冷吟风的照顾,不禁拳头一紧。
白白便宜了那小子和凉儿相处五年的机会!
待苏沁凉讲完,尉迟顷紧皱的眉头始终没有松开。
“你说你昏迷前,有个人救了你?”尉迟顷说道,“那你能猜到是谁吗?”
苏沁凉摇摇头,说道:“一直猜不到,我当时昏迷前,只记得那人身上传来的龙涎香味,其他就记不得了。我醒来的时候问过冷吟风,可是他说我是被人丢在了他的太子府门口。”
“那人那么巧,居然在你坠崖的时候救了你……”尉迟顷沉吟道。
苏沁凉是何等聪明人,不用尉迟顷说透,马上反应道:“你是说,他和那个引我上崖顶的黑衣人有关?”
“不无可能。”尉迟顷说道,“否则谁会闹着没事到峭壁上去溜达,还正好救了你?”
苏沁凉听着,眉头也越来越紧,其实在她心里认为,这事的可能性已经占了九成。
“只是那人到底是什么目的?为什么要挑拨我和逍遥的关系?既然我坠了崖,他又为什么要救我?”她提出一连串的疑
问,隐隐觉得这事背后似乎隐藏了一个巨大的阴谋。
尉迟顷想了想,便柔声说道:“这事你别想了,交给我去调查,虽然时隔五年,但说不定还能找出些眉目来。”
他说着,略微迟疑着又问道:“这些年,他……一直没有放弃找寻你,你……”
苏沁凉目光一黯,尉迟顷口中的“他”,指的自是逍遥。
她表情一冷,断然道:“自我从崖上坠落那刻起,便与他断情绝义,再无可能了!”
听了她这话,尉迟顷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似乎在判断这话有多少赌气的成分在,却也不再多说什么,与她又坐了一会儿才告辞离开。
翌日傍晚,苏沁凉便带着悠然,随着冷吟风入了宫。
几人行至御花园,正好遇到尉迟顷,尉迟顷在见到苏沁凉时,微微顿了一下,才上前跟冷吟风打了个招呼。
随后,墨月轩与逍王几乎是前后脚的同时出现。
不经意问瞥向墨月轩,发现他也正看着自己,目中闪着难解的光,苏沁凉忙掩下目光,不敢再看,生怕再被他瞧出什么端倪来。
“上次我的属下冒犯了小皇子,还请皇上见谅。”逍王说道。
冷吟风只是微微一笑,便将问题丢给了悠然:“你说呢?”
悠然不屑的一哼,说道:“哼!我不会跟无谓的人计较。”
逍王一愕,他口中“无谓的人”,是指他手下,还是自己?
“你叫什么名字?”未曾多做考虑,他便下意识的问道。
“悠然。”悠然说道。
“悠然……”逍王喃喃念着,“好名字。”
悠然看着他,那双眼有种莫名的亲切,便不由自主的问道:“那王爷呢?我瞧着王爷和我爹一般大,也有了儿子吧?”
这话似是说中了他的心事似的,但见逍王身子一僵,随即扯出一抹苦笑,说道:“是啊有一个,若是还在世的话,应该
比你大。”
苏沁凉没有错过,当他说到儿子时,眸中的伤痛。
她拳头一紧,脸色陡然冷了下来,他还有何资格提儿子!
138遇刺
她拳头一紧,脸色陡然冷了下来,他还有何资格提儿子!
是的,她知道,她看出来了,他是逍遥!
如若不是逍遥,明明应该身在逍遥谷的伊胜雪,又怎会甘心的跟在他身边?
他易了容,刻意变换了声音,却改变不了他的身形与眼神,她注视了他十二年啊!怎会连这点都看不出来?
耳还有那只萧,如果之前都是猜测,那么那只箫便是铁证了。
一开始她并未多想,可是昨天,尉迟顷再次提及逍遥时,她不禁想起了那晚的《凤求凰》,那只箫和齐晖手上的一摸一样,也同样有个逍字。
巧合吗?天下间哪有那么多的巧合?
淪似乎觉察到她的异样,手掌中一个软绵绵的小手将她轻轻握住。
她身子微颤,低下头看到悠然,便见他投来一个鼓励的目光,便微微点头,又再镇定下来。
“听说我国的前任祭祀伊胜雪伊祭司就要成为逍王妃了,何以今日没有将伊祭司一同带来?”冷吟风问道。
“胜雪身体不适,是以未能一同前来。”逍王不冷不热地说。
苏沁心中微讶,似乎他们的感情并不如外界所盛传的那样好。
交谈间,众人便落座,因为苏沁凉是以随从身份入宫,所以并无资格入席,只能在一旁站着。
“最近新近兴起了一个歌舞班子,到各国献舞,颇具声明,朕听说歌舞班近日来到了戈央,朕便招他们入宫献舞,看看是不是真如外界所传的那样卓越。”齐晖说道。
话音一落,身旁的公公击了三下掌,一对身穿霓裳舞衣的女子便鱼贯而入,中间围绕着一名带着面纱的女子。
这群女子身材婀娜,又因为长年练舞,身段比一般人不知要柔软多少,露出雪白纤细的腰肢,使大殿中的气氛立即变得旖旎起来。
透过轻透的薄沙,逍遥看向对面站立的苏沁凉,她正悄悄注视着悠然的一举一动。
纤细的身影透过重重罗裙显露出来,逍遥顿时有种熟悉的感觉,与心中那抹日思夜想的倩影渐渐重合。
忽然,他猛地摇头。
不对,对面那个明明是个男子,怎么可能是她,定是他日思夜想的厉害,才出现的幻觉。
这时,场中音乐急转,舞到了高潮,中间被簇拥的舞者翩翩舞出,柔软的腰肢往后仰去,一头秀发如瀑布般落了地,周围翩翩的衣袂带起微风,掀起那女子脸上的薄沙,轻轻地落了地。
顿时,场中一片得静谧,音乐声还在响着,却无人顾及去听了。
苏沁凉瞪大双眼,惊叹的看着中间的女子。
那女子露出清丽的面容,表情淡然,可是左边脸颊上,却绣了一朵的桃花,清丽的雪肌衬着嫣红的桃花,竟是说不出的妩媚,正宛如花丛中走出的妖精,那样的惑人。
当真是人面桃花相映红!
周围的女子围着她起舞,而她就站在中间,藕臂抬起,纱袖顺着藕臂滑落至臂膀,露出一大结的雪白。
她在众女子的簇拥下,宛如正像盛开那最娇嫩的花蕊,柔若无骨的身子让舞姿更加令人惊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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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女子绕着她,不停地变换位置,时而形成一个大圈,时而形成数个小圈,就在场中众人看的如痴如醉的时候,那桃花女子翩翩起舞到逍王的那侧,周围舞着的女子突然打开一道缺口,就如含苞待放的花朵突然之间怒放开来。
突然,人群中闪过一抹银芒,舞裙中一名女子的袖中突然飞出一柄飞刀,飞速的射向逍遥,速度之快,竟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反应不及。
此时离逍王最近,同时也离凶手最近的那名桃花女子,想也不想的飞身出来。
“王爷小心!”媚然突然娇喝道,同时身子挡在飞刀前,离逍王尚有一步距离。
逍王一惊,眼见那柄飞刀就要刺中她的心脏,他伸手抓住桃花女子的胳膊用力一扯,将她扯得偏离了一些,堪堪躲过那要害的心脏位置。
飞刀还是刺中了媚然,却幸好射偏了没有刺中要害,只是射中了肩膀。
银芒一晃,墨月轩已经将那女子擒获。
门外侍卫听到打斗声,也都冲进来,将周围的舞者擒住,一个也不放过。
“谁派你们来的!”墨月轩沉声问道。
“哼!”那男子闷哼一声,浓稠的黑色鲜血便从嘴角流出,几乎同一时间,周围的女子也都纷纷吐出黑血。
便听到一声声的倒地声,眼前已经没有一个活人,他们的速度太快,就是苏沁凉相救也来不及了。
“皇上,快宣御医!”逍遥突然叫道。
众人纷纷看去,正见到桃花女子脸色苍白的躺在逍遥怀中,嘴角微微泛着黑,肩膀的伤口流出的血液也是黑红色,显然这飞刀上擦了剧毒。
“我......我......”那桃花女子艰难的说道,呼吸越来越急促,也越来越短暂。
“先不要说话,御医!快宣御医!”逍王忙喊道,“你先不要说话!”
事情发展到这地步,是谁也没有料到的,侍卫们将尸体抬走,御医也匆匆赶到。
“还磨蹭什么,快来看看!”逍王说道。
怀中女子是今晚行刺的关键,她或许知道什么,也不排除是苦肉计,所以他一定要救活她。
御医也不敢耽搁,忙上前查看,片刻,御医目光凝重的看向逍王。
“王爷,请恕为臣无能,此女中毒虽然时间尚短,可是毒药太过厉害,就算要配制解药,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恐怕她......坚持不了那么久。”御医说道。
他也知道这事态的严重,可是他确实没有办法。
眼见连御医都没有办法,苏沁凉却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个可能是知情人的桃花女子就此身亡,只能硬着头皮走过来。
“让我看看。”苏沁凉来到他面前,看到桃花女子胳膊上的飞刀,“这刀子是浸过毒的。”
也不管逍王的反应,她低头看着桃花女子,先喂了她一颗药丸,暂时压住毒素入侵心脉。
这女人绝对不能死!今晚这场戏,分明是安排好的,他们有什么目的,是谁派她来的!
她看着桃花女子流出的毒血,不禁皱眉。
现在她身上没有什么好的解毒丸,就算要现开药,按照这女人的中毒情况,也根本不可能撑到她开了药熬出来。
偷偷瞥了一眼逍遥,他正紧张的将全部的注意力放在桃花女子身上。
她心中突然生出一个冒险的想法。
现在要想救桃花女子,就只有她体内的血了,只是现在的难处是,她必须要在逍遥的眼皮子地下做,而且还要让他不知道。
希望他全身注意桃花女子,看不到她的小动作吧。
一咬牙,下定决心后,便从怀中摸出一个瓷瓶,从里面倒出一粒药丸。
这粒药丸只是寻常的营养药,并没有什么解毒的作用,她手捏着药丸,趁众人不注意,悄悄的催动内力,用指甲使劲的抠指腹,将鲜血染到药丸上,在外面包裹了薄薄的一层,给桃花女子服下。
同时,在接触她的嘴唇时,她怕鲜血太少,药力不够,便使劲一挤,将更多的血液输入桃花女子口中。
“王爷,请立即运功将这位姑娘体内的毒素逼出来。”苏沁凉说道。
逍遥点点头,马上将手掌贴到桃花女子的背上。
逐渐的,黑色的鲜血从伤口流出,直到最后流出了红色的血液,他才停止。
体内的毒给逼出来了,苏沁凉便不再动作,生怕做得再多,就会露陷,于是便把后续的工作丢给御医处理。
此时的她没有注意到,逍王正激动地看着她,身体止不住的颤抖,目中竟然盈着水雾。
是她!真的是凉儿!
因为是凉儿,所以在看到她第一眼的时候,他才会有那种悸动的感觉出现。
因为是凉儿,所以他才一直觉得她那么熟悉,一双眼总是离不开她。
因为是凉儿,他的注意力,自始至终都在苏沁凉身上,只因着她身上那莫名的熟悉感。
这一切,都只是因为她是凉儿!
直到她使出解毒手法,看似好像瞒住了他,可实际上全被他看在眼内,她弄破自己手指的小动作,将自己的鲜血喂给桃花女子的动作,他全都看见了。
真的是她!他的凉儿!
他紧握着双拳,眼睁睁的看着苏沁凉回到冷吟风的身边,看到冷吟风对着温柔的微笑。
他的心登时扭紧了,这五年,难道她都是跟冷吟风在一起吗?
那么悠然......悠然他是......
悠然真的是冷吟风的孩子,是她和冷吟风的孩子吗?
看看悠然的年纪,却也吻合。
不!他眼底染上一抹绝望,一抹疯狂。
他不相信!他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
可是,凉儿跟冷吟风相处了五年,五年的时间,什么事情都能发生,在对他心冷之下,难保不会对冷吟风动情。
她真的已经对他毫无感情了吗?
不!他不愿想!他不接受!
她爱了他十二年!十二年,真的就能这么放下吗?
看到她对冷吟风笑,那笑竟是这么刺目。
当时看到他跟胜雪在一起,她的心,比现在的他更痛吧!
想到这里,他紧握的双拳颓然的松开。
他低下头,掩住悲伤的眸,一滴湿热的液体滴落在手背上,缓缓滴化开......
“皇叔?皇叔?”一声声交换,将他的思绪换回。
他抹了一把脸,将脸上的泪擦干,这才抬起头来,而此时,桃花女子已经转醒。
虽然还虚弱,可是足以应对他们的对话了。
“你感觉怎么样?”他迅速恢复过来,又变成冷酷的逍王,沉声问道。
“谢王爷关心,民女已经好多了。”桃花女子说道。
逍遥点点头,说道:“没事,不比拘谨,是你救了本王的命,本王要谢你才对。”
139 陷阱
逍遥点点头,说道:“没事,不必拘谨,是你救了本王的命,本王要谢你才对。”
“你叫什么名字?”墨越炫突然问道。
“回大人,民女叫媚然。”媚然说道。
“你似乎对于刺杀早有察觉?”逍遥问道,他没有忽略掉这媚然刚才行动时,分明比那刺客还快了一步,似乎不明显,却逃不过他的眼。
“回王爷,媚然家里虽然算不上什么大户人家,却也是书香门第,只是三年前家道中落,才进了歌舞班子,因为民女的舞技,是以没多久便当上了领舞。但是民女到底是个后来人,班子里有什么事都不让民女知道。”
“知道前些日子,班主突然说要进皇宫来表演,叮嘱了些话,就把民女支开,民女察觉有异,便偷偷躲起来偷听,竟然听到了他们要行刺逍遥王,班主手里还拿了一副逍遥王的画像,交给所有参与者确认。”
“民女自幼饱读诗书,又有爹爹的教诲,不是什么无知女子,兹事体大,也知道这件事的利害关系。他们就算成功了,也必躲不过宫中的围杀,而闽南茶只是一介女流想要保住性命,忘不得已时,就算死也要死得其所,断不可因为自己而让家族,爹爹蒙羞。”
“所以你才舍身相救?”逍遥问道。
媚然点点头,说道:“既然终逃不过一死。那么民女便要选择一个好人去死,如果上天眷顾。民女命不该绝,那么民女也是作为好人而生。”
随即,媚然释怀的笑笑,说道:“终归是好人有好报,民女的老天爷可怜,没有丢了这幅性命。”
媚然这话相当实在,是人,都怕死!
她也怕,所以选择赌上一赌。
输了,她死。
赢了,她活。
可是如果不赌,跟着那些人一样,呢么她必死。
她的一席话说得滴水不漏,也合情合理,让人找不出什么把柄来。
可是在场的人,那个不是心机深沉,岂能如此轻易信别人,如果是这样,他们早就死了百八十次了。
是以尽管抓不住任何把柄,众人心中还是对媚然有那么三分的怀疑。
“既然你背叛了歌舞班,那个班主必不会饶你。”逍遥说道,“你是因为本王才如此,本王定会保你性命,今晚你便跟随本王会王府养伤吧。”
媚然心中一喜,连忙说道:“谢王爷。”
夜,那么凉,苏沁凉坐在房中一动不动的发呆,想着逍遥将那名娇滴滴的女子带回府,大好夜晚,也不会浪费掉吧!
按照今晚观察的,那个媚然显然想要借此攀上逍遥,就算做一名侍妾,那也是一夜之间飞上了枝头。
夜风透过撇开的窗户吹进屋子,苏沁凉突然目光一凛,迅速望向窗外,沉声喝道:“是谁!”
话音起时,她已然冲出屋内,园子内静悄悄的,只剩下树叶沙沙声,显然是有人曾躲在哪里。
“凉儿,出了什么事!”苏老爷和苏夫人跑来,只在外面罩了一件长袍,可见跑的有多么匆忙。
他们身后,还跟着闻声赶来的铁良,他被冷吟风派来保护苏沁凉的安全。
苏沁凉望着墙头,半晌才不动声色的说:“没事,许是野猫吧,是我大惊小怪了。”
“没事没事,只要人没事就好。”苏夫人打着呵欠安慰道:“没事了,都会去睡吧。”
没多久,众人便散了去,只剩苏沁凉依旧站在院子里。
野猫?这只是她的借口罢了。
她没有忽略掉在破门的一刹那,空气中传来的淡淡清香,那时逍遥所特有的味道。
自从她习医之后,单单从熬好的药中便能判断出这副药的方子,早已练出了敏锐的嗅觉,那淡淡的香味又如何能逃得过她的鼻子。
只是他来做什么?难道还没死心,想让她去医治尹胜雪吗?
她自嘲的摇头苦笑,走回屋内。
半响,墙头之上,一袭黑衣的逍遥静静地立着,望着窗中灯火照应的剪影,眼中流出深深地眷恋。
......
......
“听所了吗?逍王府内那名姓尹的侍妾失宠了。”
“什么?不太可能吧!前阵子还传说那名侍妾会成为未来的逍王妃吗?
”哎!你也知道是前阵子,计划总没有变化快,听说逍王又带回一个女子,那长的娇媚的非常人可比,听说左颊上还有一大朵桃花,正是应了那句‘人面桃花相映红’。”
“而且逍王可宠她了,那姓尹的侍妾可没这么好待遇,以前传言她会成为逍王妃,那也是逍王府里下人的随意揣测罢了。”
“是啊!主子的心思,其实下人能够这么容易揣测的?”
“你们不知道吧,我侄女就在逍王府里干活,听说逍王自从带了那个桃花女子回来之后,就爷爷在她房里就寝,宠爱的不得了。那姓尹的侍妾的别院,逍王再也不曾踏足半步,是真真的被打入冷宫,失宠了。”
“这有什么,我还知道,那女子是逍王的救命恩人,救了逍王一命,这种恩情又岂是那姓尹的侍妾能够相比的?”
听着正排队等候看诊的病人们得闲聊八卦,苏沁凉握笔的手一顿,一滴墨顺着笔尖滴落到宣纸上,晕开了大片的墨迹,将原本写好的药方也晕染的看不清楚。
他很宠那个媚然?
她心中顿觉失望,他对她的情意便仅止于斯吗?
望着不断从笔尖滴落的墨水,她不禁自嘲一笑。
救命恩人?按照逍遥的性格,也一定会将媚然宠上天,他不就是那种恩情大于天的人吗?
她烦躁的将纸揉成团,打算重新再写一份,突然发现,医馆突然变得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响,先前聊诗经八卦的声音也是戛然而止,就像是话说到一半,被人硬生生点了哑穴。
疑惑抬头,却惊讶的发现一个娇媚女子翩然而至,那左颊上,赫然是妩媚绽放着的桃花。
是媚然!
她款款走来,带着些许的娇弱,那种弱不禁风却又妩媚异常的混合风情,当即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让人不禁就剩起了想要上前保护的心情。
“众位,媚然有事相求于苏大夫,可否容媚然插个队?”媚然问道。
今天医馆里看病的男性居多,又如何拒绝了一个娇滴滴的美人儿的请求?
听了她这话,所有人都有志一同的点头。
“姑娘先请。”一人说道。
“媚然在这里谢过了。”媚然轻轻施礼道。
苏沁凉静静地看着媚然的一举一动,等她钻自己面前站定是,苏沁凉仍然不定声色,只是淡淡的问:“姑娘身体有何不适?”
媚然摇摇头说道:“患病者并非媚然,而是王爷的侍妾,尹胜雪姐姐。”
“姑娘该知道苏某已经拒绝了。”苏沁凉不冷不热的说道。
“是,媚然知道。”媚然说道,随即面色变得严肃,“可是媚然也知道,医者,仁也。苏大夫既然选择了这条路,悬壶济世,当胸怀仁义。而尹姐姐与苏大夫素无仇怨,苏大夫岂有不救之理?况且——”
说着,媚然神色温柔起来,又带着浅浅的哀愁,继续说道:“王爷这几日一直担忧着尹姐姐的身体,媚然看在眼里,却苦无办法。媚然只想着为王爷分忧,抚平他眉间的忧愁,所以冒昧的来请求苏大夫,还请苏大夫救救尹姐姐。”
“当晚大殿之上,苏某也在场,发生的事情也略知一二。姑娘似乎已经忘却了前事,又何以这么在乎王爷?”苏沁凉疑道,“在姑娘的立场上,逍王当是一个陌生人,难道短短几天,姑娘就对一个陌生人产生了情愫不成?不是苏某刻意冒犯,只是若真如此,姑娘还请......来的太简单,也太快了些吧!”
听她这话,媚然脸色一变,说道:“媚然虽是伶人出身,可也洁身自爱,断不是苏大夫口中的随便女子。对于王爷,媚然心底自有一份熟悉的情意,在媚然看来,媚然失忆之前,与王爷应是互许情深,现下媚然在乎王爷,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好一个互许情深,既然姑娘情深如斯,那么苏某随姑娘走一趟又何妨?”苏沁凉突然笑道,心中暗暗起了戒备,不知媚然到底是打了什么主意。
争宠吗?想要赢得逍遥的好感,从而彻底击垮尹胜雪?
“多谢苏大夫。”媚然拜道。
“姑娘不必多礼,不过仍需要姑娘等一下了,医馆中尚有其他病人,他们来得早,苏某断无丢下病人离开的道理。”苏沁凉说道。
“苏大夫说的是,媚然便在这里等着。”媚然说道。
话一落音,旁边便有人让出一个位子,说道:“媚然姑娘这里坐吧。”
“谢谢。”她道了声谢,也不客气,便坐了下来。
今日医馆里的病人虽多,可大都是吃完了药来复查的。
苏沁凉为他们诊了脉,又对之前的房子稍加改动,倒是没有花费太多的时间。
病人都走了,苏沁凉才收拾了东西,背上药箱说道:“可以走了。”
媚然点点头,便起身带头出了医馆。
苏沁凉虽然知道了逍王的身份,可是从未去过逍王府,更不知道逍王府所在的确切位置,平日里就呆在医馆里,所听得皆是市井流言,是以一直由媚然带路。
可是不知不觉的,两人已经脱离了主街,走进一个巷子。
苏沁凉隐隐觉得不对,便出声问道:“媚然姑娘,去王府是走这条路吗?”
前方的媚然却不答话,只是径直的往前走。
“媚然姑娘!你若是不说话,苏某这就要告辞回去了!”苏沁凉突然站住,警戒的看着她。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这句话,媚然突然停了下来,再回头,突然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苏沁凉顿时神色一凛,暗暗运气毒气,突然头顶传来破空之声,寒气震得她头皮发麻。
当下再不敢迟疑,手掌一挥,发出红色的血毒,同时一个翻身,堪堪躲过了攻击。
她有自知之名,现在虽然有了内力和血毒傍身,可是毕竟她是半路出道,这点点的内力岂能和真正的高手相抗衡,她所能倚仗的,只有趁其不备时发出毒气而已,对于这充满寒气的一掌,她是无论如何也不敢硬接的。
140 被擒
她有自知之名,现在虽然有了内力和血毒傍身,可是毕竟她是半路出家,这点点的内力岂能和真正的高手相抗衡,她所能依仗的,只有趁其不备时发出毒气而已,对于这充满寒气的一掌,她是无论如何也不敢硬解的。
那来人反应倒也快,借着已然发出的寒掌打散大部分的血毒,同时身子闪开,避免沾上血毒,灰赢一闪,已然站在巷口,将苏沁凉逃跑的路子也给断下了。
“二位到底是什么人,看来今日我也无法全身逃脱,二位至少也要给我个明白吧!”苏沁凉沉声道。
“苏姑娘果真聪明,不过今日我二人也不是要取苏姑娘的性命——”灰衣人说道,突然被一声暴喝打断。
“好大胆!”一声暴喝,只见青影晃过,一抹高大的身影已然落在了苏沁凉的身旁,放着磅礴的气势,叫她如此安心。
“尉迟!”苏沁凉又惊又喜的叫道。
来人正是一脸怒气的尉迟顷。
尉迟看着苏沁凉,似是在确定她有没有受伤,见她没事,这才放下心来,淡淡的说:“有我在,没事。”
说罢,他便将目光放在灰衣人身上。
有我在,没事。
淡淡的一句话,只有五个字,苏沁凉却打心底里安下心来。
“哼!我看你们嘴里也问不出幕后主使了,既然问不出,那便杀了!”尉迟顷冷声道,陡然释放出杀气。
让眼前二人知道,他说的绝不是句威胁的话,他是会真的这么做。
话音刚落,尉迟顷便攻了上去,根本不给对方准备的时间。
生死搏杀,若是给了对手准备的时间,那就等于给了对手杀自己的时间。
灰衣人脸色一沉,他擅长的并非武器攻击,而是他的一手寒掌,以内力将寒气渡到对方体内,产生寒毒。
而这个寒毒因为是由内力生成,而并非任何毒药所致,除非已特殊的内力化解,否则无药可治。
那灰衣人便是凭着这一手功夫行遍天下,因此与他对敌,切不可近攻。
尉迟顷虽然不知此人来历,可是见他手上并无兵器,但是修习拳掌一流,是以也不跟他近身缠斗,只是以长剑伤他。
这样一来,灰衣人便不禁落了下风,尉迟顷趁着胜势,长剑直刺,便朝着灰衣人的要害刺去。
“不要动!否则我就要了他的命!”突然,媚然的声音传来,阴森狠厉。
“悠然!”苏沁凉突然失声尖叫。
只见苏悠然正被媚然扣住脖子,挡在胸前,若是尉迟顷的长剑再刺入一寸,悠然恐怕就要命丧当场了。
尉迟顷一惊,忙匆忙收起剑势,退回到苏沁凉身旁。
“拿一个孩子的生命要挟,你们好不卑鄙!”苏沁凉怒道,身子禁不住颤抖。
她儿子的命正握在眼前女人的手里,只要媚然的手稍一用力,就能将悠然纤细的脖子扭断,一股恐惧不由升起,让苏沁凉苍白了脸。
她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悠然,那目光简直要将媚然的手穿透了。
眼看着悠然的脖子上逐渐出现了红痕,她心疼的都要碎了。
“要怪只怪这小子鸣不好,这时候出现在这里。”媚然阴冷的一笑道,“苏姑娘,你最好收起你的毒,不要轻举妄动,不然的话,你可以试试,是你的毒快,还是我的手快。”
闻言,苏沁凉动作一滞,绕在手边的淡淡血雾变散了去。
“你想怎么样?”尉迟顷沉声问道。
“没什么,今日是我们运气不好,竟让尉迟大人撞上了,无论如何是无法从你手里将苏姑娘带走,可是我们依然要给主子一个交代,没办法,就只好退而求其次,让小公子岁我们走一趟了。”媚然说道,唇上笑意不减,却叫人看得愈发的阴冷。
“你!”苏沁凉紧握着双拳,奈何却不敢妄动半步,生怕激怒了媚然。
“哼!我们走!”媚然对那灰衣人说道。
灰衣人点点头,拉住她变施展轻功离开。
“凉儿!你在这里等着,我去追!”尉迟顷说道,便急忙追了上去。
苏沁凉跑出巷子,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无助的自语:“悠然,你一定要没事啊!”
如果悠然出了什么事,她一定会崩溃掉的!
她就这么等着,一步都不敢离开,过了也不知道多久,尉迟顷沉着脸回来,身边空荡荡的,哪里有悠然的身影。
“悠然呢?悠然呢?”她惊慌的抓着尉迟顷的手,在他身旁不停的张望,好像他只是把悠然藏起来了,随时都会变出来给她一个惊喜一样。
尉迟顷摇摇头,无奈的说:“没追上,他们定然有接应的人,我追到城外便没了踪影,连脚印都没有。”
“悠然!悠然!我要去救他!”苏沁凉慌张的就要离开,却被尉迟顷拦腰拦住。
“你要去哪里救?你现在连他在哪里都不知道?又是谁指使的那两个人?你现在就是无头苍蝇一样的,要这么救!”尉迟顷喝道。
她突然卸了气一样的胯下肩膀,眼泪无助的落下。
“怎么办?怎么办?他们抓了悠然,不知道要这么虐待他,万一……万一悠然反抗,他们一怒之下杀了他怎么办?”她恐慌的哭道,“不可以!悠然不可以有事,不可以……”
“凉儿!你冷静一点,我们先回医馆。”他说道,抓住六神无主的她往医馆走去。
回到医馆,尉迟顷吩咐医馆今日歇业,把人都屏退了出去。
“凉儿,我已经派手下所有势力去追查悠然的行踪,那两人既然要将悠然带回去,定然是有能利用他的地方,不会轻易取了他的性命,而且悠然这么激灵,定能化险为夷。”尉迟顷安慰道。
“到底那幕后的人是谁?他到底要干什么?”苏沁凉毫无头绪的摇头道。
先是掳她到悬崖陷害她,行踪又要抓她,到底是谁?
“凉儿,现在我们先想想,有谁知道你的底细?又有谁知道悠然是你的儿子。”尉迟顷说道,“毕竟现在冷吟风对外宣称悠然是他的儿子,没人会怀疑到你才对。”
“我不知道,知道这件事得到人极小,只有我爹娘,晖儿,清远和吟风。”苏沁凉说道,“这绝不是他们做的!
尉迟顷沉吟了一会,突然说道:“你……没怀疑过冷吟风吗?”
她倏地看向他:“你为什么会这么问?”
尉迟顷皱紧了眉头说道:“毕竟你坠崖是,昏迷后醒来便是在他当时的太子府,而他又知道你的身份,这一切不是太过巧合了吗?”
苏沁凉皱眉思索起来。
难道真的是冷吟风吗?
没错,从她坠崖到现在,却是有一系列的巧合发生在她身上,一件两件或许可以说是巧合,可是这么多的巧合叠加起来那就值得怀疑了。
她突然想起了那个总是对着她温柔浅笑的男人,他抱着悠然时,目光中的宠爱是发自内心的。
不会!不会是他!
只是转瞬,她便否定了这项怀疑。
随之,她也跟着摇摇头:“不会是吟风,如果真是他,那么这五年里,他有大把的机会动手,我就在他的身边,他要拿我,们母子威胁谁,早就可以动手了,不必如此大费周章。”
她抬头,看向尉迟顷,目光坚定的说道:“我相信她!”
见她如此肯定,尉迟顷也不再说什么,只是心,有些发疼。
他只得点点头,说道:“我一定尽全力寻找悠然,你好好照顾自己,别悠然没找到,你先病倒了。”
“这件事不要先说出去,我不想爹娘担心。”苏沁凉说道,“吟风已经启程返回天都,准备与紫金联手攻打天昭的事宜,就说是悠然跟着他一起回天都了吧。”
尉迟顷应了一声,也不再多作逗留,便离开了。
他知道寻找安慰苏沁凉一百句,都比不上一句有关悠然下落的话。
…….
…….
入夜,逍王府内
“王爷,媚然姑娘不见了!”总管匆匆的前来禀报,忐忑不定。
“不见了?什么意思?”逍遥目光一凛,“我不是让你们好好看着她的吗?”
那个媚然来历不明,跟着的歌舞班有闹出刺杀的时间,他便心生警惕,着人监视媚然。
她以为替他挡了一刀,他便能信任她吗?
那也未免太小看他逍遥了!
“王爷,媚然姑娘说今日去逛街,我便悄悄派侍卫在后面保护媚然姑娘。”总管说道,他现在还以为,逍遥让他看着媚然,是因为太紧张她的安危。“可是上街不久后,媚然姑娘便混入了人群,身后的侍卫也跟丢了她。”
“然后呢?”他沉声问道。
“然后……”总管迟疑地说道,“然后媚然姑娘到现在都还没回来。王爷,你看这天都这么晚了还没见着媚然姑娘,她会不会……遇到什么意外?”
逍遥沉着脸,也看不出他在想什么,良久,他才淡淡的说:“这事你不用管了,下去吧。”
“是。”总管应道,狐疑的看了他一眼,这才退去。
退出逍遥的书房,走远了总管这才摇摇头吗,百思不得其解地说道:“真是奇怪,王爷平日里这么宠爱媚然姑娘,这么这会她不见了,反倒一定啊都不着急?”
总管不知道,就在他走后,一个黑影突然窜进书房。
“谷主。”风御离依旧是一副冷冰冰的表情加上一副冷冰冰的嗓音。
“什么事?”熊啊要抬头问。
“有咱们的人在城外看到媚然和一个灰衣人挟持着冷悠然离开。”风御离说道。
冷吟风对外宣称悠然是他的儿子,风御离自然而然的便认为悠然姓冷。
“什么?凉儿不是说他是跟着冷吟风会天都了吗?”逍遥一惊,“难道是因为悠然被挟持,她不想走漏了风声才这么说?”
141 凉儿的怨
“什么?凉儿不是说他是跟着冷吟风会天都了吗?”逍遥一惊,“难道是因为悠然被挟持,她不想走漏了风声才这么说?”
“当是如此,因为当时他们手里有冷悠然,所以手下的人不敢轻举妄动,在向我汇报的同时,已经在后面悄悄地跟上,说不定能够找到背后的主使。”风御离说道。
逍遥满意的点头说道:“做得好,马上加派人手,切不可跟丢了,我倒要看看对方使了什么心思!”
“是。”风御离应道。
“还有,一定要保证悠然的安全,如果悠然遇到危险,那就放弃寻找那个幕后主使,最主要的是先救悠然!”逍遥凝眉说道。
他下意识的不想承认悠然是冷吟风的儿子,而对于这个小家伙,他心中有股说不出的亲切,无论如何也不想他出事。
“是。”风御离说道,也不再迟疑,当下便离开去讲逍遥的命令吩咐下去。
.......
......
这日,医馆内照常营业,为了不让人家怀疑,苏沁凉并没有关掉医馆。
只是这件事无论如何也瞒不了齐晖,苏家酒庄有苏清远坐镇,两间店铺毗邻这,很快便能发现不寻常的地方。
再说冷吟风回天都时,到底有没有带走悠然,别人不知道,齐晖还能不知道吗?
因此尉迟顷也就没有瞒他,多一方力量寻找总是好的。
“苏大夫,你真的没事吗?这是你第六次写错字了。”眼前的老人好心的提醒。
“啊!”苏沁凉看着纸上,早已被她划得墨迹斑驳,“对不起,可能最近有点不舒服。”
“在担心悠然?”一个声音突兀的响起。
她诧异的抬头,不禁一跳。
竟是墨月轩!
“墨大人,你在说什么?我不是很懂。”她表情僵硬的说道。
“不懂?”墨月轩冷冷的扫了一眼下人,说道:“带老丈去抓药,今天医馆停业,你们都下去吧。”
“你!墨达人,这里是我的医馆!”苏沁凉不禁怒道,却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所有人都退了出去。
墨月轩突然勾起唇,直愣愣的看着她说道:“凉儿,你这性子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虽然带着面具,可是那双眼却无法被藏起来。
他看着她那双将所有情绪都写满了的双眼,此下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五年!正正五年,他都没有看到她这么生动的表情了。
生气时眼睛会瞪着大大的,她知不知道,她被气到不知该说什么时的表情,有多么可爱,有多叫人心动?
那微鼓的腮帮子因为动怒而染上微红,让人好想咬一口。
满脑子是她的清丽容颜,他不假思索的揭去她的面具,让她连阻止的机会都没有。
他无法忍受他们之间,搁着那么一张虚假的面具。
面具被撕下,那张刻在脑海里五年一直萦绕不去的脸终于展现在眼前,白皙的肌肤微微泛着红,双眼也泛着水光,还和五年前一摸一样。
不,她变得更美了。
五年,她终于又回来了!
在得知她坠崖消息那一刻,他感觉整个世界都塌下来了,他一直不相信那是真的,若这世上没了她,那还有何色彩可言?
自那一刻起,他才知道,他对她是真的动了情,并不是得不到而越想得到。
就在与她相处的不知不觉间,他的一颗心早就拴在了她身上。
“你……”她惊慌失措的看着他。
知道自己的身份定然瞒不了他太久,可也没想到这么快便叫他识穿了。
“你以为悠然被抓的事情能瞒得过我吗?齐晖和尉迟顷虽然努力保持隐秘的寻找,可是哪怕只有一点点的风吹草动,又如何能瞒得过我?”墨月轩说道,不断地逼近她。
“悠然是你的孩子吧!”他说道。
她顿了顿,才缓缓地点头。
“那你告诉我,父亲是谁?”他问道,隐隐觉得不是冷吟风。
“这不重要。”她突然冷下脸,将头撇到一边。
“果然,是他的吧!我就知道,冷吟风可没那么好的福气。”墨月轩说道,可是心情非但没有变得轻松,反而更加的痛。
逍遥伤的她这么深,可是她还是愿意怀他的孩子。
而他,她甚至连让他知道她回来了都不愿意,他有如何能不痛?
“为什么要瞒我?为什么尉迟顷那家伙都可以知道你的身份,你却瞒着我?”他受伤的说道,“凉儿啊凉儿,你可知你瞒的我好苦!你就这么讨厌我,打算避着我一辈子吗?”
她沉痛的摇头,涩声道:“我只想抛开一切,重新开始。过去的记忆太沉痛,沉痛的我承受不了。”
“抛开一切。”他喃喃的重复,突然脸色一变,用力的拽住她的双肩,就像一个被抛弃的孩子一样,紧张的说道,“抛开一切,你也要抛开我,忘了我吗?”
苏沁凉张张唇,不知所措:“卧铺——”
“不可以!你不可以忘了我!你怎么能忘了我?你知不知道这样有多残忍?你知道这五年我是这么过来的吗?”我只要靠着和你那些少得可怜的回忆来支撑,每天夜里,想着你的体温,我觉得好冷,可是你却说要忘了我!不可以!”他激动地说。
“不然.......不然我不当太傅了,你若是不想回忆以前,那么你跟我走,我带你去谁也找不到的地方,我们隐居起来,可好?再也没有任何纷扰,只有你,悠然,和我。我可以抛下一切,好不好?”他说道,近乎乞求。
“我——”她起唇,却不想突然被两瓣软软的温热堵住。
他用力的吻住她的唇,轻咬着她的唇低声说:“别拒绝我,好不好?”
浅尝着她的唇瓣,在吻上她的一刹那,他便离不开了,更加用力的拥住她,只想着要将他变成他的。
五年,他终于能够再次品尝到甜美的滋味。
“轩你!你先放开我!你冷静点,放开我!”她叫道,他的热情叫她害怕,不禁用力挣扎。
“你们在干什么!墨月轩你放开她!”突然一声暴喝,让墨月轩一愣怔,不经意间减轻了些力道。
苏沁凉趁机挣开他,退开一步,就见逍遥怒气冲冲的站在那里。
他这次没有戴面具,可是依然是一袭黑衣,这副打扮使原来温润的他突然变得冷峻起来。
看到她被吻到红肿的唇,逍遥登时沉下脸来,怒瞪着墨月轩。
墨月轩突然冷冷的勾起唇,说道:“我和凉儿之间的事情,关你什么事?”
“你和凉儿!”逍遥冷声说,看向苏沁凉。在看到她和别的男人吻在一起的时候,他的心就像被人打了一个大窟窿一样,又疼又空虚,怎么也填不满。
苏沁凉把头偏向一边,紧握着双拳极力的控制自己。
“凉儿,你连看都不愿意看我吗?”逍遥忐忑的说道。
苏沁凉冷冷的撇嘴,说道:“不知王爷大驾光临,有什么事?”
“凉儿,我……对不起。”他说道,他知道这三个字根本无法将他做过的事情抹去,可是他现在的要求很卑微,只希望她不要再这么冷眼的对待他。
“对不起?王爷有做过什么事对不起我吗?我可不记得了。”她嘲讽的说道。
不记得,就表示忘掉,心中也没了恨。
逍遥自嘲的低下头,他宁愿她还能恨他。至少说明她还在意着他,总好过现在这样冷冷淡淡的。
“如果王爷只是来说对不起,那么王爷可以请回了,这声对不起,哦受不起。”她冷冷的说道。
可是逍遥并没有走,就这么怔怔的站着,良久才说道:“我是为了悠然的事来得到。”
悠然!
苏沁凉陡然变了脸色,很恨的看向他,他这话无疑触动了她身上最大的逆鳞。
“悠然?你有什么资格提悠然?王爷可别忘了,他就是被王爷的宠妾给掳走的!”苏沁凉冷哼一声,禁不住大叫道,“不知道我到底做了什么对不起王爷的事,要我差点死去不说,如今,还要再取我孩儿的命!我已经失去了一个孩子,难道还不够吗?王爷一定要把悠然也夺走,看着我疯掉,死掉才开心吗?”
逍遥脸色一变,突然激动的看着她说道:“悠然是你的孩子,果真是你的孩子,那他……他是我儿子!悠思,悠然,我早该想到的,悠然是我儿子!”
是他的,跟冷吟风半点关系都没有!
凉儿果然还是对他有情吧,否则也不会为他生下悠然。
“跟你没关系!”她突然打断他激动的表情,冷冷的说,“从你打算用悠思的性命换取尹胜雪的性命那一刻起,你已失去了资格,从你把我打落悬崖时,你便失去了悠然!你可知道,是你亲手打掉的他!”
而现在,又是他那个所谓的未来王妃,将悠然路走,一切,都是因为他!
这让她如何不恨!
逍遥不住的后退,脸色煞白,呐呐的说:“难道……难道那时你已经怀了悠然?”
“是!”她斩钉截铁地说道,“四个月!所以我才要离开你,因为我不能拿着我儿子的命来赌,我不能让任何人伤害到他,尤其是他的父亲!”
她咬着唇,眼泪决然而下,颤声说:“你知道我当时多怕吗?如果我在留在你身边,万一尹胜雪又遇到什么事,又需要我母子的命来偿,我该怎么办?我可以死,但是我绝不能让悠然出事!我怕,我怕死了!”
她说着,想起当时内心的恐慌,便不禁瑟瑟发抖。
“我不会再给你机会牺牲我的孩儿,所以我要跑,只有这样才能确定他的安全。但是我没想到——”她突然凄然的惨笑道,“终究,还是要被你打落悬崖,幸亏我的衣服被树枝钩住了,我才暂时保住了性命。你知道当时有多么痛吗?我用力将小刀刺入石缝之间,手一刻都不敢放松的抓着,知道最后麻木的失了知觉,我还是一动都不敢动,手掌都磨出了血,罡风吹着我,浑身都被冻得僵硬,可是我不敢松手,因为我还有悠然!”
142 悠然的下落
“我不会再给你机会牺牲我的孩儿,所以我要跑,只有这样才能确定他的安全。但是我没想到——”她突然凄然的惨笑道,“终究,还是要被你打落悬崖,幸亏我的衣服被树枝钩住了,我才暂时保住了性命。你知道当时有多么痛吗?我用力将小刀刺入石缝之间,手一刻都不敢放松的抓着,知道最后麻木的失了知觉,我还是一动都不敢动,手掌都磨出了血,罡风吹着我,浑身都被冻得僵硬,可是我不敢松手,因为我还有悠然!”
“可是现在,现在悠然被人掳走了!是你!都是你!都是因为你!若不是你收了那女人,她又怎么又机会,怎么有机会……”
她无助的蹲下身子,双臂环抱住自己,她好冷,好怕……
“悠然,我的悠然,是娘不好,娘对不起你,悠然啊……”她泣不成声,着了魔般的喃喃自语。
“凉儿。”墨月轩心疼的拥住她。
他不知道,她经受了这么多,受了这么多的折磨。
这五年,她究竟是怎么过来的?她这么纤细的身子,却承受了这么多,多到让人心疼。
他抱住她,任她的眼泪打湿了他的衣襟,之觉得心好疼,好疼。
眼泪落在他的胸口,却是在灼烧他的心。
墨月轩猛的抬起头来,像一头愤怒的野兽,凛冽的目光射向逍遥。
“为什么?既然得到她,为何不好好待她,这就是你的爱吗?如果你的爱是伤害她,那你便放手吧!她不应该受到这样的对待!她值得好好地被捧在心窝里疼惜。”墨月轩说道,眸中带着坚决。
这是他,墨月轩给苏沁凉的誓言!
一辈子疼惜的誓言!
逍遥失神的低着头,满脸的茫然,墨月轩说的什么他都听不见了,耳边慢慢的全是苏沁凉的话在回响。
“你知道我当时多怕吗?如果我在留在你身边,万一尹胜雪又遇到什么事,又需要我母子的命来偿,我该怎么办?我可以死,但是我绝不能让悠然出事!我怕,我怕死了!”
“你知道当时有多么痛吗?我用力将小刀刺入石缝之间,手一刻都不敢放松的抓着,知道最后麻木的失了知觉,我还是一动都不敢动,手掌都磨出了血,罡风吹着我,浑身都被冻得僵硬,可是我不敢松手,因为我还有悠然!”
天!他都干了些什么?
他不知道,这些他全部都不知道!
他就这样亲手将凉儿和她腹中的骨肉一起打落悬崖。
幸亏天佑凉儿,是她命不该绝才保住了自己和悠然的性命,否则从此他失去的便不只是凉儿,还有悠然!
不,不知道不是借口,是他亲手打落了凉儿和悠然,这才是事实!
他当真能够为了尹胜雪牺牲凉儿她们母子的性命吗?
不,他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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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也不会为了任何人牺牲他们两个了!
他缓缓地抬起右手,就是这只手险些断送了凉儿和悠然的命!
“断不能留!“他突然沉声说道,右手忽然紧握成拳,紧接着便听到一声骨骼碎裂的声音、
“啊——!“巨大的痛楚让他不禁喊出了声。
此时,就连墨月轩都震惊当场。
他居然自己震断了自己的右手!
逍遥惨白着脸,忽然一抹黑影闪入室内。
“谷主。“风御离接住正摇摇欲坠的逍遥,沉声叫道。
“先……离开。”逍遥痛苦的说道,不愿让苏沁凉看到他这么狼狈的一面。
风御离深深地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苏沁凉,这才带着逍遥离开。
.......
......
是夜,苏沁凉不顾夜寒霜重,站在院子中。
她现在心很乱,耳边还回响着逍遥的惨叫声。
他竟然自断右臂,这是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的。
他真的......后悔了吗?
不!苏沁凉你想这些做什么,就算他后悔了,你们也不可能了!
她拼命的甩头,将这些饶人的想法都甩出脑袋。
“夫人。”风御离突然落到她面前叫道。
“别叫我夫人,我早就跟逍遥谷没有关系了。”她淡淡的说,对于风御离的出现,倒是没显出有多么惊讶。
风御离也没反驳,径自开口说道:“谷主已经查出少谷主的下落了。”
苏沁凉一滞,风御离这个牛脾气,虽然口上没反驳她的话,可是一口一个少谷主,摆明了根本不承认她的话。
可是这时分明不是计较这件事的时候,她的思绪全被风御离的话沾满。
找到悠然了!
“他在哪里?悠然在哪?”她急切地问。
“逍遥谷的探子一直分布在各国,那日少谷主被擒,便有逍遥谷的探子在城外看见。可是当时少谷主被媚然制住,所以她们并不敢轻举妄动,一方面将消息传给谷主,一方面在后面偷偷跟着少谷主。想要查处到底谁是幕后主使。”风御离说道,“谷主有令,如果过程中遇到有危机到少谷主安危的事件发生,嘛呢第一时间先救下少谷主,保证少谷主的安全,那幕后主使的追查便先放弃。”
“不过幸好,对方显然是有需要用得到少谷主的地方,所以路上并没有做出危害少谷主的行为。派出去的探子一路跟踪,竟是到了天昭国境内,而天昭国境内潜伏的逍遥谷密探早已得到传令,为了避免被发现,之前的探子停止行动,一切交由天昭国内的密探继续追查,最后——”
风御离顿了顿,面色阴沉下来说道:“那幕后主使虽然没有亲自出面,但是探子认出了接应的人,而那人,正式李凤仪的心腹手下!”
苏沁凉仔细的听着,震惊于逍遥谷的势力,竟然将密探安插在了三国之内,分布的如此密集,效率奇高。
怪不得,以前只要她一有事逍遥便能在第一时间知道。
李凤仪!
她眯起眼睛说道:“他是想要利用悠然同时威胁到紫金,天都和逍遥谷,从而一石三鸟!”
哼!李凤仪,你真是好狡猾的心思,好大的气魄!
“如果幕后主使是那个李凤仪,那么媚然必然也是他派来的,借着替逍遥挡刀而获取他的信任——”苏沁凉说着,猛然顿住,突然想到初见媚然时,她的一翻说辞。
“媚然家里虽算不上什么大户人家,却也是书香门第,只是三年前家道中落,才进了歌舞班子。”
三年,恐怕是个障眼法吧,将五年改成三年,只是为了避免他们的怀疑,不然为什么那么巧,那媚然就这么突然出现了?
事后齐晖也找人查过,找到了三年前歌舞班所到的地方,也正巧是在那里碰到了媚然,可是那个书香门第,也只是她自己的说辞而已,根本就查不到有这么一户人家。
显然,这一切都是李凤仪早早的便部署好,只等到那晚的刺杀行动。
而那晚,也不是真的要杀了逍遥,其目的只是取得逍遥的信任。
不对,李凤仪没有那么傻,会以为凭这点事就能获得逍遥的信任,他只是让媚然有机会留在逍遥身边,伺机而动而已。
而且,媚然出现的时候,真正的她并没有显露身份,知道她真正身份的除了冷吟风,就只有齐晖,爹娘和尉迟顷,而李凤仪竟然知道,那便说明——
五年前那场栽赃嫁祸的好戏,就是他一手策划的!
见她皱眉不语,脸色变幻不定,开声说道:“看来夫人已经将其中的联系串起来了。”
“原来早在五年前,他就在部署篡位了。”苏沁凉沉声道。
“谷主的分析,既然李凤仪想要一石三鸟,那么暂时就不会伤害到少谷主,所以夫人暂且放心,谷主一定会想办法救出少谷主的,哪怕是拼了那条命!”风御离说道,这是逍遥的原话,他一字不漏的转述给苏沁凉。
苏沁凉一滞,心情颇为复杂,半晌,她才艰难的开口道:“他......的手怎么样了?”
“灵儿已经为他看过,断骨已经接上,只要调养得好,依然可以使剑,却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灵活了。”风御离叹息道。
“夫人,其实谷主他心里一直都是只有你的,尹姑娘无依无靠,他出于道义收留她,却从未碰过她,外面传言都是假的,这些年,谷主夜夜抱着夫人曾经穿过的衣衫独眠,这些我们看在眼里,夫人能不能——”风御离说道。
这还是他头一次说那么的话,可是苏沁凉却摇摇头。
“不要说了,我现在只想救出悠然。”她说道,“你先回去吧,我静一静。”
风御离只得点头,漠然离去。
逍王府,逍遥的屋内,灵儿刚刚给逍遥缠完固定断骨的纱布。
“你做事从来不会这么冲动的。”灵儿看着他的右腕,皱眉道。
“这是我欠凉儿的,比起她,我这点痛根本就不算什么。”逍遥黯然道,想到她一个人无助的悬在峭壁之上,忍受着痛楚,他的心就发疼。
“那你还算有救。”灵儿撇撇嘴说道,盯着他的右腕好一会儿,突然正起脸色,“难道你就没怀疑过尹胜雪吗?”
“胜雪?”逍遥些微一滞,紧接着脸色变幻不定。
“当初你只是怀疑她在山顶陷害沁凉,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她为什么执意要随我们出谷?”灵儿正色道。
见逍遥沉吟不语,知他已经生出了疑心,她也不等他回答,便又说道:“她当初的理由是一定要亲自劝沁凉回来,可是沁凉的脾气谁都知道,她若出面非但劝不回,反而会起到反效果,到不如我们将沁凉劝回谷中,她再向沁凉道歉。”
“可是她没有那么做,反而是在临近淡水村的地方突然失踪。”灵儿冷笑一声,道:“就是那李凤仪再神通广大,凭逍遥谷的势力,我们几人的行踪又岂是他能够轻易知道的?这里面——”
见逍遥的脸色越来越差,灵儿也见好就收,并没有将他逼得太紧。
以他对于尹胜雪的感情,是不会轻易将胜雪往坏处想的,这事别人说的太多,恐怕还会起反效果,也只能由他慢慢的想清楚。
“王爷,尹姑娘求见。”屋外,总管说道。
灵儿撇撇嘴,站起来说道:“你自己好好想想吧,至于那个尹胜雪,这是我最后一次救她,以后她是死是活,都不要来找我。”
说完,灵儿变开门,正对上了门外的尹胜雪。
“灵儿姑娘。”尹胜雪温婉的叫道。
143 害我妻儿,誓不罢休!
“灵儿姑娘。”尹胜雪温婉的叫道。
灵儿淡淡的看着她,她和当初在北域当祭司时实在变化太大了。
那是,尹胜雪冷傲的就如那高不可攀的北域圣山山巅的一朵珍贵雪莲,而现在,温婉的却像是情窦初开的闺秀,动了凡心,染了纤尘,却将她原本佯装的很好的外衣给蒙上尘,显了俗,倒也不是那样的出色了。
尹胜雪啊尹胜雪,你选的这条路是歧途,总归是到不了终点的。
灵儿淡淡的点头道:“谷主现在仍需要休息,尹姑娘看看便走吧,别让谷主太累了。”
说完,也不她是什么反应,灵儿径自离开了。
尹胜雪停驻在门口,余光望着离去的灵儿,闪过一抹怨恨。
但是这抹光也只是一瞬便消失了,仍挂着一副关切的表情走进屋。
逍遥定定的望着走进来的尹胜雪,这张称得上是绝美的容颜,真的存着歹毒的心计吗?
把她带出了北域,便让雪莲沾染上了尘埃?
看着逍遥深邃的目光,尹胜雪心中一突。
“逍遥,有什么事吗?还是......我脸上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做什么这么看着我?”尹胜雪不怎么确定的笑道。
“没什么。”逍遥笑笑,不动声色的说,却没有错过她刚才一闪而逝的惊慌,心当下便沉了下来。“这么晚来有事吗?”
“没有,我听说你受伤了,所以想来看看你。”尹胜雪说道。
“已经没事了,灵儿已经将断骨接好,休息些日子便好了。”逍遥不在意的说道。
“很痛吧。”尹胜雪说,露出心疼的表情,一双柔胰便覆上了他的右腕。“苏姑娘如何这般狠心?”
几乎就是在她手沾上他右腕的同时,逍遥迅速的抽回右腕,尹胜雪的手硬生生的落到了冰冷的桌面上,一时间尴尬不已,留在那里也不是,收回来也不是。
“这是我该受的。”逍遥淡淡的说,一点也不后悔。
尹胜雪表情不禁变得尴尬,但是随即,她又苦笑道:“我......真的没有一点机会了吗?就算......就算苏姑娘对你断了情,无了意,你......也不能喜欢我吗?”
逍遥眉头一皱,正色道:“胜雪,你对我有恩,以前是我傻得把恩情当爱情,苦了你也害了凉儿,我却不能再一直错下去。就算凉儿真的......真的对我死了心,我对她的情这一生也是不会变得,更何况......这一切都是我自找的,我欠她的,就算到了下辈子也还不尽。“
他涩然的摇头,看向尹胜雪时,表情突然变得生疏,说道:“胜雪,我一直在想,当初凉儿出走,你为何坚持要随我一起,后又突然失踪,一切的一切巧合的诡异,当中的事情,我想你心里有数。”
尹胜雪表情陡变,说道:“逍遥没你是在怀疑我吗?难道你在怀疑我的为人?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吗?”
“你是什么样的人,自己最清楚。”逍遥摇摇头,当局者迷,被灵儿点醒后,突然发现以前看不到的东西赫然清晰,“不管你以前做了什么我可以不追究,但是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犯错,否则我不会再原谅你。”
他突然站起来,表情坚毅的说:“从今日开始,谁要是再敢害我的妻儿,哪怕是一根毫毛,哦逍遥都要与他誓不罢休!”
谁要是敢害我的妻儿,哪怕是一根毫毛,我逍遥都要与他誓不罢休!
誓不罢休!
逍遥的誓言犹在耳边回荡着,就算回到了自己的别园中,尹胜雪的那颗心仍然无法平静。
原本,这至死方休的爱应该是属于她的!
可是如今,有了那苏沁凉,逍遥的心中就再也没了她的位置,这让她如何甘心?
恨!她好恨!
“苏沁凉,都是因为你!”尹胜雪咬牙切齿的暗道。
目光中闪过怨毒的光吗,她转身走到柜子前,打开柜子,将里面的衣服掀开,露出柜子中格子相接的缝隙。
她将长长的指甲伸入缝隙中,便听到“咯噔”一声,隔板竟然弹跳了起来。
这柜子中,竟然隐藏着一个暗格!
她掀开隔板,里边放置着一个精致的木盒子,她将木盒取出,打开来看,里面是一张纸。
这张纸微微泛黄,却不是老旧得黄,是特意晕染的底色,纸张很厚,上面印有和浮雕似的纹理,仔细看去,竟是一只九天翔凤。
“你若想通了,就将消息写在纸上传给我,我便知道你的心意了。”
脑中响起这句话,她咬咬唇,手一紧,似是下了某种决心,终于执起笔蘸了些墨,在纸上写下一行小字。
......
......
翌日,大殿之上,齐晖看着逍遥,凝重的说道:“皇叔真准备发兵?”
“冷吟风已经准备妥当,按照那个李凤仪的野心,绝对不会让我国置身事外,不如先发制人。”逍遥说道。
齐晖看着面无表情的逍遥,直至今日,他仍然消化不了逍遥竟是他皇叔的消息。
不过这样一切也都合理了,为何逍遥会答应父皇让母后入宫为后,为何逍遥会久居紫金,一切只是因为,这里是他的国家。
否则以逍遥的脾气,谁能留得住他,说得动他?
而此刻的逍遥,面容冷峻,眸中带着杀意,哪里还有传说中那温润若仙的感觉。
齐晖似是想到了什么,便问道:“皇叔是否查到了悠然的下落?
“不错。”逍遥说道,“悠然正是被李凤仪掳了去。”
齐晖这才明白,逍遥何以突然间这么坚决要对天昭发兵,看来,他是想要一劳永逸啊!
“朕明白了,皇叔尽可放手去做,若是能将那李凤仪一举拿下,是再好不过了。”齐晖说道。
接到要向天昭发兵的消息,手握紫金兵权的尉迟顷,毫不犹豫的选择亲上战场。
“大人,悠然医馆的苏大夫来了。”总管说道,早就接到尉迟顷的吩咐,若是悠然医馆的苏大夫来府上,不必通报,要马上将人请进来。
跟在总管身后,说话间,苏沁凉便上前一步。
尉迟顷看了总管一眼,淡淡的说:“没事了,你下去吧。”
将苏沁凉请进屋,苏沁凉也不绕弯,开门见山的说道:“带我去!”
尉迟顷叹口气,无奈地说道:“哎!我就知道你会为这件事来找我。”
听他的语气,以为他定会答应,苏沁凉脸上一喜,却见尉迟顷突然沉下脸,斩钉截铁地说道:“不行!”
“为什么?我要去就悠然!”苏沁凉一瞪眼,说道。
尉迟顷苦笑,自从她回来以后,脾气是越来越大了,一点都不怕他,哪像以前见到他会慌神?
不过这种新面貌,却是更叫他心动,之因为当时她最先吸引他的,并非外貌,而是她骨子里藏着的智慧与勇气。
年华老去,美貌不再,可是她的智慧与勇气却不会被消磨。
他板起脸说道:“这次不同以往,这真的是攸关生死的对决,我怎能放心将你带去!你老老实实的呆在家里,我一定会救出悠然的,我答应你的,何时赖过。”
“尉迟,我不是不相信你。”苏沁凉说道,她甚至相信,他能够为她不顾生死。“可是明知悠然就在李凤仪手里,你要我怎能安稳的待在戈央?难道你以为,我在戈央就安全了吗?李凤仪若是想要抓我,就是我在戈央,在皇宫也一定会被抓走,悠然不就是在我们面前被抓走了吗?”
144 入军
“尉迟,我不是不相信你。”苏沁凉说道,她甚至相信,他能够为她不顾生死。“可是明知悠然就在李凤仪手里,你要我怎能安稳的待在戈央?难道你以为,我在戈央就安全了吗?李凤仪若是想要抓我,就是我在戈央,在皇宫也一定会被抓走,悠然不就是在我们面前被抓走了吗?”
尉迟顷不禁皱眉,确实,如果李凤仪真要动手,就算凉儿在戈央也说不上安全。
“不行!还是不行,行军打仗,没有带女人的道理,况且你现在要以什么身份,什么理由去?”尉迟顷说道。
“军医。”苏沁凉说道,拿出自己早已准备好的说辞。“我可以易容,既然李凤仪已经知道我现在的易容模样,那么我就再变副模样,以军医的身份随行,我就不信,我再次易容,他还能知道!同时我会让绿墨带上我现在的面具,就算他有所怀疑,可是还有一个我身在戈央,他也没办法。”
“凉儿你......”这个女人,竟然把一切都想好了,尉迟顷不禁气结。
“你若不答应我,我就自己去报名,战事将起,紫金正在大量的征兵,我要是报名,一定会被选上。”苏沁凉说道。
“你!”尉迟顷瞪大眼睛,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这是威胁,赤裸裸的威胁!可是偏偏他还就是因为这个威胁就范。
尉迟顷无力的垂下肩膀,看着苏沁凉计谋得逞的得意笑容,他顿时有种很悲哀的感觉。
原来被人吃得死死的,竟是这种无力的感觉。
“好吧,不过到时候你一定得听我的,不能乱来!”尉迟顷说道,虽然觉得这个可能性相当的低。
“好,没问题。”苏沁凉想也不想的答应。
这事已成定局。尉迟顷便让她以他的贴身侍从兼军医的身份跟在他身边。
又给她一个随从侍从的身份,是因为苏沁凉一个女儿家,怎能跟一群大老爷们挤在一起睡觉?而且如果不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保护着,他无论如何也不放心。
.......
......
紫金的边境,一袭黑衣的逍遥外面又套上了战袍,冷冰冰的盔甲让他平添了一份肃杀之气,就那样的迎风而立,仔日光下闪烁着银光。
他的身后,士兵们痛苦的呻吟声不时得传来。
战事既起,死伤必不可免,而他,只是朝着天昭的方向,默默的注视。
“悠然,你等着,爹马上就把你救回来。”逍遥心中默道。
“我要出去帮忙!”换上另一副容颜的苏沁凉说道。
“不行,难道你想被逍遥发现吗?这一路上一直小心的躲着他,好不容易才瞒过他的视线,难道你想在这时候功亏一篑?”尉迟顷抓住她的胳膊说道。
“但是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明知道自己有能力帮到那些士兵却不出手。”她焦急的说道,外面一声声痛苦的呻吟传进帐内。让她不忍的皱起眉头。
“你说过来这就要听我的!”尉迟顷沉声道。
“快!这个失血太多了,不及时止血会死掉的!”
“刘大夫,你看看这个,他这只胳膊恐怕要废掉了。”
“刘大夫......”
“刘大夫......”
一声声叫唤,可是刘大夫只有一个人两只手,哪里忙得过来,顿时焦头烂额,汗水不停地往外冒。
“我一定要出去帮忙,我无法见死不救!”苏沁凉说道,甩开尉迟顷的手就往帐外跑,跑到门口,她才停下,抱歉的说,“对不起。”
“哎!等一下!”尉迟顷无奈的说。“既然你坚持,那么我和你一起。”
他说道,住苏沁凉的手,难道她不知道,他要的从来都不是对不起?
苏沁凉点点头,便来到伤员处,眼见他们身上各处都中了箭矢,她也不再犹豫,便立即上前。
这些箭都是带钩的,不能硬拔,否则反而失了性命,只能用刀子将箭矢周围的肉剜下来,本来应该是先让伤员服下麻沸散,暂且麻痹了知觉,这样士兵也免去了那么大的痛苦,可是眼下条件显然不允许。
苏沁凉只能低声说:“你忍着点。”
说着,她便手持小刀开始剜下箭周围的肉,她的分寸掌握的极好,是以能尽量的减小取箭所造成的伤口。
眼看着她原本白皙的双手立刻被鲜血染红,刀子刺入所喷出的鲜血也溅到她的衣服上,甚至有些血点子崩到了她的脸上。
一个女子要面临这么血腥的画面,尉迟顷不忍的阻止她道:“你别做了,教我,我来。”
说罢,一把夺过她手中的小刀,也不管做的对不对,一刀就捅进了士兵的肉里。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蓄意报复,反正对士兵的哀嚎充耳不闻。
苏沁凉急忙阻止他,说道:“你这哪是救人?再让你这么捅下去,他估计还没等拔出箭就先死了!”
说着,就将正确的方法告诉尉迟顷。
尉迟顷一时气结,想他堂堂太尉,如今却要纡尊为这种小兵治伤,想想就觉得憋屈。
不过在苏沁凉的紧盯下,他倒是做得似模似样,虽说没她做得那样好,可至于出人命了。
见有他帮忙,她便分神去照顾其他伤员。
她却不知道,自己一离开。尉迟顷哪还管什么方法正不正确,依旧照捅不误,捅死了事。
逍遥一时心血来潮,来看看伤亡的情况,突然前方一抹熟悉的背影闯入他的视线。
他双目一眯,马上大步上前。
苏沁凉正埋头为士兵治伤,突然听到后面的脚步声,当是尉迟顷过来了,便头也不抬的说道:“尉迟,把纱布给我。”
话音刚落,纱布便落到了手中,她熟练地替士兵包扎好伤口,便起身准备看下一个,结果刚一挪步,便撞上硬实的盔甲。
不是尉迟?
她诧异的抬头,便看到一张温怒的脸。
“凉儿,你怎么来了!”逍遥不禁怒道,难道她不知道这里有多危险吗?
她也没有惊讶自己又换了张面皮仍然被他认出来,只是后退一步与他拉开距离,当下也不管他露出的受伤表情,淡淡的说:“我要救悠然。”
“我定会将悠然救回来,你不能冒险。”他说道。
万一她出了什么事怎么办?他赌不起。
“你救?多谢,不必了。”她嘲讽的冷笑一声。
她的不信任伤了他,他苦涩的说:“你不信我吗?”
“对,不信!我的每次相信换来了更大的欺骗,你还要我怎么相信?”她冷嘲道,“何况这次关系到我儿子的性命,我怎能信你!”
“悠然也是我的儿子。”逍遥痛声说。
“不是。”她说道,“他的父亲早就死了。”
从将她打落悬崖那一刻,便死了。
“死了?呵呵!”逍遥无力的轻笑,近乎乞求的说道,“凉儿,我知道我伤的你深,可是你能不能给我个机会补偿?悠然是我的儿子,就算拼了性命,我也会将他救回来的。”
“拼命救回来?”苏沁凉冷笑着挑眉,曾经想要她儿子命的人,现在却说拼命将儿子救回来,这话听来有多讽刺。
“哼!你要拼就拼,与我无关,总之我是不会离开的,不看到悠然安然无恙,我决不罢休!”她斩钉截铁地说道。
逍遥刚要开口i,却听到一声呼唤:“凉儿!”
145 嫉妒
逍遥刚要开口,却听到一声呼唤:“凉儿!”
尉迟顷紧张的跑过来,站在苏沁凉身边,戒备的看着逍遥。
他正为伤员治伤,突然发现苏沁凉不见了,便又将伤员丢给刘军医,急匆匆的寻找苏沁凉,却不想竟然看到逍遥和她站在一起。
逍遥见到苏沁凉站在尉迟顷身边,尉迟顷小心的护着她,那动作那样的轻柔,带着深深的情意,他的心就止不住的疼。
他只想将眼前的画面打散,想到凉儿有可能喜欢上眼前这个男人,心中就不禁产生一股恐惧,即将要失去凉儿的恐惧。
尉迟顷见到逍遥,也不行礼,护着苏沁凉问:“有什么事吗?”
“没事,我们走吧。”苏沁凉说道。
尉迟顷点点头,便要带她离开。
“等一下!”逍遥上前阻止他们,看着苏沁凉说道,“你现在住在哪个帐子?”
他不禁皱眉,军队中全是男人,难道她现在就跟着一群男人住在一起吗?
尉迟顷看到他的脸色,知道他在想什么,顿时得意的说道:“就在我的帐内。”
“什么!”逍遥脸色陡然沉下来。
以尉迟顷的身份,他无疑是自己有专门的一个营帐的,凉儿住在他那里,不就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吗?
他马上沉着脸换来一名副将:“去,在我的帐旁再加一个帐子,让苏大夫住。”
“我不去!”苏沁凉想也不想的反驳。
“你!”逍遥气道,突然勾起唇,“这是军令,如果你还想留在这里,就要遵从。”
苏沁凉冷下脸说:“你现在还要用军令逼我了?”
“凉儿,我不是.......”他慌张的抬起手,想要碰碰她,可是看到她冷淡的表情后,那手硬生生的停在空中,再也前进不了。
他不是想逼她,只是在意她的安全啊!
“不管你怎么做,我是不会住在你的帐子旁的!”苏沁凉说道,便抓着尉迟顷离开。
“王爷,这——”一旁的副将左右为难的不知如何是好。
“她不搬过来,那我就搬过去。”逍遥说道,“你依旧给她一顶专门的营帐,把我的帐子搬到她的帐旁。”
“是。”副将说道,便去准备。
对于逍遥执意要住在她帐旁的行为,苏沁凉太了解他的执着,知道阻止不了,也就懒得再多话。
她走到一棵树下,依靠在树干上,望着天昭的方向出神。
为了救治伤员而疲累了一天,本就有些乏,再加上心中还有着心事,靠在树上想着想着,意识逐渐变得迷糊,竟然不知不觉睡着了。
“苏大夫呢?”尉迟顷抓住一个人问。
他回到帐中,便去找苏沁凉,却发现她不在帐中。
“我看她出来往那边走了。”士兵说道。
尉迟顷一路询问,按照士兵们指的方向前去,正待要再抓一个士兵来问的时候,突然发现大树底下的一抹纤细身影。
她蜷缩着身子,双手抱着手臂,窝在大树底下。
尉迟顷顿时脚步放轻,小心翼翼的走上前去,看到她身子因为发冷而下意识的打着哆嗦,当即脱下外套长袍罩在她身上。
看着她因疲累而略显苍白的脸,他不禁怜惜的轻抚上她的面颊。
真不知道这个傻丫头在外面睡了多久,脸这么凉。
他轻轻的抚着她的面颊,忍不住就来到她因为熟睡而微张的红唇上,手指轻触她的唇,又凉又软,就像是冰冰凉凉的软糕,散发着如兰的气息。
他失神的盯着她的红唇,像着了魔般不断地靠近,终于轻柔的吻住了那瓣柔软,凉凉软软的触觉,就如水晶糕点一样,他忍不住含住她的唇瓣,轻轻的吮着。
她的唇,一如他记忆中的那般甜美。
睡梦中,隐隐觉得唇上不断得传来热源,而且还带着酥麻的感觉。
她倏地一惊,猛地睁开眼,便看到尉迟顷近在眼前的俊颜,他闭着眼,那样的陶醉。
“尉迟!”她惊呼一声。
尉迟顷动作一滞,这才恋恋不舍的离开她的唇瓣,看她酡红的面颊,心中一荡。
“我不会道歉的。”他沙哑着嗓音,低声说。
“我......我累了,要回去休息。”苏沁凉慌乱的说道,这才发现身上还披着他的外套。
她就要拿下外套还给他,却被他拦住:‘夜里凉,你又刚醒,披着吧。“
她只得点点头,便要站起来,却不料双腿因为并在一起压得太久,竟然麻了,根本使不上一点力,稍微一动便又倒在了原地。
“腿麻了?”尉迟顷皱眉问。
她无奈的点头:“嗯。”
听后,他也不说话,只是俯下身将她拦腰抱起。
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身子突然腾空,苏沁凉倒抽一口气,差点失声叫出来。
怀里抱着她轻盈的身子,看着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尉迟顷此时有种前所未有的满足。
“别乱动,我把你抱回去。”尉迟顷宠溺的笑道。
怀里抱着男人的画面实在是很怪异,一路无法避免的引来一堆奇怪的注视,苏沁凉脸上一红,便把脸埋进厚实的胸膛里装鸵鸟,眼不见为净。
尉迟顷将她抱进帐内,也没有多做逗留便离开了。
此时的尉迟顷心境上已经不像当初,就算强取豪夺也要将苏沁凉夺过来,现在的他只想好好的保护着她,疼着她,若是爱,就让她心甘情愿,再也没了强迫的想法。
逍遥站在帐篷不远处,眼看着尉迟顷离开,阴沉着脸毫不犹豫的走进帐篷。
他知道他不能冲动,否则凉儿会更恨他,可是他忍不住。
他眼睁睁的看着她披着别的男人的衣服,被那男人抱回来,谁知道之前发生过什么?
见她那么依赖的把脸埋进尉迟顷的怀里,他的眼就往外喷火,原本,她该埋进的是他的怀!
苏沁凉靠坐在床上,身上仍披着尉迟顷的外套,帐内已经生起了火炉,她根本不觉得冷,只是失神的想着事情,忘记身上还披着尉迟顷的外套。
她抚着唇瓣,想起刚才的吻,对于他的亲吻,她并未生出什么特别的感觉,可是却清楚的感受到尉迟顷所传达过来的情意。
可是对于这情意,她根本无法有半分的回报,却又不忍伤了他,不禁懊丧的摇头。
“在想谁?尉迟顷?”逍遥的声音突然从头顶响起。
他看着她失神的抚着唇的举动,腹中不禁燃起妒火,越烧越旺。
本来陷入自己的思考中的苏沁凉突然听到这声音,猛的惊醒,抬头就见逍遥愠怒的脸。
“你——唔——”还未来得及反应,只觉得眼前一黑,唇便被堵住。
他从未料到自己有这么失控的一刻,只有在她身上,他才体会到了什么叫嫉妒,
他嫉妒尉迟顷,尉迟顷能够得到她的笑,而他却不能。
他多么想念她的笑,想看着她再次只为他笑靥如花,可是换来的知识冷冷的嘲讽。
他知道这都是他自找的,这都是他该承受的,可是他就是受不了,每次她这样对他,他的心就无法抑制的疼。
再次拥着她的感觉真好,他紧紧的拥着,那么紧,吻得那么轻,那么柔。
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苏沁凉挣扎着想要推开他,可是反而被拥的更紧。
逍遥揩着她的唇,微微颤抖的说:“凉儿,你恨我,打我,骂我都可以,不要再不理我了好不好?我知道错了,我改,我全都改掉,你......不要再离开我了好不好?”
他吻着她的唇,吮着她的甜美,卑微的乞求。
他已经受不了了,五年里,每天夜里都会惊醒,眼前尽是她落崖的画面,浑身发冷。
他向她,想的心都疼了,他不能再让她离开他了!
“我以后再也不会为了任何人伤害你和悠然,我会用命守着你们,我不会再为了谁而伤害你们了!相信我!”他说着,用力的吻住她,想要将她的全部吸进自己的体内似得。
她被吻得方寸大乱,感受着他颤抖的身体,脑袋却一片空白,只是从心底窜起一股燥热。
她嘤咛一声,逍遥已经将披在她身上的尉迟顷的外套扔掉,大手探进她的衣内,竭力的抹掉尉迟顷的气息。
胸前的一团绵软毫无阻隔的被他捧在手心,视若珍宝。
“啊——”胸前的肿胀让她难受的皱眉,被一团火热包围着,连推拒的力气也失去了。
突然胸前一凉,身上的衣物已经被他退至腰际。
胸前忽的感觉到一阵湿热,小巧的蕊珠已经被他含进嘴里,以舌尖轻挑着。
她无力的低头,就看到逍遥一脸动情的脸。
不!不可以!
她既然已经决定离开他,就不能再与他纠缠不清。
她不可以再像以前那样让他对自己为所欲为了,这不是她要的结果。
突然左边的绵软一痛,正被他用力的抓在手上。
他动情的看着她,低哑着声音说道:“凉儿,我不许你想比尔!“
雪白的绵软被他吻得红肿,他的唇一路向下,在她的纤腰上留下细细碎碎的红痕。
她闷哼一声,从枕头底下摸到一直放置在那里的针灸带。
她无力的摸索,终于艰难的取出一根银针。
她看着逍遥,一咬牙,心中默默地说了句“对不起“。银针便刺入他的睡穴中。
逍遥突然觉得脑子昏沉,眼皮不自主的就想要合上,眼前的苏沁凉的容颜变得越来越模糊。
“凉儿......"他悲伤的叫道。
“砰!”
终于受不住,他昏睡到床上。
“对不起。”她呼吸起伏不定的说道,替他取下银针,却不敢再在帐中多呆,慌乱的穿上衣服跑出营帐。
146 绑架
"对不起。"她呼吸起伏不定的说道,替他取下银针,却不敢再在帐中多呆,慌乱的穿上衣服跑出营帐。
她一直跑,一直跑,不知道要跑去哪,只知道自己此刻心中很乱。
想着逍遥的吻,他的抚摸,浑身突然又燥热起来。
她跑着跑着,突然周围都安静了下来,没了萤火,周围一片漆黑。
耳“砰!”
后颈一痛,她眼前一黑便倒了下去。
......
瀹......
“嗯......啊......皇上,给......给了奴家吧......奴家好难受......”
床榻之上,两个交叠的身体不停地晃动,剧烈的动作带动着床也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还有女子暧.昧的乞求声,唯独没有听到她口中那位“皇上”的声音。
那女子痴痴地看着身上男子冷峻的面容,却始终无法从他的眼内找到半分的情意,不禁心下一阵悲凉。
突然感到一阵酥.麻的痉.挛,还未好好感受,体内突然变得空虚,他抽离她的体内,将种子洒在她的小腹上。
她看着小腹上白灼的液体,目光一黯,却对上他讥诮的目光。
她知道,他早就说过,她没资格怀他的孩子。
他伸手,轻柔的摩挲着她的脸颊,以温柔的低语说着残忍的话。
“你这张脸真是美,可惜,却是假的。”他冷酷的说道。
苏沁凉迷迷糊糊的醒来,感觉后颈还是有些痛。
她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软垫上,帐中烛火通明,而且明显要比别的帐子大上许多,帐内的布置,在这种战场上也称得上奢华了。
她刚刚醒来,就听到一个男人冷酷的声音。
“你这张脸真美,可惜,却是假的。”
她神色一凛,这声音如此熟悉,很像一个人。
正在她思考的时候,一只莹白的素手掀开榻上的薄纱,光.裸(luo)的纤足直接踏在冰冷的地面上。
那女子长发披散至腰间,挡住了大半的面容,只披着一件粉色的薄纱长裙,白皙的肌肤若隐若现,里面竟是不着寸缕,里面嫣红的蕊珠和下腹细软的毛发竟是清晰可见。
看着女子的侧面,那轻薄的透明纱裙根本掩盖不住她姣好的身材。
这样一个娇.媚的女子,就是苏沁凉这个女人看了都不禁脸红心跳,可是那男人却似乎不屑一顾。
那女子经过苏沁凉的身边,歪头看了她一眼。
就是这一眼,险些让苏沁凉窒息。
左颊那朵妖.娆的桃花抚.媚的怒放着,竟是媚然!
媚然看到她也觉得熟悉,却未将这张陌生的脸与苏沁凉重合起来,所以也只是淡淡的一瞥,便离开了大帐。
“醒了。”冷酷的声音由远及近的传来。
苏沁凉循声望去,果不出她所料,那男人正式李凤仪!
他随意的披着一件黑色的长炮,只在腰间系了一个结,袒.露出大半个胸膛,胸膛上的两点颗粒若隐若现。
此刻他的头发湿粘,额上还有些余汗未干,随着他的靠近,浑身都带着浓重的欢.爱的味道。
李凤仪看着满脸戒惧的她,皱眉不语。
这个长相平凡无奇的青年竟然在军中享有独自的营帐,显然地位不一般,可是他脑中思考了很久,也不记得有这么一号人物。
“不知道皇上将我这么一个小小的军医掳来要做什么?”苏沁凉特意发出粗嘎的难听声音说道。
“军医?”李风已冷嗤一声,显然对于她这个身份表示怀疑。“你这是在骂朕愚蠢,有哪个军医能够单独拥有自己的营帐,还设立在太尉与逍王的帐旁?”
苏沁凉看着他,表情淡然,努力不让自己心底的思绪显露在脸上。
显然,这李凤仪是因着尉迟顷和逍遥对她的重视而起了疑心。
不过不管他是怎么想的,现在也都是怀疑。
她登时便有了决定,绝对不能让李凤仪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从而拿来威胁天都跟紫金。
“不过你竟能猜出朕的身份,倒真是聪明。”李凤仪说道,手指毫不怜惜的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看向他。
他的双眼带着危险的光,当看到眼前这张平凡无奇的脸上,竟有一双如此灵动的眼时,不禁愣住,心中有股异样的情绪升起。
他随即双眼一眯,射出凌厉的光,他怎会对这么一个平凡到近乎丑陋的少年产生不该有的情绪?
一股怒气油然而生,捏住她下巴的手不自觉的加重了力道,听到苏沁凉痛苦的闷哼,他这才松开手,将她甩到了一边。
“砰!”
被用力一甩,后脑撞到了坚硬的柱子上,顿时就有泪光泛了出来,下巴还有着被捏碎一般的剧痛,后脑勺又被撞了一下。
苏沁凉皱眉,强忍着剧痛没有动手去揉,毫不畏惧的迎上他的目光。
现在,李凤仪,这个天昭的皇帝离她这么近,虽然因为被突然地掳过来,身上没有带任何毒药,可是她的血就是剧毒。
只要她运气内力逼出血雾,就能将李凤仪击杀。
她脑中思绪飞快的转动,如果将李凤仪杀掉,天昭就是无主之国,所谓擒贼先擒王,不说天昭国内,就是眼下的天昭大军也会乱了阵脚。
可是她却不能!
因为悠然还在他们手里,如果李凤仪死了,那么悠然也活不成。
明明敌人就在眼前,她却不能杀了他,她愤怒的睁着通红的双目,双拳紧紧地握住。
“皇上既然已经夺得天昭,为何不趁机抓紧时间巩固国内势力,反而还要招惹天都跟紫金,难道一个天昭,还满足不了皇上的野心,一定要弄得天下生灵涂炭吗?”她恨声道。
“哼!你懂什么?你以为是朕篡了位,夺了天昭?哈哈!天昭本来就是我李家的!是那慕容老儿夺了我李家的天下,抢了朕的母后!他活该落到今日的下场!他以为当日已经将李家斩尽杀绝,却没想到还有我这个云游在外,多年未归的皇子!我这么多年忍气吞声,隐瞒真实姓名,就是要亲手将属于我李家的天下夺回来!”李凤仪说道,面目突然变得有些狰狞。
“朕夺回原本就属于自己的有什么错?朕一举统一了天下,给百姓一个和平,有什么错?朕要天下都知道,这天下,是李家的!而今后天下的和平昌盛,也是李家给的!”李凤仪突然激动地高声说。
好大的野心!
苏沁凉看着眼前如入了魔一般的男人,吐出四个字:“不自量力。”
“你说什么?”李凤仪看着她,那目光阴冷的,如果苏沁凉说错一个字,今日就要命丧当场。
“我说你不自量力,但凡天下一统,当是有昏君坐朝,妖孽作乱,天下乌烟瘴气,民不聊生,是以明主降生,一统天下。可现如今,紫金的少年天子与天昭的皇上都是圣主,百姓和乐一方,若不是你野心滔天定要一统天下,这边疆战事早歇,百姓也不会遭受战乱之苦。说到底,百姓之苦皆是你造成的!”苏沁凉毫不客气地说道。
“而你又有何资格说什么给百姓和平,给天下昌盛?可笑,可笑,这话自你嘴里说出,不觉的讽刺吗?”她冷冷的嘲讽道。
“啪!”
李凤仪毫不犹豫的赏了她一巴掌,直到她打到身子失了重心,倒在软垫上,嘴角流下鲜血。
“好大的胆子!居然敢说朕不自量力,说朕可笑!那朕就将这天下归入手中,民不聊生又怎样!”李凤仪怒道。
147 李凤仪的野心,因为天下!
“你这是在逆天而行!”苏沁凉瞪着他,愤怒的说道。
“逆天?朕便是天!”他嚣张的说。“来人!给朕把他看号了,以后他就留在朕的帐中伺候,朕就要让这小子看看,朕是怎么打他紫金的,看看他紫金的百姓,是如何惨死的!”
......
耳......
她被囚禁在帐中已经三日,目前李凤仪还以为她是个男人,可是她不知道还能瞒多久。
“走。”李凤仪突然走进来,抓着她说道。
瀹“去哪里?”她戒备的问道。
“我叫你去哪,你就得去哪,现在你是我的俘虏,我就算让你死,你又能反抗吗?”他讥诮的说道。
苏沁凉一滞,却也不再挑战他,任由他抓着走。
李凤仪的速度太快,她只能在后边被他拉着小跑。
不一会儿,他们就来到一匹马前。
就算苏沁凉不懂马,可是看见眼前骏马也不禁赞叹一声:“好马!”
那马浑身棕黑色的毛发油亮,不带一丝杂色。剪刀李凤仪刀来,骏马长嘶一声,声音清亮,眉宇间竟带着分傲气。
如此神骏,怎能不让人赞叹!
“此马名为烈火,马如其名,性子极烈,却是难得的好马,至今朕还没有见过能比它跑的还快的,而且耐力极强,速度加耐力,烈火当得上天下无双了。”李凤仪说道。
说完,他明显一愣,不明白自己为何突然向她解释这个,只是看到她眼中赞叹的神采,就不由自主的解释起来,想要将她眼中的光彩留住。
随即,他面色马上一冷,自己怎会对一个男人有异样的心思,他又不是断袖之癖!
身边突然一阵风刮过,李凤仪已经翻身上马。再看他的脸色,黑的可怕,浑身散发着巨大的怒气。
苏沁凉不禁一愣,刚才还在为她介绍这匹马,怎么情绪说变就变了,难道应了那句“伴君如伴虎”不成?
还未等她想明白,突然腰肢被一只大手攥住,李凤仪轻轻一捞,便将她捞到马背上,坐在自己身后。
她从未骑过马,刚坐到马背上,就有股不踏实的感觉,好像随时都会摔下去一样。
“抓紧我。”李凤仪冷声命令道。
在他身后的苏沁凉看不到,李凤仪在说这句话时,眉头皱的死紧,掌心仍有刚才握住她腰肢留下的感觉。
她的腰那么细,那么软,根本不盈一握,好像稍一用力就回折断一样,一点都不似男人的腰那么结实。
想着,李凤仪正待要回头看看她,突然一双手抓住他腰间的衣服,那双手不可避免的就碰到了他的身体,他不由一颤,好像过电一样,心下怀疑更甚。
“出发!”他高声命令道。
一声令下,身后众将便与他一起奔腾前行,一路上疾驰而过,生起阵阵的风,苏沁凉的缕缕发丝摆脱缠绕随风而飘,带起身上的清香,一缕缕的传入李凤仪的鼻尖,叫他心中荡,眉头皱得更紧。
李凤仪微微歪头,以眼角的余光观察苏沁凉,心下疑惑,莫不是女扮男装吗?
心中有此想法,当下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大喝一声:“驾!”
双腿猛的用力一夹马肚,烈火长嘶一声,突然加速,猝不及防下,苏沁凉轻呼一声,不由自主的便环住他的腰,紧紧地抱住他以稳住身形。
就在苏沁凉迫不得已的贴上他时,李凤仪便清楚地感觉到背后的柔软,紧紧地贴合在他的背上,刺激的感觉让他不禁心猿意马。
随即,他减慢了速度,苏沁凉立即离开他的背,可是脸上仍然通红,心下暗自叫遭,莫不是李凤仪发现了她的身份?
李凤仪嘴角勾起,果然是个女子,只是她的身份,他心下已经有几分了然。
能让逍遥和尉迟顷那么重视的,那便只有她一人而已。
当下他不动声色,将她带到山腰处。
这山正是当日齐晖被当作人质带来天昭,尉迟顷前去营救时所翻过的东幽山。
而李凤仪的两侧,两名亲卫正小心的护着他。
他嘴角勾起,拦住苏沁凉的纤腰,但听苏沁凉一声惊呼,身子已然被一只粗壮的手臂抱起,突然腾空,绕了半个圈子又坐回马背上。
不过这次位置换了,由原先的坐在李凤仪的身后变成坐到他的身前。
因为马背上的空间实在有限,同时容纳两人,两人之间不可避免的就要紧靠在一起,苏沁凉此时的样子,更像是偎在李凤仪的怀里。
尽管她努力的坐直身子,身体前倾想要尽可能的与他保持一点距离,可还是能够清晰的感觉到背后温热的胸膛,以及腰间禁锢她的那双大手。
也不知是不是故意,李凤仪的呼吸就那么有意无意的从她耳边拂过,顿时引起一阵战.栗,真个耳根都红透了。
怀里的馨软的身子,他鼻子用力一吸,苏沁凉自身便带着的清香便传了来,让他心神一荡。
感觉到她的局促,他更用劲的拥紧她,薄唇有意无意的摩擦着她的耳珠,说道:“看下边。”
她身子一颤,因他突如其来的亲密,脸红的一直到了脖子。
顺着他的话往下看,山下不远处,竟是两军对垒!
站在对面的,正是她紫金的士兵啊!
而逍遥穿着银色的铠甲,骑着马傲然的立着,就如战神一般。
即使现在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她也猜得出来他的表情此刻有多沉重。
“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你想干什么?”苏沁凉冷声问。
李凤仪冷笑道:“你不是说朕让天下生灵涂炭吗?朕今天就让你看看,我天昭的大军,是怎么杀你紫金的士兵的!”
“不!你不能这样!”她脸色“唰”的一下变的苍白。
她知道她阻止不了他,但是至少,她不想亲眼看见啊!
下方天昭的将军一声令下,“杀”字高喊出声,顿时身后将士爆出爆喝,举着明晃晃的大刀便冲了上去。
紫金也不示弱,在将军的命令下也冲了出来,顿时山下成了血海,刀光漫天飞舞,杀声四起,苏沁凉苍白着脸不停的摇头。
“不......”她目光所及处,尽是血光闪耀,整双眼都被鲜血充斥了。
她站在山上,仿佛都能闻到漫天飞舞的血腥。
眼睁睁的看着双方的将士一批又一批的死掉,脑中不禁想起她治疗过的士兵。
他们的皮肉都被利箭射烂了,发着痛苦的哀嚎。
而下边,哀嚎声此起彼伏。
不管是哪一国的士兵,他们都是有家人的啊!
在家乡尚有高堂妻儿在等待,满头银发的老人,温柔的妻子一级尚且天真的孩童,他们都还不知道,自己的儿子,相公和父亲已经死在沙场之上!
想着佳人还在一无所知的盼着他们回家,却不想最终白发人送黑发人。
“不!不要再打了!不要再打了!”她哭道,眼泪早已不知在什么时候落下,一发不可收拾。
“叫他们停!叫他们停啊!”她用力握着李凤仪的手臂,“他们都还有亲人,本可以幸福和乐的生活,就因为你的野心造成了他们的悲剧!他们有权选择幸福的人生的,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打仗!为什么!”
“因为天下。”李凤仪面容冷酷,不见一丝动容,仿佛山脚下不断惨死的士兵只是一群蝼蚁,不值得他眨一下眼睛。
148 否认,到底是谁?
“天下......你是人命如草芥,如何胸怀天下!治国当以仁,而不是因着你的野心让那些无辜的人去送死!你看看下面,那些不断死去的士兵,这就是你要的天下吗?那慕容威夺你李家江山的时候,杀你李家全族,你知道恨,你知道要报仇,可是他们呢?他们甚至没有选择的权利!只因为你一人的野心,而抛却了家中的高堂妻儿!如果这就是你要的天下,那真是龌龊!”她愤怒地吼道。
耳一国的君主,不就该想办法让自己的百姓和乐吗?
而他,却在推着自己的人民上战场!
“他们既然选择成为战士,那么就知道要有这种下场。”李凤仪说道。
瀹“不!他们不该有这种下场,军人生而保家卫国,而不是让你去到处挞伐!”她怒声道。
“哼!保家卫国?难道只有敌人欺上门时才保家卫国吗?我们主动攻击,便是保护身在国内的百姓!”李凤仪说道。
“让我回去,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我紫金的将士死去而什么都不做!我要与我紫金粘在一起!”苏沁凉坚定的说道。
“不可能!”李凤仪想也不想的拒绝。
李凤仪却勾起唇,说道:“说你错了,朕便可以饶你不用看下方的战事。”
“我没错,我不会道歉,更不会求饶!”她怒目圆睁,字字铿锵的说道。
李凤仪面目紧绷,额头隐隐有青筋浮现。
没有人可以无视他的权威,敢跟他这样公然作对!
就算是眼前这女人也不可以!
“好,既然如此,那你就继续看!”他怒道,攒住她的下巴,硬逼着她看向战场。
她固执的闭上眼,绝不如他所愿。
“闭眼是吗?”李凤仪怒笑道,手指点入她的穴道,让她动弹不得,一双眼猛地睁开,却再也闭不上。
“你不看,朕就偏要你看!”他说道,声音宛如恶魔一般。
随着下面死伤越来越多,苏沁凉的脸色也越来越苍白,到最后直接面呈死灰,可是她被李凤仪点了穴道制住,又不得不看,只觉得眼前一片血茫茫的,心内越来越伤心,一种巨大的悲哀由心底涌了出来。
然而此时的她,已经再也哭不出来,眼泪早已被风干,却没有新的再流下来,只是脸色苍白,浑身散发着莫大的悲哀,如死人一般。
也不知过了多久,紫金和天昭的军队谁也没有讨到便宜,双方以平局收场,只能各自收拾战场回到自己的营地。
天色渐暗,李凤仪感觉到怀内的身子益发的冰冷,他目光一凝,将苏沁凉的穴道解开。
可是在收到如此大的冲击后,就在穴道解开的一刹那,她身子一软,便倒进了李凤仪的怀里,眼镜终于沉沉的闭上。
帐内温暖的炉火烘烤着她的身体,却暖不了她的心。
她缓缓眨动了两下眼皮,这才睁开眼,已经是夜里,帐内的亮光让她有些不适应,皱眉眯着眼,好半响才适应了帐内的亮光,将眼皮全部张开。
一睁开眼,便看到李凤仪似笑非笑的表情。
她立刻想起来白日里所看到的情景,身子一僵。
李凤仪突然伸出手,抚上她的面颊,说道:“太后娘娘,不,现在应该叫你苏姑娘了,妳藏得很深呐,险些都把朕给骗过了。”
苏沁凉已经,摸向自己的面颊,摸到的是一片滑腻,没了人造面皮的那抹死气。
这刻,她知道她的身份已经瞒不住了。
“悠然呢?”她冷声问。
既然身份已经暴露,那索性都摊开来讲。
李凤仪淡淡的一笑,说道:“放心,他现在宫中很安全,朕已经派人将他接到这里,到时候方便你们母子团聚。”
苏沁凉挑眉,嘲讽的冷哼一声,说道:“母子团聚?恐怕是要准备拿我们要挟紫金吧!”
“随你怎么想。”李凤仪说道。
苏沁凉皱起眉,蓦地想起一件事,便沉声问:“我不明白,既然你想用我和悠然来威胁紫金,那么当初为什么让人将我骗到清风崖顶,如果坠落悬崖摔死了,那么你的计划岂不是功亏一篑?既然我已落崖,你又何必救我?”
说话间,苏沁凉一直在观察李凤仪的脸色,可是只见他眉头越皱越深,隐隐透着不解之意。
难道......一切都是她想错了吗?
还未想明白,李凤仪已经先开口,他的眉头不展,有些不悦的说:“你再说什么?你落崖那件事朕知道,可是与朕何干?”
她努力观察着他的表情变化,可是直到他说完,她也瞧不出一点端倪,随即冷哼一声,道:“皇上贵为天子,做都做了,难道到了如今却敢做不敢认吗?”
观察了李凤仪的反应后,她也不那么确定当初的想法了,毕竟她还没有一点证据能够证明那件事是李凤仪做的。
只不过经过了这么多后,她便坚信看事绝对不能看表面,李凤仪这不解的表情,不能排除是装出来的。
以李凤仪的心机深沉,又岂是她能这么容易观察的出来的?
却不想李凤仪突然站起来,与她之间突然变得生疏,愠怒的看着她,好像受到了巨大的侮辱一般。
他冷哼一声,说道:“哼!朕虽然机关算尽,但是也不是什么卑鄙小人,做事敢做必然敢当,但是不是朕做的,朕又如何承认?”
他冷冷的看着她,说道:“本以为苏姑娘心思清明,乃是聪明之人,必然也能懂我李凤仪的为人,没想到,苏姑娘真是太让朕失望了!”
说罢,不再看她,也不再靠近,怒气冲冲的走到帐中另一边的案几旁坐下,散发的怒意始终充斥着大帐,一直不散。
苏沁凉缩在一角,是她错了吗?
刚才李凤仪转身的时候,她似乎看到了他眼角一抹受伤的神情,难道真不是他做的,她说的一席话伤了他吗?
随即,她摇摇头。
不会的,李凤仪是谁?蛰伏了这么多年一举将皇位夺回,又岂会这么轻易的透露出情绪?
说不定,这只是用来迷惑她的伎俩罢了。
想来想去想不透,阵阵的困意袭来,她却不敢睡。
以前他不知道她的身份也就罢了。
现在知道了她的真正身份,又发现了她的女儿身,跟他在同一帐中,就像与老虎在同一个洞中一样危险,她必须保持清醒,不能让他有丝毫的空隙可乘。
所以这一夜她总是睡睡醒醒,无论如何也不敢真正的睡过去。
翌日,外面天气好,李凤仪竟然破天荒的允许她出去走走。
苏沁凉呼吸难得的空气,可是心情仍然好不起来,看到身后两个雷打不动的贴身侍卫,她不禁嘲讽的一笑。
就觉得李凤仪没有那么好心,怎么突然就放心让她出来散心了,原来仍然派了人,表面保护,实则监视。
走着走着,远远地她看到一个青衣女子。
那青衣女子一身长裙摇曳,宛若瑶池仙女,只是一张脸带着病态的苍白,黛眉总是轻轻地皱着,那柔弱的模样我见犹怜。
“公主,今日天气虽好,可是你的身子也禁不住在外边呆的太久。”侍女扶着她说道。
那女子淡淡的一笑,眉间染上一丝愁苦,轻声细语的说道:“若是再不出来,我就要憋死了,小珍,皇上可有曾问过我?”
149 青瑶公主
那被唤作小珍的侍女稍微一滞,这才说道:“当然有了,就在公主午睡的时候,皇上曾问过小珍公主的身体,其实皇上还是很在意公主的,公主不必多虑。”
公主?那竟是名公主吗?
只是......她是哪里的公主?
耳李家被灭,只有李凤仪一人侥幸逃脱,他断然没有什么姐妹,女儿就更不可能了。
难道,她竟是前朝公主吗?
心中思索着,便见那青衣女子摇摇头,苦笑道:“小珍你不必骗我了,皇上又怎会想起我?如果想着我,又怎会十多天没有找过我......”
瀹“公主,您不要多虑,以前皇上还是......还是......的时候,就与公主情投意合,怎么会不记挂着公主呢?”小珍赶紧说道。
听到的人都知道他指的以前,便是李凤仪还是国师的时候。
听到小珍说这话时,公主脸上一抹伤心的颜色,苏沁凉便确定,她定是前朝公主无疑了。
忽然她想起了关于天昭公主的说法,听闻三公主慕容青瑶最受慕容威的宠爱,一身惊鸿舞艺更是冠绝天下,只是身子赢弱,久病缠身。
眼下这位青衣女子,怕就是那位备受慕容威宠爱的青瑶公主了吧。
青瑶脸上更是苦涩,说道:“小珍你们不说,以为我不知道吗?当时皇上恐怕只是利用我罢了,那时我便隐隐有所察觉,只是......只是自己不争气,甘心被他利用。”
还有一点是青瑶没说的,当年父皇谋朝篡位,屠尽李家之人,这事是她亲身经历过的,虽然那时年纪还小,可是那种血腥场面,是她一生都难以忘怀。
天理因果,报应循环,父皇夺了李家的天下,如今再由李家夺回来,她深知李凤仪是利用她,却不戳破,只是想将父皇欠他的,以自己的力量还回去而已。
所以最后李凤仪夺回李家天下,杀了她的兄妹,囚了她的父皇,还占了她的身子,收了她做侍妾,却不给她名分,她却仍然待在他身旁。
一是因为爱,而另一点,则是在赎罪。
她知道,自己没资格怪他。
她能做的,就是尽量的对他好,希望减轻点父皇留下的罪孽。
她甚至知道,她身上的病,实际上是李凤仪为她种下的毒,这毒不足以致命,却在一点一点的侵蚀着她,让她久病缠身,痛苦不堪。
或者,直到她死在他的手里,他才会甘心吧。
青瑶摇摇头,将脑中的想法抛去,叹了口气,说道:“听说前些日子来了一个女子,生的极美,脸颊上还绣着一大朵桃花,极尽妖.娆,皇上连续几夜招她侍寝......”
正说着,青瑶突然闭口不语,一双眼紧紧地盯着她的左方。
顺着青瑶的目光,苏沁凉也看了过去,正朝着青瑶缓缓走来的,正是方才她口中所说的媚然。
在看到她的那一刻,青瑶愣住了。
好美的女子。
随即她惨然一笑,怪不得皇上喜欢她。
媚然确实是媚到了骨子里,瞧她穿着桃红色的长裙,就像是从《异至故事》里走出的桃花妖精。
可这些,青瑶并不羡慕,她自知自己的美貌并不输于媚然,可是媚然有一点,是她所没有的。
那就是健康。
健康,从她装作不知的服下李凤仪给的毒时,便永远远离她了。
那媚然老远便看到了青瑶,一见她那病怏怏的样子,嘴角泛起冷笑,便走向她。
“姐姐今日这么好的兴致,居然出来溜达?”媚然说道。
“嗯。”青瑶只是应了一声,并不想与她多说什么。
“姐姐身子弱,我看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免得皇上说不定什么时候能够想起姐姐,让姐姐去侍寝,到时候姐姐可别又中途晕倒,扫了皇上的雅兴,还要让皇上去我那。”媚然得意的说,看到青瑶变了脸色,本就苍白的脸现在更是又白了几分,心中便畅快无比。
“皇上到我这里来,我当然是欢喜,定然将皇上伺候的舒舒服服的,皇上还曾亲口对我说,也只有在我这里才能得到满足。”媚然掩嘴轻笑,眼角得意更甚,“只是不好的一点就是在姐姐那里,皇上尽不了兴,当然要生气了,到时候把气撒在我这里,我岂不是冤枉?”
一提到这里,她就恨得牙痒痒,每次皇上去找她,之前一定找过青瑶,在皇上眼里,她就像是个备胎,在青瑶承受不住时,她才能排的上用场的容器。
每次,他甚至连准备都不给她,连前.戏都没有的直接进入她,她每次都要忍受那最初的撕裂般的疼痛,才能享受到快乐,她的自尊每到此时便消失殆尽。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青瑶!
苏沁凉看着,冷笑不已,真是在哪里都躲不过这种肮脏的争宠伎俩,如今媚然这德行,倒是让她想起了死去的佟妃。
“媚然姑娘,公主她身子弱,你又何必出言讥讽?你已经得了皇上的宠幸,还来难为公主做什么?”小珍在一旁气愤不已,忍不住便说道。
“啪!”
媚然当下二话不说,直接赏了她一巴掌,直接将小珍打到在地上,可见力道之大。
“大胆的狗.奴.才!我说话岂有你插(cha)嘴之理!不分尊卑!”媚然恶狠狠地说道。
“小珍!”青瑶马上弯下.身,就想要扶起小珍。
媚然冷笑一声,向前走了一大步,结结实实的撞到了青瑶身上。
青瑶本就带着病,身子弱又如何挨得她那一撞,没把小珍扶起来,反而自己趴倒在地,样子着实狼狈。
媚然毫不掩饰的掩嘴轻笑,更是得意的笑出声,这才趾高气昂的离开。
啪嗒!啪嗒!
一滴滴泪水落入地上,浸到土壤中,青瑶无力的趴在地上。
相比此时丢人的样子,她的心更痛。
是她不争气,皇上本就嫌少找她,每次要她的时候,她的身子还不争气的晕倒,让皇上跑去找媚然泻火。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连重视床弟之事都告诉媚然,完全不顾她的尊严,是不是在他心里,她就是个没有心的玩物?
越想越伤心,眼泪更是“啪啪”的往下掉。
“你没事吧?”苏沁凉走上前,蹲下来看着她。
青瑶的目光那么伤,表情带着份决然,那是心冷,是绝望。
这种目光她再熟悉不过,曾几何时,她每天面对的,就是镜中自己的这种目光。
眼前这女子,爱的这么深,却露出这么绝望的表情,可见李凤仪伤的她有多重。
她清楚,言情的青瑶已经临近崩溃的边缘,只需要李凤仪再加一簇小小的火苗,青瑶便会毫不犹豫的选择离开这凡尘。
想到自己,她更加可怜眼前这位可怜的女子,不由得便伸出手,想要将她的身子拉起,也将她的心拉起。
那种痛,她已经承受过,所以,她不忍心再看到有人和她一样。
青瑶微微一愣,还未抬头,就听到一声温柔的关切之语。
你没事吧?
简单的四个字,她却听出来了,这话并不是肤浅,而是真的在担心她。
有多久了,她没有听到这种发自内心的关怀?
以前慕容威宠她,是因为她的彩翼,可以让他有面子,这并不是真的爱。
倘若她像其他姐妹一样除了平庸就只剩下蛮横,外加一身的病,恐怕父皇连看都不会看她一眼。
在父皇的心中,最爱的始终是他自己,第二则是江山。
而她的兄弟姐妹,就更不必说。
无家无亲,那些人成日就想着怎样争宠,怎样上位,怎样夺权,又有谁会真正的关心,又怎能得到真正的亲情?
就算她得父皇的宠,还不是遭到姐妹的嫉妒,一个个甚至争先恐后的要置她于死地。
她抬起正挂着泪的脸,此时她定然十分狼狈。
整个人像乌龟一样趴在地上不说,脸上也一定脏极了。
她抬起头,先看到的是一直素白的手,再抬头,却是个清丽女子。
她虽然穿着男装,却掩不住她的身份。
“谢谢姑娘,我没事。”她说道,将手放在苏沁凉的掌心,任由她将她拉起。
苏沁凉并没有多说,只是朝她善意的一笑。
这笑容,就像一股暖流,流入了青瑶的心间。
苏沁凉笑着点点头,便离开了。
“公主,咱们回去吧。”小珍说道。
青瑶点点头,朝着苏沁凉笑笑,便由小珍扶着离开。
走着走着,她的脚步突然一顿,猛地回头,看到的只是苏沁凉的背影。
青瑶却像想起来什么似的,喃喃的说道:“她是......”
目光闪烁,心下已经有了答案。
......
......
入夜,帐外隐隐传来士兵们的谈天声,显然稍显粗鄙,还时不时的带着点荤段子,却也是他们身在外聊以慰籍的一点小乐趣罢了。
帐内,李凤仪喝着烈酒,怀中搂着媚然。
媚然柔若无骨的靠在李凤仪怀里,媚眼如丝,眼角却偷暼着躲在角落里,希望变成透明人的苏沁凉。
自从将苏沁凉抓来,她就日日与李凤仪同处一帐,她就不信依着李凤仪的性子,会不碰苏沁凉。
眼下,媚然便把苏沁凉当成了最大的敌人。
“皇上今晚好兴致,不如奴家为皇上舞一曲如何?”媚然说道。
李凤仪邪邪的一笑,说道:“也好。”
媚然款款的走下来到中央,说道:“皇上,早就听说苏姑娘琴艺无双,不知可否让苏姑娘给奴家伴奏?”
苏沁凉淡淡一笑,也不多说,便走到琴边。
150 李凤仪的怒火(1)
长指滑过,琴音流泻,如高山流水,转眼间,便肃杀满天,仿佛置身战场,刀光血影。
而战争过后,又是带着浓浓的哀伤,感叹生命的无助与悲哀。
那是一种将军白发征夫泪的苍凉。
耳相比之她的大气磅礴的琴音,媚然的舞姿却是空有其形,可以看得出,她真的非常努力在舞出琴音所表达的意境,可惜,她始终天资所限,纵使后来勤于练习,却始终舞不出神韵,叫人看来乏味。
其实这也是媚然自找,本来她只是想要为难苏沁凉,料想以苏沁凉骄傲的性子,定不会为她抚琴伴奏,到时她便可借故发难。
却不想苏沁凉居然一口应承。
瀹若是平时,由别人伴奏,她的舞姿也确实算得上上乘,也颇为赏心悦目。
只是这次抚琴的人是苏沁凉,苏沁凉的琴音既然被诸多见多识广的王侯都奉为“无双”,那又岂是她后天养成的舞艺可以追逐的?
不想到头来,也只是自取其辱罢了。
此时的媚然倒真是后悔,越舞越是力不从心,不禁暗暗记恨起苏沁凉。
她抚出这种琴音,不是摆明了要给她难堪吗?
“行了!”李凤仪不耐烦的挥挥手。
琴音愕然而止,就连媚然也停止了跳舞的动作,尴尬的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李凤仪看着苏沁凉,她平时怎么就没觉得没然的舞姿那么生硬,越看越是俗不可耐?
媚然咬咬唇,心下暗恨。
心道今日她栽了跟头,也决计不能让别人好过。
“皇上,奴家自知自己的舞艺无法与苏姑娘的琴音匹配,扫了皇上的兴。”媚然低首说道,“可是青瑶姐姐不同,一身的惊鸿舞姿冠绝天下,由青瑶姐姐来跳舞,自然能够与苏姑娘的琴音协调,相得益彰。”
媚然心下冷笑,那青瑶就算舞姿再美,可是一个病秧子又能坚持多久,到时候坚持不下来,定要她出丑,说不定就能引得皇上震怒,从此将她打入冷宫,这一生都休想见得天日!
李凤仪冷冷的勾起唇角,早就看穿了媚然的那点心思,却不戳破,反而顺着她说道:“嗯,也好。”
随即,他便高声说:“来人,将慕容青瑶叫过来。”
片刻后,青瑶在小珍的陪伴下来到帐中,她悄悄地观察了一下帐中的环境,发现苏沁凉也在,再看看她面前的七弦琴,心下有几分了然。
她慢慢的走进,小珍在后边担忧的想要扶着她,青瑶却摇摇头,不肯让她扶。
走到帐子中央,她盈盈一拜,道:“臣妾参见皇上。”
李凤仪略微皱眉,但是很快就展开,冷笑道:“起来吧。”
“不知皇上叫臣妾来,有什么吩咐?”青瑶问道。
李凤仪一指苏沁凉,说道:“朕今晚心情好,有她伴奏,你便来跳一曲吧。”
“是”青瑶没有任何迟疑,当下便答应下来,只是脸上没见到任何表情。
见她这样,李凤仪面色一沉,马上灌了一杯酒,“砰”的一声,放在桌上。
看他这样子,谁都知道他发怒了。
苏沁凉默默叹了口气,便看向慕容青瑶。
慕容青瑶恰好在这时候也看向她,便向她点点头,示意自己准备好了。
苏沁凉微微一笑,再次拨弄琴弦。
只不过这次和上次不同,不再是大气磅礴的战场,而是像闺中少女的声声哀叹,如怨如慕,如泣如诉,玩转绵长,声声入耳,道尽了女儿家的情深,道尽了女儿家的意苦,
仿佛是个少女在诉说,诉说她的情郎对她时远时近,那种飘渺的感觉让她不安,让她心慌。
青瑶的舞姿也随着这凄婉的琴音如柳絮般摇摆,道尽了琴中的情意。
突然琴声一转,徒然变的急促,好像突然遭逢巨变,面对情郎的背叛,少女是伤心,是无助,面对他一次次的伤害,她只有默默地承受,再一次次的原谅他,那颗心能够如此包容,是爱。
场中青影流转,也诉尽了少女令人惊叹钦佩的爱意。
可是少女即使再爱,也始终是人肉之躯,在一次次的伤害中,心身具疲,那琴声,是绝望,是心碎。
青瑶忽然跪倒在地,舞姿不停,可是眼中,已经留下了两行清泪。
此刻,她就是那少女,她就如少女般绝望。
终于,心碎了,再也无法弥补,少女单薄的身子在天地间显得那样的脆弱,飘零......
她终于无法承受情郎的怨,或许死能解脱,是她,也是他。
那双空洞绝望的黑瞳中,是对于远离凡尘的居然,是与世界的道别。
李凤仪看着场中飘零的轻盈,飘絮一般,仿佛随时都会消失,离他远去,一般幽深的痛绞着他的心,即使再烈的酒也抹不去那抹痛。
心中有的是青瑶终有一日会离他而去的恐慌。
青瑶恍若未知的舞着,心中只剩下苏沁凉的琴音。
那琴音道尽了她与李凤仪之间的情与恨,那样的痛,那样的痛......
苏沁凉竟然知道,她知道,她都看出来了,可笑李凤仪却犹自悟不透,看不懂。
登时,青瑶脸上的泪就像断了的线,如春雨般绵绵。
李凤仪握着酒杯的手不断地手劲,终于“砰”的一声,瓷制的酒杯在他手中被生生捏碎,碎片四处飞溅,散落了一地,甚至有一片朝着青瑶飞去,划过她的面颊,在额骨处留下了一条浅浅的血痕。
李凤仪大步走下去,来到苏沁凉面前,紧紧地攥住她的皓腕,将她拉起,看着她咬牙切齿的说道:“你们都给朕出去!”
青瑶身子一颤,苍白的嘴唇微微抖着,却不得不听从李凤仪的吩咐向帐外走去,目中尽是悲戚。
苏沁凉,才是他爱的吗?
到底在认清了他对她,只有利用后,她的心仍然止不住的疼。
李凤仪发怒,就连媚然都不敢吭声,怯怯的走出帐子。
一到外面,就看到青瑶站在树下,表情凄楚。
她冷冷一笑,朝着青瑶走去。
“怎么?看着皇上喜欢上另一个女人,伤心了?”媚然嘲讽的说道。
青瑶只是咬着唇,默不作声。
“哼!你还在做梦皇上会喜欢你吗?就凭你这副身子,真是可笑。”媚然嘲讽的撇唇,却见青瑶始终不说话,也不搭理她,便冷哼一声,没趣的离开。
李凤仪扯着苏沁凉,用力的将她甩到床上,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她弹得曲子算什么?
自以为看透了他吗?
他看着她那张毫不畏惧的迎视向他的眼,心中火气更大,只想要毁掉这张坚强的可恨的脸。
他紧紧地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大的仿佛要将她的下巴捏碎一般。
他的眼睛喷了火,粗暴的吻上她的唇,这一吻,是为了惩罚。
惩罚什么呢?
他没有都想,只是因为她的琴音,他的心,很不舒服。
在吻上她的同时,大手也毫不犹豫的欺了上来,隔着衣服握住她的绵软,他的手劲那么大,揉的她的绵软又涨又疼,衣衫也在他粗暴的动作下,衣领大大的敞开,露出一片白嫩和大半的绵软。
大手将已经敞开的领口拉的更开,一整团的绵软毫无遮挡的暴露在空气中,他的手掌便覆了上去,更加用力的握住,眼见雪白的绵软上多了一道道的红色指痕,却是增加了另一种美。
151李凤仪的怒火(2)
“唔!”她用力的挣扎,在他唇上用力一咬。
李凤仪吃痛,捏住她下巴的手更加用力。
“啊!”苏沁凉痛得不禁叫出声,樱唇开启,恰在这时,李凤仪的舌便窜入她的唇中。
耳另一只手更是不停地开始顺着她的绵软不断的下移,寻找甜美的幽地。
苏沁凉眼中隐现泪光,不可以,她怎能在这里失身给这个男人!
当下便忍住下巴的疼痛,贝齿用力一咬。
瀹李凤仪舌头吃痛,紧接着便尝到一股血腥之味,舌尖麻痛。
他冷哼一声,却不得不放开她的唇,这次他没有再进攻她的唇。
只不过他李凤仪岂是这么好打发的,一离开她的唇,他的唇舌马上就找到了她雪白绵软上的那颗蕊珠,将舌上的鲜血染到她的蕊珠上,在雪白的绵软衬托下,红的妖.冶。
他用力的啃噬着最终的美味,苏沁凉的唇一得自由,立即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丰.盈的绵软也随着她的呼吸而上下起伏着,每次随着一吸气,绵软立刻向上膨胀起来,进入李凤仪口中的美味也变得更多。
好不容易能够说话了,苏沁凉用力推着他的肩膀叫道:“你放开我!正主就在身旁,何必拿我做替身!”
听到这话,李凤仪的身体明显一僵,可是随即,他立即愤怒的在她绵软上用力一咬。
苏沁凉吃痛的皱眉,这是惩罚,她知道。
突然胸前一凉,随即小腹一阵温热,他的唇已经开始向下移动。
她目光一紧,绝不能再犹豫了!
当下,她突然抬腿,用力顶向他的灼热。
“砰!”最脆弱的地方被那么用力的一顶,就是李凤仪也痛得跌落下.床,就差在地上打滚。
他恶狠狠地看向她,说道:“你好大的胆子!”
“怎么?被我说中了心事,所以你生气了?”她略带颤抖的说道。
连忙将衣服穿好,遮住自己,刚刚保住自己的贞.洁,现下仍不免后怕。
“你以为自己是谁!”李凤仪愤怒的叫道,没意识到此刻,他已经失态了。
苏沁凉只是冷冷的一笑,说道:“刚才的琴音说的还不明白吗?你爱青瑶,可是因为她是你仇人之女,所以在爱着她的同时,你又恨她。你怕了,你怕你对她的爱大过于恨,一直在你心中的仇恨不允许你爱上仇人之女,是仇恨蒙蔽了你!”
面对李凤仪的怒容,已经愤怒到紧绷的临近爆发的身子,她也害怕,可是,她必须要说。
她自信的说道:“我吸引你的地方,是这双眼睛吧!”
李凤仪一呆,却没有否认,心下惊疑不定,她是如何知道的。
“因为这双眼,像极了青瑶的。”她说道,“青瑶虽然身子羸弱,可是她是一个坚强的女子,她目光中透着的坚强,与我相似,是吗?所以你刚才才会对我失态,你在吻我的时候,心中所想的,却是青瑶!”
“你!”李凤仪想反驳她,可是却说不出一个字。
他脸色惨白,只因她......说中了心事。
是这样吗?
她一直不承认,也不愿承认,他不想抛却多年的恨,岂能因一个女子而抛却了国家仇恨,这不是他应当所为!
当下脸色一冷,恢复了原本的正常脸色,仿佛是为了掩下自己的心虚,他更大声的吼道:“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会爱上仇人的女儿?她不配!慕容家都不配有爱!”
苏沁凉苦涩的摇头,怜悯的看着他,为什么他这么固执。
这个可怜的男人,被仇恨蒙蔽的看不到青瑶那么深的爱。
“做什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朕?”李凤仪怒道。
那是什么眼神?可怜吗?她凭什么可怜他,他又有什么是需要她可怜的!
她轻笑道:“呵!你迟早都要后悔的,如果你再这样下去,青瑶即使再坚强也会被你逼到崩溃,如果她选择离开你,你要怎样?你想一下,如果她真的离开了,到了一个你穷极一生都找不到的地方,你会怎样?”
李凤仪脸色以便,如果真有一日,青瑶真的离开他,而他这一生都找不到她,看不到那张总是一心一意,眼里心里只有他的脸,他会怎样?
想到这个画面,他的心突然一阵抽痛,前所未有的恐慌,整个人都被抽空了一般,那么冰冷。
他被这种感觉吓了一跳。
“荒谬!”他突然大声说道,“她会离开我?哈哈!你在开什么玩笑,那女人一辈子都离不开我,她舍不得离开!”
“舍不得,舍不得!你们男人就是吃定了我们的舍不得,总有一日,你把青瑶心中的舍不得全部抽光,啃光,让她心死,她再也没了舍不得,必会离开你!你们男人总是这么可笑,拥有的时候不知道珍惜,以为这都是你们理所应当拥有的,觉得她一辈子都不会离开你,觉得她的爱来的这样的理所当然,孰不知,她也会离开,她的心并不是坚硬如铁,而是肉长的,总有一天会疼到麻木。到时候真正离开你时,你便后悔也来不及了!”苏沁凉激动的说道,眼泛泪光。
“真到那时候,青瑶必会连死的心都生出来,她的家人没了,亲人没了,就连爱人也如此伤她,天下之大,已没了她的容身之所,心灰意冷之下,唯有选择一死,来摆脱你给她的痛苦的桎梏,到时你在后悔,已经晚矣,那种悔意吞心蚀骨!你这一辈子,就能活在是去她的后悔中吧!”
“一派胡言!”他吼道,企图掩下心中的惊慌。
“来人!把她带出去,在军前跪上一夜!”李凤仪叫道,一动不动的盯着她,“这是给你的惩罚,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胡说!”
她冷笑着看着他,这个无知的男人,以为惩罚她就能无视自己的内心吗?
听到李凤仪的命令,两名士兵走进帐中,就要架起苏沁凉。
她整好衣衫,昂首的站起身,骄傲地说:“不用抓我,我自己去!”
说罢不再看李凤仪,由两名士兵监督着走出营帐。
一出帐子,她就看到远处树下一抹纤瘦的身影,她身子一顿,是青瑶,那么刚才帐中近乎于争吵的对话,她都听到了吗?
“快走!”士兵推了她一把,催促道。
苏沁凉低下头,无暇看着青瑶,只能继续往前走、
“公主,咱们也回去吧。”小珍不忍看着青瑶苍白的脸,她此时的身子好像只要指尖轻轻一点就回倒似的。
也不知道青瑶到底没有听到她的话,只看到她双眼失神的望着前方,空洞的双眼又好像什么都没看到。
过了一会儿,青瑶突然动了,她一步一步,步履不稳的往回走,耳边只是不断地回响着李凤仪说过的话。
“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会爱上仇人的女儿?她不配!慕容家都不配有爱!”
“她会离开我?哈哈!你在开什么玩笑,那女人一辈子都离不开我,她舍不得离开!”
两句话一遍又一遍的在她耳边回响。
原来,他一直认为她不配。
原来,他认准了她舍不得。
一直以来,她爱的那么卑微,换来的只是他的嘲笑。
她的爱,在他眼里,竟然什么都不是。
她的心好痛,好痛,痛到麻木,周围一片黑暗,却不是因为这夜,而是她感觉自己陷入了无底黑洞,从此再也见不到天日。
她的未来,是黑暗,是绝望。
突然,眼前一黑,青瑶便向下倒去。
“公主!”幸亏小珍反应得快,及时的接住了青瑶。
帐中,青瑶隐隐听到有人说话。
“她怎么样?”李凤仪沉着脸问。
“回皇上,青瑶姑娘只是受了寒气。”军医说道。
“受了寒气怎么会昏迷不醒?”李凤仪问道。
“皇上,姑娘原本身子就弱,久病缠身,再加上今晚霜寒露重,姑娘在外边呆的久了,身子自然受不住,臣开几副暖身子的药便好了。”军医说道。
她在外边呆了很长时间?
李凤仪皱眉看向青瑶,刚才急匆匆的没有发现,现在再看,果然她的衣裳挂了很重的露水,湿哒哒的,整个人也冷冰冰的,带着驱不走的寒气。
“小珍,怎么回事?你是怎么伺候的?怎么让主子在外边呆了这么长时间,你不知道她身子受不住吗?”李凤仪不悦的问道。
得知她昏倒,他立即赶到青瑶的帐子,心下有着莫名的惊慌与......心疼。
“皇上,是刚才您赶公主出账子,公主便执意站在账外,奴婢劝也不听,所以......”小珍讷讷的说道。
李凤仪眉头皱得更深,她一直站在他的帐外,那么他和苏沁凉的对话,她都听到了吗?
随即,他撇下心中莫名的不安,冷冷一笑。
听到又怎样?她还不是一样爱他,始终不会离开?
反正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他对她的态度又不曾改变过。
她好像听到了李凤仪的声音。
青瑶缓缓地睁开眼睛,就听到小珍激动地说:“公主,你醒了!”
李凤仪睨着她,冷冷的说:“醒了就醒了,明知自己的身子是什么情况,还在外边站那么长时间,非要给别人添了麻烦才高兴?”
青瑶身子一颤,目光一黯,便又垂下眼眸,轻声说:“对不起。”
“哼!”李凤仪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这女人就是这样,总是不冷不热的,除了那双眼有些灵气以外,脸上就再也不见一点表情,和个活死人一样。
就连恨也没有。
不管怎么说,是他杀了她的亲人,夺了她的国家,更让她从高贵的公主跌落成他身边一个小小的侍妾,她仍旧是这么一副不冷不热的表情。
她到底想干什么!
152 游戏才刚刚开始
她到底想干什么!
李凤仪怒气冲冲地冲出往自己的帐中走。
余下帐中的青瑶幽幽的叹息。
随即,她似乎想起什么来,就要起身下床。
耳“公主,你才刚醒,这是要去哪?”小珍忙按住她说道。
青瑶看向帐外说道:“苏姑娘被发在外面跪一夜,我想送件衣衫给她披着,要不然晚上这么冷,她怕是要受不住的。”
“公主,你瞧瞧自己,身子都还是冷的,怎么能又出去,送衣服不是?我去替你送就行了啊!”小珍说道。
瀹青瑶摇摇头,说道:“苏姑娘是因为我的事被皇上罚,所以我一定要去看看她,否则总是不安。”
她起身拿起一件御寒的长披风,就要往外走。
“公主!公主!”小珍赶上来,又给她披了一件白色的披风,说道:“公主你光想着要去送披风,却忘了自己的身子吗?披上这个保暖吧。”
青瑶点点头,便带着小珍去找苏沁凉。
苏沁凉跪在冰冷冷的地上,以为霜露,膝下的土地又冰冷又泥泞,没过多久,那种深深的湿寒就进入皮肉,好像在啃噬着她的骨头一样。
随着跪的时间愈久, 浑身冰冷,手脚都麻木了,她昏昏沉沉的低头望着地面,好像地上有什么东西吸引她似的。
突然,耳边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很轻,很柔,不像是看管她和巡哨路过的士兵。
她奇怪的抬头望去,却是青瑶挣朝她走来。
“公主?”苏沁凉叫道,声音以为寒气而微微打颤。
青瑶来到她身旁,蹲下身与她平视,将手中的长披风为苏沁凉罩上。
长披风因为一直被青瑶抱在怀中,所以带着她身上传来的热气,披在身上后,苏沁凉马上就感到了一股暖意。
青瑶淡淡一笑,不在意的说:“不要叫我公主了,苏姑娘若是愿意,叫我一声青瑶便可。”
苏沁凉点点头,说道:“谢谢。”
她指的是身上的披风,否则真这么跪一夜,虽然说不上死那么夸张,可是一场大病总是免不了的。
青瑶摇摇头,说道:“不管怎么说,你也是因为我。其实......你不必管我,否则也不用受这份苦。”
苏沁凉苦涩的勾起了一边唇角,说道:“我只是不想身边的人在再出现像我这样的情况而已,看不到也就罢了,既然碰上,能帮我就想帮一帮,奈何,他却看不透。”
青瑶默然不语,对于苏沁凉的事,她也略有耳闻,眼见眼前倔强的跪着,没有一点求饶的意思的女子,心中便不禁升起钦佩,她所受的苦,并不比自己少啊,甚至,比自己还要多。
“你回去吧,没必要陪我在这里受冻。”苏沁凉说道:“对了,你的身子......明日我给你开些方子,你照着方子的药服用,定会有所好转。”
“苏姑娘,真的吗?”说话的不是青瑶,而是一直站在一旁的小珍,她一听苏沁凉有办法治疗公主的病痛,立刻激动起来。
苏沁凉看着青瑶,她的印堂隐隐现着不健康的青色,显然是药物所为,吃惊地说道:“青瑶你——”
还未说完,便被青瑶以眼神止住,她悄悄憋了一眼身旁的小珍,又朝苏沁凉轻轻地摇了下头,说道:“我自己的身子,其实心里是有数的。”
她这话说的隐晦,可是苏沁凉却听出了其中的含义,显然青瑶中的毒,她自己是知道而且是默许的,她只是一直在佯装不知而已。
随即,苏沁凉苦笑一声,说道:“你这又何苦呢?”
是否女人为了心爱的男人,都可以傻到这般境地?
青瑶垂下眼眸,轻声说道:“若是能让他感觉痛快一点,又有何不可?”
“我若是为你解了,恐怕也会引起他的怀疑吧!更何况,没有初始的方子,我也无法对症下药。”苏沁凉长叹一口气,说道:“也罢,我明天给你开些养身的方子,虽然达不到痊愈的效果,可也能让你的身子比现在健康数倍,人也精神些。”
“好,多谢你的话青瑶不多说了,你......保重。”青瑶说道,便起身带着小珍离去。
只是在转身之时,青瑶脸上露出前所未有的坚定表情,虽然一闪即逝,可还是让身旁的小珍捕捉到了那么一瞬。
不知怎么,在看到青瑶这个表情后,小珍心里突然不安起来,似乎又不好的事情会发生。
清早,天还朦朦亮,太阳也未完全升起,外面的霜露犹重,李凤仪已经出了帐子。
“皇上!”在身旁伺候的一名公公惊讶的叫道。
他还未见过皇上早上会起的这么早。
李凤仪看向苏沁凉跪着的方向,虽然看不到她的人,但是目光却未收回。
“她还跪着吗?”李凤仪淡淡的问。
“回皇上,她还跪着。”一名负责看守苏沁凉的士兵说道。
李凤仪挑了下眉,好奇的问:“她就没吭声?没求饶?”
“没有。”士兵毫不犹豫的说道,但是马上又迟疑了,吱吱呜呜的,有话想说却又不敢说的样子。
“什么事,说吧,别吞吞吐吐的。”李凤仪说道。
“是,是夜里,青瑶姑娘曾经去看过苏姑娘,还给她呆了御寒的披风。”士兵说道,“因为是青瑶姑娘,所以属下不敢阻止。”
“哼!胆子倒是越长越大了。”李凤仪冷哼一声,说道,“把她们俩都带来!”
,没多久,苏沁凉和青瑶都到了。
苏沁凉一身的霜露,就好像刚从水里出来一样,头发上还挂着水珠,因为水汽,原本就是男装的衣服更加的服帖,贴在身上就像一层皮一样,将姣好的身材展露无遗,尤其是一双腿,因着男装,所以穿的是长裤,并没有罗裙遮掩,那一双长腿就被紧贴的长裤毫不遮掩的给勾勒出来。
因为跪了一夜,腿早就麻的失去了知觉,士兵将她带到时,一松手,苏沁凉便无力的跪倒在地,就连苍白的脸也泛着疲累之色,只是那双眼,始终不屈服。
青青瑶来到是,见到苏沁凉的样子,暗急在心,却苦无帮助她的办法。
李凤仪扫了一眼苏沁凉身上的披风,冷笑一声:“慕容青瑶,你胆子倒是大,朕要处罚之人,你还敢维护?”
青瑶不疾不徐的低下头,慢慢说道:“青瑶不敢,只是苏姑娘一个女子,怎受得了在外跪上一夜,皇上要的只是惩罚,却不是让苏姑娘死,所以青瑶才斗胆为苏姑娘加一件披风以作御寒之用。”
“青瑶啊青瑶,你以为你是谁,居然还敢揣测朕的心思!”李凤仪嘲讽的冷哼道,“待会儿再跟你算账!”
接着,他又转向苏沁凉,冷声说:“朕这就是给你个教训,休要忤逆我,否则下次就不只是让你跪跪这么简单了。”
苏沁凉不屈的抬头,嘴角泛起不屑的笑,突然眼前一黑,便昏了过去。
李凤仪面色更加阴郁,苏沁凉昏迷前那抹笑,分明是不屑。
她,在嘲笑他!
他咬牙,怒道:“把她带回帐中!”
“皇上,苏悠然已经带到。”这时,一名将军前来说道。
闻言,李凤仪立即勾起一抹诡笑。
苏沁凉,游戏才刚刚开始。
153 悠然的毒
一股暖流在体内流转,苏沁凉舒服的轻吟一声。
“知道出声,那就是醒了,还不睁开眼?”阴沉又略带嘲讽的声音响起。
苏沁凉皱起眉,脑中渐渐清晰,思绪回笼,也就听出了这声音的主人。
李凤仪!
而她缓缓开眼,紧接着便看到李凤仪坐在床边,一张脸似笑非笑。
“朕就等着你醒来,然后送你一份大礼。”李凤仪说道。
苏沁凉看他诡异的表情,心中更是惊疑不定,心道这李凤仪究竟打着什么主意?
瀹李凤仪也不多说,微微一笑便站起身,朝帐外高声说道:“把人带进来。”
随后,帐外传来脚步声,一个身影逐渐显露出来,苏沁凉看着那个身影,不禁发起呆来,久久地回不过神来,只是眼中水雾渐生,也不知何时落下,等她察觉到,也只是觉得脸颊有些痒。
“娘!”稚嫩的童声坚定的叫道,没有一丝惧意。
“悠然!”苏沁凉失声叫道,急忙上前紧紧地抱住她,一直以来压抑着的担忧与恐惧在在这一刻终于全部爆发开来,眼泪不停地往下掉,身子甚至因为曾一度失去悠然而不停地颤抖。
这颤抖,是怕,是无助。
“娘,别哭了,我没事。”悠然说道,竟然还小大人似地,伸出他那只仍然肉呼呼的小手,轻轻拍抚着苏沁凉的后背。
苏沁凉将眼泪擦去,笑说道:“真是,你这小子这不贴心,就让娘抱着你哭个痛快不好吗?”
说着,胳膊便伸到后背上,抓住苏悠然的小手。
这一抓不要紧,正好抓到了他的小手腕,苏沁凉在碰到他的手腕的那一刻,脸色一变。
“悠然,你体内怎么会有那么中的寒气!”苏沁凉问道。
悠然因为继承了她体内的血液,虽说到不到真正的百毒不侵,毕竟世上还有很多毒药是没有那么容易抵抗的,科斯寻常的毒药根本奈何不了他。
再加上她从他出生后,就一直很小心的为他补身,又一直跟在司莫邪身边练武,虽然未有修习内力,可是身体已经比同龄的孩子强壮了不知多少。
可是如今,竟然有股寒气在悠然的体内四处冲撞。
苏沁凉虽然不敢肯定这股寒气到底能够造成多大的危害,可是若任由这股寒气这样在他体内肆虐,悠然的身子定然受不住。
苏悠然安抚的笑笑,装作不在意的说道:“没什么,就是中间我想逃跑,结果被抓我的那个男人打了一掌。”
“什么?”苏沁凉脸“唰”的就白了。
苏悠然说得好像轻描淡写一般,可是一个孩子,就说装得再不在意,那眼里的恐惧又岂是那么容易隐藏的?
那个男人的掌她都不敢接,等何况是没有一点内力底子在的悠然!
“后来呢?”苏沁凉问道,她还记得风御离跟她说过,逍遥派了人全程追踪,一有不好就先救出悠然。
难道,他又不守信吗?
“后来有几个人突然冲出来,好像是要救我的来着,可是那个打我的男人动作太快了,而且还有两个人来接应,他把我丢给其中一个人,和另一人一起,把救我的人挡住了。”悠然说道。
苏沁凉这才点点头,看来风御离没有骗她,只不过他们没有料到还有人来接应而已,只是为什么他不告诉她,悠然被打了一掌!
她不是不明白,他是怕她担心,可是如果她事先知道的话,说不定可以带上药来医治悠然也说不定啊!
她愤怒的看向李凤仪,怒意让她忘了眼前男人的身份,直接叫道:“李凤仪!你居然让人伤了悠然!”
李凤仪皱起眉头,倒也没追究她的无礼,只是说:“我事先也没想到。”
事先没想到?
如果没有他授意,一个小小的手下敢怎么做吗?
她敢肯定,李凤仪在发出这个任务时,给的要求就是可伤不可杀!
她冷笑一声,说道:“我不管你事先向没想到,把伤了悠然的那人交出来,他让悠然体内生了寒毒,我便也让他尝尝我毒的滋味!”
“你在命令朕?”李凤仪突然冷笑道。
苏沁凉也不畏惧,冷冷的说道:“你们抓了我,我可以不轻举妄动,可是伤了悠然,我无论如何不能罢休!如果你不把那人交出来,我便让剧毒流遍整个军营!如果你认为这是威胁的话,那么这就是威胁!”
李凤仪看向苏沁凉,见她脸现愤怒之色,毫不在意的说:“怎么样?我是让他来见你了,不过是个死人而已,至于你要在我军中投毒,那随便你。”
如果能下得去手的话。
他还记得那日她观战时的浑身颤抖,她是个善良的女人,他丝毫不害怕她的威胁。
如果她真能狠下这份心,早就能逃走了。
苏沁凉咬着唇,她之所以逼他交出那个伤了悠然的人,本意并不是要杀他,只是想要逼问出如何解掉悠然体内的寒毒。
她刚才试验过了,他体内的寒毒极为诡异,而且霸道无比,根本不是寻常药物所能克制。
没过多久,就有一个士兵提着一个狰狞的人头进入帐中,真是当日掳走苏悠然的那男人。
苏沁凉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李凤仪倒是出奇的没有为难她,只是挥挥手,让士兵将人头带走。
苏沁凉就一直抓着悠然,问他一路的遭遇,有没有受委屈什么的,就这样一直聊到天黑,厨房送饭过来。
按照苏悠然说的,除了他试图逃跑而中的一掌外,他老实本分的时候,还是颇受礼遇的,至少伺候的人都客客气气,并没有为难他。
苏沁凉虽然还是不太放心,可是过去的事也终究是过去了,发生过去的事先在也无法弥补。
她端起一碗热汤说道:“悠然,喝点热汤吧,这里晚上凉,你体内又有寒气,先暖暖身子。”
“嗯。”苏悠然点点头,便喝下一口苏沁凉喂来的汤。
只是汤刚刚含入口中,他突然脸色大变,整张脸苍白起来。
“咳!”他用力一咳,刚刚入口的汤便被咳出来。
而悠然则表情痛苦的环抱着自己,不住的发抖,小小的身子抖得厉害,如风中落叶般萧瑟。
“悠然!你怎么了!”苏沁凉陡然变色,扶住悠然。
“娘!我......我好痛......好冷......”悠然艰难的说道,此时他就像是被寒风声声刺骨一样,只不过冬日里寒风是由外向里吹,可是他此时,却是一股股寒冰之气有内往外吹。
如冰般的冷意刺入骨头,渗入肉里,又疼又冷,就连心跳都变得缓慢,仿佛就要被冻结一般。
苏沁凉惊慌的捏住他的手腕。
是寒毒发作了!
“悠然!”她看着小小的身子不停地抖着的痛苦模样,心脏就好像被针扎一般,她紧紧地抱住他,想要将身体的热度传递过去,可是她只是逐渐感到冰寒,而悠然身体的寒冷却丝毫没有好转。
她只能将悠然抱到床上,给他裹上一层又一层的被子。
可是悠然的脸愈发苍白,身体也愈发冰寒。
她想着这段时间,悠然就一直受着这种寒毒之苦,心疼的泪水便忍不住落下。
“对了!”苏沁凉找出笔墨,摊开纸,迅速的在纸上写下药方。
154 青瑶 夜访合作
“对了!”苏沁凉找出笔墨,摊开纸,迅速的在纸上写下药方。
她太过心切,握着笔的手颤抖不停,就连写在笔上的字都扭曲的厉害。
终于写好了方子,她急切的叫道:“来人!”
一名士兵入内,苏沁凉将药方交给士兵,说道:“快,照这个方子熬药。”
“这……”士兵看着方子迟疑了。
虽说皇上有交代,不要为难苏沁凉和苏悠然,可也没有给她们太多的权限,士兵还真不知道该不该照着苏沁凉的话做。
更何况苏沁凉曾经威胁过要给整个军营下毒,这药方在此刻立马变得极为烫手。
“快去!”苏沁凉忍不住吼道。
也不知是不是被她吓着了,那士兵一呆,倒是乖乖的接过方子走了。
见士兵真的朝着军医的帐子方向跑去,苏沁凉这才跑回到悠然身边。
看悠然己经难受的裹着被子蜷缩成了一团,整个人就像一个变形的大蛹。
“悠然,你坚持住。”她说道,手探进被子里,抓住悠然的手腕,将体内并不浑厚的内力慢慢的过渡到悠然身上。
虽然她的内力微弱,可是也因为悠然年纪小,身子本身也承受不住太过浑厚的内力,内力入到他的体内时,倒是起到了些作用。
悠然只觉得有一股暖流在自己体内缓缓的流动,虽说压制不住那噬骨的寒意,可是也使痛苦稍微得到缓解,那感觉,就像是雪中送炭。
虽达不到驱走所有的寒气,可也是自己有了挣扎的力气。
眼见一滴滴汗珠浸湿了悠然的衣衫,苏沁凉轻轻为他拂去,八手指出,却是刺骨的冰寒。
悠然啊,你到底忍受了多么大的痛苦?
所谓骨肉相连,看着悠然痛苦,苏沁凉的心就像被万千虫蚁啃噬一般,生生的疼。
而在此时,紫金的军营却不平静。
“王爷,营外有一名女子求见。”一名士兵说道。
逍遥抬起眉头紧锁的脸,自从苏沁凉被掳走,他的脸色就没有好过。
“女子?是谁?”逍遥沉声问。
在这个时候来他紫金的军营,那女子的来意就很可疑了。
“她说她叫幕容青瑶,是……是有关苏姑娘的事,所以要求一定要见到王爷。”那士兵恭敬的说道。
“砰!”
逍遥立马变了脸色,吃惊地站起,就连身后坐着的椅子也被他一推之力而“砰”的一声倒地。
“快!快把她带,不,是请,把她请进来!”逍遥说道。
“是。”从未见过王爷如此失态,那士兵也不敢怠慢,马上去找幕容青瑶,生怕之间出现了什么差池。
逍遥顿了顿,稍微缓了缓审神色,才将椅子扶起,坐了下来。
他不知道幕容青瑶的整整目的是什么,但是她能拿出凉儿的事来,那么即使她心中安着诡计,他也要见上一见。
他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将凉儿救出来的机会
没多久,士兵便领着一名女子进来。
她一身紫色罗裙,外面有披了一件长披风,披风上的帽子盖住了她大半面容,脸藏在帽子所造成的阴影下,只隐隐能看到尖尖的下巴之上,一点樱唇。
只凭着露出一角的面容,这女子己经算得上是绝色。
八了帐,青瑶并未说话,只是等着。
逍遥随即会意,说道:“你下去吧。”
“是。”那士兵闻言,应声退下。
青瑶往前走了两步,一双洁白素手轻轻地抓住帽子,这才将帽子拿下,露出一张略显赢弱的容颜。
“青瑶公主。”逍遥说道,没想到,竟真是公主亲至。
青瑶淡淡一笑,说道:“民女参见王爷,青瑶己不是公主了。”
逍遥点点头,并未在这种称呼上多做纠缠。
“公主说将有关凉儿的事情相告,可是真的?”逍遥问道。
青瑶点点头,说道: “不错,苏姑娘现下正在天昭的军内。”
“凉儿她……可还好?”逍遥问道。
“苏姑娘机智过人,足以自保,王爷还请放心。”青瑶说道。
“不管如何,公主能将凉儿的消息带到,逍遥感激不尽。”逍遥说道。
青瑶摇摇头,说道: “青瑶这次来,不只是带消息这么简单,而是想帮助王爷将苏姑娘救出!”
逍遥一震,饶是他,此刻也掩藏不住住心内的惊讶。
“为什么?”他问道,“据我所知,公主现在是李凤仪的侍妾,为何要帮我?”
青瑶苦笑一声,说道: “以王爷之能,除了知道青瑶是皇上的侍妾以外,恐怕对于裁俩之间的事情,也一清二楚吧。”
逍遥沉默不语,算是默认了。
“本来青瑶就打算就这样浑浑噩噩的过一生,可是却让我见到了苏姑娘,她为了我顶撞皇上,那份勇气叫青瑶佩服。同时,我那颗早就死寂的心也不再那么麻木,可是此生,对于皇上却也不再抱有任何幻想。”青瑶说道。
“只是青瑶这一生,虽然没有生过害人之心,行过害人之事,可是却也没有行过什么善事,只是作为公主,庸庸碌碌的活着。至少要在这最后,做一件好事,帮了苏姑娘,也算为青瑶的下一世积福,只希望下一世,青瑶不再做这苦命之人,寻个寻
常人家,得一个善终。”
逍遥眉头紧皱,对于青瑶的一席话,她虽然没有明说,可是话中分明带着死志,那份绝望,早就对这尘世没了任何的眷恋。
不过,也正是青瑶有了这份想法,才有勇气偷偷来找逍遥,帮她救出苏沁凉。
因为按照李凤仪的脾气,一旦发现是青瑶出卖了他,那么她也一样活不了。
她不信自己在李凤仪心中有什么地位,可以让李凤仪原谅她。
“你打算怎么救凉儿?”逍遥问道。
“以命换命。”青瑶说道, “王爷你拿我的命,来换苏姑娘。”
逍遥皱起眉,说道:“请恕逍某说旬不好听的,以李凤仪的脾气,你能确定他会为了你而放了凉儿吗?”
青瑶笑笑说道:“没关系,反正我和皇上的事情,知道的人也不少,明眼人也都明白我没什么地位。可是王爷,皇上灭了我幕容全家,却独独留住我的性命,青瑶不才也曾经暗暗地猜测过,许是因为皇上因为利用青瑶而夺得皇位,心中或许终究也
存着一分歉意吧,以我的命救苏姑娘,两者相抵,皇上或许会答应,只不过此事也只此一次,再无他例,从此皇上与我当是两不相欠了。”
“但这只是其一,最重要的是,不只是苏姑娘在皇上手里,就连苏姑娘之子悠然,此时也同样在军中,而青瑶的价值,也只能救二者其一,至于到底选谁,到时候还需要王爷自行定夺。可是不管救谁,总还有一个仍在皇上手中,并不足以影响大
局,这才是青瑶认为皇上会答应的最重要的原因。”青瑶不疾不徐的分析道。
逍遥一直默默地听着,暗自赞同她的话。
不得不说,其实青瑶的智慧,丝毫不弱于苏沁凉,眼前这女子,也是难见的佳人,也只是李凤仪不懂得珍惜。
他叹口气,也明白苏沁凉为何会帮助青瑶了,其实青瑶的遭遇和她是差不多的,难怪苏沁凉会忍不住顶撞李凤仪。
“公主之恩,逍遥记下了。”逍遥说道。
155 以命换命,李凤仪的选择
天微亮,苏沁凉叹了口气,替悠然把被子盖好,眼前的这张小脸上尽是倦意。
就在一个时辰前,他服下药,在药力的作用下,慢慢驱散了些寒意,才终于睡下。
“悠然,娘一定会治好你的。”苏沁凉说道。
说罢,她起身,这一夜,她的整颗心都放在了悠然身上,眼下暂时放松之后,才发现李凤仪竟然一夜没有回帐。
耳而此时,青瑶的帐子内,小珍诚惶诚恐的跪在地上,低着头脸色苍白,手指不停的绞着衣服。
“怎么样,找到了没有?”李凤仪沉着脸问。
“四处都拭过了,并没有青瑶姑娘的踪影。”士兵说道。
瀹李凤仪沉吟不语,他今晚也不知怎么,就想来看看她,隐隐被苏沁凉说中心事,心里边最近总在打鼓,好像有什么不好事要发生一样,便来到青瑶的帐子看看,结呆一进来,帐内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小珍,到底发生什么事,你最好说实话!”李凤仪说道。
小珍身子一抖,颤颤巍巍的说道: “回皇上,奴婢……公主说烦闷,就要出去走走,奴婢想跟着,公主不让,所以奴婢就像在后头偷偷地保护公主,忽然想起晚上凉,公主的身子才刚受了寒,就想回来那件披风给公主披上,可是就那么一会儿的功
夫,公主就不见了,奴婢……奴婢只得四处寻找,可是找来找去都没有,就想着会不会跟公主走岔了路,这时公主己经回到帐子内也说不定,所以就回来找找看,结呆一回来,就……就看到皇上了……”
她小心翼翼的说着,这是公主吩咐她这么说的,就为了万一被皇上撞见,为了不连累她而准备的说辞,这是公主反反复复想了好几遍,确定不会从中听出什么漏洞来,才逼着她背下来的。
“皇上,会不会……”旁边的将军迟疑的说道。
“什么?”李凤仪目光森然。
将军滞了滞,眼见李凤仪己经看过来,这时不说也是不行了,便硬着头皮说道:“会不会是紫金干的?您抓了苏沁凉来,那么紫金便以牙还牙,将青瑶姑娘也给抓了去?想那逍王逍遥生传言本领通天彻地,能无声无息的将青瑶姑娘掳走,也不是不可能。”
这将军倒也猜中了几分真相,只不过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并不是逍遥来掳走了青瑶,而是青瑶亲自送上门的。
“皇上,那逍王此刻正亲自在军外叫阵!”一名士兵进来急报道。
李凤仪冷笑一声,道:“哼!倒还真是被他抓了去,随朕来。”
李凤仪一声令下,所有人都跟了上去,他并没有直接出去见逍遥,反而先回到自己的帐内。
听到那么多驳杂的脚步声,苏沁凉疑惑的看向门口,就见李凤仪阴沉着脸走进来。
“没想到苏姑娘的身价这么高,堂堂逍王竟然为了你不禁放下身段,来我帐中干些偷鸡摸狗的事。”李凤仪嘲讽道。
“怎么回事?”她吃惊的问。
李凤仪撇撇嘴,说道: “随朕去看看就知道了。”
说罢,他指向悠然,眼睛却是看着跟着他的那名将军,说道:“将他也带上。”
“是。”那名将军说道。
接着就听到盔甲磨蹭所发出的“当当”声,苏沁凉瞪大眼睛看着他,长的虎背熊腰,脸上挂着浓密的络腮胡,身上又挂着厚重的盔甲。
就见他大手一捞,就准备将苏悠然夹在腰间,见动作就不会温柔。
苏沁凉马上上前挡住他的动作,说道: “你要干什么!他受了一夜的寒毒之苦,才刚睡下,你就不能让他好好休息吗?”
见苏沁凉拦在前面,将军倒是不好下手了,不是不好意思,而是顾及到她的毒。
现在苏沁凉血液含毒这件事己经传遍了军营的每个角落,所以他们轻易不敢招惹这个女人,谁知道这女人哪天发了疯,会不会真的让这里毒流成河?
李凤仪嘲讽的扯唇,阴阳怪气的说道: “难道你就不想看看逍王是怎么救你们的吗?如此痴情,还真是难得。”
随即,他又看向那将军,{殳好气的说道:“不会轻拿轻放啊!”
“是。”将军恭敬的应道。
动作倒真是柔和了不少,就准备要抱起苏悠然。
只是没想到,他们这么吵闹,悠然早就醒来了,这时己经坐起,带着五岁儿童根本就不该有的淡摸表情。
“不用麻烦将军,我自己可以。”悠然说道,除了苏沁凉,其他人全部都无视掉,牵着苏沁凉的手走出帐子。
那将军眼睛一瞪,虽然生气,守着李凤仪却又不好发作,只能憋着那股气往外走。
他们出了帐子,士兵已经牵了马来,苏沁凉护着悠然就要上马。
李凤仪突然拦住她说道: “等等,你和我一匹马。”
苏沁凉怒瞪着他,李凤仪笑笑,说:“让你们俩一匹马,到时候跑了可怎么办?”
说罢,他也不给她反抗的机会,拦腰将她捞起便坐到马上,他侧身上马,正好将苏沁凉护在怀里。
而悠然只能跟着那名将军一骑。
远远地,他们就看到逍遥骑马立于紫金大军之前,见到李凤仪带着苏沁凉出现,他面容紧绷。
“李凤仪,将她放了!”逍遥怒道。
李凤仪倒是不疾不徐,淡淡笑道:“理由?”
逍遥冷笑一声,伸手一招,青瑶便由士兵压着出来,见她衣衫上染着薄尘,头发也有些凌乱,显然是受制于对方。
李凤仪紧绷着下巴,看到青瑶时,眼中的怒火仿佛要喷出来似的。
“骄傲如逍遥生,居然也会做这些鸡鸣狗盗之事!”李凤仪讽道。
逍遥面不改色,冷冷的说:“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逍某今日只是以牙还牙!”
“哼!你认为我会在乎她?”李凤仪面露嘲讽,不屑的瞥了一眼青瑶。
全程一直注意着李凤仪一举一动的青瑶,在听到他这句话时,瞳孔一缩,便感觉到无尽的冰冷。
自己错了吗?妄想以己之命救下苏沁凉,是她的奢望吗?是她太高估自己了吗?
“哼哼!没想到你竟能无隋如斯,亏这女人被抓了还一心向着你,宁愿一死也要免去你被我威胁,却不想一腔情意被如此糟蹋。”逍遥嘲讽道。
果见青瑶身子明显的一颤。
李凤仪紧抿着唇,不禁骂道:“没用的东西,哭什么!就只会给朕惹麻烦!”
逍遥也不多说,只是挥了一下手,架着青瑶的其中一名士兵马上抽出大刀,明晃晃的长刀架在她的脖子上,只要稍一用力,那颗美丽的头颅便要落入这脏物的土地。
“我也知道,若不给你一些实质性的东西,你是不会答应的。”逍遥说道, “我数三下,每数一下,长刀就会压向她的脖子一分,三下之后,你若再坚持不肯放人,那么青瑶姑娘,不好意思,她只有人头落地了。”
逍遥说着,看向青瑶说道: “青瑶姑娘,莫要怪逍某心狠,只是你那爱人要眼睁睁的看着你死,逍某只有成全。”
说完,他看向李凤仪,缓缓地起唇:“一!”
饮尽了鲜血的刀锋压向细腻的颈子,一道血痕己然出现,殷红的鲜血会成一滴顺着她颈子的曲线缓缓流下。
明知会有这种后果,在尝到这种切肤之痛时,青瑶还是不可避免的痛到皱眉,身子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156 事情败露
“抱歉了。”逍遥心中暗道。
此时他心中也没底,若是三声之后,李凤仪仍然固执的不放人,他却不能害死青瑶,也只得另寻他法,而现在,他也只能指望青瑶在李凤仪心中,多少有些地位了。
仿佛是听到了他心中的叹息,青瑶苦涩的摇头,清晰地感觉到鲜血在肌肤上划过的微痒感觉,却不再有疼痛。
心都麻木了,又如何能感觉到痛?
耳逍遥深吸一口气,念道:“二!”
青瑶的颈子上马上有更多的鲜血流淌下来,在她雪白的肌肤上显得那样的凄美。
逍遥双眼一动不动的紧盯着李凤仪,但见他面目紧绷,想来对于青瑶此时的状况,也不是完全不在意的。
瀹这就说明他还有心,还有情。
只要有心有情,那么事情便有转机。
就坐在李凤仪身前的苏沁凉可以清楚的感觉到他身体的紧绷,目光微微下垂,那只牵着缰绳的大手紧紧地握住,隐隐的发出“咯咯”的骨骼声。
逍遥盯着他,也看到了李凤仪的挣扎,心道这第三下,便是最终的决战了。
他瞥了一眼正用刀抵着青瑶脖子的士兵,这才缓缓的开口: “三!”
三声落下,李凤仪还未开口,只是牙关咬的死紧。
他真的要为苏沁凉而放弃青瑶吗?
那士兵此时缓缓地举起长刀,按照逍遥先前己经吩咐好的,作势就要朝着青瑶的颈子砍下。
不,即使苏沁凉和苏悠然走了其中一个,他手里都还有一个,他不能为了其中一个人而牺牲掉青瑶。
这一刻,他的心颤了,有种青瑶即将离他而去的恐慌。
“住手!”李凤仪突然出声,手握的更加紧,“我答应你,但是一命只能换一命,你只能拿她换一个人!”
“可以。”逍遥说道,并不意外,毕竟原本他和青瑶商量时,两人猜测的便是这样。
逍遥这才将目光放在苏沁凉和悠然身上,在两人身上挣扎。
一个是他的妻,一个是他的子,放弃哪个都不是他所愿。
放弃凉儿,将凉儿继续放在李凤仪这只狼身边,他如何放心?
可是放弃悠然……
在凉儿眼里,他己经是个连自己儿子都能牺牲的恶棍,如呆再放弃悠然,他和凉儿恐怕此生都不可能了。
可是若是选择悠然,如果救不回凉儿,又该怎么办?
青瑶只能帮他一次,再无第二次的机会了。
就在他痛苦的不知该如何选择时,苏沁凉开声道: “逍遥,将悠然带走!”
悠然体内寒毒肆虐,绝对不能将他留在李凤仪那里,若是能够回到紫金的军中,他们定能够想尽一切办法救悠然。
逍遥一滞,却没有立刻答应,悠然,他想救,可是凉儿,他又怎能放弃?
“逍遥生!如呆你放弃悠然的话,裁定恨你一辈子,倘若他日能获自由,我便带着悠然走到天涯海角,你我此生永不相见!”
逍遥一震,苦涩的看着她,说道: “凉儿你……真以为我是那种会牺牲孩儿的狠心之人吗?”
他深吸一口气,咽下心头苦涩,便打定了主意般的坚决,看向李凤仪说道:“好,我选我儿悠然!”
“可以。”李凤仪点头道,挥挥手,那将军翻身下马,把悠然也带下来,抓着悠然往前走。
与此同时,逍遥也点头示意,那两名士兵也带着青瑶走到中间,双方交换了人质。
就在悠然北方开的一刹那,逍遥猛的急跃过去,抓住悠然便抱在怀里,重新坐到马上。
“娘!”悠然叫道。
“悠然乖,娘役事,你等着,娘一定会回到你身边的,嗯?”苏沁凉温柔的说道。
逍遥抱住悠然,发誓道:“裁定会将你娘就出来的!”
青瑶回到李凤仪这方时,一直由那将军保护着。
“走!”
几乎是同时,逍遥和李凤仪调转马头回到各自军中,今日,不是打仗的好时机。
回到帐中时,苏沁凉也跟着青瑶回到了她的帐子。
“公主,怎么会弄成这样子?”小珍难过的说。
此时,苏沁凉己经从军医手里夺过医药箱,说道: “我来上药吧。”
小珍让出位置,苏沁凉小心的给青瑶处理伤口,尽量不弄疼她。
“这伤口恐怕是要留下疤了。”苏沁凉叹口气说道。
青瑶笑笑,不在意的说道:“无所谓了。”
苏沁凉上药的手一顿,吃惊的看向她。
女子若非心灰意冷,有了死念,又如何会不在乎自己的容貌?
哪怕是脖子上的一道小伤疤,都足以耿耿于怀一辈子。
这就和她当日在崖顶时一样,若非她死了心,冷了意,早抱着一死的念头,又怎么会亲手暨去自己的容貌?
“青瑶你……”她哽咽道,却无法再往下说了。
青瑶摇摇头,微微一笑说道: “我只能帮你这一次了,这方法用不了第二次。本来我是想要救你的,却不想皇上会在这时候把悠然带过来,虽然和最初的想法有所偏差,可我到底也是救了一人,恐怕在你心中,救悠然比自己得救更加重要。”
“青瑶,难道……难道这一切是你和逍遥串通的吗?”苏沁凉震惊的说道。
青瑶点点头,说道:“就当是做一件好事吧,我的心也会安心些。”
“你怎么这么傻!若是这件事让李凤仪知道,你就……”苏沁凉不敢往下说,谁知道李凤仪会怎样。
她现在好像第一次认识青瑶一般,眼前的女子虽然身子赢弱,可是她的心,却无比的坚强,坚强的反而让人心疼。
也许,就是这副赢弱的身子,才造就了如今坚强的她吧。
青瑶苦笑一声,并未说话。
被李凤仪知道?她不认为这件事能够瞒著他多久,毕竟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若是这能在他手里得到一个解脱,对她来说也是一柱好事。
“皇……皇上……”小珍突然出声,声音里全是无尽的惊恐,整个身子瑟瑟发抖,仿佛看到了鬼怪。
帐子内的气压陡然问阵至最低,苏沁凉震惊的回头,就见李凤仪站在门口,整个人阴沉的就像是一个杀神他是背着光站的,脸藏在阴影里,显得更加的恐怖。
他不说话,只是怒瞪着青瑶,半响,他才一步一步地踏上前,每踏出一步,都像是催命的符,让人心颤。
“你……”苏沁凉恐慌的起身,横在李凤仪与青瑶之间,企图用身子挡住青瑶来保护她。
根本不用问,李凤仪这表情就全告诉了她,他都知道了。
他知道这一切是青瑶的计划,自动送上门给逍遥当人质,用来威胁他。
李凤仪瞪着眼前这个该死的女人,她居然算计他!欺骗他!背叛他
“你……你要干什么?”苏沁凉结结巴巴地问,饶是她平时胆子够大,在面对此刻如杀神一般的李凤仪时,也忍不住害怕。
“都给朕滚出去!”李凤仪咬牙切齿的说道。
“不!我不走!你想要对青瑶怎么样?”苏沁凉迎上他说道。
她怕,可是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青瑶落入李凤仪手里。
157 救一人伤一人
会出现此时的状况,一切都是因为她。
因为她,青瑶跑去找逍遥合谋算计李凤仪。
因为她,李凤仪在帐外听到了实情。
青瑶对她有恩,她苏沁凉也绝不是忘恩负义之人
“来人!给朕把她们两个给押下去!”李凤仪怒声道。
“你们放开我!放开我! ”眼见着士兵走进来抓住她,她只有不住的挣扎,可是身子还是反抗不了的被一点点的往外拉。
“李凤仪!你不能伤害她!不可以!”
终于她的声音越来越远,直到最后己经听不到,帐内只剩下李凤仪和青瑶。
瀹他们都不说话,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你有什么想说的?”李凤仪沉声问。
“没有,青瑶只是做了自己认为对的事情。”青瑶说道。
李凤仪突然狞笑一声,一把扼住她的颈项,将她提起来抵在墙上。
刚刚才上了药,还未愈合的伤口马上破裂开来,鲜血顺着李凤仪的的手指流下来。
青瑶闷哼一声,刚才刀架在她脖子上时,她没觉得疼,可是这一刻,却感觉到了火辣辣的疼。
李凤仪看着眼前这张被他扼住脖子,逐渐变得青紫的脸,怒意不减。
她居然一手策划了整场戏,一种被背叛,被欺骗的感觉袭来,侵蚀着他的理智,一颗心全然被怒火代替。
“贱人,刚才在外面,看到我被逍遥生威胁,你心里边其实是在笑吧,看我居然答应用苏悠然把你换回来,你心里很得意吧!啊?”
“没……有……我……没有!”她艰难的说。
“没有?没有你会去和逍遥生合谋?很好!我李凤仪今生第一次被人耍的团团转,还是个女人!把我当猴耍,很好玩?”
他怒道,纤细的颈子就在他的掌中,只要稍微用力,眼前的女人就会断绝了生机。
“我没想过要骗你,我只是想要自己安心而己!”青瑶说道。
“你安心?你安心了就要出卖我?哈哈哈哈!慕容青瑶,你们慕容家的人,呆然没有一个可以信!当年我父皇那么信任慕容老儿,让他坐上宰相,到头来换来的是什么?是谋朝!是篡位!子女被杀,妻子被夺!”
“是我傻!竟然还信你的爱,认为你爱我所以不会背叛我,结果今天,让我生生的被逍遥生威胁!耻辱!从我决定重生夺回我李家天下以来,还从未受过如此大耻!”
“慕容青瑶,谢谢你给我李凤仪一个这么生动的教训,这教训,我此生不忘!”
李凤仪怒道,双目充满了血丝,不得不说,他心中是对青瑶有情的,所以才会信任她。
而如今,就是因为这份信任让他跌了这么大一个跟头,用可以帮他夺天下的人质换回青瑶,却不想竟是被她利用了。
他气!他恨!
“杀了我。”青瑶突然说道。
李凤仪一愣,以为他听错了。
青瑶轻笑道: “呵呵!你没听错,我是让你杀了我,杀了我,慕容家就再也没有一个活口。杀了我,你就报了你李家的仇。杀了我,就再也不用担心我会背叛你。”
“你不是从来不允许背叛的吗?背叛你的人从来都不会留在这个世界上,那么你就杀了我。杀了我,你可以泄愤,还可以杀鸡儆猴,杀了我。”
杀了她,那她也能解脱了。
“想寻死?想到地下去跟你那些姓幕容的家人团聚?”李凤仪突然狞笑一声, “对于背叛我的人,从来都不是一个死字就可以解决的,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他突然松开手,被他扼住早就失了力气的青瑶就像个布偶一样顺着墙滑落到地上,双目空洞。
“来人!把她送到战俘区! ”李凤仪说道, “既然给你安然的生活你不要,那么就滚去当阶下囚,去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吧!”
青瑶也不反抗,也没有力气反抗,任由士兵给拖走。
对于失了宠,还被扔到战俘区的女人,他们一点都不会尊重,因为这个命令,就等于判了她死刑,终生不得翻身。
逍遥手按在悠然的脉搏上,查看他体内的寒毒。
早在他被人掳走,探子便将路上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他,自然也知道悠然中了寒毒的事情。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想起之前在戈央,灵儿说过的话。
“要解悠然体内的寒毒,只有一种办法。”灵儿说道,脸色凝重。
“什么办法?”逍遥沉声问,见灵儿的脸色,他便知道事情不妙,要解那毒肯定不是那么容易的,恐怕还会伤及自身。
“救一人伤一人。”灵儿说道。
“救一人伤一人?”他皱眉问。
“我可以调配出一种药,让悠然服下后,你便用内力弓!动他体内的寒毒,将寒毒弓!渡到自己的身上。这样一来,悠然体内的寒毒并非除去,而是转移到你身上,而且由于内力的催发,寒毒发作起来会更加厉害,频繁,而你的寿命,也就只剩下两年。”灵儿说道。
“救一人伤一人吗?”逍遥握着小瓷瓶喃喃自语。
随即他轻笑一声:“这又算什么,用我的命去换悠然的命,值了。”
“悠然,现在爹帮你把体内的寒毒除去。”他转而对悠然说道。
悠然狐疑的看了他一眼,说道:“真的能除去吗?连我娘都想不出什么好办法,你要怎么除去?”
他虽然年纪小,可是极为敏感,隐隐觉得其中有些不太对。
逍遥一愣,定定的看着悠然,悠然,眼前这个聪明的小孩,是他的儿子。
他忽而笑了,表情那样的慈爱,有子如此,夫复何求?
他轻轻一笑,说道:“你娘不可以,可是不一定你娘的师父就不可以啊!别忘了你娘的一身!本事可都是跟她师父学得。”
悠然将信将疑,只见逍遥拿出一个小瓷瓶,从里面倒出一颗药丸来。
“吃了它,爹替你运功趋毒。”逍遥说道。
见他这么自信,悠然到底也只有五岁,便信了。
见他乖乖的吃下药丸,逍遥满意的笑了。
示意他盘膝坐好,逍遥手掌放在他的背上。
悠然只觉得体内有股暖流全身各处的每一个角落,任何一处最不起眼的地方都不放过,这股热流暖烘烘的,一点都不像娘上次的那种涓涓细流。
逐渐的,扩散在悠然体内的寒毒正渐渐地靠拢,凝聚,最终慢慢的汇成一团。
那股热流也逐渐的凝聚在寒毒外面,将寒毒包裹成一圈,慢慢的引着寒毒顺着热流的方向移动。
过程中,因为寒毒被引发出来,悠然的脸逐渐的苍白,浑身发冷,好在体内还有股热流不断地涌进来,倒不似平时那般痛苦。
随着热流的引渡,他能清晰的感觉寒气在他体内一点一点的消失,动作不快,却也能明显的感觉到变化。
同时身体也越来越暖和,越来越舒服,随着最后一点寒气消失,他感觉浑身好像都轻松了。
就好像先前一直在背着一个大包袱走路,如今突然把包袱卸掉,实在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慢慢的,热流也从他体内撤出,他顿时感觉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般,没了力气。
稍微休息过来一点,悠然转身看向逍遥,只见他脸色苍白,就好像受了很重的伤,看上去虚弱不堪。
158 逍遥 父与子
“你……你怎么样?”悠然焦急的问道。
逍遥笑笑说道:“没事,爹只是有点累,休息休息就好了。”
看他虚弱的倒在床上,悠然说道:“那……那你好好休息,我不打扰你了。”
“等等!”他急忙伸手拉住他的小手。
耳当大手和小手握住的那一刻,逍遥的心忽然一颤。
这……就是血脉相连的感觉吗?他的儿子
悠然动作有些僵硬,五年都没有父亲在身边,他也想过自己有父亲的话,不知会是什么样子,可是真到了这天,他竟有些不知所措。
瀹不知该怎么面对这个父亲。
而且从冷吟风那里,他也听说了娘和爹的事情,下意识里对这个爹是很排斥的,尤其是想到爹对娘做过的那么过分的事
情,他更是曾经决定,就算以后见面也绝对不要相认,这也是他自从与逍遥相见那刻开始,就没有叫过他“爹”的原因。
可是现在,爹和印象中似乎很不一样,看着爹虚弱的样子,他的心也有些软了。
“爹还不想睡,你……能不能陪我说说话?”逍遥说道,语气近乎恳求,一双眼期待又害怕的看着悠然。
悠然迟疑了一会儿。
“你……不愿意就算了。”逍遥说道,目光换成了失望。
“好吧,你想说什么?”悠然问道,屁股己经坐到了床上。
见他坐下来,逍遥脸上立即闪过激动的神色,大手更是不由自主的抚向悠然的小脸,想着自己只剩下两年的生命,眼中不由露出一点悲色,想着能看到这张小脸的机会不多了。
“跟我说说过去五年的事吧,没能看着你出生,长大,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逍遥说道。
悠然把玩着衣角,开始慢慢地说着。
小孩子词汇有限,却也将这五年里发生的事情说得明白,尤其是在讲到冷吟风对于他们母子的照顾时,话语间隐隐透着感激与信赖,就连表情都缓和了许多,这一切看在逍遥眼里,不禁苦涩。
当日若不是他糊涂,冷吟风又岂会有机会照顾他们母子?又怎么能够看着悠然出生,陪着他长大?
是他将凉儿推了出去,是他将为人父的机会推了出去。
他看着悠然,心中暗道,孩儿,爹用自己的命换你的命,不能看着你出生,不能看着你在以后的路上越走越远,可是赋予了你生命,爹,值了。
“悠然,以后还要继续好好照顾你娘,保护她。”逍遥说道, “她虽然看上去坚强,可是有时候容易钻牛角尖,坚强的人也是固执的,所以你要好好地护着她,代替爹护着她,别再让她受伤害了。”
苏悠然疑惑的看着他,说道: “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你不能那个保护娘吗?”
逍遥淡笑,沉默不语,这事的真相只有他一人知道就够了,没必要在悠然的心里种下负担。
他强撑体力,又跟悠然说了会儿话,好像现在不说,就再没了机会一般,直到最后实在撑不住,才合上眼缓缓的睡去。
自从悠然被掳,逍遥便鲜少放心的睡上一觉,这一合眼,之前完全透支的体力立刻显露出来,整个人沉沉的睡去,一点反应都没有。
悠然深深地看了逍遥一眼,眼前的男人,就是他的父亲。
这日,苏沁凉写着药方,这药是开给青瑶的,为之前药方做了些改善。
也不知道为什么,青瑶被押到战俘区后,李凤仪竟然给了她一个单独的帐子,不用再缩在李凤仪大帐的角落,她也乐得轻松。
只是近几日她的心情一直起伏不定,好像有什么事情会发生一样。
她一直信任自己的感觉,因为每次她的心慌乱的时候,虽然无法确定是何时,但是一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或危险,或死亡。
死亡。
想到这个词,她没来由的一颤,为什么最近这种感觉越来越清晰?
难道是预示着谁要死了吗?
是谁?会是谁?
这时,忽然有急促的脚步声传来,苏沁凉诧异的抬头,皱起眉,暗道这李凤仪又想起了哪一出要来烦她?
“苏姑娘!”
是小珍。
只见小珍急匆匆的跑进来,满脸的急色。
能让小珍这么着急的,就只有青瑶一人。
对于小珍这个对主子如此忠心,那么为主子着想的小丫头,苏沁凉很有好感,见是小珍,也收起了准备送给李凤仪的冷
“怎么回事?出什么事了这么着急?”苏沁凉奇怪的问道。
“是公主! ”小珍说道, “我今天早晨去看公主,公主浑身发烫,昏迷不醒,嘴里咕咕哝哝的,也听不清说些什么,公主她会不会……会不会……”
小珍说着说着,眼内蒙上一层水雾。
公主对她有恩,以前皇上还是慕容威时,她只是宫内一名小小的宫女,许是她运气不好,正好昭雪公主那天心情不好,偏偏又见她迎面走来,当下二话不说就要责罚她。
一百个板子啊,等打完了她这条命也完了。
幸亏青瑶公主经过,救下了她。
昭雪公主虽然刁蛮,可是却也不敢跟青瑶公主硬碰。
对于小珍来说,这就等于是救命之恩,是以小珍从此对于青瑶公主是死心塌地。
“别多说了,快带我去看看!”苏沁凉说道,将桌上的小瓷瓶都扫进一块方布上,系上结带走。
这些日子,她利用空闹便制作一些基本的药丸,以备不时之需。
随着小珍一起来到战俘区。
说是战俘区,其实只是营地中划给关押战俘的一个区域,这里苏沁凉因为看青瑶而来过好几次。
可是每一次来都会觉得这里难以想象。
这些俘虏都是来自于紫金,所有人双手和双脚都被绑上了铁链。
给战俘居住的帐篷里只是在地上铺上一层不怎么保暖的毯子,四周都有士兵看守,可以说就是一个简易的牢狱。
而青瑶,就是居住在这样一个环境中,她和被抓来的女眷关在一起,里面有七个人。
而青瑶来了没几天,就变得更加瘦弱,脸颊都凹陷了进去,脸色变得毫无生气的苍白,她一个人窝在帐篷的角落,不只是睡着了还是昏过去。
她头发散乱,再无一丝整洁,就连白皙的脸颊上也沾染上了一道道的灰尘,嘴唇苍白干裂,神志不清的喃喃自语。
因为青瑶的身份,就算被冷吟风贬到了这里,那些士兵也不敢做的太过分,苏沁凉和小珍来探望,倒是没有多加为难,只是催促道:“动作快点,别在里面磨蹭太久!”
苏沁凉和小珍也没多说什么,毕竟得罪这些士兵,只会给青瑶带来麻烦。
两人进入帐中,便不可避免的看到了其余的女眷,她们衣不蔽体,身上还带着青紫的痕迹和片片的血痕,有的身上甚至散发着让人忍不住皱眉的异昧。
这些人,苏沁凉并不陌生,她们都是李凤仪篡位后宫中的妃子和公主,还有那些皇子的妻妾。
在李凤仪登基称帝后,这些人便被发配到军中充当军妓(ji),当然遭到发配的并不只是这些人,而是有很多在来到这里后,不堪受辱,身心的双重打击下,或郁郁而终,或自尽了断,或被折磨致死。
159 毒发
而青瑶,就是被放到了这样的环境中,只不过有李凤仪在这里,还没有哪个士兵胆子大敢碰她而己,只是她们不敢想象一旦李凤仪班师回朝,如呆把青瑶留在这里,她的下场会是怎样。
小珍身子颤抖着悄悄地靠向苏沁凉,虽然这些她昔日的主子们平时颐指气使,不拿宫女的命当命,可是现在沦落到这种下场,还是让人唏嘘不己,也不免生起了一丝同情之心。
有时候命运就是这么捉弄人,前一刻,你还高高在上,享受着权势,名利,下一刻,你便被万人践踏,受尽侮辱,一无所就算是苏沁凉,见惯了宫中的争斗倾轧,在看到这些女子时,心中也涌起了悲哀。
难道生为女子,就这般的无奈,无法操控自己的命运,一生的命运,便任由旁人决定,连反抗的可能都没有。
再看缩在角落里的青瑶,她正是被心爱的男人亲手送来这里,眼见军中最肮脏的角落,从未经历过这一切的青瑶,纵使身子健康,恐怕心理上也承受不住,病倒在所难免。
苏沁凉也顾不得旁边那些表情木讷,仿佛没了生机的女子,径直的走向青瑶。
“青瑶?”她轻轻地摇摇她,但是青瑶还是迷迷糊糊的昏睡着,最终不知在咕哝些什么,一双秀眉紧皱着,脸颊上泛着不正常的红。
苏沁凉将手掌贴在青瑶的额上,好烫
她又执起青瑶的手腕,凝神听脉,半响才放开她。
“幸好只是寻常的风寒引起的发热,发现得早尚不至太糟,若是再迟些,恐怕就要伤及脑部了。”苏沁凉说道,从带来的包袱中翻出一个瓷瓶,里面倒出一枚药丸。
因为条件有限,不能像以前那样制作的多么好,只能将药草配好捣成泥制成药丸,效呆倒不会差太多。
“小珍,带水来了吗?”她问道。
“哦,带来了。”小珍将别再腰间的水壶取下。
每次来看青瑶,她都会带些水,被关在战俘区,不止生活的环境不好,吃食很差,就连水也是每天定点定量。
苏沁凉将药丸喂到青瑶的口中,又给她灌下水将药服下,也幸亏青瑶还有一丝神智尚存,下意识的将药丸咽下,但是大部分的水还是被咳了出来。
“青瑶,再多喝些水,否则你会受不了的。”苏沁凉说道。
青瑶迷迷糊糊的答应,苏秦亮转而对小珍说: “小珍,你照顾青瑶,我出去打点一下。”
“好。”
小珍应道,苏沁凉出了帐子,找到外面守卫的士兵,说道: “兵大哥,这些是给兵大哥的酒钱,麻烦您照顾一下里面的青瑶姑娘,不求多了,只要多给她些水就可以了。”
士兵看到苏沁凉掌心的碎银子,这是苏沁凉身上仅剩下的一些银子。
一见苏沁凉居然这么上道,士兵眉开眼笑的接过银子说道: “放心吧。”
就这样,苏沁凉回去又开了几服药交给小珍,她们每天都来给青瑶服下,经过几天的调养,青瑶的精神也好了很多,却没了往日的神采。
“青瑶,来喝了药,今天是最后一服了,明日便不用喝这么苦的药了。”苏沁凉说道。
除了这些,她还把一些调养身,子的药制成药丸,让小珍看着她每天吃一粒。
不知不觉间,青瑶的精神又好了一些。
青瑶接过药,刚准备喝,就听到一声充满嘲讽的声音说道: “哎哟这地方,真肮脏。”
苏沁凉回头一看,竟是媚然一脸嫌恶的走来,指头高高的翘起,只有拇指和食指捏住鼻尖。
见她来到,苏沁凉马上生出警惕,青瑶只是淡淡的扫了她一眼,便垂下眼,眼内不生一点波澜。
媚然看了一眼轻摇手中捧着的碗,突然脚一伸,将碗踢倒在地上,苦涩的药什洒落一地。
事情来得太快,谁也没反应过来,青瑶只是呆呆的看着洒落在地上的药。
苏沁凉目光一凛,霍的站起,抓住媚然的手腕说道: “你最好离青瑶远远地,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说罢,指甲一用力,便在媚然手腕上划下一道血痕。
“你!”媚然疼的皱眉,怒视着她。
“难道你想尝尝我的毒的滋味?”苏沁凉冷笑道。
媚然脸上闪过惊恐,不甘的瞪了青瑶一眼,这才慌乱的离开。
苏沁凉跟着她出了帐子,看到她真的离开了才放心,目光不禁望向紫金的方向。
这场仗,不知何时才能结束。
紫金的军营中,谁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除了有限的几个人,大家都很好奇,眼光不自觉地便偷偷看向逍遥。
他们的主帅逍王,不知什么原因竟然一夜之间白了头,那一头的银丝,配上狭长的风目,反衬的他多了一丝妖异之感,再加上一袭黑衣,黑白分明,却有些不真实。
“王爷,真的要出战吗?若是没有天昭的帮忙,我们的把握并不大。”风御离说道。
“战!明天冷吟风的军队就会赶到了,在他到之前,我们必须托住李凤仪,混淆他的视线,给冷吟风足够的时间,到时候才可杀个措手不及。”逍遥说道。
“是。”风御离应道,看着逍遥的一头银发,心中默默地叹息。
悠然曾经问过逍遥的银发是怎么回事,只是被他搪塞过去了,可是他却觉得,那个小家伙恐怕是己经有所察觉。
突然,逍遥脸色一变,粗声说道:“你先出去!”
风御离一愣,看了他一眼,这才默默地退出。
他刚刚离开,就听到帐内传来“噗通”一声,逍遥己经失去力气不支倒地。
他痛苦的捂着胸口,体内的寒气就像有着寒冰牙齿的虫蚁,在啃噬着他的心脏。
豆大的冷汗冒出来,他死命地咬着牙,不能让自己发出声音,整个人己经蜷缩在地上,冰冷的地面让他更加的难过。
因为强行将寒气过渡到自己的身上,己经提前将所有的寒气都引发出来,即使他运功抵抗,也驱散不了噬骨的寒意。
但是此刻,他更庆幸将寒气吸入自己的体内,若是还停留在悠然的身体里,小小的身,子怎么乘受得了巨大的痛苦。
风御离握紧双拳,知道逍遥正在里面对抗着寒毒,他便在帐外守好门,守着逍遥的尊严。
却没想到,悠然竟在这时找了来。
“风叔叔,他在里面吗?”悠然问道。
风御离当然知道他口中的“他”是什么意思,说道:“王爷现在有事,不见任何人。”
闻言,小脸立刻皱起,心下不免产生疑惑,因为以前不管他什么时候来,哪怕是在谈作战策略时,逍遥也会马上走出来亲自把他抱进去。
每当这种时候,悠然心中都会滋生出一种甜甜的感觉,好像被人视若珍宝的宠溺着,疼惜着。
而且逍遥给他的感觉是在尽一切可能,把握一切时间的疼他,就好像现在不疼他,以后就没机会了一样。
想到这里,悠然心中一突。
就在这时,帐内突然传来一声痛苦的低吼。
“风叔叔!”悠然焦急的叫道。
风御离脸色一变,马上冲进帐中,悠然趁机也跟着跑了进去。
一进去,他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一头银发的逍遥正狼狈的躺在地上,表情痛苦。
160 赌注,佳人倾城
“王爷!”风御离叫了一声,马上前去,把自己的内力输过去,这才稍稍的减轻了逍遥的痛苦。
悠然呆呆的望着眼前的逍遥,他这样子,没有人比自己更清楚了。
他之前体内寒毒发作时,便是这副情形。
想到这,他身子突然一僵,这才想到他体内的寒毒竟然己经好几天没有发作过了,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耳难道,难道是逍遥把他身上的寒气转到了自己身上?
过了约莫有一炷香的时间,逍遥的神色渐缓,额头上的汗也都差不多干了,只有脸色仍然苍白。
“这是怎么回事?”悠然走上前问道。
瀹他就站在逍遥面前,视线刚刚好和盘膝而坐的逍遥相平。
逍遥无奈的苦笑道: “悠然你怎么来了?”
“别岔开话题,我体内的寒毒好几天都没发作过了,是不是因为你?你的头发一夜变白,是不是因为寒毒?”悠然板着小脸问道。
“难道让我眼睁睁的看你受苦吗?”逍遥淡笑道, “这个方法可以驱除你体内的寒毒,而且我又有能力压制,寒毒能害了你,却伤不到我。”
“你有能力压制?你要是真有办法,刚才还会这么痛苦吗?”悠然急道,“你……你老实告诉我,你……会不会有事?”
“不会有事的,怎么会?”逍遥看似不在意的笑道,垂眼掩下自己的心虚。
“爹!”悠然眼一瞪,是真急了,这声“爹”竟是再自然不过的脱口而出。
谁知道在过去的日子里,他心里又偷偷地想过多少遍,身边有爹陪着的感觉?
悠然这声情急之下的称呼,让逍遥身体一震,愣愣的看着他,满脸的不敢置信,眼中隐隐泛着红,不是因为寒毒而弓!发的痛苦,而是激动,激动的不能自己。
“悠然你……你刚才……叫什么?能不能……再叫一遍?”逍遥期待又紧张的说道。
“爹。”悠然叫道,只不过这次声音小了许多,又带了些怯意,小脸也微微红着,毕竟五年没有出口,这声“爹”叫的生涩。
“好!好!”他不住的点头,眼泛泪光, “我以为自己永远都等不到这声‘爹’了,毕竟……是我不配。”
悠然沉默不语。
逍遥伸手拉过悠然,怔怔的看着他说道: “悠然,过去是爹不好,让你和你娘在外面受苦,你现在……可还怪爹吗?”
“怪。”悠然想也不想的说道。
逍遥一怔,随即苦笑,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这般直接,连委婉一点都不会。
“你过去犯过的错,是不会被抹去,也无法被弥补的,但是……”悠然低下头,咕哝道,“不管怎么说,你还是我爹,以后的事,我不会帮你,你还得自己努力,如呆娘不原谅,那么干爹,墨叔叔,尉迟叔叔,只要娘喜欢,随便选哪个我都不会反对。”
逍遥苦笑,就算凉儿原谅了他,他也没机会了啊
两年的时间,就算凉儿愿意回到他身边,他又怎忍心让她为他伤心,倒不如现在就……就将她远远地推出去。
“你还没告诉我,你到底会不会有事?”悠然说道。
风御离嘴角不可察觉的一勾,悠然不愧是逍遥的儿子,别想用岔开话题来对付他。
“不会,怎会有事?”逍遥笑着将心虚掩盖,面对悠然那双澄澈的眼,他忽然心中堵闷,谎话在这一刻说的竟是这么艰难。 “爹只要坚持到你娘的师父制出解药来,就没事了,以爹的功力,你不必担心。”
“你保证?”悠然看着他说道。
“我……保证。”他略作迟疑的说道。
虽然悠然还有狐疑,却没有再坚持问下去。
翌日,逍遥一身戎装,黑衣舞动,白发飞扬,站在紫金大军前。
号角鸣起,苏沁凉知道又要开战了。
只不过这次,李凤仪并没有要带她去的意思,看士兵都匆忙的集结,好像没有人会有时间顾着她,她便悄悄地出了帐子跑到战俘区。
这件事她想了很久,心想也只有这种时机有机会成功。
有时候做事需要呆断,若是不试试,永远都没有成功的可能。
她跑到帐前,见到守卫的士兵,立刻向他微笑,士兵看向她,还没反应过来,苏沁凉手突然一挥,白色的粉末全都挥向士兵的脸。
士兵吸入白色的粉末,突然觉得身体变得沉重,脑袋昏昏沉沉的,抵抗不住汹涌袭来的睡意,便倒了下去。
苏沁凉立刻进入帐子,拉起青瑶说道: “青瑶,跟我走吧。”
“走?”青瑶一怔,喃喃问道。
“跟我走,难道……你还想继续待在这里受折磨吗?还想死心眼的守着李凤仪?”苏沁凉说道。
“我……我放不下他,可是我也不想待在他身边了,继续待在他身边,只会让我对他越来越失望,找怕这失望会终有一天取代爱意,让我对他最后的一点爱也消散掉。”青瑶说道。
“所以跟我走吧!李凤仪什么心思我们猜不到,如呆他班师回朝,却不带走你,你要怎么办?”苏沁凉提醒道。
青瑶一愣,脸色却变得苍白。
是啊,如呆他真的狠下心将她留在这里,那么她的命运就会沦为和帐中的其他女人一样。
忽的,她目露坚定,说道:“到时我唯有一死!”
“傻瓜!我不管你以后要怎样,选择死还是活,可是我在这里,就一定不能丢下你不管!”苏沁凉拉着她,也不管青瑶的反应,就拉着她跑。
“你们这是想去哪?”一个阴森的声音响起。
苏沁凉猛的收住脚步,没想到刚出帐篷就被李凤仪培住。
她惊慌地抬头,正对上李凤仪暴怒的脸。
“想逃?”他问,声音很沉,很低,好像将怒火不断地积压,直到最后才来一次恐怖的爆发。
苏沁凉一语不发的看着他,她看不到身后青瑶的表情,可是握在手里的那只手,正在轻颤着。
“你也要逃?打算离开朕?”李凤仪突然看向青瑶,眼中的怒火仿佛要喷出来一般。
他早就在帐外了,看着苏沁凉准备带着她一起离开,他在等她的选择。
那种感觉很矛盾,他逼着自己恨她,可是却又不想让她离开,想要把她永远拴在自己身边。
当她任由苏沁凉拉着走的时候,他感觉有什么东西从心中生生的抽离了,那种连着骨肉抽离的感觉,生疼。
就好像当年看着亲人一个个离自己而去时的感觉,那么孤独,那么寒冷。
苏沁凉护住青瑶,说道: “反正都被你抓住了,你想怎样?”
李凤仪冷笑一声说道: “朕不想怎样。来人!将她们俩押好,上战场!”
话音一落,立刻有士兵上前,一左一右的将苏沁凉和青瑶押住。
这次两人没有马骑,只能跟着走,两人站在最前首,就站在李凤仪的身侧。
苏沁凉刚到,就看见对面马上的逍遥。
他的头发……
她震惊的看着他,怎么会全白了?为什么会这样?
她不解的看着他,希望他能给她一个眼神,一个目光,一个提示。
可是没有,打她出现,逍遥就不曾看过她,连斜睨一眼都没有。
逍遥表情冰冷的看着李凤仪,两人就这样分庭对峙,同样的那么骄傲,昂首人前。
“李凤仪,可敢接受我的挑战?”逍遥说道,银芒闪过,长剑遥指李凤仪。
“理由?”李凤仪冷冷的说。
逍遥冷笑一声,说道: “两军对垒那么长时间,你天昭军队可讨到了什么便宜?再这样持续下去,也只是些无谓的消耗损人损己。不若我们俩来一场决斗,若是我胜,那么把她——”
逍遥指向苏沁凉,可是目光仍旧停留在李凤仪身上,一字一顿地说道: “还、给、我!”
逍遥这话,对于别人或许并没有什么影响,可是青瑶身子明显一震,又是羡慕又是苦涩的看向苏沁凉。
苏沁凉看向她,青瑶的目光,她懂。
有个男人一心一意只为了救你,足矣
青瑶所要的,就是这么简单而己。
苏沁凉苦笑一声,可是青瑶不知道,自己为此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如果朕说不呢?我们双方互攻不下,朕手里有苏沁凉,就能占据主动,你说在这种情况下,朕会答应你的要求吗?”李凤仪冷笑道。
“你当然会。”一个声音响起,平平淡淡的,却弓!起了李凤仪脸色大变。
“冷吟风!”李凤仪叫道。
只见冷吟风骑着马,从身后骑兵中缓缓的走出,先前隐于军中,是以李凤仪并没有发现。
现在对于冷吟风的突然出现,可谓吃惊不小。
冷吟风微微一笑,右手高高的举起,他原本五指张开的手掌突然一收,握成拳头,远处草木阴影处,草木突然响起沙沙的声音,紧接着,一片大军好像平地而起一般,随着天都的旗帜迎风而立的飘扬,李凤仪的脸色却是愈发的阴沉。
眼前对面的大军平白多了一倍,这一仗,若要硬打,他必输无疑。
紫金和天都联手,他并不担心。
因为政治上没有永远的合作关系,若是两国真要联手压他天昭,天昭拼尽全力的反击之下,紫金和天昭也得不到好处,最后落得个鱼死网破,以冷吟风和逍遥的才智,谁也不会轻易在这上面押下重注,为了一个不一定能到手的半个天昭,而损伤了
自身的大半国力的同时,还要应付蛮夷的虎视眈眈。
更何况紫金的齐晖还未真正的站稳脚跟,仍需要墨月轩,尉迟顷和逍遥的扶持,这时候出一点错就会落人口实。
所以李凤仪不怕他们联手攻打天昭,只是眼下,联手将他击退却是没有任何悬念的事情。
而他要做的,就是以最小的牺牲来撤退。
场上形势急转,因为冷吟风的出现,紫金和天都的联手,己经立于不败之地。
眼下的苏沁凉,已经无法拿她威胁。
杀也杀不得,留下也无用,实在是等同于鸡肋。
只是被人这样威胁,他李凤仪这口气却是无法咽下。
最终,他僵硬的深吸一口气,冷声说: “好,朕同意跟你一战!若是你赢了,朕就将苏沁凉还给你,我天昭的大军立即撤若是你输了一一”
“若是我输了,我紫金大军立即撤回,将这落幽城让给你,但是你还是要将苏沁凉交出来!”逍遥说道。
既然苏沁凉己然无用,李凤仪对于将她交出自然没有半分不舍,相反,紫金割让城池,这是一件天大的侮辱,代表着紫金无人,紫金无能!
紫金,向他天昭屈服了
所以李凤仪痛快的答应,对于全盛时期的逍遥,他或许没什么把握,可是这时候的逍遥,他有信心与其一战!
逍遥面色冷峻,从马上飞跃到战场中央,傲视着李凤仪,宛如一尊杀神。
李凤仪冷哼一声,含着十足的杀气,跃到逍遥对面,同时寒芒乍现,依然攻向逍遥的面门。
兵不厌诈,尤其是此时是事关一个君主,一个国家的荣誉,李凤仪当然不会与逍遥来什么君子协定。
胜为王,败为寇。
攻,只为抢占先机。
战争,一向只看结呆。
场上银芒偏偏,黑发与白发相交,带起片片的残影,逍遥软剑刺向地面,剑尖却突然一软,如弹簧般弯曲,带起逍遥的身子向上跃起,李凤仪双脚稳健的踏着地,长剑与逍遥的软剑相对。
在双剑相碰的那一刻,场中静谧,只听得见金属敲击的“当当”声。
而与此同时,逍遥拿着剑的右手几不可查的顿了一下。
苏沁凉心中一紧,若是以前,这动作一气呵成,怎会有所停滞,定是因了他手腕的伤。
断骨,虽然接上,却也无法像以前那样的灵活。
而且不知是否自己多心,感觉逍遥似乎有内力不济的现象,有的招式的攻击,明显比之以前要下降许多。
为什么?可是现在容不得她多想。
突然,只听到一声沉响,是什么东西掉落在地面的声音。
静。
黄沙散去,银光在地上闪烁,苏沁凉紧;长的看过去,却是逍遥的那把软剑安静的躺在地上。
输了吗?
她从未想过逍遥会输,不知不觉,在决斗的一开始,她便将整颗心都挂在了逍遥身上。
无关自由,只是心底最深处那习惯性的不自己。
终究,她还是放不下他。
在长剑落地的那一刻,她的心慌了,慌乱的在纷飞的黄沙间寻找逍遥的身影。
他不会有事的!
她告诉自己。
可是下一刻,她的心陡然下沉。
找不到!
她找不到一点逍遥的影子。
突然,黑影闪过,却是出现在李凤仪的后面。
李凤仪也饶是机警,听到耳后不自然的风升,长剑马上挥出挡隔。
不可能!
他惊讶的看着自己的颈间,一把短剑正抵在自己的脖子左侧。
而持剑的,是逍遥的左手。
他使左手剑
这是他从未料到的,刚才长剑破空之声自耳后响起时,他只是下意识的,根据常识挥舞长剑在右侧挡隔,因为来势太快他根本来不及转身。
而剑,总是能比人快。
却没想到他估错了!
他估错了逍遥的能力,没想到他竟还有一把手里剑。
可是他依然伤了逍遥。
李凤仪,从来不打无准备之仗,他出手,即要杀敌,伤为次。
他是错估了,可是常年养成的习惯还是给自己留了一手,就是为了预防那万分之一的差错。
在剑风来袭之时,李凤仪的长剑向内偏了两寸。
而正是这两寸,正正好好穿透了逍遥的肩膀。
逍遥闷哼一声,却无视肩上的伤,向前踏步,任由剑尖刺透肩膀,任由鲜血流下,而左手的那把短剑,就架在了李凤仪的脖子上。
这场比试,逍遥以命相搏,才换来了胜利。
他冷冷的看着李凤仪,对着他那张因失败而铁青的脸,好像根本感觉不到伤痛一样的开口道: “你输了。”
你输了。
个字说的清晰又缓慢,却谁也没注意到,这句话藏着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逍遥一直紧绷的神经,到了此刻才算是稍稍的放松了下来。
李凤仪看着他,沉声道:“愿赌服输,放人!”
苏沁凉怔怔的看着场上形势的转变,前一秒,逍遥还是输局,可是现在,那把短剑依然威胁着李凤仪的生命,一切都变得太快,那样的不真实。
161 生生世世,相忘不相负!
苏沁凉怔怔的看着场上形势的转变,前一秒,逍遥还是输局,可是现在,那把短剑依然威胁着李凤仪的生命,一切都变得太快,那样的不真实。
而逍遥肩上那鲜红的血,又是那样的刺目,只要再稍稍一偏,那把长剑射穿的便是他的心脏。
苏沁凉只觉得心中揪疼,原来她的心才是最诚实的,她的新并不像表面所表现的那样满不在乎。
而落在地上的片片鲜血在书写着这男人的爱,他在告诉她,现在,他在用生命来爱她!
苏沁凉身子一颤,终于动容。
不知是谁在身后推了她一把,她失神的往前走,走向逍遥。
可是她还未接近他,逍遥突然动了,他猛地向后一撤,将身子抽离长剑,顿时,鲜血染红了他一身的戎装。
“回去!”逍遥突然瞪着她,冷声说
苏沁凉一怔,生生的止住了脚步,不解的看着他。
“我救你便是不想李凤仪借由你威胁紫金,所以别磨蹭,快走!”逍遥冷声说。
这话说的无情,就连他的脸色都冷冰冰的甚至带着点不屑。
好像是在嘲笑她的自作多情一样。
这话让苏沁凉再也踏不出向他前进的脚步,明知他这样突然的转变很可疑,可是这时候却不是讨论这件事的好时机,她只能淡漠的扫了他一眼,转而走向尉迟顷。
背对着他的苏沁凉没有看到,在看到她走向尉迟顷时,逍遥眼中的复杂,那种夹杂着不舍与坚决的矛盾。
逍遥闷哼一声,在肩上点了穴道止住血,仍然挺直身子看着李凤仪。
“愿赌服输,我天昭的大军会撤离。”李凤仪说道。
逍遥点点头,没再说话,这才返回到紫金的大军之中。
李凤仪见他动了以后,也转身往回走。
突然,从紫金的军队中传来一声箭啸,破开空气急急的向他射来。
箭势凌厉,直逼李凤仪的心脏,只要中箭,断无活命的可能。
“凤仪!”一声尖锐的呼喊传来,与此同时,李凤仪也听到了破空之声而转身。
若在平时,他绝对不会直到走到马前才有所反应,可是刚才与逍遥一站的失败对他的心神影响太大,一种挫败感侵蚀着他,以至于一时乱了心神而反应不及。 ωwш● тt kΛn● ¢ O
等他反应过来时,箭矢已经就在眼前,而他身边最近的人却是青瑶,就算武功稍好的将军这是想要搭救,却可惜力有不足,远水解不了近火。
李凤仪面色铁青,就在青瑶的尖叫声响起的同时,身体突然被人奋力一推,眼前青影晃过。
“噗!”
箭矢穿透了胸膛,留下潺潺的鲜血。
队伍中隐隐有一个青影隐藏,不愧是青衣公子,百步穿杨,箭矢一出,绝无虚发。
青瑶羸弱的身子此刻看上去是那样的脆弱,摇摇欲坠,胸口的鲜血染红了大片的衣衫,脸色苍白的没有一点血色,目光也渐渐涣散。
这一切的画面,在李凤仪的眼里被无限的放慢,明明只有一息的时间,却让他感觉过了一世那么长。
“青瑶!”他失声大吼,想也不想的接住青瑶正在下坠的身子,“笨蛋!笨蛋!笨蛋!你这是干什么!我让你救我了吗?我让你救我了吗?你凭什么自作主张!凭什么!”
李凤仪抱着青瑶,身体不停的颤抖,眼见青瑶的呼吸逐渐的困难,沉重。
“你……别骂我了……”她虚弱的说,“凤仪,凤仪,这是我最后一次这样叫你了……凤仪……”
好像唤不够一般,称呼不再是生疏的“皇上”,那一声声的“凤仪”唤的那样的认真,仿佛用尽了心中所有的爱。
“谁说是最后一次,不是!”李凤仪怒道。“我许你以后不必再叫我皇上,只唤我凤仪!今后还有很长的时间,你都可以唤我凤仪!”
他害怕了,抱着青瑶的双手在不住的颤抖,清楚的感觉着她的生命的流逝。
“你迟早都要后悔的,如果你再这样下去,青瑶即使再坚强也会被你逼到崩溃,如果她选择离开你,你要怎么样?你想下,如果她真的要离开了,到了一个你穷极一生都找不到的地方,你会怎样?”
耳边突然响起苏沁凉曾经对他说过的话,可是他当时根本就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他还记得自己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她会离开我?哈哈!你在开什么玩笑,那女人一辈子都离不开我,她舍不得离开!”
他笃定她一辈子都不会离开他,因为她爱他。
可是他错了,他真的错了,就是因为她对他的爱,所以她去了最远的地方,他穷极一生都不可能找到的地方。
那地方,叫死亡!
死亡时那么遥远,无论他怎么追赶,都不可能再找到她了!
天人两隔的距离,永远无法超越。
他抱着她的手突然一紧,无助的威胁道:“慕容青瑶!你要是敢离开我,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不止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不用了,没关系。”青瑶惨然说道,“我慕容家欠你的,都还了,我的这条命给你,就不欠你了,都还了……”
愿不原谅,对于她一个将死之人,已经没什么重要了。
“谁说的!你欠我的!永远欠我的!你对我的爱呢?你把我的爱偷走了却不还给我,难道不欠我吗?”李凤仪无助的说道,一向无情的他,居然颤抖的流下泪来。
一滴泪落在青瑶的嘴边,缓缓的流进了她的嘴里,那样的苦,那样的涩。
说不尽的苦涩汇成的一滴泪,道不尽的情意化作无声的哭泣。
李凤仪此时眼中只有青瑶,完全忘记了他是在数万大军之前,只是抱着青瑶。
那一滴泪落下时,就好像为悲伤打开了一道缺口,之后涌出的是无尽的泪。
他就这么无声的哭泣,颤抖的身子显得那么无助,眼睁睁的看着青瑶出气多,进气少。
“凤仪,我知道……知道你一直都是在利用我,我不后悔,再来一次也不后悔……我……从没想过要背叛你,我不想你做错事。下辈子……若还有下辈子的话,我只想出生在一个普通的人家,有一个健康的身子,寻一个爱我的良人,他不需要权倾天下,不需要富贵无边,只要……只要能给我爱便好,只要这样便好……”
青瑶用尽气诉说着,她的愿望那样的卑微,她所求不多,只求平稳,无波澜的过去的一生,死时有爱人在她身旁,疼她一辈子,爱她一辈子,宠她一辈子。
不要再在权势漩涡中挣扎,做一个不能自己的棋子。
“我给!我给!这些我都能给你!你答应我,活着,活下去,别离开我,我就给你!我放弃皇位,放弃天下,放弃仇恨,只守着你,可好?青瑶,只要你坚持下去,坚持住!咱们便平平淡淡的过完剩下的日子,好不好?”李凤仪急促的说,他卑微的乞求,明知这是件不可能的事情,可是他还是忍不住乞求,乞求青瑶还能够像以前一样满足他的一切。
最后一次,只这一次,,满足他的愿望。
可惜,青瑶可以倾尽所有的去帮助他,满足他,却无法控制生死。
她只是艰难的扯起嘴角,几不可查的微微勾起,手费力的抚过李凤仪的面颊,替他擦拭颊上的泪。
“别哭……”她说,突然动作僵住,瞳孔涣散,再也没了一点颜色,手蓦地离开他的面颊,毫无生机的垂落下去,直指地面。
她就那么安静的躺在他的怀里,眼睛轻轻的闭着,若不是胸口的鲜血提醒他,他简直会以为,她只是在他怀里沉沉的睡去。
可是睡去,是不会没有心跳的。
“啊——!”李凤仪倜然疯了般的大吼,好像要把内心无尽的悔恨全都吼出来一般。
“舍不得,舍不得!你们男人就是吃定了我们的舍不得,总有一日,你把青瑶心中的不舍全部抽光,啃光,让她心死,她再也没了舍不得,必会离开你!你们男人总是这么可笑,拥有时不知道珍惜,以为这都是你们理所应当拥有的,觉得她一辈子都不会离开你,觉得她的爱来的这样的理所当然,殊不知,她也会离开,她的心并不是坚硬如铁,而是肉长的,总有一天会疼到麻木。到时候真正离开你时,你变后悔也来不及!”
不知为何,耳边总是响起那晚苏沁凉的话。
青瑶是因为累了吗?
因为累,所以借此来摆脱他。
因为累,所以用死来使自己自由。
他都做了些什么?做了些什么啊!
“大哥哥?你是不是不高兴?给你糖吃,糖食甜的,吃了心也会变甜。”小女娃荡着甜笑,将手中的糖人塞到一脸阴沉的李凤仪手中。
“凤、凤仪……我……我可以这么叫你吗?”少女低声说,轻舞的发丝挡不住眼中的羞涩。
“你问我恨你吗?恨,可是……我更爱你。”女子脸上没有见他浑身浴血的惶恐,只是坚定的说。
往事的一幕幕萦绕在心头,他的心中似有万千的虫蚁啃噬,那样的疼,可是他却不知觉,灵魂不在了,又怎么会有知觉?
自青瑶闭上眼的那一刻起,他的灵魂,也跟着抽离。
为什么?为什么他这么蠢,一定要等到青瑶死了才知道后悔?
“青瑶,我的妻,我李凤仪在此发誓,上穷落下黄泉,我定追随你生生世世,永不相弃!”他怀中抱着她,在她耳边轻声低喃,好像她能够听到似地。
“青瑶,今生是我负了你,可是以后,我们还有生生世世的时间,来生,相忘不相负!”
山无陵,
江水为竭,
冬雷震震,
夏雨雪,
天地合,
终不与卿绝!
相忘不相负!这是他李凤仪的誓言。
李凤仪将青瑶缓缓抱起,走入天昭的大军,所过之处,士兵自动让出了一条道路。
苏沁凉远远看着,他的背影,只剩下一具空荡荡的躯壳。
无力,伤悲。
青瑶的死,她有所预料,却不想竟是以这种方式,留下了满目的苍夷。
此刻对于李凤仪,剩下的就只有无尽的同情。
这个可怜的男人,爱人生时,他不知珍惜,死后,悔之晚矣。
再次回到紫金的军营中,苏沁凉竟有一种重生的感觉,青瑶死时的样子还在她脑海中停留。
虽然与她相识的日子并不算多长,可是她是真心的将青瑶当成朋友。
在看到了青瑶与李凤仪无缘的爱,心中唏嘘不已。
“娘!”
一声叫唤,苏沁凉马上清醒,就见悠然远远的朝她跑来。
原本地面就有杂草和石块,更有石块藏在杂草里,稍不留神就会绊倒,再加上士兵们抬着伤病来往,又是无形中的一道道障碍,眼见着小悠然在人群中穿梭,苏沁凉的心就提到了嗓子眼,生怕悠然一个不小心就摔到了。
“悠然,小心点!”她叫道,忙上去迎他。
悠然依然跑着,眼见就要来到苏沁凉面前,只差一步的距离,他突然嘿嘿一笑,整个人突然跳起来,双脚离开地面,就朝着苏沁凉扑过来。
苏沁凉惊呼一声,生怕他扑了个空,忙伸手接住他。
“鬼小子,真是皮死了!”苏沁凉哭笑不得的说,“来,让娘看看。”
她一心还记挂着悠然体内的寒毒。
“这几日寒气有发作过吗?”她边问,边搭上悠然的脉。
悠然贝莱张口想要说,可是见苏沁凉已经搭上了他的脉搏,便没有说话,反正娘一定会发现。
苏沁凉不禁皱起眉头,疑惑问道:“悠然,怎么回事?为什么娘感觉不到你体内的寒气的存在了?”
“是爹,他把我体内的寒气吸走了。”悠然道,小脸上尽是担忧,“爹虽然嘴里边说寒气对他造成不了什么影响,可是我亲眼看见他因为寒气而痛苦的蜷缩在地上的样子,他自己根本就控制不住。娘,你说爹会不会有事?”
对于悠然一口一个爹,苏沁凉哑然。
显然逍遥的这一做法成功的赢得了悠然的认同,而且逍遥确实是悠然的爹,这是一个无法改变的事实,所以她也没有反对悠然的称呼。
她脸色凝重的思索了一会儿,问道:“那么他的一头白发呢?也是因为吸收了你体内的寒气的原因吗?”
悠然摇摇头说道:“爹他就是这点一直都不肯承认,但是哪里有这么巧他刚刚吸走了我体内的寒气,第二天就白了头?就是因为他的一头白发,我才会担心,若是真想爹嘴里说道额那样没有问题,他又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改变?”
“果然是因为这个……”苏沁凉喃喃自语,见到悠然的目光突然望向她的后方,她也顺着他的目光回头看去。
只见逍遥坐在担架上被人抬起走来。
“我还没这么虚弱。”逍遥没好气的对风御离说道。
“用只剩下一半的内力去硬抗李凤仪的全盛一击,体内寒毒肆虐,肩上又有剑伤,如果这不叫虚弱,那么怎样才叫虚弱?”风御离依然是那副臭脸,面无表情的说道。“刚才要不是我及时扶住你,王爷你早就倒下了,哪里还有力气再这里跟我争辩?”
逍遥无力的叹了口气,难得风御离居然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而且还句句命中,让他一句都反驳不了。
苏沁凉牵着悠然走过来,看着他的伤,心中一疼,便说道:“我替你处理伤口。”
“不用,军医会处理。”逍遥冷着脸拒绝。
苏沁凉一愣,他怎么……前后的变化那么大?
若是以前,哪怕她主动跟他说上一个字,他都会激动不已,可是现在,他竟然想也不想的将她推离,好像要将她能推多远就推多远似地。
为什么?
是因为他体内的寒气吗?
他有事瞒着她?
“你信不过我的医术吗?我自问医术比军医要好。”苏沁凉说道。
逍遥无奈的苦笑,她的一身医术学自于灵儿,比军医好是一定的。
她拿出这个理由,他当真是没法反驳。
风御离已经从苏沁凉的帐子中拿来了她惯用的药箱,这些日子她虽然被掳到了天昭的营中,可是她的帐子依然被保持着,里面的东西也不曾被动过。
“谢谢。”给逍遥包扎的时候,她低声说。
“不必,就是为了紫金我也会救你。”逍遥说道。
苏沁凉深吸一口气,说道:“不管怎样,谢谢你,还有,悠然也是。”
提到悠然,逍遥苦涩的扯唇,说道:“他是我儿子,我当然要救他,我……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他出事的。”
别的话,逍遥没有再说,在这种时候,解释了又怎样?结果不会改变。
162 噩耗,戈央危!
别的话,逍遥没有再说,在这种时候,解释了又怎样?结果不会改变。
“凉儿!”冷吟风叫道。
而苏沁凉转身,就见他微笑着朝自己走来。
许久没有见到冷吟风的悠然也露出笑容,朝他跑过去,边跑还边开心的叫道:“干爹!”
“悠然,来!”冷吟风笑着张开双臂,悠然一跳,正好被冷吟风接到怀里,让他坐在自己的胳膊上。
瀹逍遥冷眼看着,听到悠然的那声开怀的“干爹”,心中酸楚。
他不禁记起了在戈央的时候,他第一次去悠然医馆,悠然被冷吟风抱着叫“爹”的情景,那时的他还不知道悠然的身份,可是心中已经因为那声“爹”而莫名的痛。
眼下眼见自己儿子在情敌的怀里抱着,心情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凉儿,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冷吟风问道,“可愿随我回到天都?”
冷吟风这句话,就像是一颗威力巨大的炸弹在这里轰然炸开。
逍遥瞳孔一缩,双拳握了又握,因为使力,原本就没有愈合的伤口立即渗出血来,染红了白色的纱布。
他心中有个声音在不停的催促,“留住她!留住她!”
“不行!”他心底突然大吼一声,“留住她又怎样,过了两年,他始终还是要离开她,对她而言,那样何其残忍?逍遥,你不可以这么自私!”
没错,他不可以这么自私,既然选择了放手,既然选择了冷然对待,既然已经开了头,他便不能放弃!
强压下想要留住她的欲望,他死命的咬着牙关,警告自己不能出声。
“凉儿!”尉迟顷突然叫道,紧张的看着她。
苏沁凉咬唇不语,顿时成了焦点。
逍遥,冷吟风和尉迟顷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逍遥虽然说打算放手,可是心底还是不想她随着冷吟风离去。
或许他这一生都无法忍受她属于另一个男人。
“我本就不打算继续留在戈央。”苏沁凉说道,戈央对于她来说,没有多少好的回忆。
相反,她在戈央多次深陷陷阱,还害得悠然被劫,对于她来说,戈央是一个伤心地。
她话一出,三人脸上表现不一。
逍遥不舍得看着她的背影,这一刻,他才发现她的背影这样的寥落。
如果她留在戈央,他至少可以悄悄地看着她,守她两年,再偷偷地死去。
可是现在,她说不打算继续留在戈央,她是想随着冷吟风走吗?
尉迟顷痛苦的看着她,但是马上,表情就变得坚定,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
既然凉儿要离开戈央,那么不管是哪里,就是天都,他也辞官随她一起。
在场的,恐怕只有冷吟风是高兴地,听到苏沁凉的话,马上露出笑容,激动之色愈浓。
可是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多久,就听苏沁凉又说道:“我只想过安安静静的日子,所以这次回到戈央,我会带着爹娘和悠然,去寻一处地方避世,不想再堕如权利纷扰之中。”
听到她这话,所有人都急了,冷吟风急道:“凉儿,你随我到天都,我会保护你,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苏沁凉摇摇头说道:“我不想再入任何一个囚牢了,还记得青瑶的话吗?就像她说的,我不要什么权倾天下,不要什么富贵无边,只想找一个小小的地方,不受外界打扰,平平淡淡的过完这一生,有父母,有悠然,便足矣。可是你身边,并不适合我。”
权势太烦,情爱太累,她的身子是无碍,可是心早已疲了,倦了。
“那……那你找到落脚处后,会告诉我吗?”冷吟风苦涩的开声问道。
苏沁凉摇摇头,说道:“对不起,不过我答应你,我一定会去看你的。”
冷吟风惨笑一声,才说道:“好吧,如果……如果你遇到了什么麻烦,或者累了想找个肩膀靠,就来找我,好不好?你可不可以那时候第一个来找的人,是我?”
苏沁凉满心的苦涩,看着冷吟风这种近乎乞求的态度,她根本就不忍心拒绝。
“好。”她红着眼点头道。
冷吟风笑着点头说道:“那……我走了。”
这里他不能久留,天都那边还有尾要收,便不再多作逗留便离开了。
“凉儿!那我呢!那我呢!你答应了他,那要我怎么办!”冷吟风刚走,尉迟顷突然失声激动地说。
苏沁凉这声“好”,就好像是,好像是将他排斥在外了一样。
唯独逍遥,在一旁默不作声,低垂着头看不清表情,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苏沁凉不知该说什么,她堆尉迟顷的感情很复杂。
起初他不顾她的意愿强要了她,可是他又甘心为她不顾生死,他的强迫,她已经恨不起来了,可是这也导致她一直无法接受他。
正为难之际,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王爷!”一声焦急却又虚弱的声音传来。
众人闻声望去,苏沁凉一滞,是秦良!
“噗通!”
秦良似乎是想要翻身下马,却因为失了力气,整个人竟是脱离了缰绳倒栽到地上。
“秦良!”却是风御离第一个反应过来,飞快的冲过去扶起他。
在扶起他的一霎,风御离突然变了脸色。
“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受这么重的内伤?”风御离惊呼道。
他这一问,立刻引起众人的注意,逍遥和尉迟顷几乎是同时赶到。
逍遥沉着脸查探秦良的伤势。
“你居然受这么重的伤,不但不疗伤,反而用内功压制,嫌自己死的太慢了?”逍遥沉声道,他一试便知,秦良是受了极重的内伤。
这时的秦良面如死灰,眼睛半眯着,若不是毅力还在支撑着他,早就昏了过去。
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否则的话秦良绝不会受了这么重的伤害坚持到现在,否则的话墨月轩不会让最信任的秦良,在他们就要班师回京的现在,来找他们。
“王、王爷……戈央……危……”秦良说道,突然重重的一咳,咳出一大口鲜血来。
简单的五个字,却如炸弹一样在众人中轰然炸开。
戈央危!
到底戈央陷入了怎样的危险,竟让秦良哪怕只剩下半条命,也要拼了最后的力气将消息送到?
苏沁凉的心一时间提到了嗓子眼。
逍遥正想给秦良输入些内力,却被风御离拦住,说道:“王爷,让我来。”
逍遥点点头,风御离掌心推着秦良的背,半盏茶的功夫,将昏迷的秦良救醒。
刚刚醒来的秦良眼里还有些茫然,好像一时没有认清眼前的状况,当他看到逍遥和尉迟顷时,瞳孔突然一缩,马上激动的提高音量,说道,“王爷,尉迟大人,请速回戈央,戈央有变!”
“怎么回事?”尉迟顷脸色大变。
定是事情到了无法挽回,就连墨月轩也扛不住的地步,他才会把秦良都派了来求救。
“太上皇……太上皇突然回到戈央逼宫!”秦良说道。
“什么?皇兄!”着消息就是逍遥听了,也不禁露出震惊的表情。
“太上皇……他不是出家了吗?怎么会?”苏沁凉不敢置信的说道。
“因为和天昭的战事,戈央正呈现弱势,就在前日,太上皇突然带着一堆人正大光明的走进皇宫,逼皇上退位。”秦良说道。
“齐昊既然选择出家将皇位让了出来,为什么又突然回来逼宫?他这是何意?”尉迟顷皱眉,想不通的说道。
只有逍遥沉默不语,目光闪了一下。
“就算是太上皇回来,可是他既然带了那么多人,皇宫的守卫当不会那么容易放行。”风御离说道。
“中间有内奸,太上皇早早的就在宫中安插了他的人,所以这件事就连墨大人也没有预料到,等他得到消息赶到皇宫,太上皇早已命人封锁了整座皇宫。墨大人正在想办法救皇上,让我速来向王爷求救,路上碰到了太上皇派来追杀的人,那人武功路数很杂,猜不出是哪个门派的,可是却是个高手,我拼命从围剿中逃了出来,路上不敢耽搁,只能用内力压制住体内的伤,王爷!尉迟大人!请速回戈央救救墨大人和皇上!”秦良说道。
他说的尽量的简洁,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让众人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尽可能的明白。
虽然只是寥寥几句话的事情,可是听在众人的耳中,却是那样的震惊。
宫门大开,齐昊带着人马冲进皇宫,对齐晖逼宫,被亲生父亲这样逼迫,齐晖该是怎样的心情?
墨月轩得知消息想要营救,却发现他根本就什么也做不了,该是怎样的心急如焚?
秦良一路遭着追杀,带着重伤也要将消息送到,那么戈央的形势,又该是怎样的严峻?
众人的心陡然沉了下来,逍遥沉声道:“命令下去,全军立刻拔营,回戈央!”
“王爷,末将看各位还是不必这么着急赶回去了。”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陈骁!”尉迟顷赫然叫道,望着刚才出声的人。
只见陈骁就站在他们身后,一脸诡笑的看着他们。
这个陈骁苏沁凉认识,他是尉迟顷手底下的一名将军,在紫金中地位颇高,手上的兵马也相当可观,一旦此人叛变,那么他们的处境将相当不妙。
而这次出征,尉迟手下带了两名将军,陈骁和赵琪锐,陈骁一直以来都依附着他,可是尉迟顷并不信任他,却没想到一直以来似乎只懂得溜须拍马的陈骁,竟然给他来了这么一手。
尉迟顷又扫了一眼众士兵,那些陈骁的兵,将刀和矛都对准了他们。
逍遥尽管是逍王,可是常年隐世,这位突然冒出来的王爷,手上并无多少实质的权力,兵权,依然握在尉迟顷手里。
可是眼下,这些兵正将武器对准了尉迟顷他们。
“你们这都是要造反?”尉迟顷冷声说道。
“哈哈!造反?”陈骁突然嘲讽的出声,“我陈骁一直跟随皇上,何来造反一说?尉迟顷,我知道你不信任我,不过我也不需要你的信任,我等的就是这一天,皇上归来,将你们一网打尽!”
他口中的皇上,苏沁凉他们都听出来了,指的是齐昊,而非齐晖。
一直以来,都以为齐昊在位时,也只是个空壳皇帝,却没想到他竟然暗中培养了这么一个可观的势力,蛰伏至今,只等到最后的爆发。
越王勾践,十年卧薪尝胆,十年生聚,十年教训。
而齐昊,登基九年,堂堂帝王屈居臣子之下,离宫六年,十五年蛰伏,如今回归,便是要一举夺势。
这样隐忍的一个人,若不是已经有了十足的把握,他不会轻易的出动,暴露出自己的手牌。
这一战,是势在必得。
苏沁凉想得到,其他人也想得到。
眼下形势严峻,能否安全离开还是问题,陈骁既然选择在这时暴露自己的身份,必然是打定了主意要留下他们。
齐昊,不会留能够威胁到自己的存在。
“赵琪锐呢?赵琪锐何在!”尉迟顷冷声说道。
这次出征,兵分两路,一半在陈骁手中,一半在赵琪锐手中。
万不得已时,只好以一半堆一半,硬抗陈骁的攻击。
只是不知道李凤仪会不会趁火打劫,只能暗自祈祷青瑶的死对于李凤仪打击太大,让他无暇多顾吧。
“赵琪锐?赵将军,何不现身一见呢?事情总是藏不住的。”陈骁说道,语气别提有多得意。
他这话一出,苏沁凉等人就暗叫不妙,莫不是连赵琪锐都叛变了?
随即,便见到赵琪锐缓缓的走出,表情僵硬,一脸的愧疚,一直不敢正视尉迟顷。
赵琪锐是个中年的汉子,长的憨直,就连打仗时也极为勇猛,尉迟顷对他印象不错,却没想到,他竟然也背叛了。
“赵、琪、锐!”尉迟顷怒道。
“大人!我……对不起,我的家人都在他们手中……”赵琪锐低下头,无力地说道。
生为男儿,他要卫国,也要保家,他自私,无法为了大义而放弃家人。
“哭丧着脸干什么?别忘了你的主子是皇上,你忠君,有什么错?”陈骁鄙夷的说道,随即冷笑着看向他们,“识时务者为俊杰,我看各位还是不要做无谓的挣扎,乖乖束手就擒吧。”
“唰!”
逍遥的软剑从腰间抽出,随着他的动作,所有人都抽出了长剑。
“那就先看看能不能留住我们再说吧!”逍遥冷声道。
“哼!既然各位不识抬举,那就莫要见怪了,都给我抓起来!生死不论!”陈骁说道。
一声令下,那些士兵全都冲上来,可是到底是昔日的上司,对于主子们的争斗,他们这些小兵只有听令的份,并没有什么切身体会,而眼前这些人,有王爷,又有太尉,哪一个都是他们见了要下跪的身份,多年积攒下来的威压,又岂是这一时半刻就能挥散的去的?
所以这些士兵虽然冲了上来,可是没有人敢真正的动手,只是将他们包围起来,圈子不断的缩小,却没有一个人敢先动手。
所有人都等着自己的伙伴动手,就这样你等我我等你,陈骁在旁边看的不耐,啐了一声:“一群废物!”
“滚!”尉迟顷从牙缝中冷冰冰的挤出一个字。
他说道,一直跟在他身边的一小队人突然冲了出来,这队人有十二个,都是跟在陈骁身边,直属于他,对于尉迟顷等人,并没有日积月累而积攒而出的惧意。
他们直直的杀将过来,尉迟顷和风御离在前方开路,逍遥护着苏沁凉和悠然。
逍遥身上虽然有伤,可是却也不是普普通通的人能对付得了的,再加上被尉迟顷和风御离卸去了大半的攻击,所以他并不多吃力,至于秦良,内伤较重,虽然有风御离给他输了些内力,帮助却不大,毕竟内伤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好的了的,因此他站在众人中间,所有人都分出一点精力来保护他。
剑光四溅,尉迟顷和风御离就好像在比谁杀得快,杀得多一样,没一会儿那十二个人便尽数倒在了地上。
“上!谁留得住他们,重重有赏!”陈骁吼道。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挣扎沙场,脑袋就是寄住在脖子上,根本不属于自己,那些士兵也豁出去了,一堆又一堆的人杀向他们。
士兵的那点功夫虽然不济,可是胜在人多,逍遥他们就是再厉害,可也有疲累的时候。
风御离一剑横扫,捡了个空档喊道:“王爷,大人!带着夫人和少爷走,这里我来挡着!”
秦良也是心一横,强行的提起内力,大吼道:“小二们!爷爷我今天拼了!王爷,大人!快走,回去帮助墨大人,帮助皇上!”
163 患难
秦良也是心一横,强行的提起内力,大吼道:“小儿们爷爷我今天拼了!王爷,大人!快走,回去帮助墨大人,帮助皇上!”
“风御离,秦良!”苏沁凉叫道,两人已经冲到最前方,拦住了追兵的路。
两人并排站着,剑尖指地,便若两尊门神。
逍遥只是沉默了那么一秒,便拉着苏沁凉说道:“走吧!”
耳“不行,我们怎么能扔下他们俩,秦良身上还带着伤!”苏沁凉说道。
“你不走,就连累了他们,御离的脾气你也知道,你认为留在这,会让他开心吗?”逍遥板起脸说道,第一次对她这么严厉。
“可是我们——”苏沁凉还要再说。
瀹“想想戈央,我们这里形势尚且如此,戈央该有多困难?那里可是有皇兄亲自把持,我们必须回去,你若是继续在这里拖拖拉拉,结果只有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死,让他们的心血白费 ”逍遥说道。
苏沁凉咬住唇,没有再说话,逍遥也不等她反应,就拉住她,对尉迟顷说道:“尉迟,我们走!”
尉迟顷点点头,抱起悠然,四人迅速离开。
风御离在身前,以剑尖在身前画了一条线,说道:“若踏过此线,杀无赦!”
逍遥一路拉着苏沁凉施展轻功疾窜,尉迟顷也抱着悠然,悠然也知道这事情的严重性,一路眉头紧锁。
突然,原本疾驰的逍遥突然停了下来,回头望去,目光森寒。
尉迟顷也察觉有异,停了下来,身后不远处,沙尘飞扬。
“他们追上来了,风御离他们没挡住!”尉迟顷说道。
“他们争取的时间比我预料的要长的多。”逍遥沉声说道,只是不知道两人现在的安危。
不过现在,谁也无暇顾及风御离他们的状况,逍遥看着身后的追兵,说道:“他们虽然弱,可是人多,我们无法硬拼。尉迟,你我分头跑,将追兵分散开。”
尉迟顷一脸凝重,知道这是眼下唯一的办法,说道:“那好,戈央见!”
逍遥点点头,说道:“悠然……拜托你了。”
“放心!”尉迟顷说道,不再迟疑,抱着悠然就朝反方向跑去。
“走吧!”逍遥说道,拉着苏沁凉,一路斩杀。
苏沁凉的毒在此时也显了效果,她知道现在不是仁慈的时候,所以出手也没有手软。
他们两人边跑边杀,虽说没有造成太大的伤亡,可也让后面的士兵害怕了。
也幸亏苏沁凉有些内功底子,逍遥带着她也没有多吃力,在身后士兵怕死的故意放慢速度,和两人全力逃跑之下,他们与追兵之间的距离终于逐渐拉开了些。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隐隐的还有些落雨的趋势。
“我们不能进城。”逍遥说道。
苏沁凉点点头,她也知道,这种时候进了城,那就是瓮中的鳖,等着人来抓。
逍遥是聪明人,苏沁凉也是,所以两人都有一致的默契,便走了小路。
长时间的奔波,逍遥肩上的伤更重,眼见有鲜血不断地渗出来。
“在这样不行,我们得找个地方停下来给你换药,重新包扎。”苏沁凉说道。
“再往前走走看吧。”逍遥说道。
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地势空旷,万一真有敌人追了来,他们别说逃跑,就是对战都很不利。
“逍遥,不行……我们就翻山路吧。”苏沁凉建议道。“你撑得住吗?”
山路看起来难爬,却能缩短距离,而且在山林之中,虽然会担心有野兽出没,可同样的,被追到的几率也就变小了。
“没问题。”逍遥点头道,显然清楚她的心思。
一路上山,倒也没有遇到什么阻碍,碰到难走的地方,逍遥就拉着她,之后却也不再松开,苏沁凉低着头,任自他握着。
两人谁也没说话,很静。
有多久了?两人没有像现在这样,这么安静的,这么靠近的呆在一起。
“不知道风御离和秦良怎么样了,有没有逃脱。”苏沁凉突然说道。
“御离做事有分寸,他一定会没事的。”逍遥说道,可是语气中的沉重,却绝不像他说的话那样的轻松与肯定。
此时,在与他们相反的方向,杂草丛生的小路旁,泛黄的草上染上了点点猩红的鲜血。
“风大人,秦某不能拖累你,你快走吧!”秦良说道。
“说什么傻话,风某不是这种丢下同伴独自逃生的人!”风御离说道,一路杀出血路冲出来,他早已对秦良生产好感。
风御离性子冷淡,不易与人交心,可是秦良是条汉子,受了那么重的内伤,愣是没坑一声,与他一同拼杀,大有将命留在这里的觉晤。
对于血性男儿,他风御离一直是敬佩的,所以也断然不可能将秦良扔在这里。
“哎!”秦良叹口气,一路上他已经不止一次这样劝风御离了,可是得到的回答始终都只是这一句,知道以风御离的性子,就算他说破了嘴皮子也是无用。
他双眼望向远方,说道:“不知道王爷和尉迟大人现在如何了?”
“放心,我们俩已经给他们争取了足够的时间,以他们的能力,定能够摆脱追兵。”风御离说道。
秦良点点头,说道:“希望如此。”
如今的戈央,希望就在他们身上了。
“风大人,接下来我们要作何打算?”秦良问道。
“这件事情一定要通知逍遥谷,按照先前的情况看,齐昊很可能已经掌握了大部分的兵力,就算尉迟顷和墨月轩将他们的亲信部队加起来,恐怕还不一定能有压倒性的优势,所以这一次,我们必须动用逍遥谷的力量了。”风御离说道,“秦良你先疗伤,我护着你,然后我们便赶到逍遥谷去。”
“好。”秦良应道。
……
……
行走在山间,随着天色越黑,山路也变得越是难走。
“前面有个山洞,走吧,今晚暂时先在山洞过一夜。”逍遥说道,声音里微微透着欣喜,便拉着苏沁凉往山洞走去。
一路上,他顺便捡了些树枝,准备带进山洞生火用。
逍遥走在前面先进了山洞里:“这里面很安全,可以放心进来了。”
进了山洞,里边漆黑一片,周围的墙壁和脚下的地面都湿乎乎的,脚踩下去,还能听到泥泞的湿粘水声。
逍遥勉强技了块还算比较干的地方,将树枝撑起来,生起火,山洞立刻便亮了起来,两人的影子映在山洞的墙壁上,苏沁凉看了,心底突然生出一种异样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
两人谁也没说话,洞内突然安静了下来。
“我给你换药,将伤口重新包扎一下。”她开声说道。
逍遥点点头,脱下拈了血的外套铺在地上,说道:“你坐这儿吧,虽然衣服也不干净,但总归是干的。”
苏沁凉没有反对,默默地坐下,索性自从经历过被李凤仪掳走的事情,她便习惯随身带些药,怀里还带着一包金疮药。
等她拿出金疮药,逍遥已经将衣服都脱了,光裸(luo)着上身,在火光的映照下忽明忽暗。
不是第一次见他的裸(luo)身,可是还是忍不住红了脸。
低头看着她给他止血,擦拭伤口,丝毫没觉得疼,反而是她的手指拂过的地方,就如羽毛的轻拂一样,每一下,都让他的心颤一下,看着她被火光照映出一圈柔光的脸颊,手竟不自觉的抚上她的脸。
她抬头看着他,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留下一排阴影,眼睛显得更加的迷蒙。
唇微微张着,却说不出话来,看着眼前曾一直想要遗忘的脸,才发现,原来她早已经将他到在了心里,刻在了血肉上,根本无法磨灭。
“凉儿……”逍遥低声呢哺,仿佛又目到了过去,那个只有他们俩,还未曾有人插足过的时光。
这一到,他忘了毒,忘了两年的大限,忘了一切,只想得着,看得见,眼前这个他思念了五年,思念到心疼的娇颜。
脸越来越近,缓慢却纷乱的鼻息洒在她的脸上,闭上眼,终于吻住了那双柔软唇瓣。
他心颤着,小心翼翼的,沿着她唇瓣的线条轻柔的吮吻,那样的疼惜,那样的温柔,吻得心都要化了。
苏沁凉只是微微一颤,在感受到熟悉的温度,闻到熟悉的气味时,被尘封在心底的往日爱恋终还是从缺口涌了出来,轻颤着睫毛闭上眼。
他始终只是探出舌尖轻刷她的唇,细细的吮过她唇上的每一个纹理。
她双唇轻颤着开启,舌尖轻刷了一下他的唇。
这种下意识的动作,在此时却成了最致命的挑逗,逍遥闷吼一声,舌窜入她的口中,吻也跟着变得激烈,仿佛想将她全部的甜蜜都一次性的全部汲取干净。
他贪婪的吻着,那一直潜藏,终于迸发出的爱恋,让苏沁凉生不出一点反抗,只想着贴近他,贴近,再贴近。
她柔软的身子贴着逍遥,胸前柔软的丰盈刺激着他的身体,大手好像自己生出了思想般探进她的衣襟,探进她绣着金线的兜儿,盈握着她的柔软。
“逍遥……”她动情的呼唤,不自禁的嘤咛出声。
可是这声音在逍遥听来,就像是一盆凉水浇下来,他立即停住了动作,猛的推开她。
被他忘记控制力道的一推,苏沁凉险些往后倒去,险些磕在突起的石块上。
逍遥看着满腔错愕的她,双目中因动情而产生的水雾还没有退去,两颊依然酡红着,胸前衣襟已经敞开一大块,露出白嫩的肌肤,和弹跳欲出的丰盈。
逍遥嘴巴干涩,只觉得浑身燥热。
可是旋即,目光一凝。
他该死的在做些什么?既然选择了放手,又为什么要招惹她?
逍遥你不该碰她的!
他咬着牙硬下心肠,说服自己不要去看那张受伤的脸,霍得站起。
“明早还要早起赶路,早些睡吧。”他冷冷的说,好像刚才火热的一幕根本就没发生过一样,径直走到洞口,“我在这里守着,你放心睡。”
苏沁凉穿好衣服,突然觉得这一刻自己好狼狈,就好像是倒贴着上去,他还嫌弃一样。
他的转变不该这么大,他能够卑微的乞求着自己的原谅,而现在,却生生的把她推开,到底是为什么?有什么事情逼着他不得不这样做吗?
她就这么合衣躺着,静静地看着逍遥的侧脸,银白的发在月光下微微发着光,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可是他的表情那样的重,带着深深地叹息,整个人显得那样的凄凉。
不知过了多久,逍遥才转头看向她,他知道她刚刚一直在悄悄地看他,可是他不敢转头,他怕自己一转头,就会陷下去。
他自问控制力很强,可是只要一碰到凉儿,他便会失控。
直到现在,听到她均匀的呼吸声,知道她睡着了,他才敢看她,偷偷地。
他起身走过去,脚步很轻,生怕吵醒了她。
走到她身边躺下,看到她因为冷而蜷缩成一团的身子,心疼的拧起眉,轻轻地拉过她的手,环过自己的腰,将她拉入怀中,慢慢的捂热她的身子。
睡梦中,苏沁凉只觉得自己越来越冷,越来越冷,可是后来,周围突然传来一股热源,紧紧地贴着自己,好舒服,好温暖,还有阵阵熟悉的青草香传来,镇定了心神,就连眉头也逐渐舒展开。
梦里,她回到了日鸾山上,进宫前与逍遥的那一夜,那一夜,不掺杂任何的利用与阴谋,她和逍遥,就只是师徒。
又或者说,她还是那个什么都不知道,以逍遥为天的苏沁凉,带着满心的崇拜与爱幕,偎在逍遥怀里,享受那份最纯粹的温度,之间不夹杂任何的杂质。
没有尹胜雪,没有阻碍,没有纷争,就是那样的恬静。
或许在她的潜意识里,那一夜,是她最幸福的时候吧。
第二天,苏沁凉睁开眼,是因为山洞顶上的露水滴落下来,滴落到她的眼皮上,冰凉的湿意将她唤醒。
昨晚生的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熄灭了,身旁空荡荡的,手一摸,都是冰凉的湿寒。
她苦涩一笑,昨晚让她熟悉的青草香和热源,原只是梦罢了。
她坐起身,这才发现山洞中空荡荡的,早没了逍遥的身影。
心下一慌,便又镇定下来。
自己真是傻呵,现在这种时候,他怎么可能独自离去,苏沁凉啊苏沁凉,你是被抛弃怕了吗?
就在她脑中胡思乱想的时候,洞外传来脚步声,她霍得一惊,马上警觉的站起来,走到洞口,谁知这是不是有追兵追过来搜索了。
就在她到达洞口的同时,那脚步声也近了。
“凉儿?”逍遥奇怪的叫道。
见是逍遥,她紧绷的身子突然放松,呼出一口气说道:“是你,我还以为是有人追来了,你又不在。”
“对不起。”他歉然的说,“我出去摘了些果子,打了两只兔子,咋天光顾着离开,晚上什么都没吃。”
听他这么说,苏沁凉的肚子很配台的发出“咕嗜咕嗜”的声音,她一窘,低下头走回原处坐下。
逍遥轻笑道:“看来是真饿了,先吃些果子,我去把兔子处理一下,咱们烤来吃。”
说着,他把摘得野果全都给了苏沁凉。
“你不吃吗?”她拿起一个说道。
“我便摘边吃,差不多了。”逍遥笑道,便提着兔子到洞外去收拾,知道苏沁凉不敢看这种画面。
她手里把玩着果子,个头不大,红通通的,有点像苹果,吃起来酸酸涩涩,不过汁水挺多,在这种地方,这果子已经算得上好吃了。
没多久,逍遥就拿着两只被收拾得干干静静的兔子进来,熟练地穿上树枝,架在火上烤,洞内烤肉的香气四溢。
“逍遥,齐昊突然回来的原因,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苏沁凉突然问道,咋晚上睡不着,她就在脑子里边一遍一遍的过,没有忽略掉之前在初次听到这个消息时,逍遥目中的闪光。
逍遥沉默了好久,表情讳莫如深,才开口说道:“心中的想法,我不愿去相信,说出来,就等于下了定论,一切等到见到皇兄,我希望从他的嘴里亲口说出来,我才会相信。”
“我一直不知道,你和齐昊还是兄弟。”苏沁凉说道,带着些打趣,“你还有什么隐藏的身份是我不知道的吗?”
逍遥笑笑,说道:“没有了,这个身份,其实我是打算抛却一辈子的,不过只是妄想罢了。”
“故事很老套,当年父皇微服出巡,碰到了我娘,那时候我娘还不是逍遥谷的谷主,而是谷主的女儿。我娘带着江湖儿女的洒脱,她爱父皇,可是却不愿进宫成为养在笼子里的鸟,最后因为争宠而逐渐变得丑陋,所以便回到了逍遥谷,生下我,就是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