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谁听谁的

监门厉大步闯入。

只见他骂骂咧咧进门,挺身抬臀便把李恪挤到边上,要不是里吏妨眼疾手快一把扶住,李恪几乎要被挤倒。

大概是觉察到自己撞了什么人,监门厉回过身对李恪一笑,凶神恶煞,笑得李恪忍不住打个哆嗦。

接着他极敷衍地朝着里典服拱手算是照应,青也不理在旁站着的里吏妨,蹲下身,自顾自检查起地上的贼人来。

贼人昏了这么久,迷迷糊糊转醒,才扭了几下,就被他不耐烦地一拳呼在脸上,又昏过去了……

一拳,一拳,又一拳,直打了三四拳,他从贼人到器具,再从器具到贼人,终于看过了瘾。

“妨君,此人是在严氏院外抓住的?”沙哑的声音幽幽传出。

里吏妨愣了愣神,朗声回答:“我于人定时分……”

“是在严氏院外抓到的?是也不是?”

李恪清楚看到里吏妨翻起白眼,却依旧干干脆脆回答:“是。”

“这些都是其随身的物件?”

“是。”

“偷盗?”

“还未盘问,不过看来是偷盗无疑。”

“偷盗啊……”监门厉咂了咂嘴,站起身又对里典服拱手,“上典,我今日饮多了酒,这便回去睡了,告辞。”

说完,他也不等里典服回应,扭头噌噌噌就走,当真来也如风,去也如风,一点不拿自己当外人。

李恪看得瞠目结舌,甚至有些闹不明白二人之间的从属关系……

被监门厉这么一打岔,原有的问话显然是进行不下去了。

李恪和里吏妨垂首站在堂下,低着头看着口鼻溢血,昏迷在地的贼人,静待里典服把事情原委撰写到简上。

盏茶功夫,简牍写就,里典服哈着气吹干墨迹,抬头对着里吏妨说:“贼人先押在家中地窖,我明日叫邮人午将案情送去乡里,请位求盗过来押解,也省得你过多奔波,耽误了农时。”

里吏妨赶忙抱拳:“唯!”

“夜深了,若无其他事,就都回吧。”

听里典服这话的意思,这件事似乎打算到此为止,定性偷盗,移交上级,就连贼人的身份都不需要调查清楚。

那态度敷衍得让李恪都觉得讶异。

倒不是李恪想要寻根究底,只是结合这两日的事情,里典服和田典余之间怎么看都不像亲密战友,而田典余又和郑家有亲,“郑家匿农”这么大一个把柄送到里典服手上,他居然轻易就放过了。

李恪本以为里典服会细细对他做一番询问,生拉硬拽,也要把这件事和郑家牵上关系,借此打击田典余的威风。李恪连借口都帮他想好了,比如说觊觎烈山镰……

可谁知道监门厉随便打了个岔,里典服居然就彻底不问了,所说所做,好像已经忘了在场还有李恪这个人一样。

难道是自己想多了?

李恪探寻似看了里吏妨一眼,发现里吏妨的眼神一直停留在里典服身上,好像在纠结有什么话该不该说。

“上典,就这样让厉君出去……好吗?”

里典服微微一笑,回答道:“田典睡得迟,无妨。”

李恪的眉头皱了起来。

贼人是郑家的匿农,就算是兴师问罪也该去郑家才是。在苦酒里,郑家的姻亲多了去了,派遣贼人的锅怎么都轮不到田典余来背。

可里典服和里吏妨为什么笃定监门厉会去田典余那儿?

或者说……贼人身上带了什么东西,被自己忽略了?

李恪低下头,重新观察起地上排布的各色事物。

肉脯和半两没什么好说的,剔骨的小刀或许是吃肉用的,又或许是防身用的,火折是夜行照明的东西,麻袋自然是装偷来的东西。

对于一个夜行偷盗的人来说,这些东西看起来似乎并不特别。

李恪又看了一遍。小刀、火折、麻袋……他突然想到了什么,面色大变!

“里典!”

里典服饶有兴致看着他,对他失礼的举动恍若未见:“严氏之子还有何事?”

李恪正了正神,朗声问道:“田典和襄翁之间,到底是谁听谁的呢?”

这个问题问得很唐突,特别是从一个下位者口中问出来,尤其容易给人留下不好的印象,而且不一定能得到答案。里典服如今就沉默着,但哪怕得不到答案,李恪还是要问。

夜行偷盗本就是隐秘的事情,哪里需要带火折来照明!

要是他没有猜错,这贼人翻墙不是为了偷盗,而是为了纵火!

他家篝火夜宴的事情里中肯定有人知道,到时候明火一起,谁也不会联想到有人刻意纵火,只会以为是残留的炭火引发的火灾!

他家都是茅草屋子,火头片刻扩散,家里的人哪里逃得出去!

祝融举火,一夜白地!

李恪越想越心惊,整个背脊都渗出冷汗,如坠冰泉。

再往深处想,那随身的小刀说不定就是用来杀人的!杀人放火,毁尸灭迹!

至于原因,襄翁想要垄断烈山镰,既然得不到李恪的许诺,就杀了他和癃展,想办法把出世的烈山镰都搞到手里,再叫来可靠的木匠仿制,同样不失为一个办法。

李恪本以为秦法会保护他,越是像郑家这般家大业大,越是不敢越雷池半步。

然而他却忽略了,秦法确实严苛,但越是严苛就越需要证据来定罪,里典服就是因为明白这些,才会对这个案子敷衍了事。

事关重大,郑家既然敢派人做这事,就肯定有失手被擒的准备,那偰字纹身无法作为指使的证据,问也不太可能问出幕后的黑手。正是因为这样,里典服才索性不问。

李恪觉得自己喘不过气来,抬起头,目光灼灼盯着里典服,重又问出自己的问题。

“里典,田典与襄翁,究竟谁人为主!”

被一个少年如此紧逼,里典服的面上看不出丝毫生气。

他带着欣赏的神色打量李恪,许久才慢悠悠说道:“田典出自楼烦大族汜家,襄翁是里中大族郑家的领袖,汜郑两家皆良善之家,只为姻亲,不为统属。”

“是吗?”

“至少据我所知,便是如此。”

李恪还待再问,却被里吏妨抢声打断话头。

里吏妨越步而出,躬身下拜:“上典,夜色已深,您还是早些歇息,我等这便告退。”

“去吧。”里典服端坐在炕席上,淡淡说道。

……

李恪和里吏妨结伴走出里典家。

一路无话。

李恪虽不满里吏妨打断他的问话,但心里其实也知道,再问下去,里典服也不可能说得更多。

平心而论,里典服说得已经够多了。

汜家势大,郑家势近,田典来苦酒里做官,娶郑家的女儿大概是为了寻求地头蛇的支持。

这两家互为依仗,在大方向上或许是一致的,细节上却不存在谁听谁的问题,他们是相互独立的。

如此一来,监门厉为了贼人的事去找田典余的麻烦,就是件很有意思的事了。

夜深本该人静,今夜的苦酒里却一点也不静。

田典宅院距离里典家不远,眼下灯火通明,隐隐约约传出喧闹,敲砸声、喝骂声、尖叫声,吵吵嚷嚷在夜空下传出老远……

李恪像没听到似的,想着心里的事,径直回到家里。他给严氏还有癃展报了平安,之后便进屋,关门。

田典、郑家,还有这几天发生的一桩接一桩和他有关的事情……

他深吸一口气,取来几枚木简放到面前,正襟跪坐。

“需要理一理头绪,想想事情怎么会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再不济也要弄清楚到底是谁在背后操盘,谁想要我的命!火折子都递到门口了,怎么着……也没有坐以待毙的道理。”

自言自语间,李恪提起笔,在其中一枚简上写下【田典】、【襄翁】和【里典】……

第六十六章 破门入户第一五一章 姑果之剑第四九七章 将仲子兮第四五九章 好心办坏事第六一三章 白狼营第六九三章 揭竿第七四一章 死战之十,王令进兵第三九零章 剑痴与工痴第二二五章 越野马车第三十七章 流水作业第七一五章 剑指邯郸第二五九章 楼烦之战四十七章 其名为犼第五九五章 肇第六二三章 虎毒食子第二二三章 三墨之争第五二七章 因材作书第一七二章 沛县之谋第二三二章 开门见山第二零一章 汉之广兮第一七六章 水力体系第五四二章 到嘴的肥肉第五八五章 五行灵动术之终,朕意坑儒第四七八章 为吏之道第五零六章 我要库不齐第六九七章 秦不可亡第五六零章 母老虎第二八零章 显贵盈门第一一四章 戒严解除第二八八章 将行第五三五章 马斯洛需求层次理论的当代用法第五四八章 虎躯一震第五一八章 擎雷仙人第五章 天下苦秦第六零五章 祖龙死而地分第四章 助我做镰第五六七章 以身犯险,血饵捕牢第七五九章 武关之一,死气沉沉第五一二章 白羽亭第七十五章 举贤荐能第七五七章 战,则矣第四三五章 瑶池祥瑞第五五一章 沧海君死里逃生第五四四章 华夏重义而轻生第七六零章 武关之二,平平无奇第八章 退礼风波第四三四章 大荒之中,有山不咸第三十一章 墨者来访第十二章 心腹之人第五三三章 霸下夺志第六九四章 母仪天下第五十九章 量产御米第六一八章 养婿如儿第十六章 襄翁之邀第七零六章 文斗,武斗第七六八章 武关之十,第二战场第五十八章 公审大会第一三二章 官肆健奴第八零六章 天下抵定第一四四章 三角函数第四五一章 去墨子化第七七九章 渑池会之二,请君第二十章 珍馐美馔第五九五章 肇第三八三章 安阳君历险记第八零五章 公子,请第五一六章 夏子著书第二六六章 殷红秦魂第一九九章 有美南来第一八零章 明耻教战第四八四章 机关之道,可改天第二六四章 曲道伏兵第五零五章 时不我待第三七五章 始皇帝的难题第五九八章 李恪,你不得好死第六九七章 秦不可亡第七十二章 工作报告第四五三章 暗箭难防第五一九章 谁比谁蠢呢第四四九章 热烈庆祝十届一次墨家大集胜利召开第四十章 天兵下凡第八十八章 新房之讯第三十六章 解疑答惑第一三六章 炊烟起时第三九零章 剑痴与工痴第一六五章 弈棋之道第七七八章 渑池会之一,邀约第三二六章 儒与墨的进食之辨第三三八章 会于寝浦第七零九章 二年五月第五二九章 校尉路人甲第七四二章 死战十一,夺魄之阵第二九四章 天生炉工第二一二章 身在瓮中第四十三章 自满过甚第二五三章 四散冲杀第五八六章 离咸阳第六八三章 背刺第八十六章 子贡赎人第一六七章 沙盘开阀
第六十六章 破门入户第一五一章 姑果之剑第四九七章 将仲子兮第四五九章 好心办坏事第六一三章 白狼营第六九三章 揭竿第七四一章 死战之十,王令进兵第三九零章 剑痴与工痴第二二五章 越野马车第三十七章 流水作业第七一五章 剑指邯郸第二五九章 楼烦之战四十七章 其名为犼第五九五章 肇第六二三章 虎毒食子第二二三章 三墨之争第五二七章 因材作书第一七二章 沛县之谋第二三二章 开门见山第二零一章 汉之广兮第一七六章 水力体系第五四二章 到嘴的肥肉第五八五章 五行灵动术之终,朕意坑儒第四七八章 为吏之道第五零六章 我要库不齐第六九七章 秦不可亡第五六零章 母老虎第二八零章 显贵盈门第一一四章 戒严解除第二八八章 将行第五三五章 马斯洛需求层次理论的当代用法第五四八章 虎躯一震第五一八章 擎雷仙人第五章 天下苦秦第六零五章 祖龙死而地分第四章 助我做镰第五六七章 以身犯险,血饵捕牢第七五九章 武关之一,死气沉沉第五一二章 白羽亭第七十五章 举贤荐能第七五七章 战,则矣第四三五章 瑶池祥瑞第五五一章 沧海君死里逃生第五四四章 华夏重义而轻生第七六零章 武关之二,平平无奇第八章 退礼风波第四三四章 大荒之中,有山不咸第三十一章 墨者来访第十二章 心腹之人第五三三章 霸下夺志第六九四章 母仪天下第五十九章 量产御米第六一八章 养婿如儿第十六章 襄翁之邀第七零六章 文斗,武斗第七六八章 武关之十,第二战场第五十八章 公审大会第一三二章 官肆健奴第八零六章 天下抵定第一四四章 三角函数第四五一章 去墨子化第七七九章 渑池会之二,请君第二十章 珍馐美馔第五九五章 肇第三八三章 安阳君历险记第八零五章 公子,请第五一六章 夏子著书第二六六章 殷红秦魂第一九九章 有美南来第一八零章 明耻教战第四八四章 机关之道,可改天第二六四章 曲道伏兵第五零五章 时不我待第三七五章 始皇帝的难题第五九八章 李恪,你不得好死第六九七章 秦不可亡第七十二章 工作报告第四五三章 暗箭难防第五一九章 谁比谁蠢呢第四四九章 热烈庆祝十届一次墨家大集胜利召开第四十章 天兵下凡第八十八章 新房之讯第三十六章 解疑答惑第一三六章 炊烟起时第三九零章 剑痴与工痴第一六五章 弈棋之道第七七八章 渑池会之一,邀约第三二六章 儒与墨的进食之辨第三三八章 会于寝浦第七零九章 二年五月第五二九章 校尉路人甲第七四二章 死战十一,夺魄之阵第二九四章 天生炉工第二一二章 身在瓮中第四十三章 自满过甚第二五三章 四散冲杀第五八六章 离咸阳第六八三章 背刺第八十六章 子贡赎人第一六七章 沙盘开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