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要什么?”蓝有些不耐烦地问。
“联姻!”女皇道:“朕有一女,唤名千水,是朕众多孩子中最宠爱的一个。至今二八年华,尚未婚配。她自幼便跟朕说,未来她的丈夫,一定要是这世上最出色的男人!更何况这亲上加亲,于你我两国来说,不也是锦上添花的美事一件么?”
“本朝天子尚未立后纳妃,本王回去可与皇兄……”
“蓝王爷!”女皇突然截下了蓝的话头:“朕要的女婿,并不是你们湘崎的皇上!”
蓝有些疑惑了“那不知贵公主看上的是……”
“是你朝国师大人——玖芷御!”
一字一句,狠狠地砸在蓝的心上,蓝当下握紧了双手,强拉出一个笑容:“为什么是玖芷御,他有什么好的?”
“湘崎的半个江山,难道不是国师大人打下来的么?”女皇用几乎是理所当然的口气道。
——话是不错,玖芷御在湘崎内外的名声,绝不亚于湘崎的皇上。然而对这一无所知的,恐怕也只有蓝了!
蓝隐忍着心下燃起的一股莫名的火气,轻合双目,浓长的睫毛,映在眼下,是一片阴霾。他嘴角勾出一个绝美的笑,看痴了秦商的女皇。
朱唇微启,他轻声道:“贵公主果然好眼光!只这婚事的日子,还待本王回去和皇兄与国师大人商议,相信不久,定会给女皇一个满意的答复。”
“如此说来,这事是定了?”女皇不禁笑问道:“蓝王爷当真能替国师大人做主?”
“对……我能替他做主……”
蓝戴上兜帽,拿着印有秦商国印的合约,正要走出营帐,却听身后的女皇道:“蓝王爷,有些事,我们秦商的女子,并不比你们湘崎的男人差到哪去!”
——一语双关,蓝怎会听不出她话里有话!
“多谢女皇指教,蓝会记住您这句话的!”蓝恭敬地回复道。
自东窗事发后,这还是蓝首次再见那个男人,那个自称是他父亲的男人。
“你怎知我在这里?”蓝站在瓦剌与秦商大营的交界处。
“你身上流着我的血,每次你开界,我都会知道。”
“为什么在最后的时候背叛我?”
“因为我知道,玖芷御必将拿下皇城,而你,注定败北!并且那也是瓦剌攻打湘崎的最好时候。你说,我又怎么会放过如此大好时机!”
“所以你选择放弃了我?”
“是你不肯听我的话!如果早些杀了玖芷御,你就不会败!”独孤啸傲狠声道:“不是我放弃了你,而是大势所趋,不容我选择!”
“什么不容你选择!”蓝目光灼灼,咄咄逼人地道:“独孤啸傲,你从未把我当你儿子看待,我只是你手里的一颗棋子,说弃便弃!反正我从一开始就没有父亲,此后也不会有!下次再见,你我便是战场敌对,非你死,即我亡!”
蓝蝶环身而起,结界打开,蓝消失在一片黑暗中,空余一缕芬芳。
“为什么要我攻打三叉城?”独孤啸傲在问,他不是在问自己,他是在问林子里的另一个人。
“因为我要看他伤心,因为我要看你们父子相残,因为我要这个天下,也要他!”朔狱说着,贪婪地吸食着蓝留下的那股芳香,嘴角裂开一个大大的笑。
五日后,玖芷御率大队人马赶到三叉城。
与此同时,秦商的五万大军,已全数退出战场。
瓦剌似乎对此早有预料,不但不撤兵,反而派兵在城下叫阵。
一个黝黑的胖将军,抡着一流星锤,冲城墙上大喊道:“湘崎小儿玖芷御,老子知道你来了!窝在城墙上,算哪门子的好汉!速速滚下来,与老子杀上八百回合,看老子怎么打得你满地找牙!”
玖芷御一脚踏在城墙上,抬手遥望瓦剌大军:“丫的在那满口喷粪的猪头是叫什么蛋来着?”
“是尉迟憺。”蓝在旁冷冷地道。
“呸!”玖芷御冲地上碎了一口:“一个二流的小强也敢和老子叫嚣,他瓦剌是没人了还是怎么着!”
蓝横了玖芷御一眼,心想,这样的男人也会有女人看上,真不知道是瞎了那只狗眼!
“他不是二流的小将。”蓝慢条斯理地解释道:“据闻,尉迟憺自小就臂力过人,十三岁空手打死一头吊睛白额猛虎。他手上的流星锤,少说也有百八十斤。一般人别说是抡,就是拿,也要费上好大的力气。在战场上是出了名的‘一锤扫百人’!”
“小媳妇,你知道的不少啊!”玖芷御一张帅脸贴近蓝,说话时呼出的白气,全打在蓝的唇上:“可就是怎么说话老灭自家威风?”
蓝尴尬地别过脸,低声道:“你除了床上功夫深,哪里还有什么威风可以让我长的!”
这话一出口,蓝就后悔了,连肠子都悔青了,红霞扑面,像是上了层淡淡的胭脂。
玖芷御猥琐地一笑,低声道:“谢小媳妇夸奖!”
说罢,玖芷御战袍一甩,大模大样地坐在太师椅上,对小侯爷下令道:“小猴子,城墙下的那头黑猪就交给你收拾了!红烧还是清蒸,随你的便!”
“可是国师大人,您是主将啊!”小侯爷欠身提醒道。
玖芷御提着茶壶,仰头往嘴里倒了一口,随后用壶嘴,指着对面敌营后方坐镇的独孤啸傲,道:“历来主将对主将,本国师就是要坐在这里,用目光杀死那什么狗屁教主!”
独孤啸傲远远地看见玖芷御指着他,颔首向他略有深意地一笑。
玖芷御却不领情,冲他狠狠地比了个下流的手势。
独孤啸傲的脸色,一下子就阴了下来,阴云密布。
小侯爷依令,手持一对金银双锏,胯下汗血宝马一匹,率兵出城迎敌。
尉迟憺见有人出城,也不管来者是不是玖芷御,流星锤随手一甩,驾马直奔向小侯爷。
“切!”玖芷御不屑地将嘴一撇:“有勇无谋的呆子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