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秋试惊闻(1)
第二日，云锦和凤红鸾分手的消息几乎一夜之间传遍天下。天下哗然！
云锦和凤红鸾从东璃纷纷扬扬的纠葛，到凤红鸾送嫁西凉止息，后来在凤阳城劫婚夺爱，又到玉痕和凤红鸾大婚之礼扭转干坤。这一幕幕，天下人都替他们记在心里。如今二人分手就如一场暴风雨袭来，令所有人都始料不及。尤其是白灼和楚枫。当二人听到云锦和凤红鸾分手的消息顿时惊了，急忙去见蓝子逸。
蓝子逸看着二人只是淡淡一笑，“皇上和太子五日后回国！”
白灼和楚枫一怔。
蓝子逸又道：“那样的感情，即便分手，能改变什么？”
白灼和楚枫震惊褪去，齐齐沉默。
相较于外面被吵得沸沸扬扬，纷纷猜测二人分手原因，公主府则是空前沉寂。
凤红鸾虽然喝了姜汤还是染上了风寒，玉子墨开了药方，她并不排斥喝下。静坐一夜之后，又恢复初来这个世界之时的情形，日日在房中看书。
蓝子逸和玉子墨偶尔来坐片刻，也没有过多言语。
五日后，云锦回到云山，并未对此事做出回应。同时蓝雪国主和蓝澈回国。蓝雪百姓关于凤红鸾和云锦的猜测淡了下去，纷纷欢呼着迎接皇上和太子回国。
黎明时分，天空忽然飘落雪花，迎来了蓝雪入冬以来的第一场大雪。
凤红鸾伤寒经过玉子墨几次药食调养好的差不多了，但她懒得动，身子窝在被子里不起来，听到梅姨说云锦回云山心中无甚波澜。从今以后各自天边。她能听到他消息就好。
午时，冯成踩着吱吱雪声走进了院子，脚步尽量放轻，对着屋内请示，“公主！皇上和太子回京了，如今御撵在三十里外。公主可去迎接？”
“不去！”凤红鸾头也不抬。
冯成得了指示快步离去。
凤红鸾放下书本，闭着眼睛。梅姨见凤红鸾又要睡，过来给她掖好被子，在火炉里添了两块炭火，悄声退了下去，刚走到门口，一阵疾风刮来，她一惊，刚要出手，一见来人，立即住手，“太子殿下？”
梅姨话未说完，蓝澈已经冲进了房间。
“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蓝澈顶着一股寒气冲进来，几步来到床前，将凤红鸾躺着的身子拽起来，声音大得吓人。
“关上门！你进来怎么不扫雪？”凤红鸾推开蓝澈，伸手拉被子将自己裹紧。
“我问你话呢？是不是他欺负你了？”蓝澈两下拍掉身上的雪，精致的眉眼凝聚着寒霜，“我这就去云族扒了他的皮。”
“没有！”凤红鸾看了蓝澈一眼，“父皇呢？”
“那是如何？”蓝澈看着凤红鸾，才多少日子不见她就瘦成了皮包骨，本来不大的脸如今就巴掌那么大，神色怏怏，这副样子他不相信是云锦欺负了她都不成，黑着脸道：“父皇等着那帮子老不死的接见呢！我先过来看看你，真丑！”
“也就是说你私自跑出来了？”凤红鸾看着蓝澈，一个月不见他似乎长高了许多，摆摆手，“我没事儿！你还是快些回去，满朝文武迎接圣驾，你身为太子，如何能不在？”
“我还不是想见你吗？”蓝澈坐在床上，盯着凤红鸾，“我就不信是那混蛋欺负了你！他恨不得将世界上所有好的都给你，到底怎么回事儿！”
凤红鸾沉默，他的确是将世界上所有好的东西都给她，包括他最重要的东西。
蓝澈看着凤红鸾，她的样子让他心疼，所有质问的话都吞了回去，伸手用力地将她抱住，“分了就分了，有什么大不了的。反正我也看那混蛋不顺眼，如今更好，你就一辈子留在蓝雪，我养你一辈子。”
凤红鸾心头微暖，推开蓝澈，“你还不快去归队！”
“不要！”蓝澈身子一歪，倒在了床上，“我和父皇接到子逸的折子就快马加鞭的赶回来。如今困死了，谁还有兴趣应付那些老不死的。不去了。我要睡觉！”
凤红鸾这才发现蓝澈一身风尘，衣袍似乎好几天没换了，都看不出颜色了。可见路赶得急。默认他躺在床上，对着梅姨吩咐，“派人去知会一声，就说蓝澈在我这里。”
“是！”梅姨退了下去。
房中静静，凤红鸾听着蓝澈均匀的呼吸声没有丝毫困意，窗外大雪簌簌而下，她想着云山是否下雪了，那人是否在窗前看雪。半响，哑然一笑。分开五日，犹如五年一般漫长。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玉子墨顶着风雪走进院子。刚到门口，梅姨立即迎上前轻声道：“墨公子，太子殿下刚刚回来，如今在公主房里。”
玉子墨停住脚步，沉默片刻，转身走了出去，“等她醒来再去知会我。”
“是！”梅姨点点头，想着幸好有墨公子在，否则公主伤寒不会这么快好。
“姐姐，我觉得玉子墨比那混蛋好多了。你喜欢他得了。别再想那个混蛋了。”玉子墨刚走，蓝澈闭着的眼睛睁开。
凤红鸾瞥了蓝澈一眼，“别胡说。”
蓝澈撇撇嘴，“要不就子逸，子逸更好。”
“来人，请太子殿下回宫！”凤红鸾对着外面轻喝了一声。
“你……”蓝澈瞪着凤红鸾，躺着的身子不动，“我不走！”
“不走也得走！”凤红鸾挥手，将蓝澈打了出去。门“砰”一声关上。顺带门闩从里面落下。
蓝澈根本没防凤红鸾对他出手，大恼，“你真是疯了！最好以后没人理你！”话落看了一眼天色已晚，不甘地出了公主府。
凤红鸾闭上眼睛。她是疯了！否则为何要将他赶走？又如此想他入骨？
“公主，墨公子来向公主请辞！”梅姨声音在外响起。
凤红鸾一怔，躺着的身子坐了起来，“他要走？”
“墨公子是这样说的。”梅姨点点头。想着这些日子多亏了墨公子。
凤红鸾微微蹙眉，沉默片刻，对着梅姨吩咐道：“你让他进来。”
“是！”梅姨转身走了出去。
不出片刻有脚步声走来，凤红鸾抬头看向窗外，那人一身萧萧青衫，雪花打在他的身上，俊颜清浅，木槿花合着霜雪，如从一幅天水相接的水墨画中走来。她有片刻怔忡，想起在西凉玉痕的国色天香园之时，他为她挡剑。她虽然不理解他对她的感情，但能体会到那种真挚。
只是可惜，一个人的心就那么小，装不下太多人。她已经被云锦填满，注定辜负别人。凤红鸾收回视线，垂下头。
推开房门，玉子墨抚了抚身上的霜雪，停顿了片刻，待外面的寒气散去，才挑开珠帘缓步走了进来，看到凤红鸾单薄的身子坐在床上，眸光闪过一丝不舍，快速隐去，走到床前拉过她的手把脉，又自然松开，“你的伤寒好了！”
“嗯！”凤红鸾点点头，抬眼看玉子墨，这才注意他身后背着包裹，淡淡一笑，“是要回西凉？”
玉子墨摇摇头，“不回！”
“那是去哪里？”凤红鸾看着他。
“不知道。”玉子墨转头看向窗外，“天下之大，总有去处的。就如你以前说的，可以看看这大千世界，万里江山如画。”
凤红鸾点头，这也是她的梦想。
玉子墨转头看凤红鸾，见她眉眼飘渺如烟云，似是神往又似怅然，想开口询问她是否一起，但话语如鲠在喉，她如此光华耀眼，天下多少人都盯着她一举一动，如何能离开？若是能这般轻巧的离开，她和师弟又何苦会如此？
“一路走好！”半响，凤红鸾眸中飘渺褪去，对玉子墨道别。
玉子墨凤目眸底一黯，他能指望她留下他吗？虽然心中有那么一丝希翼，但他清楚地知道不可能。沉默地看着凤红鸾，似乎要将她凝在眼底。
凤红鸾坦然地看着玉子墨，如水的眸子清澈，没有半丝波纹。
半响，玉子墨站起身，拿起包裹，抬步走了出去。
凤红鸾看着他如玉的手掀起珠帘，看着窗外飘雪淹没他秀挺的身姿，看着那一身青衫消失在门口，许久，她视线收回，落在云锦离开那日她靠身的木槿树上。心口一痛，她收回视线，闭上眼睛捂住心口。
熟悉的脚步声去而复返，凤红鸾低着的头抬起，玉子墨似乎走得很急，几步就来到门口，珠帘挑开，他并不走到近前，而是驻足在门口看着凤红鸾，眸中有什么东西隐隐流动，“如果我说不想走了，你可同意我留下，免费供我吃住？”
凤红鸾看着玉子墨。
“我负责看顾你的身体如何？至少你病了不用请大夫。”玉子墨对上凤红鸾的目光忽然移开视线，“你若是不同意。我只能风餐露宿，出去流浪了。”
凤红鸾见他如玉的手紧攥着包裹，骨节有些白，显然返回来是下了很大决心。
“你不必有负担，或者忘了那日在国色天香园我说的话。我不求什么。”玉子墨垂下头，低声问，“你可愿意？”
凤红鸾沉默，唇瓣紧紧抿起。
玉子墨不再看凤红鸾，等着她的答复，半响没等到那人开口，他忽然嘲弄一笑，她怎么可能留下他？她心里除了云锦再住不进别人！猛地转身抬步离去。
“我只能将你当成朋友。”凤红鸾忽然开口，见玉子墨挑珠帘的手顿住，她肯定道：“我给不了什么！”
玉子墨沉默片刻，缓缓转头，浅浅一笑，风轻云淡，“朋友甚好。”
凤红鸾神色一松，笑道：“那就留下吧！正如你说，我这副身子似乎真需要一个专职大夫。否则我怕过不了这个冬天。”
“有我在，你可以高枕无虞过完这个冬天！”玉子墨眉眼闪过一抹艳光。
凤红鸾点头，不得不承认，玉子墨的医术很好。
蓝雪国主回宫，并未召见凤红鸾。
第二日蓝雪国主早朝决定因为西凉百花盛宴延迟了两个月的秋试照常举行。宫里来人宣旨，凤红鸾和玉子墨两日后紫冰凌之湖观秋试。
凤红鸾放下手中的书，没有多少兴致地看着窗外，大雪已停，听蓝澈说紫冰凌之湖很美，可以去看看。
接下来两日，蓝澈再未来公主府，蓝雪国主也未曾召见她入宫。
第三日，凤红鸾吃过早饭，梅姨早已经备好马车，凤红鸾和玉子墨出了公主府门口，正碰上一阵风赶来的蓝澈。
蓝澈一见凤红鸾单薄的衣衫立即竖起眉头，脸色不好地对着身后跟随的梅姨吼道：“你是怎么侍候的？不知道给她多穿衣服？手炉呢？”
梅姨手里抱着披风和手炉，不能说是公主不喜欢带着，只能认错，“奴婢之罪！”
“你知什么罪？我看公主府这些人该都换了！”蓝澈恼怒地夺过梅姨手中的东西。
梅姨脸色一白，“噗通”跪在了地上。
“行啦，大早上哪里来的火气？是我自己不喜欢。”凤红鸾瞪了蓝澈一眼，对着梅姨摆摆手，“不用跟着了。”
“不喜欢也得戴着！看你一阵风就被刮倒的样子。想死吗？”蓝澈将披风给凤红鸾系上，将暖炉硬塞进她手里，恼道：“蓝雪每三年都会出现一批极为有才华的人，没准今日你就会在他们中间看上一个比那混蛋好的呢！到时候你好忘了他。敢将你折磨成这个样子，小爷再见了那混蛋一定将他扒一层皮！”
凤红鸾抬头看向天空，有几片云朵漂浮，她的心忽然刺痛了一下。从回云山后再未传回他的消息，不知道他可好？
“不准再想他！看你那点出息！”蓝澈瞥了一旁静立的玉子墨一眼，“他都比那混蛋强，不知道你哪只眼睛看那混蛋好了。”
玉子墨淡淡看了蓝澈一眼，当前上了马车。
凤红鸾从天空收回视线，虽然蓝澈脸很臭，但也是关心她，转移话题问，“你怎么来了？”
“父皇要我来接你！”蓝澈拉着凤红鸾上车，对着车夫吩咐，“快点儿！”
车夫应了一声，马车立即离开了公主府门口。
大街上今日不算热闹，还有积雪未化，出了城，人流见多，比城内热闹，一路上有不少声音透过帘幕传进来，谈论的都是今日的秋试。
“父皇此举都是为了你！”蓝澈对着凤红鸾哼一声，“虽然你不说你和那混蛋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但我也知道一定是他惹了你。否则你如何会赶他走？不过你最好别中了锦瑟那个女人的离间计，否则你就蠢死了！”
凤红鸾沉默。蓝澈毕竟是聪明的，虽然公主府无人透露消息，但锦瑟来过是事实，蓝雪国主和蓝澈稍微一想便知道因为锦瑟。但即便她中了锦瑟的离间计又如何？锦瑟说的毕竟是事实。
蓝澈见凤红鸾不语，似乎懒得理他，越看越气，转头和玉子墨说话。
玉子墨虽然这些年一直远离西凉朝局，但生下来就是天皇贵裔，在西凉那个大泥潭又如何能真正远离？他说话甚少，但都落在点子上，声音清淡，不骄不傲，蓝澈渐渐对他升起好感，打着思量，要不她姐姐的驸马就玉子墨得了。不过他最中意的还是子逸。
半个时辰后，马车停下。车帘还没挑开，蓝雪国主身边的大总管孙福尖着嗓子的声音响起，“老奴参见太子殿下，参加红鸾公主！见过墨公子！皇上已经在等了。”
“知道了！”蓝澈伸手挑开帘子，当先下了车。
凤红鸾向外看去，入眼处人山人海。透过人山人海便看到不远处是一处方圆几里的冰湖，湖中早已经有临时搭建的数个凉亭，中间搭建了几米的高台。高台上早已经坐了不少人。其中有一袭明黄的身影极为显眼。正是蓝雪国主。
湖边四周种植的是蓝颜和木槿，阳光射下，花色映着阳光泛出青蓝淡紫的光泽，将这里湖光山色照得风景极美，不愧为紫冰凌之称。
“姐姐，看到了吗？那些就是要参加秋试的学子。”蓝澈伸手一指高台下一排排坐立的身穿清一色长衫的年轻学子，得意道：“据说今年因为姐姐回国，有不少隐世的大家氏族公子都前来应考。姐姐若是有喜欢的，可以从中选一名驸马。”
凤红鸾淡淡扫了一眼，只见所有人的目光都向这边看来，有赞叹，有兴奋，也有紧张，百种千貌，当真是众生百态。移开视线，她看向玉子墨。
“我在这里等你就好！”玉子墨摇摇头。庙堂之高，他从来就不想参与。今日不过陪她而来。
“也好！”凤红鸾点点头，她知玉子墨不喜，抬步走向高台。
蓝澈紧随凤红鸾之后。二人所过之处，百姓们立即跪地。
虽然是数日未出房门，凤红鸾身子瘦弱莹白，但不损她的绝美。蓝衣随风扬起，飘逸出尘。被秋试压下的关于她和云锦的话题，又回到了人们的心中。但是万人屏息，并不敢有任何言语。这样的红鸾公主，令他们觉得谈论她都是一种亵渎。
走到高台，凤红鸾站定，对着蓝雪国主一笑，“父皇！”
“坐吧！”蓝雪国主温和地看了凤红鸾一眼，指了指身边的位置，“今日我们都是看客。主审另有其人。”
凤红鸾点头落座，眸光扫了一圈，没见到蓝子逸的身影，蓝雪国主的位置也是稍微靠后的，高台最前方设了一个玉桌，如今无人坐，而蓝澈坐在了她身边。淡淡一笑，已经猜出了几分。
“想必你猜到了，今年秋试，子逸主审。”蓝雪国主道。
凤红鸾点点头，“子逸之才，的确可担此大任。”
“他怎么还没来？”蓝澈回头看向蓝雪国主身后坐的三王，定在鄱阳王身上。
鄱阳王咳了一声，老脸有些尴尬，不知该如何回答蓝澈的话，回头看白灼和楚枫。
白灼保持沉默，楚枫无奈，只能硬着头皮道：“子逸兄在路上被人缠住了。”
“缠住了？”蓝澈挑眉，忽然想起了什么大笑，“我们京城的两朵娇花如今可算等到良人回归了！”
凤红鸾闻言嘴角微勾，她虽然两耳不闻窗外事，但梅姨怕她闷，每日都会与她说些这京城发生的大小事。她自然知道青郡王和南怀王两个孙女都喜欢蓝子逸，而且为了等蓝子逸，推拒了无数婚事儿，发誓非他不嫁。不过，似乎神女有心襄王无梦。
满朝文武都心知肚明，听到蓝澈毫不掩饰的大笑，都看向青郡王和南怀王。
“也不看看是什么日子，那两个丫头实在是不知深浅。”青郡王老脸有些挂不住。
南怀王头疼地道：“那两个丫头的确让人头疼。这么些年……哎……”
蓝雪国主偏头看了凤红鸾一眼，也笑道：“朕记得那两个丫头也老大不小了，若是子逸有心，朕到愿意成人之美。等一会儿子逸来，朕问问他的意思。”
“多谢皇上！”青郡王和南怀王立即起身拜谢。
“先别急着谢，这还要看子逸那小子的，不是姻缘也强求不得。”蓝雪国主摆摆手。并未将话说死。
青郡王和南怀王也明白，蓝子逸是嫡出，如今回朝今非昔比。这事儿若是蓝子逸不同意，皇上也没办法。
“姐姐，你真的对子逸没有心思吗？若是有的话，可不能便宜了那两个女人。子逸就是你的。”蓝澈忽然贴近凤红鸾耳边悄声问。
“别胡说！”凤红鸾瞪了蓝澈一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