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Chapter 19 山有木兮木有枝(三)

梁婧大病初愈,身子还没有好利索。尽管村民们都热情好客,但也不好一直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去使唤人家、去号令人家。

张五家以砍柴为生,张五清晨便起床上山砍柴,然后拿到十五里外的集市上叫卖,以此换取锱铢。张五姨娘在家后的土地上围了个菜园子,平常除了缝缝补补打扫屋子,便是料理这块田地。

这天,梁婧身子恢复得差不多了,也有些力气,沐曜之便随着张五上山去砍柴,以此报答张五家收留的恩德。

梁婧看张五姨娘忙前忙后地有些过意不去,便起身说要帮着浇水。

“姑娘,你放着吧,你别动了,我来就行,我来就行。”张五姨娘说着就放下手中的笤帚,来夺梁婧手中的浇水壶。

“姨娘,没关系的,我来吧,我可以的。”梁婧诚心想要帮忙。

“诶哟,你身体刚好,不休息怎么行,快放下吧。”张五姨娘坚持不让梁婧动手。

两人正在抢着浇水壶,突然张五儿子跑了过来。张五家上不起私塾,村里大多数人家也都没有这个经济条件,都是觉得识字也没有什么用处,便放任不管,随他们玩闹去了。

“娘,娘……”张五儿子跑过来,上气不接下气地接着说道,“娘,不好了,有一大批人正在打听有没有外来的人呢。”张五儿子说完,就看了好几眼梁婧。

“姑娘,可是来找你们的?”张五姨娘好奇问道。

“嗯,应该是吧。”梁婧有些不确定,她有些出神。她不能断定,这帮人马,是前来寻找他们的葛荣还是前来要他们命的刺客。

梁婧还在思考这帮人更可能是谁,远处就传来了打斗声。

“我说了,他们是贵客,你们这么凶神恶煞的,还提着刀干什么!”村长的呵斥道。

“莫多管闲事。”一个声音粗犷的男人厉声说道。

“我是村长,他们是我的客人,当然要管。今天,你们休想伤害他们,我倒要看看,还有没有王法了。”

“王法?今天,爷爷就是王法!”男人怒极,在马上直接挥刀,向村长砍去。顿时,鲜血四溅,村民们大叫。

“村长,村长!”

“乡亲们,他杀了咱们的村长,这个仇,非报不可。”一个络腮胡子红着眼眶说道,说完,就将手中的锄头挥起,冲向马上男人。

“蝼蚁也敢反抗?”男人嘲讽一笑,狰狞的表情加上他有着刀疤而无法睁开的右眼,格外吓人。

男人再次挥刀,手起刀落,络腮胡子也倒下了。

“哈哈,这就是你们包庇他们的下场。”

“大人,我们交出他们,你放过我们吧,我们都是无辜的啊。”一个村民看村长和邻居直接被砍死,吓得尿了裤子,等一缓过神,立即跪下求饶。

旁边也有几个村民想下跪求饶,但是看那个领头的喽啰二话不说了结了他,便打消了之前的念头。其中一个大叫着说:“总之你不会放过我们了,老子直接和你拼了,也算是一条好汉了!”

“啊!”那个村民话音刚落,便惨死当场。

“孩子他爹啊,孩子他爹,你醒醒啊。”他的媳妇悲痛至极。

来的这帮人冷血残忍无比,连妇女和孩子都没有放过,大家都死于刀下。一时之间,原本热闹太平的村庄被鲜血和死亡笼罩。

那帮人杀了村民,直接一把火点了他们的屋子。大部分是茅草搭建而成的屋子很快就笼罩在一片火红之下,呼呼的火声、滚滚的热浪让原本就有些炎热的上午更加难捱。

“快快快,你们快躲起来。”张五姨娘听着远处传来的杀戮声,虽然吓得颤颤发抖,但还是把儿子和梁婧推进了里屋。

“娘,娘,我要和你在一起。”张五儿子哭的声嘶力竭,梁婧一把死死捂住了他的嘴,不让他发出太大声音。

梁婧也难以抑制住悲伤,哭得梨花带雨。她使劲将张五儿子拖到里屋的床底下,并控制住他不让他做太大的动作。

“你这个恶人,我要和你们拼了。”屋外张五姨娘顽强抵抗,屋内梁婧和张五儿子痛苦不止。

伴随着张五姨娘的惨叫声,还有男人的痛呼声。

原来,上山打柴的沐曜之和张五看见山下村庄一片火海,便匆匆往回赶。曜之看到那帮人在张五家附近纠缠,心想大事不妙,就拾起了一些树枝,用内力向他们扔去。力气之大,足以把人杀死。

“你们,杀我乡邻,杀我婆娘,休想活着离开。”张五愤怒大吼。

屋内的梁婧听见两人回来,心一下就安定了下来。有他在,就什么也不怕了。

沐曜之一套剑法使得行云流水般,可能是万分担心梁婧,动作不拖泥带水,剑剑刺中敌人要害。

张五看一个人得毒鞭要抽到张五姨娘的身上,连忙去挡,他不想让孩儿他娘死后都不得安宁。张五结结实实挨了一鞭,还来不及反抗,毒鞭就勾上了他的脖子,倒刺插入他的喉咙,又被狠狠拉扯出。张五就这样伏在张五姨娘的身上,拥着她,失去了性命。

这边沐曜之也是杀红了眼,这一村的村民为了他们命丧黄泉,尽管他原来再杀伐果决,也有了太多的感触。自己只是在村子中借宿几日,却给他们惹来了杀身之祸。他们还站出来保护梁婧,保护着她不受伤害。

或许是刺客们武艺并不高强,又或许是沐曜之怒发冲冠,招招凶狠,不一会儿,就只有他一人站在院子中央。

都是蓬草屋,火势蔓延地很快,张五家隔壁已经轰然倒塌了。

沐曜之赶紧冲进屋子,大喊:“梁婧,梁婧,你在哪里?”

梁婧听见他叫自己的名字,紧要关头也没有多想,拉着张五儿子就从床下钻出。

“此地不宜久留,快走。”曜之一把将梁婧揽入怀中,带着她出了屋子。

张五儿子看见在血泊之中的爹娘,失控大叫。

梁婧看见他的模样,捂嘴痛哭,却不知道该用什么话来安慰他。

“小子,跟我走。”沐曜之直接拉过他的胳膊就走。

不知道张五儿子哪里来的力气,直接甩开了曜之的手,“就是因为你们,我爹娘,还有他们,都死了。是你们,我恨你们!”张五儿子撕心裂肺地喊道。

梁婧眨了眨眼,更多的泪珠顺着她的脸颊流淌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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