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Chapter 30 芙蓉不及美人妆(二)

“曜之,你从未说过,你是御疆王。”翌日一早,段昭晟等着梁婧梳妆,一起去拜见父皇母后。

段昭晟略一挑眉,自己瞒着她,却有不对。但是,自己在楚国势单力薄,若不隐瞒,恐怕难以全身而退。

“婧儿可是恼了?”段昭晟含笑问道。

“没有,没有。”梁婧连忙否认,生怕他有了什么误会。

“你来到魏国,肯定有着许多不适应,有什么事情就说,没必要对夫君我有所隐瞒。”段昭晟一改之前的嬉笑,有些关切地和梁婧说道。她自己远嫁,又是从小被娇惯到大的,尽管有自己处处护着她,但也难免有不周到之处,让她感到落差,心生悲凉。

“嗯,好。”梁婧眨了眨眼睛,同样是笑着回答,但是这笑容还是难以掩抑住悲伤,有些勉强。

“婧儿,我们走吧,该去奉茶了。”段昭晟扶起梁婧,迈过重重门槛,上了马车,前往大梁皇宫。

“曜之,谢谢你。”梁婧突然说道。

“何出此言?”段昭晟问道,一双眼里满是含情脉脉。

“要不是你,我恐怕,要嫁给别人了。”在魏国地界上,也不好直接说人家太子的不是。

“将如花美眷拱手让人,可不是我段曜之所为之事。”段昭晟嬉皮笑脸,逗梁婧一笑。

“没个正行,”梁婧睨了他一眼,有些小女儿家的嫌弃,也有些害羞,“据说魏国御疆王杀敌破万,是个手段残忍、不苟言笑的冷面将军,现在一瞧,原来还真是应了三人成虎、众口铄金的道理。”

“据传言道,楚国永嘉公主生得倾国倾城,温柔大方,善良淑德,世人争而娶之。”段昭晟装作思考的模样说道。

“如今看来,不过如此。”

“你……”梁婧没有想到他这么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怎的,生气了?”段昭晟继续逗她。

“岂敢,若是恼了,御疆王不得更加生气。”

段昭晟笑开,狭长的丹凤眼染上了浓浓笑意。他心想,自己算是娶对了,这个小姑娘,伶俐异常呐。

段昭晟携着梁婧,来到魏国御花园的亭子前。

“儿臣参见父皇母后。”他与梁婧一同行礼,拜见这魏国的天子与皇后。

这是梁婧第一次见到魏帝段天博和魏后萧氏。

魏帝段天博的薄唇同段曜之极为相像,也都有着冷毅的侧脸,□□的鼻梁。这段天博也绝不是个仁慈心软之辈。

魏后萧氏好像对梁婧有着许多不满,一双眼里尽是轻蔑。

梁婧讨好地向魏帝魏后笑,双手将热茶奉上,行新妇之礼节。

魏帝段天博示意性地笑了笑,结果茶杯,放到鼻下闻了闻,饮了一口,便搁到了旁边的小桌上。

魏后萧氏的架子倒是满满,就是看着梁婧,看着她一直手臂高举,端着茶水。

她想,这个梁婧原本是自己绅儿的侧妃,如今却成为了御疆王妃,故意让绅儿成为耻笑谈资,可见其用心险恶至极。

魏帝段天博察觉到了皇后的故意为难,转过头去,看了魏后萧氏一眼。

或许是察觉到了魏帝的目光,又或是看见梁婧手臂酸痛颤抖得使茶水将要溢出,终是缓缓抬起了手,慢慢接过茶杯,直接放到了桌上。

魏帝段天博微微皱眉,对皇后的做法很是不满意。对梁婧的态度关系到两国关系,她这般将私人恩怨牵涉其中,不是明智之举。

“永嘉与晟儿俨然一对天造地设的璧人啊,般配万分,般配万分。”魏帝段天博看自己这个儿媳,越看越是满意。依他看来,若是永嘉真的嫁给了太子段昭绅,那样绅儿各个举动都要考虑到楚国,反倒是麻烦了。

“儿臣谢父皇赞誉。”段昭晟恭敬回答道,内心却是一刻都在这里待不下去了。

魏后萧氏一脸鄙夷,不屑于与他们说一句话。

心思细腻如梁婧,早在见到魏后萧氏的第一眼就察觉到了她对自己的不喜,甚至是厌恶。她也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这位了,惹得她连母仪天下的风范都不管不顾了。

“你身为御疆王妃,可要时刻谨记自己的身份,休要做出些有损我魏国皇家脸面之事。”魏后萧氏有些严厉地说道,让梁婧恪守本分。可是,有损皇家威严的,恰恰是她处处维护的太子啊。

“儿臣谨遵母后教诲。”梁婧应承下来,面上没有半点不屑与不耐。

随后,段昭晟携着梁婧去参见了他的母妃——淑妃沐氏。

“儿臣梁婧,参见母亲。”梁婧对她可是更加恭敬,毕竟这位是段昭晟的生母。

“嗯,孩子,起来吧。”淑妃沐氏知道自己儿子对这个小公主态度不一样,都拜托了自己来压太子一头,就为万无一失地迎娶她。

“晟儿,你先出去,母妃有话要和婧儿说。”淑妃沐氏见也没有别的理由将他支开,便直接说道。

段昭晟看了梁婧一眼,意在告诉她不必担心,就起身出去了。

段昭晟出去有了一会儿,淑妃沐氏也没有说话。

梁婧也没敢有太大的动作,毕竟,母妃这番,便是在考验她的定性。

“婧儿,你来了魏国数日,一切可还适应?”淑妃沐氏也问着相同的问题。

“承蒙父皇母妃挂念,婧儿一切尚佳。”

“听闻婧儿心灵手巧,女红更是为人称赞。母妃这里有一副百鸟朝凤图尚未绣完,婧儿可愿意与母妃一起?”淑妃沐氏一直在考验梁婧。

“母妃过誉了,婧儿女工只是略懂皮毛。”

“随母妃过来瞧瞧。”淑妃沐氏不知道她是在谦虚还是真的技术不佳,于是决定试试她有没有成为一个贤妻良母的心细。

梁婧随淑妃走到了绣架前,上面的百鸟栩栩如生,梁婧却看不出哪里没有绣完。

“这只喜鹊的喙还未完成。”淑妃看梁婧确实是不知道哪里有漏,便出言提醒道。

“婧儿确是手艺不精,不敢在母妃的佳作上做改动。”梁婧规矩承认道。

“这一切,都像这百鸟图,看似精巧绝伦,其实,瑕疵总会有的。”淑妃沐氏略有深意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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