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早些不也说过了么。”慕长安心虚的笑笑,“我觉着这漂亮的姑娘大多不杀人。”
“是么,”纪南衡口气平平,听不出他是信还是不信,又听他道,“可我觉着这漂亮的姑娘大多能承受风浪。”
“。。。不不不,”要是阿靳知道被自己一句话便让清素多待了两日狱牢,非得同她没完。慕长安赶忙摇头摆手,“这好看的姑娘就像花,经不住折腾。不若我,皮糙肉厚的,大人你还是三思。”
纪南衡嗯一声,没多话,像是在等着她继续胡扯。
“行吧。”慕长安没办法得认命,老老实实的回答他的话,“因为她是我未来嫂嫂。”
纪南衡脚步未顿,只偏头看她。
“阿靳很喜欢她。”慕长安接着道,“也很相信她,阿靳是我的亲人,他要护着的人,我也总他护着。”
纪南衡又看她一眼,不过很快的把目光收回来道,“我手头上还有些事要处理,等到明正好也得去趟府衙,到时便可放人出来了。”
慕长安微收了笑,一双美目含光亮晶晶的,诚恳十足的道了声,“多谢大人。”
纪南衡睨她一眼,眉目柔了几分。
这夜纪南衡没下楼,依着往例,让小二端了饭菜送上楼去。杨仕和杨锐也不见人影,只有慕长安和纪南衡在客栈内用饭。
慕长安乐得自在,点了一大桌的菜,悠哉悠哉的吃了大半个时辰,才堪堪停了筷,颇为满意的打了个饱嗝。
“那这样说来,待到明日就能放人了?”
慕长安抚着肚子点头,“纪大人是这样说的,既然不是清素杀的人,官府也没道理拘着她。”
宋靳长松一口气的点头,忽然又奇道,“纪大人?你何时改了称呼,怎的不叫他姓纪的了?”
“是吗?”慕长安怔了怔,仔细想了想好像是换了称呼,但细想也出不个理由来,只好摆了摆手敷衍道,“这不是重点,莫要注重这么些细节。”
宋靳满脑子想着的都是明日能见着他念了一路的清素了,又想起不晓得这几日牢狱之灾有没有伤到她,他脑袋本就不大,心思也小,这么一个清素便占满了,也没心思去想慕长安为什么把对纪南衡的称呼变了。
杨锐和杨仕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丑时了。
夜深的很,慕长安和宋靳早已经入了睡,客栈内也极静,只有三四间厢房还亮着烛灯。
纪南衡还未入睡,厢房内透出的烛光却甚是昏暗,杨仕两人站在门外,方想叩门,忽的闻到房内传来一声声极低极沉的咳嗽声。
杨仕和杨锐心中皆是一沉。
杨锐抬手就想着推门进去,却在半道被杨仕伸手截住。他皱眉偏头去看杨仕,眼里的疑惑清晰可见。
杨仕不说话,只看着他轻摇了摇头,而后放开了手。
两人是兄弟,一母同胞,彼此心中所想自是相通。杨锐明白他的意思,也收回了手,颇为担忧的垂下头。
他的大人,意气风发,自有傲骨,虽有弱面,绝不外现。
他们在门外站了许久,直到听着屋内咳嗽声渐低只剩了轻微的喘息才抬手轻叩了门。是杨仕的声音,低而轻,像是不想惊扰他,“大人。”
“嗯。”隔了片刻,纪南衡的声音才传出来,嗓音有略夹薄痰的低哑,“推门进来。”
杨仕和杨锐推门而入,三两步行至纪南衡身边去拱手行礼,又齐齐的唤了一声,“大人。”
纪南衡手里拿着一份卷案,就着桌上两盏烛灯在看,没抬眼看他们,只问道,“查出来了?”
杨仕点头嗯一声,一一回禀道,“自大人离开后,我和阿锐在书房守了一日,在子时时分便见着有人进了书房。”
纪南衡点点头,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杨仕继续沉声道,只是这回面有愧色,“我们抓了人,还没来得及问,那人便死了,想来是口中含了毒。”顿了顿,和着杨锐一起低下头,一同道了声,“属下无能。”
纪南衡放了卷案,往后靠在椅背上舒了口气,“无妨,还有吗?”
杨锐立即从腰间取出一物来递放在纪南衡面前,“这是从那人身上搜出来的。”
是一块玉佩。纪南衡接过来细细的看了看又用三指抚捻片刻,然后倾身伸手将玉佩放到其中一只蜡烛上轻转着方向烤着。
杨仕二人皆不解的看向他,纪南衡却不慌不忙,只将玉佩细细的烤着。
过了片刻,玉佩竟渐渐的在蜡烛的熏烤之下融开了。
“这东西不是玉石,只是看起来摸上去同玉石相像罢了。以前小摊上多用来混假的,现下已极少见了,你们不知晓也是自然地。”听着这话,杨仕和杨锐默默地把头低的更下了。
纪南衡将那块类似玉石的事物溶至一半,而后取下来,用两指摁了摁,微微用劲,只听轻小的咔嚓声,假玉从中间断开,露出一小角纸条来。纪南衡抽出来展开看了看,上面只有四个字,已至蜀州。
“蜀州?”纪南衡皱了皱眉,又似想到什么,“慕长安和宋靳也是蜀州人吧?”
“是。”杨仕答道。
杨锐在一旁接话,疑惑道,“难道同他们二人有关?”
纪南衡把纸条放在烛火之上烧了,抬眼看向杨锐道,“你去温一壶酒上来。”
杨锐疑惑道,“温酒?”
“嗯。”纪南衡淡淡的道,“去吧,给你半柱香。”
“半柱香?”杨锐惊到,犹犹豫豫的,“半柱香怎温的好一壶酒?”
纪南衡已经重新看卷案了,挥了挥手,示意他赶紧的。
杨锐无法,只好匆匆下去温酒。
等到杨锐轻掩了门退下去,纪南衡才放下卷案道,“让你要查的那人查清楚了吗?”
“水深了些。”提到此人,杨仕亦皱了眉头,“几乎没甚背景,可是几乎有背家的人跟他都有点联系。但都像是点到为止,并不深。”杨仕想了想,“可是范围却广的很,而且,往下再问,便都是缄口无言了。”
“其他的呢?”
“据拿到手里的卷案,承王那一边还没查到这一个人。”言下之意,不会是承王手边的人。
“慕长安二人呢?”
“好像都费着心给清素脱罪,没其他的异常。曹丘已经在找了,可是这人滑头的很,可能还需要些时日。”
“嗯,那也要快些找到。他们是为着曹丘来的,找到曹丘,他们也能看好了。”
“是,大人。”杨仕顿了顿,问道,“是否要找两个暗卫看着?”
“他们两个人的功夫,你哪里去找能看好他们的暗卫?”
“。。。属下知道了,会尽快找到曹丘的。”杨仕哽了一下,即刻应道。
纪南衡默了默,一边起身往床边行,一边把披在肩上的外衫脱下,又挥了挥手,“辛苦一夜了,去歇着吧。”
杨仕行礼退下,“大人,安寝。”方方出门便碰上温好了酒的杨锐。见他出来,杨锐奇道,“怎的出来了,我才刚将酒温好呢。”
“你晓得你这酒温多久?”杨仕睨他一眼,反问道。
“。。。大概,约莫,”杨锐有点心虚,支支吾吾的道,“半柱香?”
杨仕白他一眼,摇了摇头往自己厢房走,“大人都睡了,你还是自己喝吧。”
“。。。”杨锐也知晓自己确实是慢了些,听杨仕说纪南衡已经睡下了,也不敢去吵他,只好自己端着酒悻悻的随着杨仕回屋去了。
一夜无事。
宋靳起了个大早,却硬生生忍到了巳时才去敲慕长安的房门。
这回宋靳没有前次的好运气,伸出来叩门的手都开始发冷又叩的发热了门也没能把慕长安给叫醒来。
约莫敲了一炷香,慕长安没被叫起身,对门的杨锐倒是被他吵的出了门,不满的抱怨道,“你在敲着门玩吗?”
宋靳皱着一张脸,“我好端端的敲门玩作甚,我这是在叫长安起身。”
“她不是身子不好么?”杨锐问道,“先前还受了伤,你不是说她向来是要睡得晚些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