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他应该是第一次见我那么蠢的人,不由得笑出了声,我瞪着他,问道:“笑什么笑,有那么好笑么?”
他说:“也不是,只是孤第一次见你这样的女子,听人道,大魏女子个个举止成熟温婉,今日见了你,却如此不同。”
我说道:“王上您的消息听说的不准,和臣妾一样,臣妾在大魏时,听说大月的国君口如钟,眼如铃。可今日见了您,就根本不是这样的啊。”
他饶有兴趣地问道:“哦?那孤是怎样的?”
我知道这个时候可千万不能说错话,便飞快地在脑子里思索了一遍,认真地答道:“今日细细看了王上,王上自然是英武不凡,宛若天神一般,自是凡人不能比拟的。所以说,外头的人话不可信,十有八九都是胡说八道。”
他冷哼了一声,道:“你这番话倒是像大魏女子,说话拐几个弯,分明不是你心里的话,却说出来糊弄孤。”
我冤枉极了,在我心中,他确实是长得极好的。我说道:“那是因为王上您不信我,臣妾心里的确是这样认为的。”
他忽然倾过身子,向我靠来,我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躲,却忘记了我的凳子是没有靠椅的,竟生生的差点摔了下去。
他伸手揽住了我的腰,将我往回一带,说道:“你躲什么,莫非孤会吃人不成?孤只是想看看你罢了。”
我在心里默默将他祖宗八代都问候了个遍,我有什么好看的,可我却不能这样说,我只好说道:“是臣妾一时没有回过神了。”
他坐直了身体,手里端着酒杯,问道:“你给孤说说,你以前在大魏王宫的事儿,孤想听听。”
我问:“不知王上想听些什么?毕竟在大魏,发生的事儿可多了。”
他饮下一口酒,道:“你的事儿吧,挑些别致的,孤对其他事没兴致。”
我思索了一下,终是细细地给他说了说我在雨阁中的种种。他一开始只是饮着酒,后来听着听着,就放下酒杯,认真地听我说了。
最后,我开口说道:“王上,臣妾想和您说件事,听了您也许会不大快活,可臣妾觉得,既然我已嫁到大月,就得与您坦诚相待。”
他挑起了眉毛,说:“你直言无妨。”
“臣妾并非大魏的明昱王姬,深受父王宠爱,臣妾在大魏身份卑微,所以并不能为您带来什么利益。”
他脸上的神色我琢磨不清,半晌,他开口:“孤从一开始就已料到,大魏岂会轻易将尊贵王姬嫁到大月,不过既然你已对孤坦诚至此,孤自是不会怪罪于你,你既然已经成为孤的贵妃,孤便不会薄待于你。”
我起身,对着他跪了下去,说道:“王上,臣妾嫁到大月就只想着如何侍奉好您,心里不再作何他想,您放心便是。”
他饮完壶中最后一口酒,道:“好了起来吧,时辰不早了,早些歇息吧。”说完,便独自上了塌,拉过被子歇息了。
与我想象中不大一样,嬷嬷对我说的圆房什么的没有发生,倒是费了许多口舌与他闲聊。
不过没有圆房倒也合了我的心意,不然指不定我又会做出什么惹怒王上的事儿。
我看着那红彤彤的帐子,榻上朱红彩缎的喜被与喜枕,一旁的柜子前端还挂着双喜的宫灯,应着那明晃晃的烛火煞是好看。
我脱下鞋,赤着脚踩在塌前的红毯上,轻轻地将灯烛一一吹灭,只剩着最后一只,拿了柜子里的剪子将烛芯给小心翼翼地剪了,那一瞬,烛焰跳得猛烈起来,橘红色的暖光变得圆圆团团,我伸出手轻轻抚着那火焰。
最后,我还是把它吹灭了,按理说,大婚时房里要留下一对喜烛燃烧至天明,可是这种时候,又哪允许我在意那么多?
我和衣躺在他身旁,面朝内,我知道,我是大魏的人,他不会那么快就对我放下戒心,但是我只要做好和亲王姬应该做的事就可以了。
一夜无眠,第二天天不亮,我就听见他起塌的声音,我连忙起来,准备为他穿衣。
谁知他长指一按,把我按回榻上,他说:“你先歇息着,你现在起了,别人会怀疑的。”
他叫了一声:“寒。”
一个男子应声进来,我看他不像宦官,他掩着面,可身形修长,脚步轻盈。
他修长的手里提着什么东西,伊祁修陆伸手接过来,打开是一袋深红的水,他洒了些在榻上,榻上顿时一片鲜红。
我愣住了,半晌,我才反应过来这是什么,脸一下子红了,像火烧一般。
以前母亲告诉过我,女子在圆房时会留下落红,那是女子贞洁的象征,女子无论何时都要保护自己的贞洁。
昨晚我和王上只是闲聊了许久,王上自然是担心宫人进来发现我们并未圆房所以才想了这个办法。
正当我愣神之际,王上淡淡开口:“你不必多想,再休息会儿,孤去上早朝了。”
我点了点头,说道:“是,臣妾恭送王上。”
他拂袖走了出去,一直跟在他身后的寒,临走前回过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