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冬青

沈氏见陈璇她们二人回来了,又见二人身后除了丫鬟还是丫鬟,按捺住激动的心情,拿起帕子拭泪道:“吴姨娘她.....哎,可怜的妹妹,年纪轻轻怎么就.......”

陈璇笑了笑,刚想说话,就见沈氏抬手指着自己,喝道:“你的生母去了,你怎么还能笑的出来?真是狼心狗肺,可怜吴姨娘将你抚养成人,谁能想到竟然养了个不孝女,你还不跪下,我们陈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个孽子。”

其他夫人亦是如沈氏一般,一个身材微胖的夫人道:“到底是庶出的,上不了台面,以为得了王妃的眼就飞黄腾达了,连生母去了还如此高兴,殊不知,当今圣上最重孝道,别说你只是一个小小的庶女,即使是皇亲国戚犯了不孝之罪也是要砍头的。”

陈璇站在那任由她们指责自己,想着待知道吴氏没死后又是什么脸色。在场的夫人除了张氏,杨氏,世子妃和端王妃外,其他夫人都轮了一遍,待她们说的口干舌燥的时候,对陈琳微笑道:“姐姐向夫人们说说我们刚才看到的事情吧!”

陈琳见大家望着自己,暗恼陈璇将得罪人的事交给自己,抱怨的看了沈氏一眼,轻声道:“我和妹妹进去的时候,吴姨娘正在刺绣。”

沈氏顿时愣住,半晌才道:“你会不会看错了?怎么不带她过来给王妃和夫人们请安?”沈氏话里的意思是,陈琳没见过吴氏,屋子里的那个吴氏可能是别人顶替的。

“没有看错,女儿前段时间在母亲房里见过吴姨娘一面,虽然比以前瘦了些,但确是吴姨娘。不过,吴姨娘得了水痘,所以.....”

沈氏脸黑了,她没想到陈琳会如此实诚的说自己见过吴氏。刚刚是她第一个带头指责陈璇的,见端王妃看着自己,勉强笑笑,对陈璇道:“刚才未见吴姨娘的身影,以为....哎,我和吴姨娘是多年的好姐妹,刚才有些伤心过度,难免口不择言,你不要怪娘啊!”

陈璇笑道:“娘,您多虑了,女儿怎么会怪您呢?您是爱之深责之切罢了,我想在坐的夫人亦是。”

各位夫人顿时笑了起来,纷纷说是刚才为吴姨娘伤心难过才会说话严厉了些。

陈璇看着她们翻书翻得比天气还快,心里嗤笑连连。不想在继续看她们的虚伪,对李氏道:“祖母,孙女儿想留下来照顾姨娘,不能陪着众位夫人去花园了。还请祖母给姨娘做主,将那污蔑主子的婆子绳之以法。”

李氏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你不怕被传染?”

陈璇微笑道:“孙女儿小时候出过水痘了。”

李氏点点头,“那婆子杖责一百,她的家人都发卖了,有这样的老子娘,儿女也可想而知。”沈氏应下。那端王妃见热闹完了,便起身道:“咱们去花园吧,省的在这打扰吴氏养病。”说完就走了。众夫人也跟着离开了。

沈雪见看了眼陈璇,也跟着杨氏离开了。

呼-

她长出了一口气,抬手抹去额头上的冷汗,向吴氏的屋子走去。

屋子里的吴氏听到开门的“吱呀”声,刚要拿帕子遮脸,就听到一个略带稚嫩的声音道:“辛苦冬青姐姐了,若没有你,我日后的日子只会比现在更艰难。”

冬青松了口气,陈琳进来的时候她紧张的话都快说不出来了,就怕被识破。待二人离开后,她便忐忑不安的在屋子里来回走,如今见陈璇回来了,便知她们蒙混过去了。对陈璇行礼道:“奴婢给三小姐请安,能帮助三小姐,是奴婢的福气,若没有三小姐,奴婢早就是一堆白骨了。”

冬青,自小就被人贩子卖进陈府,经常被下人们欺负。一次,冬青又被人欺负了,偷偷地躲了起来。当时还住在轩居的陈璇听到墙壁后有人在哭泣,看着鼻青脸肿的冬青,同情心大发,给了她不少膏药,得知她已经一天没吃东西,还请她饱餐了一顿。吴氏也曾派人关照冬青。自从陈璇和吴氏搬到绮院后,冬青经常过来给她们送些吃食,要不然,她和吴氏早就饿死了。

当时,陈璇想着怎样才能蒙混过吴氏的死的时候,突然想到冬青长的和吴氏有些相似,便让紫萱去将冬青找来,自己再给她化化妆,待穿上吴氏的衣服后,竟有七分像了。

陈璇不得不感谢他那冷情的爹爹将她们关在绮院,一关就是五年。这五年内,见过吴氏的人很少,即使记得吴氏长什么样,也停留在五年前,而且,记忆多多少少也会有些模糊。沈氏前段时间见过吴氏,为了以防万一,便将屋内的帘子通通拉上,再说吴氏得了水痘,那进来的人必然慌张不会细看。

“三小姐,接下来要怎么做?您可知道杀死姨娘的凶手?若要用的到奴婢,三小姐尽管说,即使粉身碎骨奴婢也要为姨娘报仇的。”

陈璇从怀里拿出一条帕子,道:“这是凶手留下的,帕子的主人是紫苏。”

冬青睁大双眼,双手死死地捂着自己的嘴。陈璇擦掉眼泪,“我也没想到,紫苏只不过是个丫鬟,和娘无冤无仇的怎么会毒害娘呢?她只不过是个棋子罢了。”

冬青双眼通红的道:“小姐为什么不告诉老夫人和老爷?”

陈璇嗤笑道:“告诉他们?哼,我从没指望过靠他们给娘报仇。先不说他们相不相信,就算相信,最多让个丫鬟来顶罪,而她们依然是陈府的主母和二小姐。”

“怎么会?那姨娘的仇岂不是......”

“在权利面前,人命薄如草芥,我不会让娘白死的,我要用自己的方法为娘报仇。”陈璇将帕子放回怀里,继续道:“这件事还没有完,晚上咱们还要把娘的尸体扔进湖里。”陈璇闭上眼,想抑制往外流的眼泪,可是,眼泪依旧流了下来。

冬青心疼的看着眼前的人儿,小小年纪就要一个人在府里挣扎,活下去。而她只有仰仗老妇人才能在府里占有一席之地。而老夫人,那是个利益为上的人,一旦失去利用价值,就会毫不留情的将人打入万丈深渊。

宴会散后,李氏摸着手上的镯子,对身边的老嬷嬷梅红道:“这个三丫头倒是个好胚子,我还以为是个福薄的,没想到....今儿的事情有些蹊跷,不过让人意外的是她只要求处理那个婆子,却丝毫没提幕后主使的事情,在那种情况下,即使说了,为了陈府的名誉我也不会深究的。貌美,聪明,识趣,冷静,能忍,这样的女子即使在皇室也能生存下去。”

梅红吃惊的看着李氏,没想到她竟然是这样的打算。沉吟道:“以三小姐的身份,最多也是个侧妃的位子,倒是二小姐....”红梅看了眼李氏,见她好似在听着,继续道:“奴婢觉得二小姐比三小姐的优势大许多。”

李氏既不点头也不摇头,看着茶几上的盘子,不知在想什么。

这时,一个丫鬟进来回报:"老夫人,老爷来给您请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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