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只在海上走了三天三夜,虽然比以往坐在浴桶里要舒适许多,条件也优越了许多。可到底是海上,满眼寂寞单调,目之所及除了海水还是海水。
叫人越看越觉得无聊。所以轻狂这段时间仿佛被谛听传染了一般,大多数时候窝在自己房间了书舒舒服服的睡大觉。
现在轻狂开始懊悔救了那四个宫女,痛恨自己带上那十几个骷髅武士,虽然他们对自己很恭敬,很感恩,照顾得极为周到。
四个宫女除了照顾碧玉之外,几乎总是黏在自己身边,洗衣、做饭、煎药又捶背按摩、梳洗又服侍的比她原来的那两个丫环阿朱又阿碧都要尽心尽力。
这虽然让轻狂身体很舒服,但是心里却不舒服。她知道这是她们表达对自己救命之恩的感激之情的独特方式。但这种方式却让轻狂觉得自己实在无福消受。
因为她们总在一边围着,自己和碧玉独处的时候就少了。
而且她始终每次见了碧玉都垂涎三尺,可使毕竟还没有到口啊!
其实也不只是有人盯着的缘故,还有现在的心情也有点不适合。
虽然现在谛听不怎么吃碧玉的醋了,但是那个轩辕夜却在她心里掀起了波澜。她原以为这个贪财的家伙很好打发,谁知他竟然为找到自己,扔下一干文武大臣,撇下皇宫,抛下朝政,追出了京城,又追到了边境,最后还冒险到了藏金窟寻找自己
虽然她对他的感受,始终都是感激之情多,男女之情少。
可是想来想去,觉得自己确实有点辜负他了。
这种心事在她心里翻上翻下,让她很抓狂。
他奶奶的,她莫轻狂天不怕地不怕,就丫的怕欠了不该欠下的情。
上一世的轩辕夜,和这一世的轩辕夜,天意弄人之下,自己终究还是都算亏欠了他们。
虽然自己临走时留下了那些从藏金洞里弄来的金银,可是这些金银真的可以抵偿感情这笔债吗?如果不能抵偿,自己也马马虎虎可以接受他。
可是作为一国之君,他能放下尊严,和碧玉、谛听共事她这一个娘子吗?这件事的难度还是相当大啊!
拒绝他,自己良心不安,接受他,自己还是不安。
他奶奶的,她莫轻狂穿越时就不该把良心这两个字带过来。
纠结了许久都没有结果之后,她就选择了回避,干脆不想了。
人生苦短,何必为难自己。
一切交给时间去处理,一切随缘吧!
他们沿着海边驶入了一条宽宽的河流,然后沿着这条河流逆流而上,终于在一个花明柳绿的水乡小镇登岸了。
小镇繁华如盛世,古香古色,哪里都是风景,哪里都是看点,时时是如入画卷,处处是小桥流水人家。
他们选择了一个岸边的大码头,弃船登岸了。
那艘船用不到了,轻狂便当做礼物送给了船老板,毕竟他的船被海盗给撞烂了,需要一艘船继续谋生。
轻狂知道去青城只是自己的事情,不想拉着大家一起去。而且自己去青城应该少不了要“拿”人家的一些东西,带着他们太多招摇,不利于她的行动。
所以她留下一笔钱,让他们买房买地,将十几个骷髅武士都安置在此地了。
他们过了血腥的上半生,下半生最适合在这种地方修养疲乏的身心。在这样一个美丽的人间天堂,安家落户、成家立室又生儿育女,也是人生一大乐事吧!
那些人各个对她感激涕零,向她发誓:若来日有需要的时候,只要在这里来找他们,他们一定粉身碎骨以报答轻狂的再生之恩。
经历了这场变故,碧玉终于明白了人生最珍贵的是什么。
尤其轻狂为了他,竟然把皇帝都给休了。
这实在不能不令他心灵震撼,感动至深,彻彻底底的放弃了对她的成见,并深深爱上了这个身体羸弱,但是灵魂却强悍无比的女子。
于是他学着轻狂自己遣散了四个宫女,给他们足够的银两,让她们在此地落地生根,不要再回皇宫那种金玉牢笼了。
虽然四个宫女不想离开他,跪地苦求了很久,碧玉却心意坚决。
他告诉她们,如果不是遇到轻狂,自己早就是不存在了。
他从此会跟着轻狂做一个平民,碧玉皇子这个人在这个世上已经消失了,他永远不会再回碧玉宫里去。
而这世上现在只剩下碧玉这个普通人,要和轻狂厮守一生一世的普通人。
分别时,轻狂认真地对四个宫女说道:“放心,我会好好怜惜他!绝不会让他受一点点苦,有一点点伤心难过!”
离开他们之后,轻狂雇了一辆舒服的马车,和碧玉坐在上面,继续向前赶路。
走过几个村镇之后,据车夫介绍再走十几里路,就要进入和沙漠紧紧相邻的来风镇。
据说来风镇虽然毗邻沙漠但是还是很繁华的。
所有要过沙漠的客人,都是在那个小镇准备好水食物衣物及帐篷及火把之类驱赶野兽的东西,另外一把锋利的匕首,还有一匹健壮的骆驼是必不可少的。
轻狂知道大沙漠的厉害,当然明白车老板的介绍虽然愣嗦,但是对他们很有帮助、
谛听自从上岸改乘马车之后,更加的睡功见长。
经常一睡就是一天一夜,往往食物送到了嘴边都叫不醒他。
这让轻狂的心越来越不安,心里忐忑不安:可别这长长的沙漠之行,中间出什么问题。
他毕竟不是普通人,而是神兽。这路上碰到不少医馆药店,也有许多出名的医生大夫,可是没有人给神兽看过病,看着他这样睡下去,轻狂心里如何不着急?
在路上她告诉了碧玉关于谛听的来历,这让碧玉惊奇不已。
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见到神兽的,他只顾兴奋,甚至连吃醋都忘了,自从知道谛听的身份后,他甚至比轻狂还要照顾的他仔细。
甚至肯把他怕猫和身上的洁癖都扔到一边去了、
其实当他喂谛听吃东西的时候,摸着他毛茸茸的毛还是手发抖,但是他会拼命向自己解释:他是神兽大人,不是猫,不用怕。
看他竟然肯为谛听做出这么大的牺牲,轻狂对他的爱便更深了。如此一个善良体贴又善解人意的男人,她没有办法不喜欢。
在到达那个小镇之前,他们遇到了几座很奇怪的小山。
小山很矮小,而且山路的坡度很缓,山上长满了绿树和杂草,到处都长满了高高的植株,植株上都是不知名的野花。
各个开的有碗口那么大,很是惹眼。
让轻狂奇怪的是,那小山不管从那个方向看都是三个山峰,但是那个健谈的中年车夫却告诉他们,这是四座山峰。
无论从哪个方向看,中间的一座总是把后面的一座当得严严实实,不到山顶的话,根本就看不出来。
所以山的名字叫影三郎。据说上面有一个一百多年前的衣冠冢,里面埋的是一对少年夫妻的衣服,据说他们出身于两个时代仇视的家庭,而又悲催的相爱了。
两家人用了各种方法拆散他们,可是终于没能如愿。
于是情急之下各自将他们强定了婚事,并准备强制两人跟别人成亲。
在临成亲前的一夜少女给少年留了封书信,便投入自家花园中的池塘自尽了。
同情她的小丫鬟偷偷将信带出去,给了那个少年。
少年知道恋人已死便同意了同另一个女子成亲。但是当家人以为他绝了念头,回心转意,对他放松警惕的时候看,他却趁深夜翻墙出去,又翻墙进入了少女家的后花园,跳进了那个少女自尽的池塘,去寻找一池碧波中的香魂去了。
可是即使如此,两家人仍然不肯合葬。各自将尸体焚化之后,将骨灰分别洒在了两座山脚下。
叫他们死后魂灵都不能见面。据说从此之后,这影三郎山中经常不分日夜传出男女的哀哭声。
有烧香拜佛的人,便游说两家。
为了求个心安,两家只好同意从家中找到两人的旧衣物,在朝南的山顶上为两人修了一座衣冠冢。
从此,这山中再没有哭声传出来。
而且据说为表达对人们成全的感激之情。
两个人竟然暗中保护那些相爱的男女,只要他们相约到他们的衣冠冢前上一炷香,祈祷几句,就能够相亲相爱,白头偕老。
听了这段故事,轻狂微微笑了。
这人间虽然苦楚不堪磨难重重,但人们的善良的想象力何其丰富。但是碧玉却很是兴奋,向轻狂要求去山上拜一拜。轻狂虽然十之八九怀疑这个故事结局的真实性,但是却不想坏了他的兴致,而且天色还早,赶路也不太急,便吩咐车夫在入城前赶着车上去一趟。
大概上山的人多了,所以山路很平坦,估计是有人时常修补这条道路,所以才至如此吧。
一路上两边的花丛繁茂旺盛,有很多高大的植株甚至高过人头,碧玉卷起车帘,从外面伸手摘了几只粉红的花朵,含笑着送给了轻狂,虽然轻狂对花没兴趣,但是仍然徵笑着收下了。
这座小山真的很矮,不过半里路的样子,他们就到达了山顶。
山顶上面有座白玉亭子,布置的朴素雅致,亭子对面便是那座传说中那对痴情人的衣冠冢。
旁边有卖香的,碧玉抢先跳下车去买香,然后拿着香回来和轻狂一起走到哪座衣冠冢前。
衣冠冢其实很简单,就是用青砖垒成一个坟圈,然后在正前面放了拜垫和香炉。
碧玉看着墓碑上两个人的名字,眼睛有些湿润了。轻狂知道他是个多愁善感的人,也不笑他,只默默递给他一块丝帕。碧玉向她一笑,然后将手绢接过去,在眼角轻轻一抹。
然后将丝帕塞进自己的怀里,心里得意的想,这个就权当做是轻狂给的定情信物好了。
看着他上香,然后万分虔诚的祈祷。
轻狂笑吟吟的看着他俊美之极的脸,心里充满了浓浓的爱意。
这毕竟是她来到这个异世之后,敛到的第一个美男子。
而且还是那么一个有多美丽就有多纯洁,有多纯洁就有多善良的孩子。她怎么能不喜欢?
因为她穿的是男装,这可让卖香的那位老太太误会了。
看着两个男人亲亲热热的在情人墓前诚心祈祷,她不禁揉了揉自己昏花的老眼,一边怒目看着两人的背影,一边暗自感叹:世风日下啊世风日下,竟然两个男人也来一起拜情人墓了!
但凡有这种关系的人都深深藏起来,唯恐被人所知。
看这两位的意思,不但不藏起来,反而还唯恐天下人不知道他们是那种关系,互相依偎着,都不怕被人耻笑。
她在一边想她的,轻狂却依然和碧玉旁若无人的秀恩爱。
最后在老太太的摇头叹息下,他们又离开情人墓,在山顶边呆了一会,眺望着周围的山景。
果然是四个山峰没有错,这时候,轻狂看到西边的山脚下貌似有许多青烟袅袅升起,哪里看上去也有坟墓,而且有几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在哭拜。
碧玉便走过去问车老板:“这山脚下也有情人墓吗?”
车老板看了山下哭拜的老人一眼,却悲叹一声摇了摇头。
“那山下埋的是什么人?”碧玉追问道。
“山下埋的都是妙龄少女,都是一个个可怜的冤魂啊!”老车夫深深锁起了眉。
“怎么回事?”轻狂看出车夫话中含着的悲愤之情,便问道。
“哎,三天前,这个地方出了一个身手了得的采花贼,他专门挑选年轻貌美还没有出阁的女孩子下手,这些天他几乎天天都作案,除了那些不敢声张的女子,有很多想不开的女孩子都在被他蹂躏后自杀了。可怜这些老人,都是白白生养了女儿一场,结果弄了个白发人送黑发人啊!”从他的悲叹中,轻狂不难听出车夫是个心地善良的人。
“这里的官府不管吗?”轻狂问道。
“管不了啊!据说那家伙功夫实在太高,又一次中了衙门的埋伏,愣是百十个衙差近不了他的身,不但采花贼没捉到,反而被他重伤了十几个人!真是好人不长寿,祸害害千年啊!”车夫无奈的摇摇头。
“恶人总不会好下场,欠债的总归要还的!”轻狂却面无表情地冷冷的说了一句。
她拉着碧玉上了马车,吩咐车夫沿着山路从另一面下去。
走到那些坟的时候,轻狂跳下车,果然入眼都是新鲜的土壤,这些年轻的冤魂应该有的尸骨未寒吧!
她走近一个坐在坟前表情麻木,看上去眼泪都已经流干的老妇人面前,俯身低头问道:“大娘,请问你们那里谁见过这个采花贼?”
老人花白的头发在风中飘飞着,可是脸上一丝表情也没有,仿佛她根本就没有听到轻狂的话。
一边的老头拄着拐杖走过来,一脸悲戚地问道:”小伙子,你问这些做什么?”
“讨债!”轻狂只冷冷吐出两个字,别话没有出口。
“你想找到那个伤天害理,该下地狱的采花贼给我那屈死的丫头报仇?”老人不敢置信的问道。
“这世上没什么报仇报恩的,只有一句话是真的:凡是欠债的人都是要还的!他怎么欠下的,就怎么偿还!”
“可是那个杀千刀的东西功夫太高,据说能飞檐走壁,你能抓住他?”老头将信将疑的问道。
轻狂用手指了指自己的额头说道:“我抓他不用手,用这里!”
老头实在不懂了。
一边的老太婆突然像听懂了轻狂的话一样,突然扑过来抱住她的腿嘶声喊道:“公子,你给我家的娟儿报仇雪恨吧!我老婆子下辈子给你做牛做马报答你的大恩啊!”
轻狂轻轻拉起她,用手扶了扶她散乱的头发点了点头。
“那个杀干刀的总是带着一个孔雀面具,而且身上有股子药味,还有他个子又瘦又高!眼睛又细又长,据说姓欧阳……”一听说能给自己的女儿报仇,她什么都想起来了。
轻狂差点纠结死,怎么听起来那个采花贼的所有特征都那么像一个人,那个武林盟主欧阳岚!
不过这太不可思议了,他和轩辕夜应该在自己后面追赶自己才对,不可能跑到自己前面去采花害人啊!
而且欧阳岚那个家伙,自己看他一眼都会羞红了脸,怎么会跑来这里采花?
这实在是荒天下之大唐,滑天下之大稽的事情。
如果这件事情不是他做的话,那么这就只能证明一件事,就是这里有一个冒充他的欧阳岚,在用他的名字行凶作恶。
轻狂点了点头,掏出一定银子塞入老太太手中,淡淡的说道:“大娘,节哀顺刻”
进入前面的来风镇,轻狂路上的心情一直很压抑。
这里遇上的事情太诡异太离奇。
到底哪个采花贼是谁?他为什么冒充欧阳岚做恶?为什么要败坏欧阳岚的名声?
碧玉知道她在想事情,便不吵她,只是默默坐在她一边,有些黯然神伤。刚才听到的那些事情太悲惨了,让他感慨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多的痛苦和悲伤哪个?
看他落落寡欢的样子,轻狂长长出了一口气,轻轻伸出双臂,把他紧紧搂进自己怀里!
一边看着他的眼睛,一边口中笑道:“放心,那个恶人一定会有恶报的!今天晚上我就去给他送行,他该启程去地狱了!那里比人间更适合他!”
“怎么抓到他?他不是武功很厉害吗?”碧玉担心的说道。
“哈哈,这个你还担心,我对付的人,哪个不是武功很厉害的!又有哪个没被我给玩死?”轻狂笑的很甜,但是眸子里的光泽很冷。
天还没有黑,城里最大的酒楼艳春楼就传出一个消息。
老板刚从江南买了一今年少貌美的女子,据说才十五岁,号称江南第一美人,据说能歌善舞。刚刚被卖入青楼,还没有开始接客。
今晚老鸨李大娘,公开放出话去,邀请全称的男人今晚来艳春楼来看美人吹笛子。而且今晚上谁出的价高,谁就能和她进入绣楼尽一夜之欢。
不知道来风镇里的哪个男人今晚有艳福,买到她的初夜。
整个来风镇,被这件事情闹得沸沸扬扬,鸡飞狗跳的。
不知道有多少女人在饭桌上警告自己的男人,今晚哪里都不许去。
又有多少男人在家里心发慌,可是又惹不起自家的黄脸婆,失去了这个一睹美人芳容的大好机会。
到掌灯十分,就连街上讨饭的小叫花子都知道了这件事,帮着把这件事情四处传扬道城镇的每一个角落。
一个穿着一身青布衫的农家妇人,听了这个消息,立即匆匆赶回家里去。
她不是去看住自己的男人,而恰恰相反,她命令家里的那个高高瘦瘦的男人,去艳春楼前埋伏好。
不论是谁将那个江南第一美女买出来,他都要把她弄到手。
那人一边点头,一边淫笑道:“娘子,这几天我可是身子太亏了!等事情做完你可得给我好好补一补!”
“补一补,好啊!你是要喝老娘的冰肌玉骨,还是要吃老娘的十香软筋散,还是要老娘给你弄一丸九转断魂丹!”她咬牙切齿的对自己的男人冷声呵斥道。
“好!我惹不起娘子总成了吧!水不晓得我最怕你这位毒后娘子了!”男人涎皮赖脸的讨好道。
“知道就好,再敢跟老娘提条件,老娘第一个宰了你!”女子咬牙切齿,心里诅咒着:这个该死的男人,真不知足,若不是为了诱骗出真正的欧阳岚,给弟弟司马昭风报仇,她司马昭灵用得着牺牲这么大。
让自己的男人去夜夜采花盗柳!
不过她还算想得周到,只准他碰没有碰过男人的少女,这样就免得他弄一身花柳病来,祸害自己!
一想起弟弟死后的惨状她就恨死了欧阳岚。
他竟然把她的弟弟弄成了女人的样子,然后绑在神像身上给扔进火中活活给烧死了。
她看到他焦糊的尸体时,甚至以为那具尸体真的是个女人。
因此她毒后司马昭灵发誓,一定要让欧阳岚付出代价。
前段时间她好不容易打探出,欧阳岚随着一条船来到了这个地方。按照他的行进方向和速度来说,也快到了。
所以她让丈夫药咒子扮成欧阳岚的样子,在这里先替他提高一下“知名度。”然后把他诱来,她弟弟司马昭风是怎么死的,她就要欧阳岚怎么偿命!
听看来风镇里的一片骂声和一片诅咒之声,司马昭灵预感到自己的目的马上就要达到了,不禁眼中露出一点恶毒的光泽。
尤其今晚这个大场面,一定要能更加激起民愤,能加让”欧阳岚”的恶行曝光在这小城中所有人的面前。
欧阳岚这个采花贼的名头可就做实了,就算他掉进黄河,这辈子都洗不清了!
目送着丈夫带上孔雀面具出门后,司马昭灵不禁歇斯底里的仰天大笑起来
以为她司马昭灵是谁?竟然敢杀她的亲弟弟,那可是她唯一的弟弟,也是在这世上最亲的亲人。
她要报仇,不顾一切都要报仇,那怕利用丈夫去做女人最不愿意让自己的男人做的事情。
甚至为此她要被江湖中人耻笑,她也再所不惜。
天终于黑了下来,艳春楼张灯结彩,外面万头攒动。
想进去的人很多,但是舍得进去的人只有百分之一。
因为老鸨亲自倚在门口和另外两个头牌姑娘收进门费。
五两白银,虽然不多,可是足够一个普通人家一个月的生活费了。
看着手中越来越多的银子,老鸨笑地脸上开了花。
不断地向外面观望的人挥着手绢招呼着。
“江南第一美人啊!谁有幸看上一眼这辈子都没有白活,别心疼那五两银子,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还不如及时行乐!”
“是啊,这位刚来的妹妹真的比花还漂亮一百倍,一千倍!大爷们进来看看,包你们不会失望!”
“对啊,不要怕花钱,最要紧的是看您的银子化得值不值?”
两个花枝招展的头牌也巧舌如簧的帮老鸨招揽着客人。
“真的有那么漂亮?”一个穿着白衣满脸黑斑抱着一只大肥猫的少年,掌心托着一块足有十两的银子,笑吟吟的走到门口问道。
“真的!若是老婆子敢骗您,您就用您那尊贵的手,扇我的嘴巴!”老鸨的眼睛盯着那枚银子眼中灼灼放光。
少年冷笑了一声,把银子扔进她手中,说道“这可是你说得,若是本公子看不上眼,你可让我随便打!”
老鸨仰着一张笑脸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富贵、福昌快招呼客人!给这位少爷找一张位置好点的座儿!”
闻声出来两个身材壮硕的男人,点头哈腰的把少年请了进去。
虽然人家随身带着宠物,可是谁叫人家年少多金呢?
所以他们丝毫不介意给一只猫也打躬作揖,毕恭毕敬。
她当然就是化了妆的莫轻狂,她怀里抱的则是呼呼大睡的谛听。
今晚的好戏一定要唱好!
她坐在一张离大厅中间的表演场地,非常近的桌子旁。
懒懒的斜倚着一张梨花木的靠背椅,转着手中的茶杯,貌似不经意的将目光扫遍大厅中每个角落。
终于她的目光垂了下去,因为她没有发现大厅中有任何身材体型像欧阳岚的人。
于是她便一边喝茶一边闭目养神。
好戏要开场貌似还需要一段时间。
在此之前,她需要再完善一下这场戏的细节。
又过了大约半个时辰,大厅中已是挤满了人。
里面显得异常拥挤,这时候有人等急了。
开始不耐烦的叫嚷起来:“老鸨,该叫美人出来跟大家见见了!”
“对啊,这里面前挤得水泄不通了,你就知足吧!别太黑心了!”
“就是,快点开始表演吧!我们做冷板凳做的屁股都痛了!”
“你屁股痛什么,你又不是女人,也不是第一次!”有的人开起了荤玩笑。
“李老二,你就是老二有用,别的地方哪里还有用!”那人懊恼地反唇相讥。
“哈哈,三麻子,恼羞成怒了吧!小心你那满脸麻子吓坏了美人!你能早走,就尽量早滚出去!”
“哈哈哈!”场中一片混乱的大笑。
轻狂被这沸沸扬扬的声音吵得想拍桌子骂娘。
可是为了今天的好戏上场,她还是忍了下来。
好在谛听这段是假总是昏睡不醒,这里再吵也吵不到他。
老鸨终于被客人骂得顶不住了,命人把门关上,带着两个头牌挤过人群,一扭一扭的来到中央,向众人笑道:“诸位大爷别急,老婆子这就上楼去,催那位碧玉姑娘下来见客!”
听到她这句话,众人立即情绪高涨,纷纷站起来喊道:“快点,快点,再不叫他下来,我们都要急死了!”
“是啊,再不叫他下来,我们可就要上去了!”
“又不是什么千金大小姐,干吗摆这么大场面,快点喊他下来!”
老鸨向众人扬了扬手绢,一边向楼上走,一边喊道:“众位爷你们等着,老婆子去亲自给你们带人!”
于是众人纷纷伸长脖子等着,盼着,终于从楼上传来脚步声。
人们屏息凝视,一起向楼上看去。
只见老鸨拉着一个高高瘦瘦的女孩的手,催促着:”碧玉啊,别害羞了,大家都等看见你呢!”
这个女孩身材是高了点,可是那张绝色的脸却在几乎透明的白纱下若隐若现,让人一眼看上去就坚信,他肯定是一个容颜绝世的。
他羞羞答答的低着头,跟着老鸨慢慢走下楼来。
那身白色的纱裙,陪着他的一头乌黑的秀发,简直美得不像人间的,怎么看怎么像天上的仙子、
“好美啊!”
“果然是江南第一美女!”
“花容月貌,倾国倾城啊!”
“这碧玉姑娘,美的想梦中的人!”
很多人忘情的赞美着眼前白纱女子的美貌,但是他却始终低着头,不做声,貌似羞得无地自容一般。
其实他也真得是害羞的不得了,堂堂一国皇子扮女人,而且扮的还是这种欢场中,人人观战评判的女人?何其悲哀。
可是没办法,他说什么也舍不得让轻狂亲自扮。怕万一出了什么状况,自己岂不懊悔终生。
他宁可自己去死,也不能让轻狂受到一点点的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