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完招呼后我便出了KTV直奔一楼的商品部去了, 买好卫生巾后我便急匆匆地赶往罗湘怡住的8008号房。当我赶到8008号房的门口时,按照事前罗湘怡的交代,我没有敲门, 也没按门铃, 而是直接开门。打开门后, 我发现门锁处用不干胶贴了一个硬纸片, 结合罗湘怡之前的话, 我不禁自以为是地想,一定是罗湘怡在洗澡,怕我进不来门, 所以才特意在门锁位置贴上了硬纸片,以防止门会自动锁上。基于上述想法, 我几乎没经过任何犹豫和迟疑便推开房门走进了罗湘怡的房间。
进门左手就是卫生间, 我看见卫生间的门是关着的, 我以为罗湘怡还在里面洗澡,于是便径自往里走, 想把卫生巾给她放到桌上。然而当整个房间都暴露在我的视线之内的时候,我不禁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呆了。因为罗湘怡根本就不在卫生间里,而是在床上。而且她不是一个人,康宁竟然也在。我看见罗湘怡□□着上半身躺在床上,一只白玉似的手臂正紧紧地缠着康宁的脖子, 而康宁正侧坐在床边, 上半身覆在她的身上, 两个人正在热烈地亲吻。虽然康宁是穿着衣服的, 但是罗湘怡正用另一只玉手用力往下扒他的外套……我只不过往房间里多走了几步而已, 然而这几步却让我顷刻间掉进了十八层地狱。
我想转身逃走,然而就在即将转身的一刹那, 我却听见罗湘怡用不慌不忙的语气说道:“可嘉,你来啦!真不好意思,被你看到了。”
罗湘怡的话刚一出口,我看见康宁从罗湘怡的身上一跃而起,然后猛地转过身万分惊讶地看着我,嘴巴连张了好几次却一句话都没说出来。我站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加上心神恍惚,思维混乱,简直不知该说点什么好。
“对……对不起,打扰了,我不知道你们……很抱歉,你们继续!”不知过了多久我总算结结巴巴地说出了一句话,说完后我把卫生巾往旁边的桌子上一丢转身就跑。
“可嘉!”我听见康宁在我的身后叫我,我却理也不理,我只想快点逃离这个房间。现在,凭谁叫我我都不会回头,哪怕是上帝在我的身后叫我都会让他明白——即使是上帝也不是万能的。
跑出门后我本想回自己的房间,但是当我用颤抖的手掏出门卡想要开门时,我发现康宁竟然追了出来。于是我立刻放弃了回房间的想法,转身就跑。我在前面跑,康宁就在后面追,他一边追我一边在身后喊我的名字,他喊我名字的声音就像皮鞭一样一鞭接一鞭地狠狠地抽在我的心上,把我的心的抽得血肉模糊。我都不知道我的眼泪是什么时候流下来的,当我感觉到的时候,我的脸上已经是湿漉漉的一片了。
我知道,他追我是想跟我解释,可是他没有必要跟我解释,因为以他跟罗湘怡的关系他们怎样亲热都算不得过分,他没有必要向任何人解释什么!另外,我根本也不想听他解释,因为无论他怎样解释都只会让我更心痛更绝望。所以,我拼命地往前跑,他越是追我我跑得就越快,我没敢去等电梯,而是直接跑进了楼梯间然后顺着楼梯往下跑,康宁一直追到了楼梯间里,我听见他在我的身后大声喊:“可嘉,我不追你了,真的不追了,我只求你别再跑了!这样很危险的,万一摔下去怎么办呢!”
可是凭康宁怎么喊我就是无法停下逃跑的脚步,虽然我已经听不见康宁追我的脚步声了,但是我的心中仍然充满了恐惧,我害怕被康宁追上,真是怕极了。就好像在我身后追我的不是康宁,而根本就是洪水猛兽一样,如果我不拼命跑的话就会被整个吞噬掉,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会对康宁产生如此强烈的恐惧感,可是它就是产生了。我一边跑一边想,我应该跑去哪里才安全。房间暂时不能回去了,也不能跑去外面,因为外面太冷了,我又穿得太少,我已经很惨了,我可不想再被冻死在冰天雪地里,到时候还得连累我的上司给我收尸。上司……对了,我应该跑到黄皮条的身边去,他说过,他亲口说过,他会保护他的每一个下属。对,跑到他身边我就会安全了。于是我一口气跑从八楼跑到了地下一层,直奔我们刚刚一起唱歌的KTV。
跑到KTV门口的时候,我已经是上气不接下气了。然而我顾不上站在门外把气喘匀,因为恐惧仍然在如影随形地跟着我,而且我已经被它扼住了咽喉就要窒息而死了。我胡乱抹了抹脸上的眼泪后便踉跄着一头扎进门里,康欣和钟有庆正在唱歌,并没注意到我进来,我看见黄皮条正坐在沙发里吃水果,于是我想都没想就冲到他身边紧挨着他坐下了。
“可嘉,你怎么了?怎么喘得这么厉害,脸色为什么这么苍白?你……哭啦?”黄皮条立刻发现了我的反常。
“哦……没……没什么,刚才我……我从楼梯走下来的,一个人也……没有,静得要命,我害怕极了,所……所以我就拼命跑。”我上气不接下气地解释道。
“哈哈!女人就是女人,一个人走走楼梯就吓成这个样子!”黄皮条不禁笑着说道。
“我……”我刚想说话,却见KTV的房门突然开了,紧接着康宁从门外走进来,康宁进门后先是草草扫视了一下房间,然后便直奔我而来。我看见康宁朝我走过来,我不禁吓坏了。我也不明白我为什么会这么害怕,康宁毕竟只是个男人,又不是吃人的老虎,可是我就是害怕,怕得浑身都颤抖起来。此刻我就像是一只在暴风骤雨和滔天巨浪中颠簸不已的小船,我的船舱里已经灌进了冰冷的海水,随时都有葬身大海的危险,而我已经接近崩溃的边缘,我急需要一个可以让我躲避风靠的港湾,然而港湾在哪里呢?眼看着康宁越走越近,我不禁心慌意乱。
“啊!”我看见康宁伸出手想要抓我,我竟然吓得尖叫起来,我眼含热泪,无助又无措地转过头去,仿佛只要转过头去不看他他就不存在了似地,这真是一种绝望的自欺欺人的逃亡方法。就在我转头的一刹那,我的目光碰到了黄皮条充满疑惑的目光,忽然间,我觉得我找到了那个可以让我躲避风浪的港湾,几乎没有经过任何犹豫,我伸出双臂一把抱住了黄皮条的脖子。
就在我抱住黄皮条的一瞬间,康欣和钟有庆的歌声戛然而止,我没有转头去看他们的表情,不用看我也想象得到,我想他们一定是惊讶极了。
“可嘉,你出来,我要跟你谈谈!”康宁一把把我的手臂从黄皮条的脖子上扯下来并试图把我扯出房间。
“我没什么好跟你谈的!放开我!”我一把甩开康宁的手,重新抱住黄皮条,并没命地往他怀里躲。
“可嘉,你误会了!事情不是像你想的那样的!你听我解释好不好?”我听见康宁这样说道。
“你不用跟我解释,你想怎样是你的自由,你何必跟我解释?”我紧紧地抱着黄皮条说道,看也不看康宁一眼。
“我宁愿不要这自由,只要你肯听我解释。”康宁几乎是在用祈求的语气在跟我说话了,然而,我不想听他解释的心意却丝毫都没有动摇。
“我说过了,我不想听!”我用斩钉截铁的语气说道。
我和康宁说着只有我们两个人明白的话,房间里的其他人完全不了解眼下到底是什么状况,所以开始都傻傻地听着。不过听了一会儿之后黄皮条终于忍不住开口说话了:“可嘉,我真想就这样永远抱着你,如果你不放开我,我绝不会放开你。不过你能不能先跟我说一下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跟你说,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有我在这里,我保证你不会受到任何伤害,你尽管放心,不用害怕!”
听了黄皮条的话后,我激动的情绪顿慢慢平复了一些,心中的恐惧感也渐渐消失了,因为不再害怕了,所以,我便放开了黄皮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