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第四章 遗天

太古之后,天地异变,曾经盛极整个太古的易族迅速沉寂,这一沉寂就是整整一个纪元(当世记时单位,太古、上古皆为一个纪元)。

直到上古末年,易族才终于出现了一个惊才绝艳之辈。他不仅可以修行,而且更是达到了整个修行之路的最顶峰,他就是——遗天。

而他之所以能够做到这一点,正是因为他的体内凝聚成了灵根,而是这道灵根是伴随他出生那一刻就已然成型了,可以说他是天生的先天强者。

这是自太古之后易族的第一人,也是时至今日易族唯一的一个。

而且除了先天灵根之外,他还有一项独有的天赋神通——天腾术。

这项神通是一种非常顶级的修行法门,由于易族之前所有的修行功法都是以他们自身的身体情况而量身定做的,针对灵根的修行并不适合。

而天腾术则帮助他弥补了这一缺陷,使得他后来成为了横推天下的强者。到了后世,这项神通更是被称之为上古十大神通之一,可见其威势。

只是遗天(原名易天)虽然惊艳绝伦,但性情却极为古怪。他站立顶峰之后,有感于易族的困境,遍寻天地,想为易族找出一个改变族运的方法。毕竟一个人的寿元总有穷尽之时,他担心自己死后易族再次重回衰亡之路。

可是任他穷尽后半生之力,踏遍了天地间的每一寸古地,进行了无数次的尝试,终究还是没有成功。

到了晚年,他的性情几近有些癫狂。有一日,他闭关之后出来时竟是对着整个天地大呼小叫,更是指着上天大骂不已。似乎在说老天不公,将易族给遗弃了等等。

被天地遗弃,被天道诅咒,这种说法其实正是从他口中第一次说出的。从那日之后,他竟是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改姓为“遗”。

按他的话说,既然天地遗弃了他,那么他所幸便改为“逸”姓,从此姓遗,名为遗天。所意者遗弃于天,遗天道者为。既然天道遗弃了他,那么他也将遗弃天道而存。

当然他的这个决定似乎有些孩子气,也似乎是一时愤懑下的激愤之行,但不管怎么说,他的这一行为直接触动了易族的逆鳞禁忌。

当时的易族人经过激烈的争论,将他的行为视为判族,决定将他逐出易族,不过由于一些人的坚持,还是决定将他记录在了族史中,只是历代族长不得提及罢了。

而从那天起,遗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再没从众人的视线中出现过。有关他的一切,也成为了易族中的禁忌。

时间流逝,到了现在,除了族长等极少数的人,易族已经不知道还有他这么一个存在。

而遗天当时的忧虑很快也得到了证实,他消失之后,又是短短十几年的时间,易族以比上古初年更为迅速的速度衰落。

上古过后,天地又经历了一次变动,荒源大陆灵气溃散,魔兽横行,人们纷纷离去,只留下了一个隐居其中的小山村,而易族则再没有出现过一个先天强者。

关于遗天的介绍,老族长讲诉的更为简短。但众人却听得各位关注,甚至比之前老族人讲诉太古族史的时候还要心潮澎湃,只是大家的表情各不相同。

有些人神色复杂,因为这个前辈的确做出了“判族”的行为,让他们不知该以何种心态来评述他的平生。

而更多的人却是心神激荡,神情向往,特别是易云更是激动的说道:“这位前辈为了改变我们易族的族运耗尽了心力,他最后虽然改变了族姓,不过是激愤于天罢了,这算是什么判族。听了族长的话后,我对这位前辈更加崇敬了,我认为他的事迹非但不应隐晦,反而应该大书特书,他是我们这些后辈的楷模,更是我们易族的骄傲。至于他那件看似不当的举动,则是情有可原,我认为族中这么做对那位前辈不公平!”

易云说得激情澎湃,顿时引起了很多人的共鸣,大家纷纷点头称是,支持他的观点。

“胡闹!判族就是判族,难道就因为自身取得了些成就就敢漠视前人的荣耀吗?如果他这么做也不严惩的话,我易族还如何立世,我们死后又如何去面对太古那些先人!”

易青气得脸色发青,看样子恨不得冲上去抓住易云暴打一顿。

忽然,一个略显稚嫩的声音响起。

“天道所穷,止乎于天;人道所崇,存乎于心。心之所向,行之所然。我认为,认定一个人是否做错了事,不仅要观乎其行,更要审观其心。心若已叛,行虽不判亦适之判行;而心向族坚,行虽有不羁,则可酌情审之。遗前辈激愤于天,却心系族运,不应视为判族。”

说话者正是易小天,他虽然只有三岁,且一直沉默不言,但当他说出这句话后,整个村堂都霎时安静了下来。就连之前气冲额冠的易青也突然沉默了下来,没有反驳。

这是因为易小天在易族中绝对是个特殊的存在,不仅仅是因为他的特殊身世,更因为他本身的特殊行性。在易村中,易小天从小就表现出了远超常人的心性和睿智。他平常不怎么说话,但每每说出的话都能引发众人的深思和肯定。

这个少年有着常人难及的思虑和智慧,即便是极为族老也对他的言语各位重视,无人将他真正当作一个三岁的孩童来看待。这样的情形有些诡异,但在整个易村却没有人觉得有什么不妥。

而老族长此时却是眼中一亮,喃喃的道:“天道所穷,止乎于天;人道所崇,存乎于心。”

他猛地转头直视着易小天,在易小天的脸上审视了好久,脸上浮起一丝释然的微笑,赞许的说道:“没想到你小小年纪竟能有如此的体悟,看来老夫之前还是小看你了。你说的不错,天道之力虽无穷,也只是限止于天道。没想到困扰老夫多年的心结竟是被你一个三岁的稚童给说破了,你不错,非常的不错。”

老族长连用了两个“没想到”,更用了两个“不错”,可见其对易小天的确是非常赞赏的。而易青在听了老族长的话后也是陷入了沉思,随后抬眼看向易小天,似乎也是心有所悟。

村人纷纷扭头看着易小天,虽然之前已有所了解,但是此刻眼中的惊异神色还是再次浮现。易云几人更是冲着他连连点头,显然也是感激他的出言相助。

“我决定了!”

忽然老族长猛然站起,在众人的脸上扫视了一眼,最后更是在易小天的脸上停留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从今日起,遗天重回族谱,今后再不避言,有关他的事迹将不再成为我易族的禁忌,并且老夫将亲自把他的事迹刻进易族祖碑,并且落款遗天,不用更姓。”

“族长英明!”

众族人纷纷大喜惊呼,易小天的脸上也是现起一丝欣慰的笑意。至于易青等其他几位族老也都没有出言反对,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

众人的激动还没有落去,老族长再次开口说道:“除此之外,还有一件更为重要的事情要宣布,三日之后,开启祖灵祭坛,举行千年一次的祭灵大礼。”

“祭灵大礼!”

原本还在激动的族人倒吸一口冷气。祭灵大礼,他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而千年一次的祭灵大典更是有其特殊的含义。

祭灵大礼,顾名思义,也就是祭祀祖先的英灵。易族的祭灵大礼除了每年年关的祭祀外,每十年一小祭,每千年一大祭。

十年小祭的时候族人会举行英才大比,届时族中所有的青年才俊都会在祭坛前进行一场修行比试,以向先人展示族中后人英才辈出,并没有给祖先丢脸。

而千年大祭除了祭祀的规模更大外,更是会挑选族中最优秀的子弟进入到祖陵之内,让他们接受祖先亲自的教导。

其实说白了就是到祖灵内寻求机缘,以希望能够得到易族先人的传承,重现太古时期家族的荣耀。

在易族之中一直有着这样的传说,那就是在祖陵之中存留有易族真正的家族传承。而这种传承从祖陵建成那一天起就已然存在了。

据传是太古时期的第一任族长亲自设立的,只要是易族的本族子弟,都可以进入祖陵。并且得到了祖灵的认可之后,就可以得到易族的传承。

有传言说太祖当年之所以那么做就是担心有一天易族衰落,给易族人留下一丝崛起的期望。只是由于当年太古时的易族太过的强盛,祖陵内的传承根本就没有用到过。而到了上古初年,家族又衰落的太过迅速,竟是没有将这个消息流传下来。

直到遗天出现后,这个消息还从他的口中传出。而每千年调排一批子弟进入祖陵的决定其实正是由遗天亲自下达的。

易族虽然一直避讳遗天的存在,但对他这个决定还是如期落实了下来。毕竟遗天的消息是不会有错的,而易族的确是太过渴望有这么一个改变族运的机会,即便只是一根飘渺的稻草绳,他们也会拼命的抓住。

遗天当年之所以将近祖陵的时间定为一千年一次,主要是考虑到了族人的身体特性。

以易族目前的情况而言,每千年出现一个能够肩负族运的天才就已经非常不错了,这个时间不会太长,也不会太短。

太长了有可能会错失真正的天才,而太短了,则更是会耗损易族本就脆弱的根基。毕竟进入祖陵之后九死一生,传承异常的凶险,要么成,要么死。如果太过频密,很可能反而会断掉易族的传承,适得其反。

“祖陵要开启了吗?”

易青连同极为族老纷纷转头看向了老族长,显然这个决定连他们都是没有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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