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讲的话,可能有点儿长,但俩人的身上却都是汗汵汵的,舒苡琋好说歹说,才让男人先去洗澡,自己也赶快回主卧的浴室,冲个凉,换过一干净的衣服,然后再次回到客厅的沙发,烧水冲茶,回忆往事。
她的过去,不管是在三年前,还是三年后,她都一直刻意隐瞒着,不想让祁颢煊知道,以前总是认为,自己不可能会跟哪个男人共度一生,所以也想过要让别人知道自己的过往。
现在不一样了,祁颢煊这个男人改变了她对男人的很多看法和偏执,也让她产生了想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念头,那么,他有权了解她的过去,她也愿意将她的过去,慢慢在他面前展开,让他知道。
当祁颢煊带着满身沐浴露的清香味儿走进客厅的时候,舒苡琋已经第一泡茶冲好了,自己正端着一杯,慢慢品尝着,茶汤入口后,她有点儿后悔了,刚刚不应该下碧螺春的……味儿太香了……
祁颢煊一坐下来,就很“自觉”地伸手端了杯过来,非常优雅地喝完后,这才看着舒苡琋,他也不开口,就这么看着她,等着她的话。
舒苡琋将想说的话大概捋了捋,拿了块从注定打包回来的甜点,咬了两口,有的时候,她很喜欢这样,喝着功夫茶,配上两碟可口的小点心,会让她觉得日子很幸福。
“还记得在那天澄江酒店打包的时候,我问你,有没有体验过饿肚子的感受吗?”一个小泡芙在这几句言语间,就被她搞掂了,眼睛斜睨一旁的男人。
男人给她一个记得的表情,她又接着说下去,“你或许没有这样的体验,可是我有。”
明亮的桃花眼变得有些虚无飘渺,仿若想透过眼前看到逝去的曾经,“那时候我才五岁,妈妈的工作是在一家面包让当销售员,可后来又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她突然就被辞退了,然后有很长一段时间,妈妈一直找不到工作,家里连吃的都没有。”
“我记得,那段时间,我每天都只能吃一碗白粥,因为家里除了米,已经没有别的东西可以吃的了,而且米也不是很多,所以妈妈总是很严格地控制我的食量,因为那时小,我都不记得,有多少个夜里,我总是饿得睡不着,在床上打滚,爬起来做各种小游戏,想分散注意力,可效果甚微,还是一样睡不着。”
“所以在那段日子里,我发誓,以后我赚钱了,有钱买吃的了,我一定不浪费食物!因为我饿得只能靠想像中的面包、青菜、猪肉来填饱肚子的时候,我知道,那时候,只要有吃的摆在我面前,不管味道好不好,我想我都能把它们得干干净净。”
想起那段过去,才更觉得自己现在的生活有幸福!
舒苡琋是个懂得知足的女人,她真的很满意自己现在的生活!
稍稍顿了一下,又喝一杯茶,刚将杯茶放下茶盘里,就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在靠近,接着就发现,自己的腰上多了条手臂,然后,她就自然而然地带进一个熟悉的怀抱里。
“原来你以前吃过这么多苦,老婆,以后只要有我在,绝对不会再让你饿肚子的!”听着她讲起这段往事,祁颢煊心疼都说不出话了。
只知道她对食物一向很节俭,向来不浪费一丁点儿,因为他不吃隔餐隔夜菜的原缘,那时他还曾想过,大概是她的家庭生活习惯如此,没想到,她竟然有这样穷困的过去。
事情过去了,既然敢再去回首,说明它就真的过去了,再说,这也不算是不堪回首的往事,只不过是穷一些苦一些罢了,舒苡琋也没觉得有什么,相反,那段经历真的让学会了知足了,人能懂得知足、感恩,这很重要。
“嗯,我相信你!”他的心疼,她看得出,仰起小脑袋,给他一个信任的笑容,然后进入谈话的主题,“那家报社有多大,不对,不管那家报社有大,总会有工作人员对不对?如果因为你的一句话,那报社就倒了,在报社工作的那些员工怎么办?没了收入,有些家庭就真的到了揭不开锅的地步。”
她忽然展开双臂,环缠在他的腰上,身体在他怀里蹭了蹭,语气不知不觉是带上几分撒娇的意思,“颢煊,我知道,你很气愤他们这样出阴招伤害我,我也没想过要放过他们,但是,冤有头债有主,咱们能不能把这个责任落实个人?不要秧及无辜?”
“是谁做的,谁就得承担责任,对不对?”她期待地看着他。
祁颢煊望着怀里的这张素净清雅的小脸儿,刚刚洗过澡,脸上什么都没擦,干净得让人看了就觉得很舒服,想起认识她之后,她的温暖,她的善良,刚刚又听闻了她的一部分过去,那段让他心疼得不行的过去,垂眸对上她的期待的眼神,他怎么忍心拒绝?
哪怕按他的意思,非得将那个报社赶尽杀绝才能解了他心头的愤怒,可是,他怀里的小女人求情了,他又会拂了她的意?
“对,就按你说的办。”他低头下来,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宠溺而心疼地应道。
舒苡琋不喜欢他在眼里总看到那丝心疼,这样总让她觉得,她似乎是在用过去博取他的同情心一样,要知道,她可一点儿也没觉得自己很可怜,这并不是她自视清高,也不是她自尊心太强,只是,那都是过去的事儿了,她现在过得很好,她不需要别人的同情!
她只要他的爱,他全部的、所有的爱!
“喂,我说祁先生,你能不能不要总是用这样一副心疼不行的眼神看我?就是饿肚子,那也是过去的事情了,我现在过得很好,有得吃有得喝,而且还能挑好的吃,挑好的喝,我不需要你这样的眼神哦。”
祁颢煊为这样容易知足的她感到高兴,同时也很遗憾,“老婆,要是我早点儿,再早点儿认识你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