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市是旅游城市，以前是湘西区域，后来独出去成为湘省地级市，经济发展程度比方闲老老家湘西的吉市要好得多。
这一次方闲要去的地方，就是张市下面的唯一一个县城，慈县。
慈县位于常市与张市的交界区域，方闲不是从张市中转，而是到常市，开着自家的车，赶往了慈县人民医院去。
慈县的县城依澧水而建，位于永泰路，金慈步行街附近。
方闲驱车，先直达了附近的地面停车场。
方闲到时，是下午的四点二十一分，但慈县人民医院的骨科，已经是派人前来迎接，是一个三十来岁的青年，长相颇为亲和。
因地面停车场并不大，里面的车比较多，因此这位丁医生人工占位非常成功，把方闲手把手地引进了车位里面去，差点就帮忙拉开车门了。
方闲主动下车后，先锁了一下门。
对方却马上说：“方医生你好。请问有行李吗？我帮你搬去宿舍。”
“不用这么麻烦了，等下我回去顺路带过去，就一个小箱子。我叫方闲，哥你可以叫我小方或者小闲。”方闲见对方的年纪比自己大，主动自我介绍。
“丁茂贤。方老师可以叫我小丁。欢迎方医生。”丁茂贤伸手与方闲对握，格外用力。
“听说方老师要来，我们都期许很久了啊。”
如今的下乡对口支援医师，基本不会存在很多年前下乡对口支援的那种理论医生，文章医生了。
现在的教学职称、研究职称和专业职称分离后，只有专业职称的提升，需要下乡对口支援。而要来这里，必然是医学会认定的2级医师，本院聘请的主治医师。
2级医师的实力摆在这里，医学会认证，那就是科室里的大佬。
县人民医院，即便是挂着副主任医师的主任，在医学会里面，想要通过2级医师的等级认证，那也是颇为麻烦的。
他们这样的主治，也都是靠着在乡下工作，会被优待，因此采取的是与医学会对应的职称分离制度。
不然的话，那能力不到，总是升不上去，那也不是个事儿，县医院还怎么留人？
所谓的三十岁之前的1级医师等级认证，那属于是登天梯，属于是全国范围内教学医院任选的标准。
“茂哥，您客气了，您不用特意来迎接我的。”方闲赶紧寒宣几下。
丁茂贤则说：“其实如果不是科室的黄主任和覃主任都被耽误了，必然要亲自来接方老师您的。”
“不过刚好来了几个急诊，现在我们科室两位主任都在台上。”
“请方医生务必担待。”
方闲赶紧说：“茂哥您说笑了。既然两位主任都在手术室，那麻烦您带我过去，我先和两位主任认识一下，方便以后相互讨教。”
虽是下乡对口支援，但方闲也不敢摆太大架子，而且方闲哪里有什么架子可言。
县医院虽然级别不高，只是二甲，但承担着本县内的所有医疗任务，急诊的数量也不会少，一些乡镇医院解决不了的患者，当然送到县医院。
不方便往张市人民医院送的，就是在县医院里面处理，每天的急诊患者量，也不算少。
且这是在高速附近，若有近区的急诊患者，一般都会就近送医。
先救命，再治病。
两人一路到了手术室方向而去。
估计是真的手术颇为麻烦，因此丁茂贤都没来得及先介绍科室里的情况，而是先说：“今天一下子来了两台急诊，一台是大腿前侧毁损伤的，黄主任在想着能不能保肢，实在不行就截肢。”
“另外一个，是同一辆车的副驾驶，骨盆爆裂性骨折，还有盆腔内的活动性血肿，我们只是临时稳住生命体征，马上向张市人民医院的邱主任求助，邱主任刚进手术室里不久。”
“两台若处理不好，都颇为要命，这也真的是赶巧！”
“这样的重症，以前基本一个星期遇到一台都不得了，同时一天有两台，还是极少数出现，基本上好几个月才出现一次。”
慈县人民医院的医院虽然不大，但是急诊患者，未必就没有重症患者。
来了之后，也是听天由命，尽最大能力，能救则活，不能救则死。
可不敢像湘南大学附属医院里面一样，想要把什么死亡率往千分之一以下打。
方闲的步速并不慢：“茂哥，那你先带我去那个骨盆内活动性血肿的手术间吧。”
下肢毁损伤的结局和归宿只是截肢，但是这个患者，搞不好是要丢了命的。
骨盆内血肿，最多的出血量可达八千，人体血液总量也就四五千。
身材瘦一点的，出两个人的血总量可能还不够丢的。
“骨盆内活动性血肿的患者在手术室的9间，我们过去吧。”
“方医生，真的不好意思啊，本来我们都已经订好了包厢，带了酒，就等您过来，可以直接出发去吃饭，却来了这么两个难缠病人，希望您不要觉得招待不周。”丁茂贤继续告歉。
显得颇为战战兢兢。
方闲在来之前，就知道，其实像他这样的，大医院里面的医生，即便只是主治，下乡对口支援时，享受得到的待遇也非常高，基本上与副教授等同。
因为都是过来进行支援和教学的，所以会被颇为尊重。
两人到手术室门口，都还没直接进去，方闲而是主动选择了先洗手。
“方老师，您才到，舟车劳顿的，先不上台吧？”丁茂贤虽然有心建议方闲能不能去手术台上帮上忙。
可方闲毕竟才是主治，张市人民医院的骨科主任邱主任，可是实打实的3级医师啊！
这在职称、资历、经验上，也不是方闲可以小瞧的。
方闲就赶紧回说：“茂哥，您就当我是为了早点吃饭，能帮多少忙是多少忙吧？”
丁茂贤闻言也赶紧过来洗手：“方医生您还是工作积极。”
其实啊，丁茂贤等人一直都觉得，方闲这种二十几岁的年轻天才下乡，不过就是镀金。
天赋好，在技能训练室里面学习得够快，所以虽然能力是够，但其实也帮不上什么忙，技能训练室的那些东西，挪用到临床上后，总会出现变化，应对能力不会很强。
既然是镀金的，那么他们也以礼相待，以便以后出去进修的时候，也被人好生对待，莫得罪了，影响了自己的前途。
“覃主任，邱主任，方医生来了。”进去后，丁茂贤让方闲先穿衣服。
丁茂贤则是在等。
估计是覃主任已经给邱主任说了医院里会来一个对口支援的医生，所以邱主任也是侧目看来，双眼紧皱着，语气沉闷：“方医生是谁的学生啊？”方闲闻言一愣，自己是谁的学生有啥关系？
不过既然对方问了，方闲也不瞒着：“我是林辉老师的学生，不知道您认识不。”
方闲也不知道谁是邱主任，谁是覃主任，于是没叫人，避免叫错。
可没想到的是，邱主任竟然还认识：“你是小辉辉的学生？”
方闲再一愣。
小辉辉？
TM的您这么说，合适么？
方闲只能陪笑，让巡回护士帮忙系带子的时候，开始戴无菌手套，一边回：“应该是主任您口中的林辉老师吧？”
邱成远马上解释说：“林辉是我师弟啊，你是他的学生哦？”
“那你可以叫我一声师伯。”
省内，如果是从湘南大学附属医院走出去的，遍地都是师门中人，特别是地级市医院，这一句话一点都不假。
但凡是个主任，都能够扯上千丝万缕的关系。
“师伯好。”
“我师父之前没跟我提起过，所以没认出来，但也觉得眼熟。”方闲笑着回。
一定的人情世故是必要的。
方闲很快就走近手术台。
手术台上，一个人主动让开了二助位，还是十分给面子的。
此刻，邱成远又把目光聚集到了术野里，叹了一口气：“你看，这里面是一塌糊涂！难搞哦。”
方闲闻言，借机往里面一看，果然是看到里面的因撞击产生的出血点繁多。
并且，还可以看到，此刻邱成远已经是处理了不少的出血点，还有一些数量不多的出血，不过，在腹膜后的那块最凶险的血肿，目前还不敢切开和处理。
“师伯您都都快处理好了啊？”方闲看完，就这么回道。
这下子手术就简单了啊，比起骨盆、腹壁的毁损伤，这简直就是小儿科。最多能够算是一个三级病种。
邱成远则道：“还差得远，外面的出血点处理完之后，盆腔腹膜后的出血，才是最要命的。”
“我也只敢在这个时候歇一歇，年纪还是大了，比不上你们这样的年轻人。”
邱成远估计是很早的一批硕士了。
看起来四十多岁，估计自己的老师就算是邱成远的师弟，也没一起读过书，林辉是在邱成远毕业很久后才入学的。
林辉还是八年制……
“要不你来做一下止血？”邱成远看着方闲是自己的后辈，还是这么说了一句，想要提携一下。
说实话，地级市医院里面，大部分人谁管你做出了什么重大的科研贡献啊，大部分人在做的，还是做好手术，然后筹备考核4级医师，然后往省里面的医院跳。
或者就是，老老实实地做好本分工作，然后了解一下省内本专科的大佬又换成了谁。
其他的，一概不管。
“可以啊！”方闲并不拒绝。
有操作到手，就好歹是技能点，闲着也是闲着。
覃主任这会儿才把电刀递过来，笑着说：“邱主任，像方医生这样的大医院出来的年轻医生，基本功都是很扎。”
覃主任笑着笑着，笑容就僵住了。
把扎实的实字，都没办法说出来。
因为他觉得自己刚刚这句话的形容词，用错了。
这能叫扎实么？
只见方闲左手就像是疯了一样，在里面如同是抓黄鳝一样的吧止血点一一抠出来，然后用电凝的设备点一下，然后松开，去往下一处。
他说话间，方闲都已经完成了4个小出血点的出血。
而且，方闲在接手操作之后，并不客气地说：“巡回，给一根丝线给我，这里还有个小动脉！”
伸出右手。
而方闲的这般自来熟，让台上众人都稍愣。
方闲看没人回，自己抓了一根线拧在了手里，快速地结扎掉后，短短一分钟时间，术野内就彻底变得干爽起来。
方闲这才抬头问：“邱师伯，现在您考虑先处理盆腔内的血管，还是先处理腹膜后的血肿后，最后一并处理血管？”
邱成远看出了端倪：“小方，你平时都这么止血的么？”
这方闲的止血术，绝对不一般啊，不可能是3级的止血术！！
可这也太不科学，即便是林辉在创伤中心，也不可能说，培养出来一个学生，就是非常牛逼的存在。
方闲这是哪根筋搭错了，不去好好地搞专科技能，把止血术提这么高？
你这个年纪，主任的医师等级考核和你鸡毛关系啊？
一般而言，1到3级医师的医师等级考核认证，只有3级技能的数量要求，并没有4级技能的等级要求。
不是教授，也不是主任医师，谁需要你兜底啊？
“差不多吧？”方闲想了想，点头说。
“邱主任，我们要不直接把腹膜后的血肿也给处理了吧，放在这里，看起来就像个定时炸弹似的。”方闲觉得碍眼。
这样的小手术，比起骨盆的完全毁损伤，半边腹部的损伤，简直就是小儿科了。
“昂。”邱成远脑壳一懵，点了点头。
然后他的脑壳就更加懵了。
只见地，方闲的手只是往里面轻轻一推，便可以看到，腹膜后的血肿，竟然通过了间隙，不知道推到了什么地方去。
这一手，邱成远还觉得眼熟，这是止血术4级操作中的推血理念。
可紧接着，方闲用分血术的操作，再把血肿推到了不同密闭腔隙中后，把腹膜后血肿隔离开时，他就完全彻底懵逼了。
这TM什么4级技能？
这是下来镀金的？他镀个毛线的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