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不知道疼痛为何物了,因为已经尝过了最痛的滋味。
吼也吼过了,叫也叫过了。
可是,血还是在流,从大腿到脚后跟,一直在流。
浑身上下已经看不到一块完整的肌肤了,到处是羞辱后的痕迹。
青的瘀伤,白的粘液,红的血痕。
张倾枫浑身无力地倒在地上,屈辱地拥抱着自己肮脏的身子。
意识是清晰的,清晰得可以回忆自己被奸的全过程,令人痛苦的全过程。
二十二个壮汉走出了牢房,跟着盛霸侯领赏去了。
蓝走近张倾枫,蹲下身子,问:“被人奸的感觉,是不是很爽?”
张倾枫不说话,他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喉咙里早就被灌满了让人作呕的粘液。
蓝随手从地上拿起一根四指粗的木条,狠狠地插进张倾枫血迹斑斑的后身。
“啊!”张倾枫咬着牙,闷叫一声。
蓝低声道:“当初我被玖芷御上的时候,就是这种感觉。我只是也想让你知道一下这滋味,让你也知道我当时有多痛。他毁了我,我也要毁了你,加倍地毁了你。”
张倾枫转过头,深深地看着蓝,目光里不是憎恨,而是怜悯。
“不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才不需要你可怜!”蓝怒吼着,将木棍深插了半尺进去。
“啊!”张倾枫又叫了一声,身子一弓,脸色异常苍白,豆大的汗珠淌了下来。
“哈哈哈……啊哈哈哈……啊哈哈哈……”蓝开心地笑着,丧心病狂地笑着,不断追问着:“很痛是不是?很痛是不是?很痛你就叫啊!我喜欢听你叫,接着叫啊!撕心裂肺地大声给我叫啊!”
随着蓝手中木棍不断地抽插,张倾枫的身子也在颤抖中抽动着。他把下唇都咬烂了,满口鲜血,死也不肯再叫出一声。
“张大人,你知不知道,我为了等这一天,等得有多苦?你为什么不哭?明明受了那么大的侮辱,你为什么不哭!”蓝心下一狠,将整个木棍都插进了张倾枫的体内。
张倾枫浑身猛抽了一下,便再也没了动静。
“他晕了。”盛霸侯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蓝的身后。
蓝起身,抬脚狠狠地踢了一下那伤痕累累的身子。
“皇上想必也玩累了吧!”盛霸侯扫都不扫张倾枫一眼。
蓝拍了拍手上的碎木屑,道:“明天再找些体力好的犯人,我们和他接着玩。”
“皇上放心,这事就包在老夫身上。”
夜无月,繁星点点。
“师父!师父!醒醒啊,师父!”一个声音耳边在焦急地呼唤着,一双小手还在不住地推动着那冰冷的身子。
张倾枫颤动了一下,虚张着双凤眼,依稀地看到记忆里那个弱小的身影,微启干唇,虚弱地问着:“非儿,你……你怎么来了?”
侍非将一件旧袍子披到张倾枫的身上,搀扶着他坐到墙角,悄声道:“我买通了每日往牢里送饭的侏儒,乔装易容成他的样子,瞒过那些狱卒才混进来的。他们如今在门口喝酒喝得酩酊大醉,无暇顾及我们。师父,让徒儿带你出去,咱们一起逃出皇城吧!”
“咳……咳……咳……”张倾枫垂着头,轻咳出几口乳白的粘液。
侍非帮他捶着背,看着他这般样子,心如绞痛,一时气盛,豁然起身,狠声道:“师父,他蓝王爷竟然敢如此对你,徒儿这就去杀了他,替你报仇!”
“混账,你给我站住!”张倾枫低喝一声。
“师父!”侍非的泪水,顷刻间,涌出了眼眶。
张倾枫拉回侍非,将那个孩子搂在怀里,抚摸着那个毛毛躁躁的小脑袋,柔声道:“非儿,不要想着报仇。哪怕真有那么一天,他把我杀了。你也不要想着为我报仇。”
“为什么?”侍非不懂。
“这世间本就没有那么多为什么。并不是每个问题的背后都会有答案。”张倾枫苦涩地笑了:“有些真相,知道了,不如不知道……”
“师父,你以前不是这么说的!”侍非扭过身子,认真地道:“你以前教导徒儿,天下之理,只有一个,是与非而已,是便是是,非便是非。所以你才给徒儿起名‘侍非’,就是为了让徒儿以是侍非,明辨天下是非!”
张倾枫冷笑一声:“我自己都被这是是非非整得一生狼藉,你又让我如何去教你这人间的是非之道!”
“师父……”
张倾枫抬手遮住了侍非的口:“去殷锦,找你师叔玖芷御。告诉他,湘崎内乱,让他速速班师回朝!”
侍非一把扯下张倾枫的那只手,心急如焚地叫着:“那师傅你怎么办?”
张倾枫微微一笑:“师父还要留在这里。因为师父还要救一个人,这个人,只有师父能救。”
“什么人如此重要,还非得师父拿命去救?”
张倾枫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一只手悄悄地伸到身后的杂草堆中,温柔地抚摸着深藏在那里的百岁铜镯。
侍非不理解张倾枫,蓝也不理解张倾枫。
以后,接连数日来的凌辱,一次胜于一次,一次也狠于一次。
可是,张倾枫不但不反抗,反而倒像是已经习惯了这种非人的待遇。
蓝很不高兴,最终将手里的茶杯狠狠地摔在地上。
盛霸侯使了个眼色,五十个壮汉会意,携着随身带来的道具,恭恭敬敬地鱼贯而出。
蓝站在铁栏外,冷冷地看着倒在地上,满身凌乱的张倾枫,悠悠地道:“老侯爷,这个游戏,我玩够了。我们换个新的吧!”
“皇上还想怎么玩?”
蓝唇角狡黠地向上一挑:“牢里所有的酷刑,轮着法儿给我上。我想听他叫,我想听他开口求我。我就是想看他生不如死的样子!”
“老夫明白,这就去办!”
当蓝色的双眸对上那乌黑的瞳孔,除了怜悯,蓝看不到任何别的感情。
——为什么要可怜我?
——我不需要任何人可怜。
——你该可怜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