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离修也是很感动的样子,他没有想到这个王爷王妃会是如此的维护自己,甚至不惜与王爷吵翻。一时不免低头沉思,值得吗?为了自己和和传说中非常疼爱她的夫君吵架。
转念又想,只怕真正的目的不是为了自己吧,是为了皇宫里那个和皇后娘娘秘园相会的男子吧,他究竟又是什么人呢,算了现在自身都难保了。更别说是保护这个女子呢。心底不由的暗暗下了决心,权利,他一定要得到最大的权利,比萧王爷和任何一个朝中大臣都还要大的权利。
刚刚那是什么?桑无颜不小心瞥见离修眼底的狂热,心情复杂无比,如此单纯的少年被卷入这复杂的朝事之中,还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
“那么夫君,你到底想要桑无颜怎么做呢,怎么做才能够让你满意?”桑无颜语气轻柔,却有种淡淡的疏离。
“自然是想让你乖乖呆着王爷府里不准兴风作了”
“兴风作浪么,夫君你还真是给我按了一个不错的罪名,可是夫君,你以为即便是我不去制造风浪,风浪就不会来寻找我么,前几日的皇宫之行,只怕不是赴宴听戏这么简单吧”
桑无颜一番话让萧王爷顿时变了脸色,这个女子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的心思玲珑,那娇柔的外表下究竟藏着一颗怎样的心。
陆晗林也是略带深意的打量这个女子,果然怎么看都不是个简单的角色,那时常闪着狡黠目光的眼眸里,到底有着怎样的算计。
皇后和她哥哥的事情,只怕她是有了应对之法了吧。
正在众人唇枪舌战之际,突然有信来报,说是太后娘娘有请,并且只单独约见了桑无颜一人。
桑无颜当下想到自己哥哥和太后的事情,心里顿时忸怩了起来。
倒是萧王爷不禁想到了之前的计划。
看起来太后是也着急了,在这尴尬的时间里,居然约见了桑无颜,是想要借助于桑家的力量。
“不准!”萧王爷突然呵斥道,让桑无颜倒吸了一口气。
“……是太后传召……”
“无颜,你且在府里好生待着!我自有主张。”
萧王爷摔门而去,只是临走时,桑无颜朝萧王爷说道:“离修是我的义弟,你可得好好招待他,你会发现,他的才气,丝毫不输给你。”
“这是在公然与我挑衅吗?还真是有趣”萧王爷轻轻笑道:“离修是吧,你就好好呆着府里吧,我等着有一天在朝堂上能够与你分庭抗礼。”语气里是说不出的狂妄。说完甩手而去。
“但愿表哥你不要后悔了今日的决定。”陆晗林低声喃道,这个少年总是让他有种危险的感觉,似乎总是有一天会养虎为患也不一定。
且说萧王爷阻止了桑无颜入宫,却是转首来了安羽琪那里。安羽琪一见他来,自是围着他询问宫中两个孩子的事情。萧王爷却是把桑无颜的事情先拜了出来,思及众多事情,安羽琪还是决定再扮作桑无颜走一趟。
一顶墨色的四人抬软轿缓缓落在落霞殿的门口,安羽琪一袭白纱飘逸出尘,殿门口早已等候多时的宫女迎上前来,规矩的行礼:“萧王妃好,奴婢兰心,是特地来接您的。
安羽琪微微颔首:“有劳带路。”便随着那兰心向殿内走去,入眼还是那副金壁辉煌的模样,在安羽琪看来却仿佛是一个巨大的金色牢笼。
未曾进殿中便传来悠扬的歌声,兰心刚要通报,安羽琪摆了摆手,站在殿外细细的听:“更能消,几番风雨,匆匆春又归去。惜春长怕花开早,何况落红无数。春且住!见说道,天涯芳草无归路。……”略带些哀伤的语调,让这本就空旷的落霞殿,越发显得冷清。
安羽琪不由的微微叹口气,皇宫里的女子,总是免不了成日里勾心斗角的命运。偏着这些女子的命运多半都是与娘家势力联系在一起,一荣则荣,一损俱损,安羽琪讽刺的笑,不免又暗自庆幸。
兰心领着安羽琪进了殿中,依旧是那张端庄贵气的脸,不过此时因为眼角挂了泪而多了几分娇媚之意。
见到安羽琪进来,太后慌忙掏了帕子拭去泪花,柔声道:“叫王妃见笑了。”
“参见太后娘娘”安羽琪规矩的行礼,弄不情这太后的真正目的,照理说这样的时候不是更加应该谨言慎行,这样大张旗鼓的把自己宣进宫里,不知道又有多少双眼睛盯着这里。
太后却早已经拉过安羽琪的手,甚是亲热的样子:“王妃几日天的宴会玩得可算尽兴。”不知道怎么的,安羽琪觉得太后的样子有些许的讨好之意。
几日前的事情居然还留到今日来说,不知道太后到底要对自己说些什么。安羽琪一时觉得无趣,这个女子也不过是一个被皇权掩盖了纯净心性的女子,真是不知道哪里值得哥哥喜欢,可是转念又想,爱情本就是麻木的事情,若是每个人都能在爱情里进退自如,那这世界上也就不必多了那么多的痴男怨女。
看着太后的样子,脑海里总是有一些残留的片段闪过。大约是这身体原来主人的记忆。
摇了摇头,安羽琪有礼道:“娘娘叫我无颜便是”那王妃的称呼自己实在是承担不起。安羽琪暗自在心底加了一句。
“也好,不如还像以前一样叫你颜儿吧。”太后提议,安羽琪轻轻点头:“娘娘随意。”心下却已然明了原来他们之前真的是认识的呢,只是可惜,她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她”了。所以太后再过热切的情意,在安羽琪看来也不过是拉拢人心的手段而已。
没有见到安羽琪预料中的热络,太后多少是有些失望的,原来怀璧说的是真的,安羽琪忘记了一些以前的事情,叹了口气,缓缓问道:“你真的一点都想不起来我是谁了吗?”
安羽琪奇怪的看她,今天找她来不是为了谈正事吗,怎么倒像是来叙旧而已。但是对于自己的疑惑安羽琪也没有说出口,只是诚实的回答:“回娘娘话,好像真的想不起来了”
太后笑,笑容里竟然是无比的惋惜,当初那个终日里与她一同赏花扑蝶的女子,竟然忘记了她的存在,亏得这些年里,自己还心心念念的惦着她。
“无颜,你可曾听说近日里法华寺里发生的事情”太后突然间严肃道。
意识到她所说的可能是重要的事情,安羽琪也稳了稳心神,略一点头。最近百姓间都在流传一件怪事,说是太后前几日到法华寺去敬香,顺便为皇上的一子一女求签。解签的大师居然说这孩子是妖孽转世,有祸国殃民之照,说是最好是将那孩子处死为好。
皇上知道以后大惊,下令将那僧人抓起来,而且似乎顺藤摸瓜的找到了幕后主谋,说是当今太后和她娘家,安羽琪虽然没有见过,可是却常常听人说起。
在百姓们的眼中,这位谦谦君子般的国丈大人是怎么也不可能想出如此的歹毒的计策来陷害一个刚刚满月不久的婴儿的。但是太后和她的娘家人,却对这件事情揪着不放,大有咄咄逼人之意。
于是朝廷里此时分成了两派,一派支持太后,以国丈为首。一派支持太后,以太后的娘家荣国府为首。
两派的势力不相上下,本来是可以打和的,偏偏这时皇上出来横插一脚,帮了太后,一时间太后的地位岌岌可危,这才想起还有一个萧王爷未曾表态。故而想到了安羽琪。
安羽琪看着眼前的这个女子,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这件事明摆着就是一个局,法华寺的事情不过是个借口,真正想要除掉太后的原因恐怕还是慕华殿那惊人的一幕传到了皇上的耳朵里。
任何一个男人听到这样的事情总是会非常的生气,更何况他还是高高在上的皇帝,但是这也是关乎皇家脸面的丑闻,所以定然是设了这样的局,至于其中为何不对桑家出手的原因,只怕还是和桑家哥哥怀璧手里的力量有关系吧
“无颜,我该怎么办”转头看去,太后的眼中隐隐含着泪水,话里带着无奈,仓皇,惊慌。
这一声叫唤含着什么样的感情,安羽琪分辨不出,只是听到这声叫唤,安羽琪的心一颤。
“太后,”安羽琪徐徐上前,走到太后身边,语带轻松的说,:“总是会有办法的”
轻摇几下头,太后抬起眼睛,直视安羽琪,问道:“安羽琪,你说皇上会不会杀了我,会不会连累梁家?”
看到太后的手有些微的抖,伸出手握住,安羽琪开口:“不要急,我会想办法帮你的?”这样的话脱口而出,让安羽琪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是身体主人原来的意识让她这么回答的吧。如此看来,之前的安羽琪和太后之间说不定真的关系亲密。
从手心里传来了阵阵力量,太后终于露出一丝笑容:“无颜,你知道我和你哥哥的事吗?”略微有些颤抖的声音里泄露出太后的不安。
安羽琪一时沉默,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要不要告诉她自己看到他们的事情呢,而且貌似看到他们的还不止她一个人而已。
“皇上似乎已经知道这件事了,所以才以法华寺的事情为借口,我算是罪有应得,只是可怜了我的父亲。法华寺的事情真的不是我,不是我做的……”平时总是那么婉约的太后泣不成声,仪态尽失。
安羽琪怔然,这就是政治,没有丝毫的人情可言,镇定地轻捏太后的手,柔声问:“这件事不是你和国丈做的?”
太后猛然一震,哭着答:“你也不信我吗?不是我,也不是我父亲,我们没有做。怎么……怎么连你也不信我了吗?”
安羽琪连忙摇头,镇定道:“不是的,我只是要把事情弄明白,然后才能想对策,既然不是你们做的,事情总是会有转机也说不定。”听到安羽琪轻柔的安慰,太后的情绪慢慢平静,注意到自己的失态,有些不好意思的对安羽琪笑了一下,
安羽琪送了口气,暗暗的沉思,这件事情做的如此天衣无缝,若是没有皇上的默许,单凭一个太后是没有这么大的胆子的,而且他们一定还拿到了什么切实可行的证据。
可是是什么呢,什么东西非常特别而又能代表了太后的身份呢?
突地想起一样东西不由的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抬起头,了然的笑,安羽琪想要再确认一遍:“宴会那日,太后是不是丢了什么东西?”
“你怎么知道……”知道自己失言的太后慌乱的捂住了嘴。。
安羽琪心道,看来算是猜对了呢,当下也不说话,只是定定的看向太后,等着从她嘴里吐出自己想要的那个答案。
半响,太后悠悠道:“的确是丢了一样东西,是这掌管后宫的凤印。”本来以为安羽琪会觉得惊讶,抬眼望去却只见她一脸的云淡风轻,貌似早就知道的模样,不由的心下感叹,即便安羽琪是忘却了一些事情,但是那颗七窍玲珑心,却似乎丝毫没有任何的改变。
“娘娘现在可有什么好的打算么”安羽琪客气的问道,有些事情还是问清楚些好,皇宫里的女人多少总是有些自己的小主意。
太后轻笑:“我哪里有什么主意,把你叫来不就是帮我想办法来的,现在你倒反而反而来问我呢。
安羽琪轻声笑了笑,不由的转过头去。四下看了看没有什么人,这才将自己的办法悄然通知太后。
丢了凤印么,只怕是那些有心人想要的不单单是一块玉雕的凤印,而是整个大齐国的国家命脉只所在啊。
几乎没有人知道,这大齐国的九龙潘云玉玺,和这掌管后宫的凤印,本来就是一对钥匙,掌管着大齐国最为巨大的秘密,一所巨大的地下
宝藏,这件事情,本来除了皇室宗亲其他人是不会知道的,可是安羽琪的脑海里却不由的出现了这样的记忆。这多少让安羽琪有些许的困惑。
这具身体的前一个主人,到底还知道多少她所不应该知道的事情。有时,只是想想就让人觉得心惊。
一个人知道了太多也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安羽琪和太后正在细细的商量着那个计划的可能性,只要抓到了盗取凤印人,一切的真相就能水落石出了。
“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随着执事太监尖细的嗓音,远远的走来了来两个人影。
“他们此时来这里做什么?”安羽琪低声呢喃,有些不解的样子。太后也是一副震惊的模样,看起来毫无准备的样子。
看来这华清宫是早就被人监视起来了呢,安羽琪感慨颇深的样子,皇宫果然是是天下间最为奢侈的牢笼。
正忽视乱想之间,皇上和皇后已经近身前。安羽琪心里居然涌出些许的紧张来。
皇上见到安羽琪在这里却没有多少惊讶之意,只是温和的笑笑:“萧王妃是来陪太后说说话的吗?”
安羽琪乖巧的点头称是。
看着齐冰站在自己眼前,却不能上前与他相识。安羽琪突然心中涌出一番委屈,原来,自己不在他身边的时候,他的身边也是要站着其他女人的。
一旁的太后已然热络的上前,挽了安羽琪的手臂,娇笑道:“萧王妃也要常常到我那里去玩耍才是,虽然说之前和萧王妃不是太过熟悉,但是古人常说一回生两回熟,总是要相处了,才会知道谁才是和自己志趣相投的人呢。”
太后的话有些意有所指的样子,皇上没有阻止她,安羽琪无所谓的浅笑,太后却已经变了脸色。
几个人坐了一会儿,说了些无伤大雅的闲话,看时间不早了,安羽琪也就起身告辞了。
从太后那走出来,安羽琪百感交集,理不出心头感受,太后的眼泪在她心中萦绕不散。才走出殿外,意外地看到皇上眉头深锁,犹豫不决的走了出来。
停下脚步,往后退了几步,安羽琪靠在门廊边,仔细观察皇上的举动,皇上似乎很为难,英俊儒雅的脸上愁云密布,安羽琪心里一喜,看来君王并非无情人。
那么太后的事情也许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以解决。但着实还是要下些功夫的。毕竟还牵出了两位国丈大人。
正想着单独和皇上谈谈,宫外一个太监急步跑来,嘴里喊道:“皇上,皇上……”皇上蓦然回首,脚步也停顿下来,太监走近,在皇上耳边嘀咕一阵,皇上脸上显出惊讶,一转身,走下台阶,头也不回地走了。
看着他疾步离去,安羽琪多少有些失望,若是皇上愿意不再参与太后和太后之间的事情,那么这一切就没有那么复杂了。
安羽琪走出殿外,慢慢走下台阶,伸手招来旁边的侍卫,冷然问道:“皇上这么急,去哪里?”
那侍卫显然没有料到王爷王妃会问这样的问题,略一迟疑,回答道:“听说边关的战事告急。”归晚挥手打断他的话,脸上显出愠色。这样的消息还真不是什么好消息,只能让人平添烦躁而已。
回过头,太后的寝宫冷冷清清,除了不言不语的侍卫,没有其他人声,一时间倒是和冷宫有八分的相似,不由的心下感叹不已。
这皇宫给了安羽琪太多感慨,被困在这里的女子们深深的哀怨,透过层层金瓦红墙,弥漫在皇宫中,细耳聆听,刮过耳边的风也像是幽怨的叹息和沉沦前绝望的挣扎。
泪尽罗巾梦不成,夜深前殿按歌声。红颜未老恩先断,斜倚熏笼坐到明。
……
坐在马车上,疾驰出宫门,安羽琪微微撩起车帘,一阵清风吹入车里,顿时有一种惬意,略一沉吟,吩咐马夫:“暂时不回王府了,转道,去桑府。”有些事情,她必须和桑家哥哥确认清楚。
马车一个回转,向着桑府疾驰而去。
正是华灯初上的时候,街上人不多,马车驶进市集后减慢了速度,安羽琪撩起车帘的一角,探头向外看去,普通的百姓,平凡的脸,朴实无华的笑容。
思绪一时有些乱了,轻笑了下,忽然有些明白她的执念了。
马车毫无预料的停下,安羽琪身子一晃,差点摔倒,沉声问道:“怎么了?”
车夫的无奈的声音隔着帘子传来:“王妃,前面有人闹事,把路给堵了,过不去。”
“要不要绕道而行?”车夫有些诚惶诚恐的问道。
“不必!”安羽琪一时好奇,这条街道在闹市区,什么人这般的大胆,居然当众闹事,手掬起帘子向外看去,却只见围观的百姓们把那道路围成了一个圈,看不清楚里面的情景。
突然觉得有些疲惫,兀自斜倚在车里,闭目养神。耳畔却传来不绝于耳的争吵声。
“你们苏府的人莫要太过分,我们都已经退让道 如此地步,你们还在这里咄咄逼人是何居心。”
“要说也会是你们梁府的人先挑起的事端,平白的找一个老和尚来陷害当今的龙子,莫不是自己没有本事生就想着要害别人的孩子。”
“你们没有证据,可莫要血口喷人!”
“自己做过的事情,你们自己心里清楚,少这儿装正人君子。”
“你……”
安羽琪紧紧的蹙了眉头,这是怎样?关于法华寺的事情,在宫中还没斗够,连亲属都要在外面争斗吗?安羽琪冷冷看着前方,那种无力的厌烦感再次涌上心头。
“王妃……”车夫看着归晚阴晴不定的脸色,有些许的担心,从没见过这样的王妃:“要不要叫他们让开,我们先过去?”
“不用,让他们吵下去。”安羽琪冷冷的笑了声,神色却有些黯然。
车夫也不说话,只是兀自退到一边,等待安羽琪的吩咐。
吵架似乎一点停下来的意思都没有,还有越演越烈的趋势,眼看着快要动起手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骤然响起,安羽琪转头望去,一小队禁军快马飞驰而来,领头的居然是——慕容谦和。
面如冠玉,那张冰冷漠然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的神情。他骑在马上不发一言,那锐利的目光扫过之处不管是吵架的还是围观的都主动让开一条道去。
安羽琪看着,心下不由佩服,这个与他的夫君平分秋色的少年,果然是有些手段的。围观的人群见没有热闹可看,都兀自的散了开去。
慕容谦和径直走到安羽琪的跟前,低唤道:“萧王妃……”语气里有着说不出来的情绪。
“还真是巧呢,每次我遇到窘迫的境地王爷就会出手相助,无颜真不知该如何答谢才是。”安羽琪清浅笑道,语气里却有着淡淡的疲惫之意。
慕容谦和有些担忧的看她:“这么晚了,你这是?”
“啊,不过是想回去看看哥哥而已。”安羽琪答道。
慕容谦和点头,随手指挥那支军队先行回去,身形利落的跳上马车,淡淡道:“我也多日未曾见到怀璧兄了,如此便一同去吧。”
安羽琪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这是什么状况,他为何会和自己同乘一车。虽然说是现代女子不会计较这些,但是现在自己表面上是萧王妃,实际上是皇贵妃,里里外外的面子却总是要顾及的。
刚想和慕容谦和提及,却发现他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气氛一时越发的尴尬期来。
慕容谦和心底有些懊悔,怎么忽然在见到这个女子的时候仿佛一时间就迷了心性。
莫名奇妙的跳上车来,所幸还有她哥哥桑怀璧可以用来当做挡箭牌用上一用,否则还真不知道怎么自圆其说。
看着她略带惊讶的眼睛,和欲言又止的神情,不由的心情大好,却又有些许的不甘心,这样的女子,为何不是自己的妻?
虽然已经是四月了,晚上的风还是颇有凉意,车厢里竟然寒冷无比,由于出来的匆忙,无颜并没有带披风之类的行装,一时竟然冷的有些微微颤抖。
下一刻,一件带着温暖体温的锦袍披在了安羽琪的肩上,无颜讶异,那个冷漠的男人,居然如此的心细如发。
由于是真的觉得冷,安羽琪也不客气,只说了句:“谢谢”就兀自拉了拉锦袍。与一般男子身上那种浓烈的麝香味不同,慕容谦和的衣服上有种淡淡的柔和的问道,很像是雨后的春笋那般清新,甘甜。
许是太过疲惫的原因,一时间,瞌睡如山倒,无颜不由的睡了过去。
慕容谦和看到这样的安羽琪不由的一愣,这个女人,还真是对他没有任何的防备之心,忍不住又想知道,不知道对待别的男子,是不是也这样毫无戒心,居然就这么堂而皇之的睡在自己的面前,这情况怎么看都是那么的诡异。
离桑府还有好长一段距离,因为马车颠簸,斜倚在车里的安羽琪睡得十分的不安稳,纤细修长的眉毛因此而紧紧的纠结在一起,神情无比的惹人怜爱。
慕容谦和不由得心跳加速起来,着魔似的坐到了她的旁边,把她的头半靠在自己的肩上,整个人依偎在自己的怀里,虽然知道她已经嫁为人妇,可还是忍不住的想要去拥抱这个女人,忍不住心疼她眉宇间的疲惫之意。
慕容谦和在拥住安羽琪的瞬间,空寂的心一下子充实起来,他是真的对这个女子动心了,是什么时候呢,是在桑府里的惊艳一瞥,是在茶楼里的出手相助,还是在客栈里的短暂邂逅……
一次又一次,只是让他愈发的深陷对她的感情之中无法自拔而已,可是该如何是好呢,她是那个朝堂上唯一与自己分庭抗礼的男子的妻,真想要把她从陆轻侯的身边夺过来。
自己一向是个冷情了冷心的人,之前也有与其他女子交往的经历,可是往往别人对他越发的用心,自己就越发的冷漠。只有她,这个叫无颜的女子,她是那样的温婉动人,又是那样的与众不同。
夜色如此静谧,整个世界都笼罩在无比的夜色里,只有那车轮转动的声音如同单调的乐曲,伴随着无颜甜甜的梦境,一路前行。
慕容谦和低下眼眸,凝视无颜的睡颜,平日顾盼生姿的眼眸,此刻紧闭,犹如睡莲,醒时常见的笑容隐去,越发恬美安然,看着看着,内心一阵鼓噪之声响起,伸手抚上那梦中出现无数回的容颜,指间美妙的感觉传来,他着了魔似的,呼吸急促难平,心急跳,他低下身子,把脸凑到离无颜只有一寸的地方,清晰得感受到无颜轻轻细细的呼吸,心跳得更快了,他俯首,轻吻上她的发,她的眼帘,她的鼻尖,惊觉到自己在做什么,他立刻抬头,一瞬间,似乎都听到自己血管流动的声音。
无颜并没有醒来,沉沉地熟睡着,眉间的疲倦之色还没有褪去,慕容谦和轻轻抚上她的眉心,想为她抹去这一丝的烦恼,手顺着她的脸似碰未碰地划下来,来到唇边,微启的唇比挑花更妩媚三分,情难自控地,他吻了上去,不敢惊动睡梦中的人儿,他浅尝即止,亲吻落在无颜的唇上,犹如发誓一般……
这也许是他一生中唯一的誓言……
车夫拉开车帘时,见到的就是这么一幕,心下顿时犹如平地惊雷,震惊地发不出声音,那个冷漠的慕容公子,静坐在王妃的身边,眼里无限柔情,那种痴迷的眼神……冷汗淋漓,车夫凛然,不知所措,不知是不是该惊动他……
正在犹豫和不安时,谦王突然向外看来,来不及躲让,一下子对上了车夫的眼睛,刚才还布满柔情的清澈眼眸,竟然在碰上车夫的一瞬间,冰冻起来,射出一丝刀
刃般的凌厉,带着丝丝的杀意。
车夫有种刹那被冰住的感觉,一下子跪倒在地。
慕容谦和用手势示意他起来,并且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车夫会意,连连点头。
慕容谦和满意的微微颔首,看了无颜一眼,下车进了桑府。
安羽琪的眼睛在他离开之后缓缓睁开,心底震惊无比。她一向浅眠,从慕容谦和把自己的头搁在他肩上开始,自己就已经醒了,但是气氛太过尴尬所以不曾睁开眼睛。
原来那个冷漠如霜的少年对无颜居然抱着这样的心情么?还真是叫人意外。那停留在唇边的冰凉触感让她的心有一丝丝的慌乱,她是欣赏他的,那样一个冷漠淡然却又行事周到的俊秀少年有几个人会不欣赏呢。
果然还是应该收为己用么?有了他的帮助,也许有些事情就好办许多,但是真的要这样利用他么,利用他对自己的感情,还真是残酷,明明不能给他任何的回应。不知何时,她已经变成这般冷漠的人了呢。
微微闭上眼睛,再睁开眼神一片清明,主意已定!
下车,进府,沿着那长长的回廊走去前厅,她知道桑家哥哥一定在那里。先她一步的慕容谦和此刻正在与桑怀璧谈着什么,脸上严肃无比,桑怀璧则是一脸的苦涩之意。
“那么你要出手吗?帮助太后巩固她的势力?”慕容谦和虽是疑问,语气却带着肯定。
“也许!”怀璧答道,低头沉思。
难道说他也知道哥哥和太后之间的事情吗?安羽琪大惊,转念想,这样也好,自己有事找她帮忙还要方便些吧。
“你打算怎么做?”慕容谦和问道
“这件事本就始于流言,就让它归于流言吧。”怀璧略一沉吟回答道。
安羽琪浅笑,看来这个哥哥还真是没有自己为其担心的必要,皇后的事,想必会被很好的解决吧。
突然有一瞬间想见萧王爷。不知他会不会插手这件事,若是放任不管,那么自己又该怎么办呢,即便比这些人多了许多他们不曾有过的智慧,但是对于感情,她还真是彻头彻尾是一个初学者。
不久之后,京城流言四起,说的都是太后的事,说是皇上听信谗言,诬陷了太后一家,行事颇有偏颇,有些不公正之疑。
又说太后一家如何衷心为国,太后如何端庄大度,对于奸人的这些陷害都是一笑置之。
一时间,舆论向着太后一家一边倒,朝中的大臣也是纷纷上鉴,领头的居然就是慕容谦和。
皇上迫于压力,将太后平反,此事才稍加平息。而萧王爷,却似乎丝毫不想插手此事。
太后一案,不了了之……
御书房里,齐冰一向温和有礼的脸上此时是一片严肃与狠戾,书桌脚下躺了一堆破碎的瓷片,那袅袅上升的热气显示出这茶还是热的,一旁的太监战战兢兢的伺候在那里,没有皇上开口,谁也不敢去收拾那地上的狼藉。
门,忽的被推开,走进来一个神色轻快的男子,一进门看到那一地的碎片,朗声笑道:“大表哥这是在和谁置气,倒是可惜了这盏白玉瓷的茶杯。”说话的正是陆晗林。
“哼!”齐冰冷哼了一声,:“你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太后的事情。那样的一个贱人,偏着我还拿不下她,真正的可气”
“行了行了,何必为了一个女人而生气,天下间的绝色女子何其的多,只要皇上愿意,哪个不是巴巴的贴上来。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呢。”陆晗林笑着,语气却半是安慰半是讽刺。
齐冰看了他一眼,道:“你最近很闲,交给你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陆晗林立马苦了脸,:“大表哥,我真的是很努力的在查了,可是却没有任何的线索,我也很是郁闷,看来这个对手比我们想象的要厉害的多了。”
齐冰点点头,表示认同他的话,片刻又问道:“大哥最近在忙什么?”
陆晗林翻了翻白眼,:“他还能忙什么,只是这京城的事他最近是一点都不上心呢。”
“是吗?”齐冰叹了口气,低声问道,像是在问晗林又像是在问他自己。
“可不是。”
“没想到他还是这样冰冷,朕本以为桑无颜该是她的绝配,如此想来倒还是朕错了,当初真不该将桑无颜指给他”齐冰有些惋惜,那样的一个女子却得不到自己夫君的爱么,想想还真是可叹。
“是啊,倒是可惜了那样一个美人。”陆晗林低声呢喃,多少有些失落的样子。
……自从没有去赴约皇子的百岁宴,桑桑无颜的生活越发简单了起来,只是有时候莫名的觉得身边的一个一个人都是些迷,自己摸不透,想不明白。而身边的清灵,却是时常被叫走,回来之后又说些奇怪的话就好像自己一直都跟他在一起一样。而这日,清灵又被萧王爷的人叫了去,桑无颜看着清灵的背影,心中更是疑惑。
不久之后,在大街上,一身男装打扮的清灵抱着一堆女子用的东西紧跟在桑无颜的身后,引来周围百姓好奇探究的目光。
“小姐,你会不会觉得我们现在的样子很是奇怪?”
扮作桑无颜的安羽琪一袭月白色长袍,墨黑的长发用碧绿的簪子高高束起,手执一把折扇,一副翩翩佳公子的模样,听到清灵的抱怨,打开折扇,掩唇偷笑道:“是么,我倒是不觉得有哪里不妥。不过就是买了些女子用的玩意而已”
“可是路上的人都用好奇怪的目光打量我耶”清灵嘟起了嘴。
“许是因为我们家的清灵太过美丽吧。莫不是有人看上你了?”安羽琪打趣道
“小姐——”清灵一下子羞红了脸:“你就知道拿我打趣”
两人说说笑笑的往回走去,已经到了四月底了,道路两边的梨花早已落尽,远远看去,只剩下一片郁郁葱葱的绿荫。
“小姐,你确定我们要从这条路回去吗?”清灵现在看到这条小路总是有点心有余悸。
“当然了,你莫要一着被蛇咬三年怕井绳,纯粹是心里作用,那么倒霉的事情那会总是让你遇到啊”安羽琪笑了笑。
可是不久之后,她就十分后悔现在的决定了,这条小路,果然不应该走啊。
慢慢走着,欣赏沿途的风景,一边和清灵打趣倒也怡然自得。
“等过段时间,我们就去外面游历游历,你说好不好,清灵?”半响,身后的清灵没有回答,安羽琪奇怪的转身,却见清灵一脸傻愣的站在那里,手中的东西落了一地,她的身后,站着一个异族打扮的女子,笑嘻嘻的看着安羽琪。
心底忽然涌起不安来,这样的情景还真是熟悉无比。心下暗道,不会如此倒霉吧,居然被清灵给说中了。这个清灵倒还真是有些预知危险的能力,怎么自己就总是学不会听她的话呢。
一个高大的身影无声无息的靠近,下一秒,一双大手将安羽琪拥入怀里,略有些生硬的声音从耳后传来:“我的卓玛,我回来找你了”语气是无比的深情。
冷汗,顺着额头滑落下来,落入衣襟,安羽琪觉得脖子有些粘粘的,那略显偏高的男性体温让本就烦躁的她突然觉得这天闷热无比。
不着痕迹的从他怀里钻出来,整了整衣服,镇定的招呼道:“还真是巧,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见面了呢。戎狄”
听到她唤他名字的戎狄一脸的惊喜,冲那清灵身后的女子叫道:“清风你看,我说她还记得我吧。”
那女子不置可否的耸耸肩,表情很是有趣。
安羽琪心底苦笑,面上却不动神色道:“不知道这次戎狄大哥拦住我所为何事。”
戎狄看了看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其实他是来探查情报的,在这大战前夕,他奉命潜入大齐国继续上次未曾完成的任务,是他的私心让他忍不住想要来看看能不能遇到那个让他动了心的女子。
也许是真主听到了他的心,才特意的让他们再次相遇,还真是幸运!
见他不回答,安羽琪也不勉强,她现在所想做的不过是怎么离开而已,可是只怕是不容易,她和清灵都不会武功,而且这次戎狄还带了一个帮手来,这该如何是好,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知道那次自己陷害他的事情,若是知道了,只怕是性命不保了。不论如何还是保命要紧。
略一沉吟,她笑道:“你看,我们就这样站在这里也很是奇怪,倒不如另外找个地方好好聊聊,况且,你们这一身服装也未免太过惹眼了,现在两国正准备开战,让人看到你们弩风国的装束,未免有些不妥。”
“她说的很有道理,三哥,看来我们还是换个地方说话吧,站在这里却是过于招摇了些。”那个异族女子朗声说道,却不似戎狄的语气生硬,安羽琪不免多看了她两眼,心下暗道:“难道她是大齐国人?”
见安羽琪看她,那女子灿烂的笑,似乎是看出了她的疑问道:“我不是大齐国的,不过是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才会说这里的语言。”
安羽琪讶异于她如此厉害的洞察力,不由的暗暗佩服。看来这个女子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呢。
安羽琪带着他们来到了一家客栈,途中戎狄和那名叫做喻清风的女子买了衣服换上,安羽琪和戎狄他们如同好友般的谈天说笑。
清灵却是一脸的郁闷,她真是有些弄不懂现在的小姐到底是在想些什么,这两个人看着就不像是好人,刚刚那个女的虽然笑容灿烂,那手中的匕首却也是让人心惊不已。
照理说遇到这样的情况他们不是应该早日报官求救吗,却怎么反倒是大摇大摆的在这里喝茶谈天。想着,心里就十分的不解。
看了看笑得一脸灿烂的安羽琪,不由的暗自叹了口气,小姐的心思还真是让人难以捉摸呢。
安羽琪虽然脸上在笑,心底却是在盘算对策,这两个人在现在出现在大齐国里一定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自己一定要想办法问出来,虽然不能象若曦一样的上边关杀敌,但是却也总是有自己可以做的事情不是吗?
喻清风也对眼前这个有着一张绝色容颜的女子很是感兴趣,她总是隐隐觉得和这个人之间存在着一种很独特的关系。让她忍不住想要探究下去。这倒也是一个非常淡定的女子呢,在见到他们的时候也没有丝毫的慌乱,还真是有趣,看这样子也不太像是常年呆在深闺里的女子。
“清灵,若是没有什么事情,你可以先行回去,但是不要把我的行踪和今天的事情透露给任何人,知道吗?”看到清灵一脸不自在的样子,安羽琪决定打发她先走。
反正她在这里也只是多了一个人质而已,对自己想要进行的事情不会有丝毫的帮助,款且看她对这两个人一脸敌意的样子,自己要怎么才能取得他们的信任呢。
清灵听到她的吩咐,也不迟疑,转身准备离开,喻清风站起身来,迅速往她嘴里塞了一颗药丸,然后笑嘻嘻的坐下。
清灵怒道:“你给我吃了什么东西?”
安羽琪也一时愣住了,没想到喻清风会这突然来这一手,语气有些冷然道:“喻姑娘这是何意?”
喻清风也不恼,只是笑道:“不用担心,不过是一颗小小的毒药而已,为了不要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小小的保障还是要的,虽然我和哥哥都还蛮相信你的,但是可惜,你的这个侍女我还真是有些不放心。在我们离开之前,会给她解毒的。”
安羽琪却突然间笑道:“真不亏是兄妹,连这种威胁人的手段都一模一样。”语气平淡得听不出褒贬,似乎在说着于己无关的事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