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时是半夜时分,月光皎洁的透窗而入,洒下淡淡的琉璃色。
不可否认,我是饿着醒来的,我用极快的速度去厨房弄了碗泡面,边吃边打开床边不远处小圆桌上的笔记本电脑,手指轻动,我点开了关于钟云痕的网页,他的真容还是未出现在公众面前,依旧不动声色的写自己的东西。诚然,我对他的了解并不多,即使有也止步于他的作品。《别离最后》是他的成名作,销量过百万,这是他进军中国文坛甚至是世界文坛一大重要助力,而他的其他作品也备受世人青睐,不得不说,钟云痕的作品无愧于衷于它们的人。他在微博上说:“我将会不断的前行,寻找关于人生的答案。”这让我忽然想起席慕容的那句话:“当生命的影像快速放映后,我们还有没有勇气再去继续眼前这用每分每秒展现出来的旅程。”我不知道我的答案,我想那一定不坏。
我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呼我的是老班,,她在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别扭,乱扯一通后才说出目的:“你明天就要去上海了,今天的课就免了,老师想给你准备些衣服,我们10点就在市里的百货商场见吧。”说罢不等我回话就挂断了电话,我握住话筒微微的叹了口气,心里又烦又燥。外面刮起了不小的风,雨水正不断落下来。
我挤上拥挤的公交车,在人群拥挤中狼狈至极,我踮着脚尖用力拉住拉环却还是抵不过人小被人欺的铁一般的事实。我觉得快被挤倒时,面前的座位上传来熟悉的声音:“我们又见面了,你还是这么狼狈啊。”语气不知是叹息还是什么。我垂眸,看到的是那个曾经捡到我书的男孩。我动了动唇角没有理会。他却扬眸予我微笑,眼神深不可测的站起身,然后将我摁在那个座位上,站到了我刚站的位置,我望住他,说不出话。他的身体修长,两手撑住我坐的位置,形成一个保护屏,护着我不与拥挤的人潮接触,他的眼神怪异至极的落在我身上,让我想落荒而逃。
“我该叫你什么呢?”良久他轻声问着,兴致盎然:“要不就叫狗狗吧,这样够亲切。”我握住拳头的指尖泛白,忍住想给他一个拳头的冲动。“你不说话就是答应了。”他得意的笑了,像只偷腥的猫。我抿着唇,低下了头,不愿理他。直到下车,他才突然叹着:“不知下次见你又是什么样?”语气说不出的期待,我想他更愿意我以出丑的姿势,这想法可真够恶俗。
才刚一下车,便看见老班撑着紫红色的碎花雨伞在商场前等我,她的周围雨意浓浓,我打开烟蓝色的雨伞匆匆跑了过去,就像接近幸福一样。
“来啦。”听见我的脚步声她看了过来,眼中荡起温柔的笑,那是我从未在她眼里见过的笑。我点了点头,她就用空着的手拉住了我同样空着的手,一言不发的朝商场里走去,她的手一路温暖我手心。
“你喜欢的是云一样的色彩,莫伊。”老班突然笑着说:“那是自由的样子。”她指着一件淡蓝色的百褶裙,温声说:“去试试吧。”我拿着裙子进入试衣间,出来时,她便明媚的笑着,她说:“你可真漂亮!我的公主。”我没有说话,只是给了她一个灿烂的微笑。
老班给我买了那条裙子,还送了我一套漂亮衣服,我没有拒绝,因为我本就不愿拒绝。她说莫伊你应该是公主,隔离了黑暗,生活在城堡里,不谙世事的公主。我拿着衣服上了公车,留给她一个没有回答的背影。
我不是公主。公主有国王与王后,有王子与骑士,有子民与爱戴者,而我一无所有。从云端跌进泥泞,从天堂坠入地狱,我不再是公主。不再是。
我如约的在第二日抵达了飞机场,送机的只有老班,她拎了一小袋食物给我,然后细细地嘱咐了些琐事才把我送到安检处,离开时她再次叫住我:“记得在那边照顾好自己,那边会有人接你的,注意安全。”我重重的点了头,她就笑了,露出了四十岁女人该有的眼袋和皱纹,触及到我最敏敢的神经系统,心里涩涩的。
飞机平稳地穿梭在云层里,成都渐渐在视野里退去,我满心茫然。
飞机缓缓降落在机场,出了机场大厅,我第一个注意到的是天空中的云,白的像棉花,轻的像纱。
不久我就见到了来接我的人,是个长相美丽的中年女士,她站在人来人往的机场门口举着我的名字,面带笑容,看起来温柔极了。我没有犹豫快步走向了她,也带上了笑容。她见到我立即认出了我:“莫伊小朋友,欢迎你。”我想学校一定给他们提供了我的信息。我点了点头,笑容愈发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