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摸摸发酸的鼻尖,热热的液体在眼眶里游荡,终是没能够掉落下来,我想,顾清韵一定不喜欢我还可以为她哭,否则,在那么多可以让我们彼此相爱的岁月里,她为什么从未同我说过,她爱我……
顾清韵不爱我,她的一生都给了一个从未给过她感情的男人,她为他生,也为他死,只是直到死亡的前一秒,那个男人都从未爱过她一丝一毫,所以她的微笑里,永远是含着恶毒的快乐,没有所谓的幸福。
她死在那个男人的怀里,眼含微笑,嘴里却叫嚣着诅咒世上一切负了她的人,也包括我。
在所有人的眼里,是我把她逼上了绝路,从此她便万劫不复,永世不得翻身。
可是又有谁知晓,真正把她逼上绝路从来都不是我,是她自己仅此而已,是她把自己逼上了绝路。
我曾经看着她站在高高的层楼上,拥抱着这个世界上唯一无条件爱我的男人肆无忌惮的接吻,我站在高高层楼的最底层,抬头遥望着他们,她空隙间给我一个得意至极的微笑,那笑容里不是阴霾,是一个女人打了胜仗后的骄傲与自得,她在庆祝自己的胜利,而我懵懵懂懂,完全不知所措。
她曾经带着另一个男人,将我绑架至深山野林里,让我失声,在一个浓浓的雨夜里,与另一个男人将我的父亲从高高的云霄上面拽下来,让他跌进深深地泥泞,从此万劫不复,她那个时候给我的也是一个自得的微笑。
我不知道该如何诉说,该如何明了是否这样子的选择,对于那个时候的顾清韵来说真的好。
我在顾清韵的坟前哭泣,淡淡的,无声的,我不知道,顾清韵那样子决绝的死去,那样子决绝的给我一个怨恨的眼神究竟是为了什么,但是我一定清明的是,她一定深深地深深地爱着我的父亲,即便在最后的最后,她无法活着,无法抑制活着,还只记得我的父亲,还只记得,在她年少轻狂的时候,曾经喜爱过那么一个男人,她曾经用尽了所有力气去爱那个人,她曾经对自己说,就算是死也要死在那个人的怀里……
当然,她做到了,做的那么勇敢又那么决绝,没有半点的悲伤死在了我父亲是的怀里,如愿以偿,而我站在他们的身边看着再也睁不开眼眸的女人,静默的静默的静默的……
我一直是爱你的吧,我饮下杯中浓烈的像毒药的酒,想起那个最喜欢紫色风信子的女人,听闻风信子是最忧郁又最明丽的花朵,它可以许给人们愿望,让愿望成真,相传在多年以前,有一位王国的公主很喜欢紫色风信子,她爱上了每日为她种花的园丁,最后在门第的阻挠下另嫁他人,新婚之夜,公主无法接受嫁给不爱的人,于是割腕自杀,鲜血溅满开的美好的风信子,从此公主便消失在那个开满风信子的过渡,尽管国王和王后不断寻找,终究还是没有找到那个消失了的公主,而,人间流传却说,那位为爱消失的公主一定是化为了城池里盛开的紫色风信子,她一定和他的爱人在一起,让所有的愿望成真。
你的愿望成真了么?我笑,你的愿望一定是成真了,不然,父亲为何过了这么多年依然独自一个人,无论怎样子都不会在接受别的女人,顾清韵,你以为你一直没有得到的东西,其实你早就得到了不是么?我的父亲他早就跟你一起离开我了,你的阴谋早就得逞了,你不会再有所谓的遗憾了。
我将空杯子丢在青青的草地上,起身,一袭浅色的百褶裙,在风里随风起舞,听闻,顾清韵生前最喜欢跳舞,尤爱的却是古时候,唐皇很喜爱的《霓裳羽衣》。
清风里,我淡淡的淡淡的看着墓碑上女子明媚的微笑,忽然间觉得,这么多年埋藏在我心里的那些陈年往事该安安然然的过去了,我们要放过的从来都不是别人,而,是自己。放过自己。
跳完这支舞,我站在顾清韵的坟前,微笑,我要走了,母亲,三十三岁,生辰快乐。
是的,顾清韵死在了十年前,死在了我三岁的时候,死在了她青春岁月的二十三岁。
她是服毒自杀的,那年,她睡在了和父亲相遇的风信子花海里,从此,就再也无法醒过来。
父亲和我说,人世一切,善恶有报,顾清韵只不过是在接受报应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