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安希北停在一块毛料面前不肯走的时候, 顾晓雅不得不承认是有运气这种东西存在的,因为这块标号为27的毛料正是阿克苏江告诉她的两块毛料其中的一块,虽然这块没有另一块那么惊艳, 但也很不错了, 是一块金丝种的阳绿翡翠。
从石屏回来后, 顾晓雅拿出当年考上京大的气势恶补了关于毛料和翡翠的理论知识, 顾爸爸见了并没有反对而是细心的加以引导, 这让顾晓雅惊喜之余也获益匪浅,现在就算在这群经验十足的玉石商人面前也不会怯场。
当安希北征询的看向自己,顾晓雅正想点头的时候, 感觉身后好像有人一直看着这边一样,顾晓雅从包里拿出手机, 打开照相功能, 找准了角度迅速按键。
手机里是汪蒙蒙母女俩的合影, 顾晓雅上次在石屏赌涨的事,申城的玉石圈并没有传开, 看这母女俩的样子用脚丫子想也能猜到一定是汪蒙蒙告诉了她妈妈顾晓雅赌涨的事,王婉真这才想跟着顾晓雅好记下她看过的毛料的编号,等下抢拍下来。
安希北瞟了一眼手里的照片,踩着她那双白色的爱马仕,以走戛纳红毯的优雅拉着顾晓雅又走到了另一块毛料前, 以注视普拉达包包的专注和顾晓雅旁若无人的切切私语起来。
王婉真看着手里越来越多的号码, 泄气看向汪蒙蒙, 汪蒙蒙看了一眼那边热情高涨的两人也不解的摇头。
在路过45号毛料的时候, 因为有了刚才的王婉真的举动, 顾晓雅甚至都没朝那边看一眼,反正这块毛料她是一定要抢拍的。
两人快走到终点的时候, 发现在51号毛料跟前围着不少人,安博宁和安希东父子也在那,安希北和顾晓雅挤了进去,原来是一块黄褐色夹带松花蟒纹的毛料,一条艳绿色的蟒纹异常显眼的缠绕在那块椭圆形的毛料上。
顾晓雅打量着那块毛料也觉得不错,应该是能赌涨的,只是当她的视线落在那条蟒纹边沿的黑雾时,心里有些不好的感觉,雾伴蟒生,十雾九输,这是顾爸爸特意提醒过的。
“这快毛料里确实能出玉,不过只是薄薄一层,后面全是石头,如果你拍下来开个窗当半堵毛料卖不但能赚上一笔,还能阴人一把。”阿克苏江懒洋洋的提醒着顾晓雅。
顾晓雅的眼神往挤在人堆里的汪蒙蒙扫了一眼,心里有一种炎热的夏天捧了一碗红豆冰沙的舒畅。
眼里闪过类似华尔街那些运筹帷幄的女强人面对对手时的毫无遮掩的算计,“阿克苏江,你也能看见那个箱子里别人的报价吧。”
“嗯——。”面对顾晓雅□□裸的算计,阿克苏江那长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
“现在还有最后十分钟,请大家把自己手里的票尽快投入箱子里。”台上主持人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楚的在大厅里想起。
顾晓雅飞快的拿过安希北手里的那张票,“我帮你填。”
在主持人清晰的报出‘三’的时候,顾晓雅惊讶的发现自己居然也可以踩着5公分的高跟鞋做百米冲刺。
“一”当主持人的声音出来的时候,顾晓雅手里的两张票顺利的在最后一刻滑进了那个黑色的箱子。
在人们的笑脸和失落中,慈善款项的数字在不断的攀升,毛料的拍卖也喊到了编号27的那快。
大屏幕上飞快的滑动着27号毛料个人的出价,最后价格定格在0546号上,0546号,以六万八千的价格最后拍下了27号毛料。
安希北以高八度的叫声昭示着她就是0546,大厅响起一阵善意的笑声,拍卖继续进行,毫无争议的45号毛料也被顾晓雅的那个0547的编号拍了下来。
在那块被众多人关注的51号毛料的拍卖中,当最后定格在0547这个编号的时候,众人对这个0547的编号都有了很大的好奇,李成浩还有意无意的往顾晓雅这边看来。
顾晓雅并没有注意李成浩的眼光,她沉浸在终于将两块毛料都收入囊中的喜悦里,心里已经在YY着将51号毛料卖给汪蒙蒙的戏剧场面,虽然这并不能由她掌控,而需要汪蒙蒙的大力配合。
大厅里的黑色水晶石英钟的指针已经指向了十点,盛夏的夜晚,风卷起江水的凉意,婉约的扑向江滩边热恋中的男女,仿佛在叫嚣着所以恋爱的结局都将归于平静,不管是结束还是继续。
熙安大厦的3号厅里的人们在慈善拍卖结束的时候,并没有散去而是陷入了一场更大的游戏前的兴奋中。
连主持人的声音里都带着迫不及待的期盼,“慈善拍卖会到此圆满结束,各位的爱心将会以最快的速度传递到山区的孩子们那里,此刻,大家一定很期待自己手里拍卖下的毛料会带给自己一份怎么样的惊喜,我们给大家准备了切石机,现在大家就可以先睹为快了。”
轰——
人群里响起了各种议论的声音,西装革履和裙裾飘飘的优雅很快败在了这种世俗的欢乐里。
五台切石机很快被包围了,在意料之中的嬉笑怒骂声中是连续不断的几声,哎,垮了——
又垮了——
很快一声和刚才的低沉和失落不同的声音脱颖而出,赌涨了——,老吴赌涨了——。
一个脸泛油光的中年男人,把他那已经无法辨认的腰杆又下意识的挺了挺。
冰种,色和水头也还可以。
老吴,卖给我吧,三十五万,
我的店子可是急需这种料子的,老吴卖给我,三十八万。
老吴这快用二万九千拍下的毛料以四十三万的价格被一个小珠宝商拍走了。
很快现场又陷入一片失落的堵垮声里。
啊——
在安希北的尖叫声还在嗓子眼的时候,顾晓雅已经伸手堵住了自己的耳朵,安希北拍下27号毛料引来全场欢呼。
“金丝种阳绿翡翠啊”
“好东西啊,好多年没看见金丝种了“
还有更直接的,“五十万。”
有一个苍老声音, “小丫头,一百八十万卖给我们莫氏珠宝吧。”那声音暗哑中却有着不容忽视的凛冽,令顾晓雅下意识的回头看去,见莫哲凯扶着一个头发花白,穿着一身棕色唐装的老头走了过来。
这就应该是莫氏珠宝的真正掌舵人,莫哲凯的爷爷莫水生。
“莫爷爷,对不起啊,这快翡翠我不想卖。”难得的安希北的话语里带了些敬意,但是拒绝的话却没有丝毫迟疑,安博宁有些歉疚的向莫老爷子微微致意。
莫老爷子一点都没有在大庭广众下被一个晚辈拒绝的尴尬,而是用一种看着自己晚辈的眼神看向安希北,“啊,小丫头第一次拍到这种石头,舍不得卖也是情理中的事,不过以后你要是想加工的话,可要来找莫爷爷啊,我们莫氏珠宝给你免费加工。”
凡是免费的东西都是需要付出高于明码标价的代价的,所以安希北只是微笑着向莫水生点头,连道谢的话都没有说。
看着那些还围在51号毛料周围的人,顾晓雅拿着自己的付款凭据让工人帮忙把51号毛料推到了2号解石机前。
顾晓雅低头在解石师傅的耳边低低的说了几句,那位师傅看了看那块石头,不赞同的看着顾晓雅微微摇头,但是看顾晓雅很坚决,最后还是点了点头按照顾晓雅说的去划线
当解石机的轮子压在那块毛料的三分之一处的时候,周围的人都惊讶的叫了起来,甚至有人斥责那位解石的师傅,那位师傅苦笑着使劲压了下去。
“果然是垮了,我就说这快毛料的表现太过怪异,堵垮的可能性居大”人群里那些本来就持堵垮意见的人声音马上高了几度。
那些看好这快毛料的人也惋惜的摇摇头,甚至有人不甘心的喊着,再切一刀。
“难怪解石师傅要从中间切开呢,原来是一块废料啊。”汪蒙蒙甜美的声音此刻听起来就像在一杯做工精湛的提拉米苏里加入了方糖一样让人吃得想吐。
顾晓雅理都懒得理她,只接过旁边一个师傅手里的水盆往那块毛料的切面上泼了上去,又凑近仔细的看了看,然后简单的吐出一句,“擦石吧。”
那位解石师傅看了一下几乎相当于分成了两半的毛料用郁闷得快拧出水的声音问,“小姑娘,你要擦哪快啊?”
看着顾晓雅居然指着大的那块,简直要哭出来了,擦石机发出极不情愿的沙沙声。
“手下慢点师傅,”莫水生苍老的声音在旁边有些着急的喊道。
那位解石师傅,看了一眼莫水生,也不自觉的放慢了速度认真的盯着手里的石头。
“出绿了。”声音里透着受了委屈之后的轻松,这是那些看涨的人的声音。
顾晓雅低头看去,这是一块糯种的翡翠,糯种在翡翠里只能算中下等级翡翠,但是这块翡翠的色却出奇的漂亮,是那种炎炎夏日,暮然回首却是林荫处绿叶盎然的感觉,幽绿中仿佛有着丝丝凉意沁人心脾。
“好料子啊,我出八十万,小姑娘别擦了,我买下了。”
“九十万。”
“九十五万。”
竞价的声音越来越多。
这翡翠种虽然一般,但是偏生这种翡翠也是那些珠宝商人每年盈利最大的商品,毕竟动辄上百万的人还是少数。
顾晓雅听着竞价的声音,嘴边勾出一抹浅浅的笑意,映着那翡翠的绿意荡漾得让人沉醉。
“蒙蒙,你认识那个小姑娘呀?”汪宏栋看看自己的女儿和顾晓雅说过话,此刻满心期待的看着自己的女儿。
汪蒙蒙很不情愿的点了点头。
“让那小姑娘把料子卖给我们家吧,要是买下了这快料子,爸爸送你一辆新跑车。”汪宏栋近乎于谄媚的看着汪蒙蒙。
一辆跑车的诱惑远远大于低头求人的尴尬,汪蒙蒙深深的吸了口气,挤过人群走到顾晓雅身边,“小雅姐,我很喜欢这快毛料的颜色,你能卖给我吗,我出……。”汪蒙蒙看向站在旁边的汪宏栋。
“二百万。”汪宏栋迫不及待的伸出两根手指头。
顾晓雅看了一眼汪蒙蒙脸上有几分犹豫,周围的人都是互相认识的,看汪宏栋去攀交情也就不好意思再开价了,既然他们是熟人旁边的人自然也没必要做小人,毕竟都是一个圈子里的。
见没人开价了,顾晓雅这才看起来像有些不甘愿的点了点头,心里已经笑得肠子都打了几个结了,姐可还没下套呢,你们就自己上钩了,这可不能怪姐了啊。
这倒怪不得汪宏栋,实在是那块料子的颜色太漂亮了,现在以糯种半堵毛料的价格买下,加工以后能卖出冰种首饰的价格,这个利润太让人动心了。
见顾晓雅同意,汪宏栋以最快的速度给顾晓雅转账完成了这笔交易。
顾晓雅刚才的犹豫让汪蒙蒙骄傲的自尊心受到了伤害,看着顾晓雅脚边的另一块足球大小黑不溜秋的毛料,心里盘算着,既然这快赌涨了那么那块肯定是会堵垮的,怎么也要让顾晓雅出下丑才能安慰自己刚才受到的委屈。
“小雅姐,你今天运气真好,不如把那块也切出来让我们开开眼界吧。”汪蒙蒙勾这顾晓雅在看短信的胳膊有些爱娇的求道,汪蒙蒙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就像顾晓雅一旦拒绝她就会哭出来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