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想念奶奶

现在的我越来越确信自己当初做的决定是正确的。

我听着他的故事,他的曾经,我现在习惯了他在我的身边,甚至可以说是依赖。

不知道我们开过了几条公路,数过了多少个公路牌,但有一点可以确定我们离目的地越来越近,我们的内心都是欢喜的。

晚上我们来到一个不知名的小镇,他提议我们找个小酒吧去喝酒,我们一圈又绕一圈并没有找到酒吧,最后我们决定去便利店去买几罐啤酒,我们坐在小台阶上手里握着啤酒,他说:

“好可惜,想喝莫吉托。”

“有啤酒就已经很好了,你就知足吧!”

不知自己喝了几罐,风吹过脑袋越发觉得沉重,我直接躺在地上,他推推问我说:

“别在地上睡,会生病的。”

“不要,我就要躺在这里。”

他拗不过我说:“行,那把衣服盖上。”他把衣服脱下来盖在我的身上。

他看着眼前躺在地上的女孩,他干净的脸庞泛起了红晕,不知是风吹的,还是自己心动了。他伸出手小心翼翼把女孩的头放在自己的腿上。他仔细看着女孩的脸,睡着的她就像个婴儿。他认识的她对身边的一切事物都保持警觉,就像《小王子》中的那朵带刺的玫瑰,天真地认为自己身上的刺可以抵挡一切。

他低下头想吻她,看着她的唇渐渐在眼前放大。他是那么小心翼翼,他很害怕她突然醒来。在他的唇轻轻碰到她的唇时,他意识到原来自己已经无可救药地爱上她了。

那一次他把她抱进怀里,当她的眼泪滴落在他的肩膀的时候,他的心就已经融化了。

这种感觉就像是点燃了一支香烟,从点燃到熄灭的时间如此短暂,却在不经意间烫成一道烟疤久久不能愈合……

他开着车,我怀里抱着吉岛,打开车窗把手伸出窗外,我伸开手掌在风中一张一合,感觉自己是可以抓住风的。

“如果这一路你没有遇见我,你会去哪里?”他的视线看着前方。

我的手臂在车窗外挥来回去,“我不知道我想去哪里,开哪算哪,不想开了……就打道回府。”

他问:“我一直很好奇,后备箱里的箱子,也没有见你打开过,那里面装着什么?”

“里面都是些需要清理的东西,简单说……就是想要丢弃的东西。那你去青海只是想看看那里的风景吗?”我看看他回答道。

他摇摇头说:“我需要去那里完成一件事。”

我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

车外的田地绿油油的,太阳的光线刺眼,汗水浸湿了我的衣服。

我不喜欢这种潮闷的天气,这种感觉就像在我的头上套上塑料袋,慢慢将空气抽走。田地里传来知了断断续续的叫声,就连知了也没有了力气。

眼前的景象会让我想到日本的夏天,就像是电影《菊次郎的夏天》中的景色,水中芦苇上的青蛙,吃叶子的虫子,微风吹来池塘里的水泛起涟漪,放眼望去一大片一大片的绿色……

在一个小杂货铺前,看着眼前的杂货铺旧旧的,门口前有一个很大很旧的木桌是可以坐下来的。

杂货铺里的风扇疲惫地转动着发出声响,因为杂货铺很小,所以里面的东西也十分有限。一张破旧的木桌上放着一些瓜果。我在货架上找寻需要买的东西,这时有个佝偻着背的老奶奶走进来,手里牵着一个看起来5岁的小男孩,老奶奶满脸皱纹。

“奶奶我要吃西瓜,我要吃甜甜的西瓜!”小孙子奶声奶气指着木桌上的西瓜。

老奶奶摸摸小孙子的脑袋对老板说:“老板,给我切半个西瓜,再拿一个勺子。”

小男孩满心欢喜从老板的手里接过西瓜,老奶奶从口袋里拿出几张皱皱巴巴的钱给老板。

小男孩说:“奶奶,我们去门口的大木桌上吃吧!”

小男孩抱着西瓜跑了出去,老奶奶在后面步履蹒跚走着,还不忘提醒小孙子慢点跑,要不然会摔倒的。

我买完东西走出来。小男孩和老奶奶已经坐了下来,小男孩拿着勺子吃了一口,又挖了一勺放在奶奶的嘴边说:“奶奶也吃甜甜的西瓜。”

老奶奶张开嘴慢慢地咀嚼着西瓜笑呵呵地说:“孙子喂的西瓜就是甜!”

小男孩接着又给奶奶递过去一勺,奶奶摇着头说:“奶奶不吃了,你吃,奶奶不喜欢吃西瓜。”

小男孩就把西瓜塞进自己的嘴里。这让我想起了我的奶奶,我的奶奶也很爱我,而且我也很爱她。记得小时候爸爸把我托付给奶奶,从此我就和奶奶相依为命。

小时候的我总是摸着她的脸说:“奶奶的脸上皱皱巴巴的,摸起来不舒服。”

“哈哈,这些都是奶奶的军功章,这是岁月留下的痕迹,等你以后老了,也会有的,”奶奶笑着讲,眼神变得温柔起来,这双眼睛里藏着太多的故事。

那时候的我不相信,长大后的我知道了,世间的万物都要老去的,奶奶要老的,我也要老。这是这世间的规则,谁都没有办法躲避。

记得以前奶奶总会把自己碗里的鸡蛋给我,也是说着同样的话“奶奶不喜欢吃鸡蛋,你多吃点。”现在想起来世间上的奶奶都是不一样的,但奶奶对孙子孙女的爱至始至终都是一样的,甚至一些话语都是一样的。

我只是遗憾还没来得及好好让您过好日子,您就走了,剩下的就只有我和我的遗憾。

以前看过一部电影,电影很感人,每次看我都会想起我的奶奶。现在的我是多么怀念那些年和奶奶在一起的日子。

电影中的小男孩问奶奶。

奶奶,别走好不好。

奶奶随时都会走的。始终有一天会走的。做人啊,说的不好听,苦海无边啊。

奶奶别走啊。

不行,一定要走的,你舍不得奶奶?

是呀,奶奶不准走。

傻瓜,奶奶一定要走的。

那将来我想再见你,怎么办呢?

好难的。不过我讲个故事给你听,奶奶的奶奶曾经说过有一个办法。她说,如果你想和亲人重逢,你就把你最心爱的东西,全部存起来,然后全部扔进苦海里,把苦海填满,这样就可以和亲人重逢了。

这就是小男孩和他奶奶的对话。如果这是真的话,我宁愿把自己喜欢的东西累积起来,全部扔进苦海,哪怕就见奶奶一面……

随着时间的流逝,我越是想记起奶奶的样子,就发现早已记不清奶奶的样子,却只能记起和她在一起的那些时光。

小男孩吃完西瓜,奶奶的手依旧牵着小孙子肉呼呼的小手,我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

那年我要独自去外地上大学,在我要走的时候,奶奶从房间拿出一个很厚的信封放在我的手上说:“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上学,要好好照顾好自己,不能亏待自己,这里有我给你攒的钱。”

“奶奶这钱你拿着,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我摇摇头不肯拿。

奶奶执意要把钱塞进我的书包里,看着奶奶落寞的背影走进房间的时候,那时我就在心里暗自发誓“以后的我一定要做成一番事业,到时候带奶奶去看看外面的世界,让她老人家享几年清福。”

当我有足够能力的时候,奶奶因突发心脏病离开了人世。终究还是没有看到奶奶最后一眼,现在还能记得当奶奶放进棺材的时候,听到锤子重重落在棺材上,那声音显得尤其刺耳……

我擦干眼泪回去,看见他靠在引擎盖说:“你怎么这么久,你再不来,我就要去找你了。”

我说:“伯兮,我现在好想我的奶奶。”

“傻孩子,奶奶也很想你,”他学着老人的声音摸摸我的头。

我笑了笑了,我看见他努力学着老人说话样子,声音透露着些许不自然,但我能够体会到他的良苦用心,他想让我开心起来。

“谢谢你,”便直径走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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