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陈瑾

话说,陈璇回到院子后,紫萱和冬青就围了上来,紫萱道:“三小姐,奴婢和冬青已经把姨娘的尸体放到花园的池子里了,明儿一早就会有人发现的。”

冬青见陈璇低着头,专注地看着茶杯,就知道她又再为姨娘的死而伤心,遂开口道:“三小姐,老夫人找您过去是出了什么事情吗?和姨娘的事情有关吗?”

陈璇摇了摇头,“祖母说,待叔父的女儿进京后,我便和她一起读书。对了,紫萱,你知不知道叔父家的事情?”

紫萱笑道:“三小姐不了解也是正常的,您三岁的时候,二爷便放到外地做官了,直到最近才调回来。瑾小姐和您同龄,是五月生的.二老爷只有瑾小姐一个孩子,真是捧在手里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疼爱的紧,所以瑾小姐的性子有些........”

陈璇心里有了底,想了想,她好像是四月生的吧。“我是四月生的,这么说来我又要多了个妹妹了。”

这天夜里,陈璇失眠了,只要她一闭眼,脑里就浮现出吴氏对她温柔的笑着的模样。早上,冬青和紫萱侍候她的时候,都注意到湿了一半的枕头,不用说,那自然是陈璇的眼泪。二人小心翼翼的伺候着,不敢多说一言。

紫萱正在给陈璇梳头,就听她声音略带沙哑的道:“冬青,给我擦些胭脂,上的厚些。”

冬青自然知道陈璇不喜欢擦这些脂粉,如今见她竟然要擦脂粉,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呆楞在那里。紫萱将梳子塞进冬青的手里,笑道:“你梳的头比我好,我来给三小姐擦粉。”

冬青感激的看了眼紫萱,给陈璇梳头。其实陈璇也不想擦粉,但她昨儿晚上一夜未睡,今儿一早便顶着一双黑眼圈外加通红的双眼,她怕被人瞧出端倪,不得不擦伤厚厚的脂粉来遮掩。

梳妆完后,陈璇便带着紫萱和冬青去给李氏请安。绿芜远远地就见陈璇向这边走来,便进去通传,待陈璇到后,绿芜笑道:“三姐小快进去吧,奴婢已经通传过了。”

陈璇将一个镯子塞进绿芜的手里,道:“这镯子不值钱,就当个小玩意戴吧!”

绿芜欣喜的接过镯子,“谢谢三小姐的赏赐。”

陈璇笑了笑便进去了,有道是阎王易见,小鬼难缠,她可不想最后栽在小鬼的手里,那镯子是吴氏的,自己留在身边也只能睹物思人,还不如用它收买人情,况且,吴氏一直活在自己的心里,那镯子留着也无用。

李氏正在梳洗,陈璇站在一边想着自己前世看到的笑话讲给李氏听,把李氏和丫鬟们逗得直乐。

陈璇扶着李氏去用早膳,就见一个丫鬟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大叫道:“不好了,老夫人,出大事了。”

李氏怒目喝道:“哪来的没规矩的丫鬟。”

那丫鬟跪在地上,磕头道:“老夫人赎罪,奴婢看见花园的池子里有个死人。”

李氏皱着眉毛,怎么又有人死了?这个沈氏连个家都掌管不好,黑着脸道:“璇儿,扶我过去悄悄。”陈璇应下,低着头跟着李氏向花园走去。

李氏刚派人把尸体捞上来,就见沈氏带着陈琳和陈琬慢慢悠悠的走了过来,心下更不喜了。

沈氏给李氏行了礼,道:“老夫人,过段时间媳妇打算去上香,去去晦气,也不知最近是怎么了,老是出事。”然后别有深意的看了眼陈璇。

陈琳突然大叫道:“吴姨娘....”沈氏顺着陈琳的视线望去,躺在地上,浑身发肿的赫然是吴氏。

此时,陈璇已经泫然泪下,跑到吴氏的旁边跪倒在地,默默地哭着。

李氏没想到竟然是吴氏,淡淡道:“让管家安排后世吧!”

陈辅下朝回府后,听说吴氏死了,心里顿时空荡荡的,只吩咐管家将她厚葬,然后一个人去了绮院。

陈璇穿着丧服,跪在大厅里给吴氏烧纸,她静静的看着火盆里燃烧的纸,她娘虽然死了,但在这个府里就像什么事没发生过似的,李氏也只是淡淡的一句话,“让管家安排后世。”而那个她爱了一生的男人却连个面都不曾露过,府里的主子丫鬟依旧穿红戴绿的,她这才发现身为女子的悲哀,尤其是地位低下的女子。

陈辅慢慢的走了进来,看着吴氏的灵牌,对陈璇道:“你娘去了也好,什么痛苦烦恼都没有了,只是可怜你了。”

陈璇怒瞪着陈辅,指着吴氏的灵牌道:“您爱过我娘吗?您知道我娘有多爱你吗?您知道她受了多少苦吗?她从未怨过你,还让我不要恨你,说你有苦衷。”陈璇满脸泪痕的看着陈辅,乞求道:“您告诉我,您有什么苦衷要折磨娘这一辈子?”

陈辅突然爆喝一声,“够了!你这是什么态度?我和你娘的事容不得你来操心,再说你娘已经去了,再说这些也没什么意义了,你好好陪着你娘,送她最后一程吧,你娘最舍不得的就是你。”说完,陈辅最后看了眼吴氏的灵牌,便转身离开了。

陈璇跪在地上痛苦起来,为吴氏的不值而哭,也为自己而哭。

陈璇站在院子里看着梧桐树,不禁想起李煜的诗来,出声念道:“无言独上西楼, 月如钩, 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剪不断, 理还乱, 是离愁,别是一般滋味在心头."

陈璇摇了摇头,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伤春悲秋了。刚想转身进屋,就听到鼓掌的声音,循着声音望去,只见陈瑶,陈琳,陈琬和一个粉妆玉琢的小姑娘正站在不远处,而那掌声就是那个小姑娘拍的。陈璇眼里闪过一丝嘲讽,姨娘尸骨还未寒,陈琳和陈琬就穿着一身红衣来自己的院子,不过她今儿实在是没心情和她们周旋。

陈璇强打起精神给陈瑶和陈琳行礼,陈琬见陈琳看着自己一眼,便对陈璇匆匆弯了弯身子,陈璇也不在意,笑看着正一脸好奇又略带惊喜的看着自己的小姑娘,“这位就是瑾儿妹妹了吧!昨儿妹妹回来,因为姨娘的丧事遂没去看妹妹,正想着过几日待给姨娘守完丧便去看妹妹,没想到妹妹竟然先过来了。”

陈瑾连连摆手道:“没关系,没关系,原本就该我来拜见璇姐姐的。”说着,就上上下下的打量着陈璇,然后一脸兴奋的转过头对陈琳道:“璇姐姐长的比琳姐姐还要美上几分,国色天香,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拽着陈琳的袖子,娇憨道:“琳姐姐,你被比下去了哦!”

陈琳脸色变了变,笑道:“璇儿天姿绝色,我这个做姐姐的面上也有光。”

陈琬冷哼一声,不屑道:“瑾儿姐姐怎么能拿二姐和三姐比呢?二姐不仅容貌出众,更是百年一见的大才女,而三姐嘛,至今连夫子都没见过。”

陈瑾不相信的道:“是吗?可是刚刚璇姐姐作的诗比大姐作的还好啊!”拉着陈璇的手,睁大双眼的看着她,仿佛只要陈璇说自己没读过书她便会哭似的。

陈璇对这位二房的小姐感官不错,最起码知道府里刚去了位姨娘,即使不用守丧也应该穿素净的衣服。“姨娘以前教导过我识字,说是不希望我做个睁眼的瞎子罢了。”

陈瑾笑道:“我就说嘛,璇姐姐怎么会没读过书?对了,璇姐姐,祖母说要让你和我一起读书呢!”

陈璇点头道:“祖母已经和我说过了,以后,瑾儿妹妹可要多多关照。”

陈瑾皱了皱鼻子,“璇姐姐叫我瑾儿就好,我爹和我娘就是这么叫我的。”然后想起了什么,突然道:“璇姐姐放心,我不会欺负你的。我常听丫鬟们讲,嫡出的总是会欺负庶出的,不过你放心,我虽然是嫡出的,但我不会欺负姐姐的,我喜欢姐姐还来不及呢!”说完,眨着一双明亮的眼睛盯着陈璇道:“璇姐姐也喜欢瑾儿吗?”

陈璇原先以为陈瑾是个骄躁跋扈的人,没想到竟是个天真烂漫的人。“瑾儿活泼可爱,姐姐当然喜欢。”

陈瑾立即笑的眉开眼笑,拉着陈璇的手道:“走,姐姐去我的院子坐坐,昨儿爹爹送了我一把琴,我弹给姐姐听,好不好?”

陈璇还未出声,就被陈瑾给拉走了。陈琳气的直咬牙,她原本带着陈瑾来是让陈瑾给陈璇一个下马威的,没想到竟然被陈璇给收买了。“这个陈瑾今儿是怎么了?她不一向喜欢欺强凌弱的吗?”

陈琬嘲讽道:“谁知道这位瑾小姐又发什么疯?这个陈璇真可恶,我一定要给她些颜色看看。”陈琳拍了拍她的肩道:“琬儿,璇儿是你姐姐,我若知道你欺负她,定要告诉娘,你可别要胡来。”

陈琬见连一向护着自己的陈琳都向着陈璇,心里更加不平衡,道:“怎么连二姐都向着她?只要我在这府里一天,就不让她好过。”说完,就转身跑走了。

陈瑶看着陈琬的背影摇了摇头,白姨娘也是个聪明的怎么生了这么个蠢得如猪的女儿,被人拿枪使还不知道。

陈琳无辜的看着陈瑶道:“姐姐,妹妹本想劝琬儿的,可是她......”

陈瑶笑道:“琳儿也是为琬儿好,是琬儿自己不听劝,若是闯了祸也怨不得别人。咱们也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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