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谋算

陈璇和陈琳踏着晚霞回到陈府。两人先到李氏的院子给李氏请安,李氏问了几句关于群芳宴的事情后,便让她们各自回去休息了。

第二日,刚下朝,周澈就请陈辅过去喝茶了。陈辅端起茶盏 茶盖轻叩几下杯缘,轻轻吹了吹口气,抿了抿,将茶盖盖上,笑道:“好茶。”

周澈亦笑道:“陈大人若是喜欢,回头我让人给您送去。”

陈辅摆了摆手,道:“只怕以后别的茶都入不了我的口了,我虽爱此茶,但也难割舍其他的茶。”

周澈心里暗叫道,老狐狸。他放下茶盏,正色道:“我这人向来快人快语,有话直说。今儿请陈大人前来,是因为陈二小姐。自从群芳宴上看到陈二小姐后,我就茶饭不思,脑中都是陈二小姐的芳影,我想娶陈二小姐为侧妃,请陈大人能同意这桩婚事。其实,我心里更是属意陈二小姐为正妃的,可是皇后娘娘已经赐婚阮家小姐为正妃,所以只能委屈陈二小姐了。不过,日后嘛,陈二小姐说不得有更好的造化。”

陈辅没想到周澈竟然想娶陈琳为侧妃,他当然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嫁给他为侧妃,不过,不是陈琳而是陈瑶。陈辅眯着眼笑道:“小女能的大皇子的青睐是小女的造化,只是....小女还未笈会,倒是臣的大女儿过几日就要笈会了。”

周澈原本笑着的脸立即变得僵硬起来,忍着怒气道:“那陈大人的意思是让我娶你的大女儿了?”

陈辅强笑道:“陈自然希望琳儿能嫁给大皇子,只是琳儿还要过一年才能笈会,臣怕大皇子等急了,所以......”

周澈冷哼道:“这点时间,我还是能等的。我也不是非要现在就娶她,可以先定下来,待陈二小姐笈会后再娶不迟。”

陈辅硬着头皮道:“待臣回家和老母商量再回复大皇子可好?臣的老母最疼琳儿,臣不敢越过老母做主,还请大皇子见谅。”

周澈也不想逼得他太急,转而笑道:“这是自然的,陈大人尽管和陈老太太商议好了。”

陈辅擦了擦额上的冷汗,回头看了眼威严的皇子府,就急匆匆的回府了。

厅内,李氏坐在上首,陈辅和陈舒坐在侧首。李氏听完陈辅在大皇子府发生的事情后,良久,开口道:“今儿,皇后娘娘召我进宫了。”

陈辅微奇,“皇后娘娘怎么会召娘进宫?”

李氏看了陈辅一眼,道:“巧了,皇后娘娘今儿和我说的也和二丫头有关。”李氏吸了口气,缓缓道:“皇后娘娘要二丫头做四皇子的正妃。”

陈舒皱着眉道:“皇后娘娘什么意思?难道让琳儿等四皇子成年?可是等四皇子成年时,琳儿可就成了老姑娘了。”

李氏淡淡道:“皇后娘娘的意思是,待琳儿笈会后,就说高僧曾为琳儿看过相,十八岁之前不能出阁。等四皇子成年后就立即娶二丫头为正妃。”

陈辅的眉一直紧皱着,开口道:“皇后娘娘只是和娘口头上的约定,若日后反悔,那琳儿.....”

李氏看着陈辅道:“只要你在朝中的影响力依旧在,皇后娘娘就需要你的助理,就不会反悔。”

陈舒看着李氏道:“依娘的意思是同意皇后娘娘的提议,而选择得罪大皇子了?”

李氏闭上眼复又挣开,“大皇子和四皇子两人总有一个会得罪,四皇子的机会更大些。”

陈辅思索良久,终于下定决心道:“就依娘的意思吧!瑶儿还有几日就笈会了,不知娘有什么打算?”

李氏转着手里的佛珠开口道:“君仪和瑶儿年纪相当,虽然君仪的身子不好,但瑶儿嫁过去后就是嫡妻,原本是想要让她嫁入大皇子府的,但现在,就算嫁过去了也没多大用。”

陈辅惊讶的看着李氏,李君仪的身体可不是一句不好就能形容的,随时都有可能挂了。“娘,是不是在为琳儿看看其他的人家?君仪的身体.....”

李氏沉默不语,不知过了多久,陈辅任命似的道:“就照娘的意思吧!”

陈舒对李氏感到心惊,对李氏的行为也不满,可是他大哥都同意了,他一个叔父有什么资格反对?想着晚上要和董氏商量商量,赶快让秦禄过来提亲。

晚上,陈辅到沈氏的院子休息,看着风韵犹存的沈氏,想了想,还是决定告诉她陈琳和陈瑶的婚事。沈氏听后,惊喜道:“真的?我就说琳儿这丫头有福气。”拿着帕子擦了擦几滴眼泪,“可怜的瑶儿,老爷怎么不和老太太求求情?”

陈辅见她没被喜悦冲昏了头,还记得给陈瑶说情,满意的点头道:“你以为我没求娘吗?瑶儿虽然不如琳儿得我的欢心,但毕竟是我的女儿,可是娘她一意孤行,我也没办法。”

沈氏想了想,小心的说道:“不知老太太对璇儿是怎么安排的?”

陈辅摇了摇头,“你找个时间给瑶儿说说这件事吧,多多开导她。”沈氏笑着应下。

大皇子没想到陈辅竟然会婉言拒绝自己,气的一把抓过茶盏狠狠地摔了出去。一个幕僚低着头恭敬的道:“大皇子,您请陈大人喝茶那日,皇后娘娘也将陈老夫人召进宫,您看这两者是不是有什么关联?”

周澈冷静下来后,冷笑道:“我说呢,一向圆滑的陈辅怎么突然敢得罪我,原来是背后有人撑腰啊!哼,老四也在打陈家的主意,只是不知道打的是哪个,陈二小姐是不可能的,她比老四大好几岁,总不能蹉跎大好年华等他吧?就算他愿意娶一个老女人为正妃,陈家也不愿意。”

那幕僚想了想道:“陈大人的胞弟有一个女儿,和四皇子年纪相仿。”

周澈紧紧地攥着手里的茶盏,咬牙道:“就算没有陈家,我也定会得到自己想要的,到时,看他们后不后悔今天的决定!”

陈瑶精神恍惚的出了沈氏的院子,摇摇晃晃的向自己的院子走去。沈氏的话她只听进了一句,“老太太给你定了们亲事,是李家的大公子,你君仪表哥。”接着,她只看见沈氏的嘴一张一合,却再也听不到她的声音。

陈璇看着远处跌跌撞撞的陈瑶,快步走上前来。“姐姐这是怎么了?可是病了?”

陈瑶的脸白的几乎透明,她吃力的摇了摇头,推开陈璇,慢慢的离开了。

陈瑶笈完会的 第二天,李家便上门提亲了。陈璇听到冬青说陈瑶要嫁给李君仪的时候只是淡淡的“哦”了一声,她略为满意的看着自己的字,刚想将毛笔放在笔按上的时候,顿住了,她突然想起来李君仪不就是李君清的哥哥吗?墨汁滴在她写好的字“清”上,晕染开来。

陈璇想起那日见到的陈瑶,想必那日她就知道自己要嫁给自己喜欢的人的哥哥为妻了吧!

陈璇为陈瑶感到悲哀,自己喜欢的人摇身一变,成了自己的小叔子,她还要每天装作若无其事的和他相处。摇了摇头,若是她没喜欢上李君清,她也不会这么痛苦。突然想起了什么,陈璇出声道:“我听说君仪表哥的身体好像不太好。”

紫萱也颇为同情陈瑶,“君仪表少爷其实都是用药吊着的,随时都有可能.......大小姐也够苦的。”

“是祖母给大姐定的这门婚事?”紫萱点头道:“奴婢听说老爷反对过,可是老夫人...”

陈璇心里冷笑了几声,她就不信李氏不知道陈瑶喜欢李君清的事,哼,当真是无情啊,亏她还是陈瑶的亲祖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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