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仿造和赝品

“我以前认为自己是贵族,是人上人,实际上什么都不是……我只是一个小丑,一个连侍者都看不起的乡巴佬……我以为我是马内人,其实根本算不上,在他们的眼里,我只是一个从外地搬进城里的乡巴佬……”

安博尔·诺德显然受到刺激,一路上都喋喋不休地唠叨着,看上去就像一个满怀委屈的怨妇。

“想和他们一样很容易,不就是几件衣服、一辆马车,再加上谈吐举止吗?说到学识,你绝对可以把在场的那些人中的大部分远远甩在后面,这是要靠长年累月才能堆积起来的。”拉佩看着也觉得难过,不得不安慰两句。

“我知道你在安慰我,这多少让我好受了一些。”安博尔·诺德抽着鼻子,道:“回到塔伦之后,我肯定帮你的父亲谋一个好职位。我在密斯露的警察系统里面也认识几个人,太高的位置可能有些难度,但是弄个副署长做一做,应该没什么问题。”

安博尔·诺德绝对不是敷衍,副职有两种涵义,一种是正职的候补,一旦正职出缺,副职立刻补上,不过更多的副职其实是虚衔,空有一个身份,却什么都不管,这样的副职其实很容易弄。

“算了。”拉佩摇了摇头,他对自己的父亲再了解不过,他的父亲性格偏软,却又和保罗不同。保罗与世无争,他父亲却有自己的想法,很有往上爬的意愿,这样很容易被人利用。

“你如果想报答我,回去后就组建一支警察部队,挂在警察系统名下,实际上却由我掌控。”拉佩早就想这么做,他和贾克卜接二连三碰了几次之后,对自己手中的实力很没自信。

“警察部队?”安博尔·诺德倒抽一口凉气,心想:这是什么意思?要和护卫队全面开战?

如果是一般的警察编制也就算了,但是带有部队两字,那就是准军事化组织,和护卫队一样。

“回来马内这么多天,你不可能没有感觉到马内的局势很糟糕吧?”拉佩压低声音道:“我担心这个国家要乱,如果手里有一支小型军队,那就稳妥多了。”

“不至于这么糟糕吧?”安博尔·诺德皱起眉头,如果真是这样,那他还有必要花这么大的力气调回马内吗?

正说话的工夫,马车已经拐入红枫大道。

“我快要到家了。”拉佩舒展一下身体,他在琢磨明天怎么办,是装成另外一个身份去画画,还是把这边的事搞定?

“不请我进去喝一杯?”安博尔·诺德不打算这样轻易地放拉佩走,他突然发现有很多事没有想好。

“我这里可没酒,也没茶,只有清水。”拉佩笑道。

“那也没问题。”安博尔·诺德根本不在乎。

前面就是拉佩的别墅,一天的工夫玻璃暖棚就已经搭好,别墅外面横七竖八地扔了很多植物,全都是从别的地方挖来的,根部带着泥,用帆布包裹着。

“很有趣的布置。”安博尔·诺德随口恭维道。

“老板,您总算回来了。”妮娜从里面跑出来,显然她也开始学汉德这么叫。

“有什么事?”拉佩看了后面跟过来的汉德一眼,妮娜喜欢夸大其词,而且总是会加进一些自己的小心思,汉德相对而言要老实得多,至少知道什么能隐瞒,什么能夸大,什么时候必须说实话。

“老板,我已经把土地买下来了,不过有点麻烦,那条臭水沟里面的水没办法排出去,两头都被堵死,离河道也很远,周围农田的拥有者又不允许我们挖沟,更不允许我们填沟。”汉德愁坏了,在塔伦的时候,他从来没有碰过这样难沟通的人,好在后半段都是妮娜在和那群人磨嘴皮子。

“我可以帮忙,这帮家伙只是想诈钱罢了。”安博尔·诺德在一旁跃跃欲试。

安博尔·诺德毕竟是马内人,很清楚行情,也知道这种臭水沟旁边的土地拥有者不可能有什么强而有力的靠山,随便找几个警察绝对可以搞定。

可惜,拉佩并不打算欠这个人情。

“用不着那么麻烦,这座跑狗场我本来就没打算经营太久,一旦证明跑狗场赚钱,我肯定会出手。”

拉佩这样说是为了让安博尔·诺德明白,跑狗场并不是很重要。

不过问题还是得解决,拉佩的脑子迅速转动起来,突然他的目光定在那座暖棚上。这座暖棚非常简单,就是用格子框搭成的正方形盒子,再镶嵌上玻璃,不但四周是这样,顶部也是如此,为了支撑这座巨大的玻璃顶,里面竖了很多铸铁管子作为柱子。

“把建造这座暖棚的设计师找来,带他去看看那条臭水沟,然后让他算一下,如果要给臭水沟加个‘顶’,需要打多少木桩?铺多少木板?所有的费用加起来是多少?”拉佩已经有了主意。

“加个顶?”汉德瞪大了眼睛。

“我虽然没去看过,却也能猜到那条臭水沟不会很宽。周围的地主只是不让我们把沟填上,我们在水沟里面打木桩、铺木板,总碍不到他们什么事吧?这样反倒更好,花的时间更少,可以用最快的速度弄出一片平地。”拉佩没兴趣妥协,更没兴趣多费口舌,他情愿多花一些钱。

“我担心不牢靠。”汉德有些犹豫。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时间不会太长。”拉佩皱起眉头,知道汉德仍旧不明白他的意思,道:“跑狗场一旦发财,肯定会被别人盯上,马内不是塔伦,这里背景深厚的人一大堆,像我这样的小角色根本没资格拒绝,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趁着跑狗场值钱,把它卖个好价钱。”

“那至少也要支撑几个月吧?我怕的是连这么点时间都支撑不下去。”汉德有他的坚持,总觉得会有问题。

“水沟封起来后,中间这块是用来跑狗的,一条狗才多重?你只要别让人随便上去就行。”拉佩不由得摇头,觉得汉德平时那么机灵,这次怎么就钻牛角尖?

拉佩压低声音说道:“你不能偷偷留几个小口吗?今天扔几块石头进去,明天弄一车土下去,趁着冬天水少,悄悄地就把沟填了,旁边的那些地主难道还能挖开木板查看?冬天那些田地也不可能种庄稼,沟里面的臭水就算渗透出来,他们也不可能发现。到了春天就算播种下去,一开始也肯定看不出来,等到看出来至少已经是四、五月份,那个时候跑狗场早就不在咱们手里了。”

“明智的决定。”安博尔·诺德连声赞道,这一半是真话,另一半是在拍拉佩的马屁。

见安博尔·诺德如此上道,拉佩也不能不有点表示,他笑了笑,说道:“我和一群人约好了,等到跑狗场建造完成,就一起去玩玩,如果有意思,还会把这项娱乐项目推荐给其他人,说实话,马内可以玩的东西实在不多。”

安博尔·诺德先是一愣,说实话,他不觉得自己有必要去凑这个热闹,但是转念一想,他立刻明白过来,拉佩这是要带他进那个圈子,让他名副其实成为贵族,而不是现在这样尴尬的身份。

“那我也出把力吧。”安博尔·诺德一旦明白过来,立刻变得异常起劲。

安博尔·诺德很会做人,不说出钱,因为这涉及到利益的分配,拉佩又不缺钱,所以他只说出力,他也确实帮得上忙。

既然安博尔·诺德会做人,拉佩自然也不吝啬,本来他对安博尔·诺德的事并不放在心上,现在他有心指点两句:“你的要求不高,不就是调回马内吗?我知道你打算找什么人,想必足一些地位不高不低、身份不尴不尬的角色吧!先不说他们能不能帮你,肯不肯帮你。就算要帮,万一有人使坏怎么办?我约的那些人全都是伯爵之子、侯爵千金,你在他们身上打些主意,献一下殷勤,说不定更容易一点。如果他们肯牵线搭桥,根本用不着找他们的父亲,只要随便找一个人,稍微透露一丝口风,你这点小事还不是十拿九稳?”

安博尔·诺德连连点头,今天他并没有白待在那个角落,他已经发现当初把事情想得太简单,居然想玩什么利益交换,先不说对方会不会看上这点利益,他能不能见到那些人都是个问题,再加上拉佩刚才把局势说得那样恶劣,这让安博尔·诺德有些心动,他倒是没放弃调回马内的想法,只是热度已经没有原来那么高。

不过在此之前,安博尔·诺德还有另外一件事需要拉佩帮忙。

“你能不能帮我弄一件体面点的衣服,就像你身上的这件。”安博尔·诺德问道。

原本安博尔·诺德以为请玛蒂尔达夫人做件衣服不是什么难事,所以早上没提这个要求,但在那个角落待了一天,他明白很多事,想要见到那位御用裁缝绝对不比见到那些大人物容易,而想要从她那里定制衣服更是难上加难,那群人全都动过心思,可惜都没门路,要不然他们也不必挤在那里。

“没问题,不过我先把丑话说在前面,价钱绝对超出你的想象,根本不是帮你弄张请柬可以相比的。那位夫人的要价本来就贵,像你这样的情况,肯定要翻好几倍。”拉佩装出一副很坦率的模样。

安博尔·诺德就吃这套,他已经问过,那群人都没这个门路,如果有门路,别说几倍,就算十倍、二十倍,他们也愿意往外掏。

再说,这关系到尊严和脸面,安博尔·诺德在那个角落待了一天,忍受着侍者和下人的冷眼,他都不敢说自己是贵族了。

“不要紧,钱不是问题。”安博尔·诺德答应得异常爽快。

“你回去之后,让仆人拿一套最合身的衣服过来,我找机会带过去,请那位夫人的帮工在以前做的衣服中挑一件尺码差不多的,然后改一下。”拉佩说道。

“不是专门定做?”安博尔·诺德叫了起来。

拉佩翻了翻白眼,很不屑地问道:“您有这个资格吗?”

安博尔·诺德缩了。

“如果您要听好话,想要我拍您的马屁,也行。”拉佩的眼神愈发不屑,道:“我会告诉您……”

“算了,算了。”安博尔·诺德连忙摆手道:“凭你、我的交情,用不着来那些虚的东西,你能帮这个忙,我已经很感谢,是我不自量力,是我要求太高。”

安博尔·诺德已经想明白,别人没这个门路,他有这个门路,这本身就值得他自傲,如果还要求太多,那就是自取其辱,更何况拉佩和他说实话,他应该庆幸才对,这证明拉佩没把他当冤大头。

“那位夫人手里怎么还会有以前的衣服?”安博尔·诺德倒是对这个问题有点好奇。

拉佩拍了拍安博尔·诺德的肩膀,道:“玛蒂尔达夫人对你来说很高贵,你想巴结都巴结不上,但是对另外一些人来说,她只是一个裁缝。就譬如王后陛下,十件衣服能够有三、四件让她满意,那已经算运气很好,有时候连一件都没有。那些不满意的衣服就会被拿回去,玛蒂尔达夫人会把上面昂贵的珍珠、宝石之类的东西拆下来,而衣服则拿来改,像我身上的这件就是改出来的。”

“原来如此。”安博尔·诺德长见识了,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感叹,他是贵族,说起来已经很幸运,但是在另外一些人的眼里,他什么都算不上。

与此同时,安博尔·诺德对拉佩的人脉愈发感到无语。

“那就劳烦阁下。”安博尔·诺德之前还和拉佩“你、我”相称,现在他把自己的位置又放低一层。

说完后,安博尔·诺德急不可耐地告辞离开。

“主人,这些狗怎么办?”费德里克走过来,身后跟着几个手下,这几个人都是那些扒手中年纪比较大的。

有钱人家不可能只有一个管家,肯定还需要一大堆仆人,所以汉德把他们留下,此刻他们每个人的手中都牵着几条狗。

这些可不是灵缇,而是狼狗,一身黑漆漆的背毛油光锃亮,碧绿的眼睛流露出的不是凶光,而是深深的警戒,它们不是角斗场上的斗士,而是站岗放哨的卫兵。

“妮娜,你不是说很擅长训练狗吗?这些狗全都归你训练。我不需要它们追捕犯人,也不需要它们抵御来犯之敌,我只需要它们负责警戒,还有就是让它们聪明一些,别一块肥肉就能把它们引走。”拉佩将训狗的工作交给妮娜。

“我这边还有事。”妮娜抱怨道。

“你当初说过很擅长养狗、训练狗,现在怎么变卦了?”拉佩冷着脸问道。

“我有很多事要做,忙得很。”妮娜找了一个借口,然后道:“我帮你找一个专门训狗的人怎么样?”

“今天警察来过吗?”拉佩突然转变话题。

“没有,为什么问这个问题?”妮娜感到意外。

“昨天晚上我遭遇了刺杀,刺客没能伤到我,不过马车毁了,车夫也死了。”

拉佩淡淡地说道:“我有仇家,很厉害的仇家,所以我不用外人,你是唯一的例外。”

突然拉佩笑了笑,凑到妮娜面前,道:“还记得我说过,我和警察厅厅长很熟吗?刚才那个老头就是,之前我拜托他把你和莫迪莱的身份查了个清清楚楚。”

拉佩说话的语气越来越阴森。

妮娜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人不是一个人畜无害的大男孩,而是一个冷酷无情的黑魔法师。

那天拉佩去高伦住的地方,车夫茫然无知,不知道去做什么,妮娜却一清二楚,一百多人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死了,连尸体都找不到,这样的凶人她居然一直毫不在意。

不再和妮娜多啰嗦,拉佩转头朝着费德里克说道:“再找几个人过来,这一次不是做仆人,而是当守卫,每天三班,每班八个小时,随时都必须有人站岗放哨,每班至少六个人,两个盯着前面,两个盯着后面,再加上两个游动哨。”

“这一次带来的人恐怕不够。”汉德在一旁提醒道。

“再叫一批人过来。”拉佩不认为这是问题。

“明白了。”汉德点头答应,他巴不得把兄弟们全都从塔伦弄过来。

“夏洛克呢?”拉佩看了看左右。

“他一大清早就出去,现在还没回来。”汉德答道,紧接着他刺了一句:“尤特人只要有钱赚,绝对会忘记时间。”

“这不是很好吗?”拉佩从口袋里面掏出一张汇票,道:“把这交给他,让他换成现金,金元比绍各半。”

拉佩原本还打算让夏洛克出面,向马内的地下钱庄借一笔钱,现在用不着了,今天安博尔·诺德被羞辱了一天,绝对会耿耿于怀,接下来花钱想必会非常大方。

半个小时后,拉佩就知道他的猜测有多正确,此刻他正看着一堆衣服发呆。

来的是那个年轻管家,他拿来的不是一套衣服,而是整整六套,其中一套被专门拿出来,那是安博尔·诺德的,另外五套分别属于他的老婆、两个儿子、儿媳妇和一个女儿。

“主人说了,他知道您可能会很为难,实在不行的话,先把他的那套做出来就行。”年轻管家异常恭敬地说道。

刚才安博尔·诺德一回到家里,立刻把今天的遭遇说了一遍,尽管受了一肚子气,但是他也开了眼界,和家人说起舞会的时候眉飞色舞,说到拉佩答应帮他弄一套衣服的时候,更是眉开眼笑,当然他没提是用旧衣服改的,因为拉佩警告过他,这种事不能随便对外人说,要不然这个门路以后就断了。

安博尔·诺德显然没意识到女人的虚荣心有多么强烈,他一时得意,结果就是老婆眼红了,儿媳妇眼热了,最后每个人拿出一套衣服,本来他们还打算给几个小的也各做一套衣服。最后还是他老婆心疼钱,再加上小孩都会发育,现在做了,以后穿不上,等于白糟蹋钱,所以才否决。

“这要花很多钱。”拉佩不得不再次提醒。

“主人说了,要多少钱,您只要派个仆人过来说一声就行。”这位管家连忙说道。

“回去告诉厅长大人,我只能尽力而为。”拉佩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实际上他高兴都还来不及。

那位管家告辞离开,一看到他赶着马车走远,拉佩拿起一件件衣服仔细翻找起来,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放大镜。放大镜是佛勒做的,功能不只是放大东西,还能放大魔力波动。

拉佩是个很谨慎的人,他必须确定这些衣服上有没有藏着东西,有没有魔法波动。

把所有衣服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拉佩一划拉,把这些东西全都收进那只袋子内,然后转身往外走。

“您要出去?”费德里克连忙问道。

“我的时间不多,一分一秒都不能浪费。”拉佩轻叹一声,道:“明天我还要去画画,那边更走不开,晚上可能不回来了。”

“我去准备马车。”费德里克立刻说道。

“不需要,外面说不定仍旧有人盯着,我一个人行动起来更方便。”说着,拉佩将身上的斗篷裹紧,整个人瞬间消失在夜色中。

这件伪装斗篷的效果其实和变色龙差不多,仔细看仍旧能够看到拉佩的身影,白天用来隐形的话,意义并不是很大,但是到了晚上,就和隐形没什么两样。

和早上一样,出了门,拉佩并不走大道,而是直接穿过对面那幢别墅,然后一路直闯,这既是为了检查身后是否有人跟踪,也是为了防备对方有埋伏,如果连拉佩自己都不知道接下去会走哪条路,别人就更不可能知道。

一路上,拉佩都没有感觉到有人跟踪,不过他不敢掉以轻心,一进入市区,他就专门挑人多的地方走,还不停改变自己的模样。

那枚戒指有一个功能,只要拉佩碰触过的人,全都可以被模仿。拉佩在人群中穿行,免不了和路人碰擦一下,等到擦身而过,他就变成那个人的模样,等到拉佩从一座夜市出来,早已没人再能够认得出他。

在大街上拦下一辆出租马车,拉佩用沙哑的嗓音说道:“去白沙码头。”

白沙码头是一个地名,和红枫大道一样,那里以前是码头,但是现在连河都看不到,不过红枫大道是上等区,白沙码头却是下等区中的下等区。

白沙码头很偏远,马车走了一个多小时,最后在离白沙码头很远的地方停下来,车夫不敢再往里面走,因为这里的治安非常糟糕,到处都是扒手和盗贼,白天进去都不安全,晚上就更不用说。

“我只能送您到这里。”车夫忐忑不安地看着拉佩。

此刻拉佩的模样是一个满脸横肉的白胖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多少车钱?”拉佩哑着嗓子问道。

“十二枚铜板。”车夫不敢多要。

拉佩随手抓了一把铜板,也不去数,直接扔在车厢里面,然后顺着大道走下去。

白沙码头的街道年久失修,也没人清扫,街道上到处都是脏东西,狗屎、牛粪、呕吐物随处可见,角落更是堆满垃圾,偏偏这样一个鬼地方还有很多人乱逛,这些人很多都面露凶光。

没人找拉佩的麻烦,不是不敢,而是视而不见,这同样也是魔法的效果,一种简单的精神暗示。

走了七、八百米,拉佩拐进旁边的小路,那其实不能算路。整座白沙码头全都是矮平房,房子和房子之间有一些狭窄的小径,马内人称这种小径叫夹弄。

拉佩绝对是第一次来,但是他看上去很熟悉这里,轻车熟路地在这如迷宫般的地方走着,因为他有记忆,比格·威尔传给他的记忆,比格·威尔是这里的常客。

一刻钟后,拉佩终于找到目标。

那是一家裁缝铺,门面简陋到极点,就一幢矮平房,大门敞开着,里面只有一张大桌子,上面堆满剪裁好的布料,几个女孩在油灯下面缝衣服,这些女孩大的也就十三、四岁,小的只有七、八岁,因为营养不良的缘故,她们全都很瘦弱,头发枯黄无生气,眼窝深陷。

“古鲁呢?这家伙又去喝猫尿了?”拉佩大剌剌地走进来,冲着那几个女孩问道。

那几个女孩并不认得拉佩,不过她们也不觉得奇怪,经常有人来找她们的老板。

其中一个年纪比较大的女孩放下手中的活,走了出去,过了片刻就听到那边传来脚步声。

走在前面的是那女孩,跟在后面的是一个两眼浮肿、挺着啤酒肚的胖秃子,最明显的特征就是又红又大的酒糟鼻。

拉佩注意到这个胖秃子的右手缩在袖管内,应该不会有错,就是比格·威尔让他找的那个叫古鲁的裁缝。

“你找我?”胖秃子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拉佩。

拉佩并不说话,只是从口袋里面掏出一枚银币轻轻一弹,银币在半空中飞了几圈后又落在他的手里,道:“猜猜看,是正面还是反面?机会只有一次,不过就算猜错也没关系,没惩罚的。”

“你是他介绍来的。”胖秃子精神一振,紧接着他的脸上露出悲哀的神情,道:“听说他已经死了?被人刺杀的?”

拉佩看了看左右。

胖秃子顿时明白,他立刻招了招手,道:“你跟我来。”

拉佩没有太多的犹豫,立刻跟着胖秃子走,就像他完全信任保罗,完全信任费德里克。妮娜完全信任莫迪莱。比格·威尔也认识几个可以完全信任的人,这人就是其中之一。

前面是一条更小的夹弄,那个胖秃子只能侧转身体才能通过,最后还要钻过一个半人高的墙洞。里面是一间很破旧的屋子,非常低矮,以拉佩的个头,也只能勉强站直身子,这里既没有床,也没有桌子,地上只有几根木棍架着一块木板,墙壁上钉着几排木条,就算是隔板,上面放着瓦罐、水壶之类的东西。

“这就是我的家,很安全。隔壁是木材仓库,堆满了木头。另一边是以前的城墙,有十米厚。我带你进来的那条路是女孩们住的地方。”胖秃子解释道。

щшш⊕тTk Λn⊕C〇

拉佩转了一圈,最终点了点头,他转动一下手上的戒指,样子立刻变了,变成原来的模样,道:“威尔勋爵是我的叔叔,我在调查杀人凶手。”

“你这样的年纪没必要冒那个风险。”古鲁没有怀疑,更多的是一种关切。

“我是一个魔法师,实力还算不错。”拉佩表现得颇为自信。

“看出来了。”古鲁也不再劝,他和比格·威尔关系确实不错,但是说到帮忙报仇,那就不可能,再说,他和拉佩可没什么交情,劝一句已经够意思,拉佩既然不听,他也没必要再劝。

“你来找我是为了什么?”古鲁开门见山地问道。

拉佩掏出那只小袋子,把里面的衣服全都拿出来,道:“这是塔伦警察厅厅长一家的衣服,我答应过他,帮他进入上层圈子,他首先需要一些体面的衣服。”

“很急吗?”古鲁皱起眉头,问道。

“先把这套搞定,半个月够吗?”拉佩挑出安博尔·诺德的那套衣服。

“价钱可不便宜,就算你是他的侄子,也不能打折。”古鲁很严肃地说道,一副亲兄弟明算账的架势。

“没问题,反正不是我付钱。”拉佩毫不在意。

“男装六百比绍,女装一千两百比绍,先付一半订金。”古鲁说出价码。

拉佩点了点头,他很清楚,这已经是打了折,自然是看在比格·威尔的面子上。

古鲁的全名叫古鲁·玛迪凯尔,原本是玛蒂尔达夫人手底下的裁缝,很多衣服名义上是出自玛蒂尔达夫人之手,实际上是他做的,但是古鲁拿的工钱却很微薄,这让他非常气愤,便愤而辞职,然后自立门户。可他低估玛蒂尔达夫人的名声,也看轻她的号召力,结果遭到封杀。

古鲁一怒之下开始替那些没有门路,却想摆阔气的人定做衣服,所用的面料和工艺全都和玛蒂尔达夫人采用的完全一样,这理所当然惹火玛蒂尔达夫人,偏偏古鲁还不知道收敛,结果玛蒂尔达夫人买了凶手要砍古鲁的一条胳膊,最终靠比格·威尔从中说合,才换成三根手指。

古鲁之所以整天把手缩在袖管内,就是因为他的右手只有无名指和小指。

变成残废后,古鲁就搬到这里,经营这么一家简陋的裁缝铺,不过这只是明面上的伪装,实际上他私底下仍旧在做老行当。只不过吃过亏的他变得谨慎很多,只做老客户的生意,陌生人的生意不做,而且接的生意绝对不多,开价却很狠。

“你帮我也做三套衣服,一套先要,另外两套可以慢慢来。”拉佩不可能一直穿偷来的衣服,那件衣服已经完成它的使命,过两天有空的话,他会还回去。

“你的话……算你五百比绍吧。”古鲁砍掉一百比绍。

“你能帮我把格伦皮找来吗?”拉佩问道。

古鲁并不感到意外,然后从那个墙洞钻出去。

拉佩在这幢阴沉低矮的房子内等候着,这一等就是一个多小时。

那个叫格伦皮的人和夏洛克是同行,把收购来的赃物改头换面。然后卖出去,有时候还制造一些赝品。

不过夏洛克完全不能和格伦皮相比,格伦皮的手艺绝对是大师等级的,他做的东西就连比格·威尔这样的鉴赏家也会看走眼。

门外终于传来脚步声,古鲁带着另外一个人从那个破洞钻进来,来的也是一个秃子。

和古鲁那一看就觉得颓废的外表不同,格伦皮的相貌倒是很不错,完全是成功商人的模样,只不过这样一个人出现在这里,实在有些和四周的环境格格不入。

“你就是那个找我的人?”格伦皮狐疑地看着拉佩,他和古鲁一样为人谨慎,也只做熟人的生意。

这也是拉佩先找古鲁的原因,如果拉佩自己去,未必能够得到格伦皮的信任。

“我刚从舍利谢宫回来,那座海之祭雕像居然仍旧放在原来的地方。”拉佩说道。

拉佩之所以说这样没头没脑的话,就是因为那座雕像是格伦皮的杰作。

买下舍利谢宫的商人是一位非常有名的鉴赏家,几年前从一个地下拍卖会买回这座雕像,只有比格·威尔看出来那座雕像是赝品,这倒不是他的眼力好,而是因为他在另外一个地方看到过一座完全一样的雕像,而那座雕像因为意外摔碎的缘故,这才发现是件赝品。

“看来你也是圈子里面的人。”格伦皮的神情变得阴沉下来。

“不是,我和你从来不属于同一个世界。”拉佩摇了摇头,道:“我们之间只会有生意往来。”

格伦皮不信,他转头看了古鲁一眼,古鲁朝着他点了点头,他这才松了一口气,道:“说说看,是什么生意?”

“我刚继承我叔叔的爵位,但是他的财产却不见了,包括他的房子和马车,现在我都要一点点置办起来。”拉佩不需要再多说什么。

“全套的东西?”格伦皮搓了搓手,终于明白拉佩为什么要找他。

“房子我已经找好,现在我需要一整套家具、两辆马车,还有一批首饰。”

拉佩说出自己的要求:“不过我要便宜的,当然你的手工费绝对不会少。”

格伦皮就是干这行的,一听就明白。

这也算是一种赝品,玩的是以次充好的把戏,追求的是表面光鲜。

“这没问题,马车和家具可以用最廉价的松木制作,我帮你在外面贴上一层名贵的木片,只要不被破坏,没人看得出那是假货,首饰也一样,七分水银,三分铅,外面包裹一层黄金,唯独宝石做不得假……”格伦皮看了拉佩一样,突然一拍脑袋,道:“你这个年纪用不着什么特别昂贵的首饰,用一堆细碎的宝石堆砌就行,样式漂亮一些就可以。”

“需要多少时间才能交货?”拉佩对格伦皮没什么客气的。

“除了首饰,我都有现成的。”格伦皮说道,在马内,这类的货很受欢迎。

做赝品虽然利润高、来钱快,但整天担惊受怕,而且要找到肯花钱的冤大头并不容易。而做这些小玩意别看利润薄,但是出手容易,赚的钱其实不少,还安全。

“怎么支付?汇票还是现金?”拉佩问道。

“现金,当然要现金,我可不想和那些尤特佬打交道。”格伦皮连忙说道,干他这行的,兑现汇票总会留下痕迹,还是现金方便。

“我要看货。”拉佩说道,他可以相信古鲁,却没办法相信格伦皮。

“可以,不过离这里远了一些。”格伦皮说道。

拉佩看了看天色,不由得轻叹一声,今天晚上又没得睡了。

第二天一早,拉佩打着呵欠出现在圣帕尔戈广场上。

莎尔娜早已在拉佩原来的位置等候着,看到他到来,她扔下画笔跑过来。

“怎么样?事情办得还算成功吗?”莎尔娜关切地问道。

“有点小麻烦,因为我把这件事忘了,以至于对方认为我的父亲打算变卦,所以找了其他买家。为了这件事,我一直忙到晚上十一点。”拉佩说着事先编造的故事,最后还咬牙切齿地说道:“所以我讨厌做生意。”

“你拥有这样的才华,根本就不应该把精力放在生意上。”多明尼哥走过来,他一直在注意自己的侄女,所以侄女离开座位,他就立刻看到,连忙赶过来。

“但愿如此,不过接下来还有一大堆麻烦。”拉佩唉声叹气。

“没办法,人生总是充满各种无奈。”多明尼哥心有同感,突然他又道:“既然你精神不好,就先把画放一放,我已经帮你把专利办好。对于你这样年轻的天才画家和发明家,很多人都非常感兴趣。”

“那太好了!”拉佩兴奋得跳起来,他确实很高兴,因为他离目标又近了一步。

“等一会儿有一个人会拿专利证书过来,我想,你有必要见一见他。”多明尼哥神神秘秘地说道。

见多明尼哥如此郑重其事,拉佩意识到来的这个人肯定不简单,道:“来的人是谁?”

多明尼哥原本还打算吊拉佩的胃口,却看到莎尔娜怒目而视,只能无可奈何地道:“马克西米·弗朗索瓦。”

“那位大律师!”拉佩吃了一惊。

拉佩并不是因为对方大律师的身份而吃惊,而是因为马克西米·弗朗索瓦的另外一个身份,他是宾尼派三巨头之一。

“他还是宾尼派的执行主席,是平民阶层中最有影响力的一个人。他对你很欣赏,换成其他人的专利证明,都是去他的办公室拿,只有你的专利是他亲自送过来。”多明尼哥用力地拍着拉佩的后背,脸上满是兴奋的笑容。

说实话,多明尼哥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简直难以相信。

“我能不能在其他国家申请专利?我昨天无意间遇到一个叫阿尔伯特·罗德莱特的人,他说他有门路。”拉佩趁机说道,这个名字是他吃早餐的时候听夏洛克说的。

“阿尔伯特·罗德莱特……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多明尼哥不愧是大老板,对于这类名字异常敏感,沉思了半晌,他终于想起来,道:“好像有个尤特人就叫这个名字。”

“没错,应该就是他。”拉佩连忙说道。

“尤特人。”多明尼哥轻啧一声,很显然他对尤特人也没什么好印象,不过他也承认尤特人的门路确实很广,世界各地都有他们的人,想要在别的国家申请专利,还真是由他们出面最合适,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他们在专利申请的过程中玩花样。

“你或许需要一个律师。”多明尼哥建议道。

“马克西米·弗朗索瓦?”拉佩连忙问道,他提专利的事,原本就打算以这作为借口搭上马克西米·弗朗索瓦的关系。

“恐怕有点难度。”多明尼哥不太看好,道:“他对商务方面的事不感兴趣。”

“我学法律是为了和人世间的种种不公作斗争。”半个小时后,马克西米·弗朗索瓦果然拒绝拉佩的邀请。

马克西米·弗朗索瓦其实很年轻,三十几岁。相貌长得并不怎么样,一头蓬乱的灰褐色头发,额头突出,颧骨也有些高,这使得他的脸显得有些突兀。

和塔伦的宾尼派不同,马内的宾尼派全都是一群真正的“斗士”,如果年纪太大,恐怕就没什么斗志。另一个不同的地方就是,马内的宾尼派成员很少有担任公职的。

“你用不着失望,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你介绍几个律师。我本人对你这样的年轻人非常赞赏,我看过你的画,充满天赋和才气。”马克西米·弗朗索瓦安慰道。

“我的画?”拉佩有些意外。

“就是那天被我侄女破坏的那幅画,真是太遗憾了。”多明尼哥解释道。

那幅画一直在多明尼哥的手中,每一个看到那幅画的人都充满惊叹,同时也异常惋惜。

“你们今天有空吗?诺朗夫人那里正好有一个沙龙,我正打算过去。”马克西米发出邀请。

拉佩很想掐自己一下,看来遭遇一场刺杀后,他的运气又开始占据上风,今天绝对是他的幸运日。

拉佩知道诺朗夫人,她并不是宾尼派的成员,观点更加接近杜瓦利派,不过她和各个党派成员的关系都很密切,如果说这些改革者也是一个圈子,那她毫无疑问就是这个圈子的中心。

“哦,我差点忘了这件事,该死,该死。”多明尼哥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身为一个党派的魁首,多明尼哥原本就有资格进入诺朗夫人的沙龙,但他对此并不感兴趣,因为诺朗夫人的沙龙上谈论的大多是时政方面的话题,要不然就是纯哲学的探讨,但他只对人文、艺术感兴趣。

“现在就走吗?”拉佩有些急不可耐。

“我反正没什么事。”多明尼哥耸了耸肩,紧接着又道:“那就坐我的马车走吧,我的马车最舒服。”

突然多明尼哥想起什么,转头对拉佩说道:“你也有必要买一辆马车,就算两轮的那种也行,你住的那个地方离这边挺远的,虽然有出租马车,但毕竟不方便。”

“我会考虑的。”拉佩并没有立刻答应,此刻他扮演的是一个没什么收入的年轻画家。

“我可以借一笔钱给你。”多明尼哥提议道。

“我有我的原则。”拉佩固执地道。

“好,我喜欢有原则的人。”马克西米在一旁拍手称赞。

拉佩说的话正是马克西米喜欢听的,他当然不知道拉佩早已研究过他,对他了如指掌,刚才的话就是投其所好。

得到宾尼派三巨头之一的赞赏,当然让拉佩很高兴,不过他也得顾及多明尼哥的心情,所以马上又道:“其实我已经想好买什么马车,反正只是在市内来去,不需要什么拖斗,两个轮子、两个座位,用一匹马来拉,很简单的。”

拉佩说的,就是来马内的一路上乘坐的那种马车。

现在拉佩已经知道,确实有这样的马车,至少在马内是有的,不过用途不是竞赛,也不是在市内行驶,而是用于野外,样子也和竞赛马车有些不同,轮子小,重心低,看上去有些寒酸,这种马车最大的特点就是便宜。

“别忘了,现在是冬天。”多明尼哥苦笑起来,他当然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这您就别管了,我保证不会用那辆马车载莎尔娜小姐出去。”拉佩说道。

多明尼哥无可奈何地摇头苦笑。

第八十四章 漏网之鱼第七十六章 不死之蛇第一百一十八章 大师?传奇?幸运?危机?第七十七章 杀蛇第一百一十二章 对战传奇第四十九章 幕后交易和掮客第四十六章 干掉两个第三十七章 侯爵夫人第八十章 如何运用法则第二十五章 上当第五十三章 新的线索第二十二章 又起风波第六十一章 海盗来袭第六章 收服第六十章 群殴上校第五十三章 新的线索第三十七章 侯爵夫人第三十二章 仿造和赝品第六十五章 赌场和妓院第十八章 刺杀和诡局第一百二十一章 震动第十一章 财源第二十三章 出发前的准备第五十九章 适当的时候第十八章 刺杀和诡局第二十章 局中局第三十章 人终于到了第四十六章 干掉两个第一百二十二章 决议第六十二章 两家摊牌第九十三章 选择和算计第六十一章 海盗来袭第九十九章 设局和收网第六十九章 你来我往第二十四章 路上第五十五章 谁才是目标?第八十三章 订单第八十五章 了结恩怨第五章 解决麻烦第九十三章 选择和算计第五十章 连环刺杀第八十二章 比格·威尔的要求第七十九章 安排和部署第一章 刺杀第四十章 觐见国王第四十七章 帅气的蟑螂第三十二章 仿造和赝品第六十三章 警报第六十九章 你来我往第三十一章 偷和借的关系第八十五章 了结恩怨第三章 麻烦来了第一百一十章 深入敌后第十章 黑魔法师集会第四十四章 捣乱搅局第一百章 战争开始第六章 收服第一章 刺杀第一百零一章 剑客的分支第二十八章 创新第二十七章 分歧第六十四章 防御·反击第五十五章 谁才是目标?第六十章 群殴上校第五章 解决麻烦第四十七章 帅气的蟑螂第七十八章 感情危机第一百一十八章 大师?传奇?幸运?危机?第四十七章 帅气的蟑螂第十八章 刺杀和诡局第四十三章 诡局第七十三章 车夫和厨子第一百一十八章 大师?传奇?幸运?危机?第八十七章 居然有追兵第九章 潜入探长家第二十七章 分歧第五十八章 见父母第三十九章 血色夜晚第一百一十六章 隐藏的陵墓第一百二十章 最后的疯狂第六十三章 警报第三十七章 侯爵夫人第三十一章 偷和借的关系第一百一十三章 决战西南第八十五章 了结恩怨第七十五章 为将来打算第七十章 “正义”的力量第六十章 群殴上校第十五章 地下钱庄和汇票第五十二章 各自躲藏第八十章 如何运用法则第一百章 战争开始第一百二十二章 决议第八十三章 订单第一百一十九章 大海战第十八章 刺杀和诡局第三十八章 有人眼红了第八十八章 另一支队伍第一百零四章 分分合合第七十八章 感情危机
第八十四章 漏网之鱼第七十六章 不死之蛇第一百一十八章 大师?传奇?幸运?危机?第七十七章 杀蛇第一百一十二章 对战传奇第四十九章 幕后交易和掮客第四十六章 干掉两个第三十七章 侯爵夫人第八十章 如何运用法则第二十五章 上当第五十三章 新的线索第二十二章 又起风波第六十一章 海盗来袭第六章 收服第六十章 群殴上校第五十三章 新的线索第三十七章 侯爵夫人第三十二章 仿造和赝品第六十五章 赌场和妓院第十八章 刺杀和诡局第一百二十一章 震动第十一章 财源第二十三章 出发前的准备第五十九章 适当的时候第十八章 刺杀和诡局第二十章 局中局第三十章 人终于到了第四十六章 干掉两个第一百二十二章 决议第六十二章 两家摊牌第九十三章 选择和算计第六十一章 海盗来袭第九十九章 设局和收网第六十九章 你来我往第二十四章 路上第五十五章 谁才是目标?第八十三章 订单第八十五章 了结恩怨第五章 解决麻烦第九十三章 选择和算计第五十章 连环刺杀第八十二章 比格·威尔的要求第七十九章 安排和部署第一章 刺杀第四十章 觐见国王第四十七章 帅气的蟑螂第三十二章 仿造和赝品第六十三章 警报第六十九章 你来我往第三十一章 偷和借的关系第八十五章 了结恩怨第三章 麻烦来了第一百一十章 深入敌后第十章 黑魔法师集会第四十四章 捣乱搅局第一百章 战争开始第六章 收服第一章 刺杀第一百零一章 剑客的分支第二十八章 创新第二十七章 分歧第六十四章 防御·反击第五十五章 谁才是目标?第六十章 群殴上校第五章 解决麻烦第四十七章 帅气的蟑螂第七十八章 感情危机第一百一十八章 大师?传奇?幸运?危机?第四十七章 帅气的蟑螂第十八章 刺杀和诡局第四十三章 诡局第七十三章 车夫和厨子第一百一十八章 大师?传奇?幸运?危机?第八十七章 居然有追兵第九章 潜入探长家第二十七章 分歧第五十八章 见父母第三十九章 血色夜晚第一百一十六章 隐藏的陵墓第一百二十章 最后的疯狂第六十三章 警报第三十七章 侯爵夫人第三十一章 偷和借的关系第一百一十三章 决战西南第八十五章 了结恩怨第七十五章 为将来打算第七十章 “正义”的力量第六十章 群殴上校第十五章 地下钱庄和汇票第五十二章 各自躲藏第八十章 如何运用法则第一百章 战争开始第一百二十二章 决议第八十三章 订单第一百一十九章 大海战第十八章 刺杀和诡局第三十八章 有人眼红了第八十八章 另一支队伍第一百零四章 分分合合第七十八章 感情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