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冬天雨意外的多,是雨,不是雪。南京的天气很不好,冬天是湿冷的,不像北方冷得那么干脆,才零下几度就冷得教人受不了,但是走在街上,仍然能看到穿着丝袜的姑娘。
我给文学社开了一个会,刚刚过去的读书会上,我成功地改掉了上任社长过分注重排场的毛病,这一届的读书会简约不简单,学校的领导很是满意。我考虑要不要辞掉社长头衔,据说好文章的句号要划在句子最美丽的时候。
我的手机上有冷卿的一个未接来电,此刻我也没心情回电话,回宿舍洗了一个澡,舒舒服服睡了一觉才回她。
“苏简,我出事了……”她语气轻柔。
“怎么了,是不是又失恋了?”我笑着说。她要有事大多是这方面的。
“不是啊……我,我怀孕了。”
我“啊”的喊出了声。“你说什么?怀孕?!”
“是啊……”
“你怎么……你怎么老干些让我吃惊的事啊你!”我叫道。
“你别喊嘛,温柔点嘛。”她说,“我知道错了……你说我要不要打掉?”
“当然!难道你还想把他生下来吗?”我愤怒了。
“我没那么想,但是……”
“但是什么?”我说,“是不是你男人不想你打掉?”
“不是……他还不知道。”
“那你告诉他啊!”
“我们已经分手了啊,告诉他干什么啊!”她懒懒地说。
我又惊了一下,“那……那也得叫他负责啊!”
“我不想告诉他,不然他就有理由跟我和好了,我不想跟他和好啊!”
冷卿啊冷卿,你真是个奇葩!
“简,我想把孩子打了,但是,我现在手头很紧,你借我点钱呗?”她嗲道。
我去看了看卡里的余额,还有不到两千块,我也不知道做一次手术要多少钱,但是我不帮她谁又能帮她!我只好把钱全打给了她,还是不够。
我昧着良心,谎称手机被偷,问爸爸要了三千块,给冷卿又打了两千。这是我第一次跟爸爸撒这么大的慌。
“姑奶奶,你省着点花啊!”我祈求她。我也只能说在这么多,不然她会尖着是嗓子说我不爱她了、“啰嗦大妈”、“帮了人还不捞好儿”。过了半个月,她又要走了一千块,说是买营养品。我热烈盼望她找再找个男友,不然我会疯掉的。 щщщ TTκan CΟ
俗话说,出来混总是要还的。一周后,我的手机果然被偷了。我捶胸顿足懊恼了好几天,没有手机我简直无法生存!文学社这一阵子工作特别多,我没有手机误了好多事,指导老师逮着我一顿好骂,委屈死我了!
祸不单行,这一个月文学社的杂志办得也不好,常常刚发出去,就被同学们当垃圾扔了,我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想,看来要到鸡鸣寺烧烧香了!
我翻着黄历,找到一个良辰吉日,带上思敏就去烧香了。我发誓我绝对是无比虔诚的,可是刚走出寺院,天就下起雨来。思敏狠狠地看了我一眼,说:“看来你确实是个祸水!”
我俩在雨中狂奔,很悲催的日子,我心里却很欢乐。
“你想想去年的时候,咱们还一起淋过雨呢!我们真是有缘分!”我喊道。
“缘你的头!快点跑吧!”思敏不顾我在后面穿着高跟鞋,自己先跑了。
“别跑太快,小心车!”我喊。
我真的怀疑自己是祸水了——果然有辆车朝思敏开来!急速地刹车声在安静的大路上格外刺耳。
思敏呆了几秒,回头破口大骂:“苏简,你个乌鸦嘴!”
我也吓坏了,赶紧跑过去。车的主人打开车门,问思敏有没有事。我停了下来。
竟然是李君惜。
他微笑着冲我挥手,说:“小姐,想打车吗?”
世事有时候就是这么有意思!看来朋友多了就是好走道,哪怕你是祸水呢。
“你们这是去哪里了?”李君惜微笑着问。
“去鸡鸣寺烧香了。”未及我开口,思敏抢着说。她对李君惜特别感兴趣。
“烧香?”他从后视镜看着我,笑问,“你去烧香了?”
我不想把自己的倒霉事告诉他,但是思敏嘴太快了。
“苏简最近太倒霉了,手机掉了,杂志也办得很怂,想去烧烧香,请个好运气。”
“哦?”他呵呵地笑了,“看来很准啊,刚烧了香就遇见我了!”
“你最近怎样?”我问他。
“还行。但是送福楼关了。”他说。单从语气里听不出任何伤感。
“哦……太可惜了。那你现在忙什么呢?”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好像也不需要安慰。
“北京还有几个餐厅。反正总有事情忙。”他说。
他把我们送回了学校,思敏邀请他去学校里逛逛,吃吃饭什么的,搞得好像李君惜是她的朋友一样。他委婉地拒绝了思敏,说有机会再来。
思敏很兴奋,说烧香果然是个去晦气的好办法。
“苏简,这个帅哥就是你说的李君惜?哇!太帅了!我就是喜欢戴眼镜的、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男人,好有味道!”思敏对李君惜印象很好。
“你想要他不?我有他手机号。”我笑着说。
“哎,可惜本小姐名花有主了……真是太可惜了,他太符合我审美了!”
李君惜很快给我打了电话,我把思敏爱慕他的事告诉他了。
“谢谢她了,很少有女孩子那么**裸的表达对我的喜爱。”他说。
我笑了,“你心里是不是很美?”
“当然!不过,如果是你的话,我会更高兴。”
我赶紧打哈哈,不被他绕进去。
“你有空吗?”他说,“我找你有事。”
“你那么长时间都不需要我,现在找我干嘛?”
“怎么,你怪我不找你了吗?”他说。
“不是责怪,我只是感叹。有些人就是这样,需要你的时候一天好几个电话,不需要的时候恨不得忘得一干二净。”
“那就是责怪了。我补偿你,在‘一缕乡愁’请你吃松花豆腐,怎样?”
“我去,但不是接受你的补偿,我不需要什么补偿。”我说。
他没有开车接我,我自己走到饭馆,他蹲在门口等我,我看到他吃了一惊。
“怎么?不认识我了,什么表情!”他笑着说。
“你怎么蹲在外面,不去里面等着?”我说。
他伸了一个懒腰,说:“我怕你一眼看不见我。”
“那,你怎么没开车接我呢?”我笑着问。
“一定要让你自己走着过来,走着过来辛苦。不能总是我一个人付出,感情的付出是相互的——我是说,我们之间的友谊。”他笑得有点暧昧。
他的意思表达得有点凌乱,还好我能懂。
我刚坐下,服务员就上了菜,那服务员我很眼熟,原来是小张。
“小张?你怎么到这里来了?”我奇怪地问。
李君惜笑得很神秘。
“我把‘一缕乡愁’盘下来了。”他说。
我吓了一跳,问:“为什么!”
他只是笑,我有点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可能在别的女人眼里,男人为你做这些是浪漫的,但我真心不好接受。付出,是相互的。
“你不会吧!”我哭笑不得。
“别误会,我是考虑送福楼没了,这些个服务员没地方去,才把‘一缕乡愁’揽过来的。”他说。
“厨师也换了?”
“那个不用,厨师是不会失业的,无需我担忧。”
我稍稍放了心,刚要吃饭,他递给我一个盒子。
“打开看看。”他边吃边说。
是一部手机。
我把盒子推给他,说:“不要。”
“不喜欢?”
“不是这个原因。”
“那是什么原因?”他问,“一点机会也不给吗?”
“我都说了,感觉不对。”我态度坚决。
他有些失望,继而又笑了:“你真是厉害!”
“怎么了?”我说。
“你真的是……”他摇摇头,“你很会玩弄我。”
“玩弄?!”我笑了,“我怎么玩弄你了?”
“你若是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今天晚上就不会大老远过来,可是过来了又假装拒绝我。你真有心计。”他说。
我很吃惊,我真的很有心计?连我自己都没有察觉。
“我不是的。”我说。
“好,那你敢不敢赌?”他很认真的说。
他的眼神很锐利,我不敢看,只是摇头,说:“赌不起。”
“谁又能赌得起呢?”他皱起了眉头,“我们都很穷的,没有多少勇气可以挥霍。”
“就这一次吧!” 他说,像下了一个很大的决定。
他拉起我走出饭店,我没有反抗,也许接下来会发生一个意外,让我爱上他。
我们沿着夜路走了很久,一刻也没有停,最后我有些累了,甩开他的手。
“我猜,连你自己也不知道去哪里吧!”我有些生气了。
他笑了,说:“我是不知道,但是你也没反抗,这就达到目的了。”
我还想说什么,他做出一个“嘘”的手势,在路灯最明亮的地方抱住了我。他很安静,也许在享受浪漫,但我脑子想的是:他用这招骗了多少女孩子?
我真的没有感动,只是觉得很好玩。受过伤的人很难再被感动。
我们手牵手走在安静的马路上,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天,我收住自己平时的刻薄,他需要温柔,既然需要我就给吧。
“你怎么不问我?”他说。
“问你什么?”
“为什么这么长时间不跟你联系。”
“不想问。你不联系我肯定有你自己的原因。”我说。
“你不好奇?”
“好奇啊,但好奇心害死猫。有些事情留点疑问会好一点。”
“这不像一个20多岁女孩说的话。”他说。
“我就知道,你把我想得太好了。我一点也不单纯,我不是你想象中的清纯妹子。”
“当然不是。清纯妹子不会这么折磨人。”他说。
我不再分辩什么,就当他是在调情吧。
接下来的几天,他恢复了之前的勤快,每天好几个电话,并经常会送我些小礼物。上次送的手机,我最终还是还给他了,他很失落,以后渐渐的不再送礼物了。
大三快结束的时候,我终于辞去了文学社的所有工作,我的句号最终没能划在句子最美丽的时候。
我把李君惜的照片发给朋友们,宣布恋爱消息。我不是有意要拖那么长时间的,经过初恋的失败,我对待感情很谨慎。
冷卿看了他的照片,说:“这人很老啊,有二十六七了吧?”
“31岁。”我说。
“哦,我低估他了……什么?31岁?差太多了吧!”冷卿叫道,“会不会有代沟啊?会不会有猫腻啊?你问清楚了没,他家里有没有老婆孩子?他离过婚没有?他有没有什么病?”
我出了一身汗,说:“不知道……哎呀,我哪有那么倒霉啊!”
“以防万一嘛!”
“放心好了,不会有错的。”我说。
“哟嗬,小口气很坚定啊!难道,你已经吃死他了?”虽然看不见她的脸,但我能够想象她此时的表情,肯定很**。
我摇摇头,不置可否。
“他这照片我仔细研究了,以我的判断,他肯定是个闷骚的人。”她说。
“为什么?”
“你看他穿的衣服就知道了。这男人啊,有胸肌就露胸肌,没胸肌就露胸毛,好好的捂那么严实干什么!肯定闷骚,没跑的。”
我又出了一身汗。
“像这种闷骚的老男人有个好处,就是痴情,当然也可以是坏处,你要小心提防他对前女友念念不忘。”
听了这话,我一下子不开心了。不知道现在,他是否还想着嘉惠。我一直提醒自己占有欲不要太强,不要强迫他什么,可我还是很在乎这些。在爱情上,哪个女孩子可以做到宽容呢?
暑假来了,我犹豫要不要去实习。我并不中意自己的专业,想到时候拿了毕业证就果断地去干点别的去。君惜建议我帮他打理‘一缕乡愁’,说会给我一定的报酬。我刚要犹豫,他把小店的钥匙给了我。
做生意我是一点头脑都没有,这跟文学社可不一样。到小店吃饭的顾客不是每一个都是善良的,有的人上菜稍微晚一点就大发雷霆,指责我们不把顾客当人看;有的人特别抠门,吃个饭像买衣服一样要求打折再打折;有的人则存心刁难——酸辣土豆丝,不准放辣椒不准放醋,我就纳闷了,那我们怎么给你弄成酸辣的呢?几天下来,我受不了了,这还不如做平面设计赚钱舒服呢!
“算了,你别想着赚钱了,我带你去花钱吧。”君惜建议。
“不赚钱怎么花钱呢?”我不太高兴。
“会花钱的人才会赚钱。我刚好这几天好去一趟杭州,带你一起去,顺便看看西湖。”
“西湖早就看过了。”我说。
“再看一遍。”他说,“我车票都买好了,两个人的。”
我于是跟着他到杭州玩。七月的杭州简直是个大蒸炉,刚下车我就有点中暑的感觉。
“我先带你到宾馆休息,我去处理点事,等结束之后去找你。”他说。
我很不喜欢这种感觉,好像我的主要工作就是等他回来。我很想问问他到底出去干什么,思量了一下还是决定不问了。
晕晕乎乎睡了不知有多久,睁开眼的时候,他还没有回来,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我突然感觉很空虚。我想到了自己的未来,人在担忧未来的时候,那种茫然的感觉很致命。我今天在这个房间里等自己的爱人,那么明天呢,明天我会出现在什么地方做些什么事?我该走哪条路到那个未知的明天?我是即刻就出发还是等待一个更好的时机?我的忧愁都是君惜的温柔无法中和的。
门开了,他走了进来,我过去帮他把拖鞋拿出来。他抱着我轻轻吻了一下我的额头。
“亲爱的,今天上午你做了些什么?”他问。
“等你。”我说。
他抱我的手臂更紧了,然后吻我,把我抱到床上去……一切的一切都跟我预想的一样。我突然有个强烈的冲动——逃。我挣扎了一下,从他的怀抱中钻了出来。
“怎么了?”他问。
“我明天回青岛。”我说。
“回青岛?”他皱了眉头,“回去干什么?”
“我想在那里找个广告公司实习,不想再浪费时间了。”
“浪费时间?你觉得跟我在一起是浪费时间吗?”
我摇摇头,说:“这不是你的问题,是我自己的问题。”
他脸上出现了忧伤的颜色,叹了口气,说:“你真的是……”
他只好送我回家,一路上他情绪都很低落,看他这样,我倒有些心疼了。我双手环住他的脖子,眯着眼睛仔细地研究他的脸,平时我这样做他都会很不好意思,但今天他一直都没有回应,我知道他真的生气了。
他把我送下火车就要走,连“再见”都说的带着气儿。我想,还是给他一点时间安静下吧,谁让他跟我一样,都是喜欢主宰爱情的人。
我在火车站大厅里转来转去,鼓起勇气给雷雷打了电话,告诉他我现在在火车站,要他过来接。
很快,他来了。
他还是那么潇洒,只是看起来比以前成熟许多。
“雷雷。”我笑着招手。
“美女,你回来了?我印象里我们差不多有一年没见面了!”他笑着说,“怎么样,还好吗?”
“一切都好。”我说,“只是好长时间没回家有些想你们了。”
他把我的行李接过来,说:“这次回来想做些什么呢?”
“我也不知道。”我一下子忧愁了,“但是那么好的时光,浪费了可惜。我想找一家广告公司实习,做平面设计,但是,不知道这里有没有广告公司。”
“广告公司?”他好像知道些什么,凝神想了想,说,“我爸爸有个同学好像在广告公司当经理,要不我给你求个关系?”
“太好了!这样方便多了!”我很开心。
雷雷约我在高中时候经常去的那个咖啡厅见面。三年了,这咖啡厅竟一点也没有改变,还是原来那个样子,但是看见老板娘的时候我惊喜了一下,她的肚子鼓鼓的,看起来应该有差不多六个月的身孕了。
“时间过得真快啊!”我感叹道,“当初那个甜美可爱的老板娘如今都要当妈妈了。”
“他们是去年夏天结的婚。”雷雷笑说,“我参加了他们的婚礼,就在这个咖啡厅。据说,他们从初中就是情侣,到现在十二年了。是不是很震惊?”
“真浪漫!”我说,“他们肯定很幸福。”
“你幸福吗?”他问我。
我点点头,说:“幸福,除了偶尔的时候有点茫然。”
“为什么茫然?”
“为自己的未来。”
他沉默了一会,问:“你现在是一个人吗?”
“不是。”我说,“我来的时候他送我上的火车。”
他点点头,说:“你这么好,永远都不会没有人疼爱。”
“你呢?”我希望得到肯定的回答。
“我也是。她现在在北京。”他脸上洋溢着幸福,“她很温柔,很可爱,我们发展得很好。”
我释然的舒了一口气,笑了。
“嘉瑜也恋爱了。”他又说,“希望这个人不要再让她伤心。”
说到嘉瑜,我有点惭愧,到现在为止,我还没亲自告诉她我和李君惜的事,冷卿肯定告诉她了,但是我们讲电话的时候她从来不提及这个事,我知道她在等我亲自告诉她。不知什么时候,嘉瑜也变得那么小心翼翼了,她以前不是那么在乎细节的人。
雷雷成功帮我进了那家广告公司,我开始正式的实习了,日子充实起来,心情也好一点了。君惜还在生闷气,打电话的时候语气淡淡的。
“亲爱的,我想你了。”我说。也许适当温柔一点他会好一点。
“你是不是等着我问‘哪里想了’?”他生气的时候特别可爱。
“真的,真的想了!”我说,“你要相信我。”
“不敢相信。”他说,“说,你这几天都干了些什么。”
“想你啊。”我嘿嘿地笑着。
李君惜不再身边的日子真的很轻松很自由,他这人习惯把大大小小的事都拦在自己手里,不让我操一点点心,这反倒让我没有安全感。距离产生美,我想远离他一段时间,让彼此冷淡一下。
结果,我接到了他一个电话。
“你出来,我在你楼下。”
我下楼,看到他懒洋洋地倚在车门上,带着墨镜,双手插兜。我过去搂住他的脖子,温柔地说:“你来了?”
他把墨镜摘下来,失望地说:“我花费那么大精力想给你个惊喜,结果你就是这个态度吗?”
“不然怎么样!我又不是十七八岁的小姑娘了,那种娇嫩嫩的样子我做不来。”
他没再说什么,抱着我上楼。我知道他想制造浪漫,可惜我住在六楼,抱到一半他就坚持不下去了。我不停地笑。
“我花那么大力气逗你开心,你就是这个态度?”他不高兴了。
我把他领到屋里。这么久不见,我真的很想他,不停地亲吻他的脸。他把我放到床上,刚要开始缠绵就皱眉头了。
“天哪,你这屋里也太乱了吧!”他叫道,“这是人住的地方吗?”
我双臂紧紧缠着他,希望他不要停。“不是人住的反正也住人了嘛。”
“不行,我受不了。”
他把我撂在那里,开始帮我整理房间。人家说,爱整理房间的男人才是好男人。我细细考虑后觉得,也许我可以跟他结婚的,过那种女主外男主内的生活,肯定很幸福。
一个小时后,他才消停。我给他倒了一杯冰水,他端起来就“咕咚咕咚”地喝。我看着他满身大汗的样子,觉得他好性感,忍不住抚摸他。他吓了一跳,双手捂住胸部,说:“你想干嘛?”
我尽量表现得很诱惑人,坏笑着说:“你说呢?”
明天是周末,我决定带他出去游玩一下,然后哄他走,他在这里我没办法安心工作。我把昨晚的脏衣服收集起来放进洗衣机里,催促他快一点起床。
“你放下,别动!”他吼道,“把衣服放那里,你洗我不放心。”
我嘟着嘴道:“平时都是这么洗的,有什么不对吗?”
“太悲剧了……”他叹道,“内裤和外衣不能放在一起洗,袜子不能跟其他衣服特别是内衣在一起洗,深色衣服不能跟浅色衣服在一起洗,你不知道吗?”
我摇摇头,“不知道啊,我一直都是这样洗的,也活了二十多年了。”
“你放着吧,等我睡饱了帮你洗。”他蒙着头又睡了,突然又吼道,“苏简,你把空调调到几度啊?怎么这么冷?”
“20度啊。现在天气热。”我说。
“室内温度25度才是最适宜的温度。快调过来。”他命令道。
我只好照做。这男的事儿真多!我看了看桌子上的早餐,豆浆油条,他肯定也是不吃的了,还是下去买点橙子面包吧。
我的计划没能实现,他在这里赖了一个星期都没走,我提醒他回去看看饭店,他也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我趁他洗澡的空,把他的衣服收好装起来,顺便给他买了回去的飞机票。不能再等了,我找到一个实习的机会不容易,可最近已经迟到三次了,经理看着雷雷爸爸的面子倒没说什么,但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简,把新买的沐浴露给我拿过来!”他喊道。
我像女仆一样给他拿过去。他打开浴室的门,接过沐浴露,趁我不备一下子把我拉进去了。我吓坏了,拼命挣扎。
“别动!别动!”他扶住我说,“我只是想让你给我搓背。”
“谁给你搓背!我又不是你妈!”我挣扎着想走。
他生气了,“我大老远来找你,你就这个态度吗?”
我只好给他搓背。他背对着我,一丝不挂,我的眼睛不由自主到处乱看……这气氛太诡异了,一不小心就会堕落。我很迅速地给他搓,希望快点结束这一切。
“你用点力好不?”他抱怨道,“本来还好,被你搓几下背上痒痒的——你不会没洗手吧?”
我一把把澡巾甩他身上,说:“自己来吧你!”赶紧跑了出来。
那人又在里面抱怨我态度不好了。
他一个澡竟然洗了差不多三个小时,我看了看手表,再耽误下去怕会来不及,催促他快一点。
“你一点也不知道珍惜。”他叹气道,“我大老远……”
“我知道,你大老远来一趟不容易!”我说,“可是,我得工作啊!你知道我得到这个实习机会有多不容易!”我怕他失落,忙安慰他:“你放心,我很快就开学了,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天天在一起了!”
他脸色有点怪怪的,犹豫了一会,说:“简,对不起。”
我吓了一跳,这是干什么,要跟我分手还是怎么的?
“‘一缕乡愁’没了。”他说。
听到这个消息,我确实有点失落,但不是因为‘一缕乡愁’,是因为他。
“对不起……”他抱住我,“我会补偿你的。”
“没事的,在哪里都可以吃到松花豆腐,大不了咱们以后换一个饭店约会。”
“那不一样。”他还是失落。
送君惜走之前,我带他到宿舍附近的公园转了转。每当跟他手牵手并排一起散步的时候,我就感觉他特别接地气,不再有平时那种高贵到不切实际的气场。我很想把我们在一起散步的情景用摄像机记录下来,不管将来结局如何,这都是非常美丽的回忆。我想象着这优美的画面:他穿着T恤衫、牛仔裤,手牵着一个脸上写满任性与茫然的女孩,他高大,她瘦弱,他平静,她感伤,他现实,她梦想。两个完全相反的人,却有同样的追求——爱情和面包。
君惜在花木丛中看到了什么,停了下来。
“这是什么?”他拿一颗树枝把泥土拨开,竟然拨出一个小刺猬。
“哎呀!好可爱!”我高兴极了,想把它放在手里。
“小心扎到你!”他提醒道。
“没事。”我说,“刺多了反而不容易扎到手。”
这小刺猬没多大,估计也就两个多月,身上的刺还没有太硬,而且还不大懂得保护自己,我把它放在手心,它竟然傻乎乎的把肚皮露出开。
“刺猬会不会叫啊?”他问。
“会的。叫起来声音还很尖锐。”我说。
“你怎么知道?”
“小时候养过。我小时候跟奶奶住在乡下,有一天我放学回来,在柴火堆里发现一只被妈妈抛弃的小刺猬,它还小得很,连眼睛都没有睁开呢。我看它可怜就收养它了,每天非常用心地照顾它,想尽办法喂它东西吃,可是它从来不吃我给它的东西。奶奶说,刺猬是养不活的,因为它很难被驯服,往往养几天就死去了。”
“那后来呢?”
“它不吃任何东西,我怕它饿死,就散养着它,但是它当时太小了,以为我是它妈妈,就非常依赖我,非要我用手捧着它它才肯睡觉,一放下它它就用力地叫,怎么都不睡。后来我没了耐心,就把它扔在柴火堆里,让它自己找东西吃,或者遇到它的妈妈,还能活下去。”
“后来。”
“后来,邻居家的一条大狗把它叼走了,我吓坏了,把狗赶走,以为它死了,没想到,它学会蜷缩身子了!当时它全身缩成一个刺球,大狗也拿它没办法,它成功躲过一劫。可是,它还是太桀骜不驯了,不肯吃我的东西。有一天我回家怎么找都找不到它的影子,很着急,奶奶说它可能自己走了。但是几天后,我在一颗小树下发现了它的尸体,它还是死了……”
“哦……”他听完我的故事,看小刺猬的眼神温柔了一些,用手指轻轻触摸它的刺,说,“它也蛮可爱的哈!”
“对啊。其实刺猬是很温柔的动物,它从来不会去伤害谁,它只是很懂得保护自己。”
小刺猬半蜷着身子,躺在我的手心里,尖尖的吻好奇的闻来闻去,好像在问我是谁。我把脸凑近它,问君惜:“看,是不是很Q?”
他仔细看了看,说:“长得真像,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