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连续攻关

常遇秋先以一通大骂做为会议的开始环节,然后李光头说话:

“边境一带的田亩大多供应军粮,其中代王名下的土地很多,至少有五十万亩,我们可以请求代王每年给我们留出平价的粮食配额。可惜大同不产盐,否则我们还能请代王在这上面给我们方便。”

翟堂说:“我们不但请求承办代王府中所有的货物采买,而且代王被朝廷限制行动,不能出大同府一步,那我们可以不断把外面稀罕的东西送到代王府,让三王妃给予我们优先供应的权力,只要是我们能提供的,代王府必须从我们这里买。”

秦昭说:“代王世子目前看来能给予我们的帮助最大,我们必须要从世子那里得到尽可能多的好处。让世子务必给我们拉上潞王的线,并且帮助我们顺利的结交到潞王。另外三王妃是王府内事上权力最大的人,我们也要和她处好关系,通过她可以影响大同府所有大商人家的内眷,也能让我们不致于受到大商家的过份压制,而且有些稀罕东西也能卖到这些大商家的内宅去。”

张平阳说:“似乎代王在商业上能给我们的帮助最小,但他毕竟是此地的国主,在很多事情上会有我们不知道的影响能力,尤其是我们现在必须维护好与方大帅的关系,代王或者可以在此事上起到作用。可惜我们以前无法了解到代王府的情况,但从现在来看,代王、代王世子和三王妃都必须用重金买通,只要他认为我们可以信任,我们以后可以不断的提出请求。”

众人点头,不过想起要流水般送出去的金银珠宝,每个人心里都在滴血。这还只是一个代王府,大同府至少还有方逢时和巡抚顾兆麟在张口等着,各处衙门中的小官小吏也不能完全不顾,然后还有太原府和顺天府城,还有盐路上的各处关节,随着今后商号向天南海北发展,这种事情象无底洞一样在后面等着。光是想想就已经浑身发冷了。

今天带去的东西还是原封不动的留给世子载铿,张平阳咬牙又给代王和三王妃分别准备了厚礼,就算这些年他积蓄丰厚,再加上方山的家底,还是让他觉得捉襟见肘。

下午,张平阳先让李光头到王府通知和易贵,然后在和易贵的接应下直接从后门进入,拜见了王爷。代王朱芳岳看着满满一箱子黄白晶莹之物,眼睛都被晃花了,对张平阳提出的采买宣传之类的小事一口答应,不过在稳定供应粮食上面有所犹豫,便问张平阳承担了多少转输军粮的任务。

“启禀王爷,是供应一万人的份量,每年七万石粮食。”

“这个数量并不多,何必要本王多此一举?”

“小民如果得到王爷的首肯,便去请求方大帅增加转运的份额。”

“你能肯定方逢时答应你的请求?”

“小民尽心竭力为朝廷分忧,还望王爷能在此事上抬举小民,在方大帅面前略提几句。”

“藩王不能结交地方驻军,这是祖训,本王不便如此。”

“王爷怎算是结交驻军?这完全是为了更好的保证军粮供应,才希望把粮食交给可靠的商人转运,王爷是对事不对人。”

“唔……这么说也有道理,本王就给你向方逢时说上几句。”

当张平阳把一大一小两个箱子在代王世子面前打开的时候,朱载铿看着已经在心中死去的“手臂”,硬是呆了半晌才用手指着面前的财宝,嘴里“这,这”个不停。

“殿下,小民自从那晚与殿下分别,便着力追踪,幸好在江湖上有几个得力的朋友,查出是一帮从山东流窜到此的贼伙所为。那晚他们躲在暗处,趁乱潜入殿下的寝帐盗取了宝物。小民追踪他们千里,终于在长城外的草原上将之截住,可惜盗贼凶悍,小民又要看护宝物,竟让他们跑了,茫茫草原实在无法追踪,便先来殿下这里送回宝物,免得殿下忧心。”

“好,好,好……”载铿现在处于离神状态,发出单字音节尚可,多余就欠奉。

“小民仰慕殿下风范,特此奉上微薄敬意。”张平阳把自己准备的另外一个小箱子递到载铿眼前,“啪”的一声打开。

“啊!”载铿做为王室成员,本不应该面对阿堵物这样失态,但现在这种情况下应该被理解和原谅。他甚至伸出手去从箱子里面抓出满满一把,细细抚摸观赏了一阵。

“你,你叫什么?”这是典型的钻到钱眼去了。

“小人叫张平阳,在大同、太原和顺天府开有商号,名叫‘恪承泰’,恪守诺言的恪,承担重任的承,国泰民安的泰。”张平阳抓住机会加深世子的印象。

“张平阳?唔,你的商号叫‘恪承泰’?好名字!好字号!”载铿在努力把思维收回来,“你有大功于本王,本王要好好赏你。”

“殿下镇抚一国,体恤下情,使领内民生安泰,小民为殿下略进绵力,不敢奢望赏赐。”

“要赏的,你说你想让本王赏你什么?”

“殿下仁慈,小民只希望把生意做好,以便能常常向殿下奉献敬意。”

“哦……你的生意现在如何?”载铿很关心能为他带来“敬意”的生意。

“小号初创,规模尚小,唯恐被其他大商家压制。”

“这个好说,本王替你说话,百业兴旺才能国富民强,岂能让少数商人独大。”

“多谢殿下!小号在顺天府也是草创,比在大同更加不如,身处风雨飘摇之中,如殿下大展羽翼,小民感激涕零。”

“这个……本王只是大同一地的封藩,顺天府实在鞭长莫及。”

“殿下慈名远播,必然在京中有同道中人,小民如能得到庇护,视同殿下亲临。”

“这……只要身为朱家子孙,自然希望大明百姓都能安居乐业,本王倒有一个志同道合的王兄,或许你可去找他。”

“殿下今后必是一国英主,万古流芳!”

“哈哈哈哈!你们商人就是会说话!好吧,本王下月正要进京会友,你可同行,一起去见这位王兄。本王这位王兄年虽未及弱冠,但深明道理,你到时候不要失了礼数。”

“小民感谢殿下提携!小民谨记殿下教诲!”

当张平阳回到商号的时候,秦昭也几乎同时从三王妃处回转,二人都带回了好消息,让所有人都非常高兴。

距离代王世子载铿进京的时间还有二十天左右,张平阳希望在此期间能再到太原府把商号扩大规模的事情办妥。

三天后,张平阳到宣大总督府来见方逢时,请准增加转输军粮配额的事情。

“你的胃口可真是不小啊!这第一次的运粮还没办完,就想着第二次,第三次了!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配额已经是宣大边境最大转运商人之一了。”听方逢时的语气,好像有些不高兴。

张平阳反而有些高兴,看这意思代王应该已经给方逢时说过了,这三天没白等。

“大帅息怒。小民确实是想多为朝廷和大帅分忧,不敢有非分的想法,还望大帅成全。”

“还用我成全你?你连代王千岁都攀上了,本帅同不同意无关紧要了。”

“大帅让小民惶恐万分,请大帅息怒。”

“本帅是带兵的,不喜欢拐弯抹角说话,你少跟我来文的。有话就直说。”

“小民不但希望得到更多的军粮转运配额,还希望自己经营盐路,到时候大帅所得绝对比现在多许多。”张平阳干脆利落的说道。

“就凭你?!你知道现在盐路是怎么运转的吗?”

“只要得到大帅的支持,小民有信心掌握至少两条主要的盐路。”

“你准备怎么干?”

“向宣大边境运粮的商人全部都是到晋南的河东盐场领取盐引,再从那里把盐运出去贩卖。河东盐场的盐被户部主要安排运往河南、陕西和湖广三个布政使司,小民打算先打通到洛阳和西安的盐路。据小民所知,洛阳盐路恰好被蒋玉龙所在家族控制,而西安盐路则在山西曹氏手中,至于湖广盐路,大多为当朝阁老张四维张家所有,所以小民不敢奢望掌握湖广盐路。山西盐商能够购买的盐引大多来源于向宣大边境输送军粮,大帅自然在其中一言九鼎。小民如果能够获得洛阳和西安盐路,愿意每引盐给大帅分红二两银子。”李光头的情报网络还比较初级,无法获知给军方分红数目这样机密的消息,所以张平阳只好狠心宰自己一刀。

张平阳向方逢时开出的分红远比蒋氏和曹氏开出的一两到一两五钱为高,有此一例后,如果所有商家都照做,按照宣大边境每年发出五十万引仓钞的数量,可以进帐百万两之巨,方逢时无法不心动,但他也有自己的顾虑。张平阳如果只接手两个家族其中两条盐路,那么方逢时不但面临重新协调与曹家关系的问题,还要因为最重要的洛阳盐路短缺,增加寻找替代蒋氏的盐商的难度。

“你放弃西安盐路,全面接手蒋氏通往河南的盐路,那么本帅可以考虑你的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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