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中蛇龟争斗,姜九儿与涂杰正好赶上,这种怪物相斗可不多见。但是姜九儿他们却不知道这江中的两怪相斗究竟是为何。
远远的,伍子安见姜九儿带人过来援助,向姜九儿挥手喊话道:“姜姑娘,让你的人抛刀入江吧。”
姜九儿不明所以,伍子安只好又重复了一遍。
但是没有一个人听伍子安的,兵器对于巡检司的人来说,都是相当宝贵的,平常不用的时候,都要上交到武库之中,用的时候还需要申请,当然像姜九儿这样的身份,是有私自配刀的。
伍子安喊了一通,见没有人照做,还以为是因为距离过远,姜九儿等人无法听到自己的喊话,便转向彭和尚道:“师父,您帮我喊一喊。”
他这是把彭和尚当成人肉扩音器了,不过谁叫彭和尚内功深厚呢。
然而彭和尚却摇头道:“我喊也是没用,习武之人兵器不能离身,哪能说扔就扔啊。”
伍子安这才知道自己犯了个错误,笑道:“我不过是寻思着以铁器影响这大蛇,好让灵龟获胜,没想那么多。”
彭和尚道:“你不早说?”
说着彭和尚运足了气,向着在岸边的姜九儿等人喊话道:“姜姑娘,你们看到岸边护栏的铁索了吗,你们将它斩断,抛向那大龟。”
江边的护栏铁索很长,本来是仙客来为了防止有人或者有船不从仙客来指定的地方下水所设。姜九儿听了彭和尚的喊话,便抽出冬藏刀,将那铁索两头斫断,运足力气,向着龟蛇相斗之处抛去。
那铁索在空中飞了一条抛物线,但临近龟蛇相斗之处时,突然斜坠向长蛇,本来腾蛇可以预感到这危机,子弹都可以避开的它,又如何会害怕这么大一团,足有百十斤的铁索呢,但是姜九儿却是听了彭和尚的喊话,将铁索抛向的是灵龟,结果这腾蛇便悲剧了,它身上带着磁力,这铁索直奔它而去,直接贴在它身上,这速度无异于一发炮弹,这次可比子弹击中要痛苦得多。腾蛇身子在江中痛苦地翻动,却不料这普通的铁索到了它这儿,便成了困龙索捆仙绳。它一翻动,这铁索便将它缚了起来。
大龟亦是活了千百年的老怪物,灵智不亚于人类,哪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趁它病要它命,不停以尾巴不停地抽击腾蛇。腾蛇顿时落了下风,在岸边的姜九儿却着急起来,她以为彭和尚要帮的是长蛇,结果自己一抛铁索,却坑了长蛇。
这时涂杰却看了个明白,对姜九儿道:“姜姑娘,不要着急,依我来看,灵龟是我们一边的,而那腾蛇,却是我们敌对的。”
姜九儿不解:“那为何彭老让我把铁索抛向灵龟?”
“那是因为腾蛇能感受人的气息,只有做到无念无想,才能对它造成伤害。”涂杰不愧是施相爷的得意门生,甚是博学。
“那你又如何断定这灵龟是我们一伙的呢?”姜九儿问道。
“这不稀奇,龙丘县志之中自有记载。这灵龟恐怕就是这灵江的江主。”涂杰道。
正说着,龟与蛇之战胜负已分,腾蛇身上数处挂彩,其中有几道创口甚深,见不敌灵龟,便向着仙客来逃窜而去,灵龟尾追之,一副势将腾蛇置于死地的样子。
软红飞舟上的人们也随着灵龟一起追击,就在这时,江面上传来一声清脆的口哨声,听到那口哨之声,那逃亡的腾蛇似乎找到了主心骨,竟然不再逃跑,而是转头来,竖起蛇头,吐着信子,要与灵龟决战。
而再看那灵龟,一听到这哨声,不由顿住身形,四脚倒着划水,似乎想要逃离。
却听一个女声冷冷道:“想逃?你这畜生既然敢反水,就要承担反水的后果。”
说罢但见一道黄绫直飞向灵龟,灵龟顿时往江中潜去,那黄绫一端也直接沉入水中,速度不减分毫,黄绫一入水,便将江面给染成一片黄色。
“不好,这是土毒。”软红飞舟上,彭和尚脸色一变道。
“想不到这儿竟然有人使用土毒。”江岸之上,涂杰亦皱眉道。
土毒一入水,江水顿时翻腾起来,那原本已经潜入江中的灵龟,此时也被土毒逼出江面,痛苦地在江面上划动着,而刚才还在逃亡的腾蛇,似乎重新得了势,划开浪花,直扑灵龟。战局再一度扭转过来。
随着腾蛇破浪袭来的,还有一张牛皮筏子,牛皮筏子上,站着一个黄衣姑娘,双手空空,并没拿什么兵器,但是两道水袖长长,刚才那道黄绫明显便是她发出来的。
这位姑娘伍子安见过一面,正是五荆之一的桂玉生桂五姑。
此时桂玉生面沉似水,抬头望向软红飞舟上的众人道:“你们不自量力强攻仙客来,今天你们谁也走不了了。”
说罢一挥水袖,从她的袖中飞出一道黄光,那黄光直扑向舟上众人。
不过既然有武功当世第一的彭和尚站在船头,众人又有何惧。彭和尚见黄光袭来,哼了一声,一挥袖,将那团黄光击散。
彭和尚道:“你既然会用黄绫飞光,那你和黄龙真人是什么关系?”
桂玉生道:“什么黄龙真人,黑龙真人,不认识。”
话音未落,又是一记黄光飞出。彭和尚手都不动,只是张嘴喝出一个音,这黄光便停在彭和尚身前一尽,不能寸进。
桂玉生见一击不中,双袖连挥,一道道黄光向着彭和尚击来,彭和尚这回则是来者不拒,一挥袖子,将这些黄光俱收入袖中,再一抖袖子,那些黄光便又飞回向着桂玉生飞了回去。桂玉生见黄光飞回,不敢硬接,身形一跃,将这些黄光避开。这些黄光却猛地一沉,击中了桂玉生所站的牛皮筏,牛皮筏被一击之下,顿时泄了气,桂玉生飞在空中,想要落脚却又无处可落,情急之下,她断喝一声:“过来。”
那正在撕咬灵龟的腾蛇一听到桂玉生的招呼,连忙抛下灵龟,转头来接桂玉生,桂玉生落在腾蛇的头上,与软红飞舟上的人对视。
***
此时姜九儿与涂杰等一行人征来了许多条船,列着方阵,向软红飞舟靠近,姜九儿与涂杰在领头的一条小船上,等船与软红飞舟并舷之时,搭出一条跳板来,姜九与涂杰上到软红飞舟上与大家见礼。
见过礼后,姜九儿看向江中,见彭和尚正和桂玉生对峙着,便向彭和尚施礼道:“彭老,杀鸡焉用牛刀?还是让我来吧。”
彭和尚本来也觉得和桂玉生交手有失身份,便退了下来,向着姜九儿吩咐道:“她会使黄绫飞光,你可要小心才是。”
姜九儿不以为意道:“彭老只管放心,今天不把那条鳗鱼精给烤了吃肉,我就不姓姜。”
说罢上前一步,对着桂玉生喊道:“桂五姑,我不知道为何仙客来要与我们为敌,但是你们仙客来出了这般大事,又有妖物盘踞,掩盖不是掩盖不住的。”
桂玉生一愣,她亦知道仙客来上发生了一件天大的事,但是无奈她是仙客来这个组织严密集团的一员,必须执行上级命令。她喝道:“废话少说,看招。”
说着又挥出一团黄光来,直夺姜九儿面门。
姜九儿淡淡一笑,不慌不忙,等那黄光快要到身边的时候,姜九儿突然从腰间抽出一柄扇子,用力一扇,便将那黄光给扇了回去。
桂玉生见那柄折扇是用湘竹作骨,白绸作面,下面以金丝作扇穗,不由惊道:“名扇快哉风,怎么会在你手上?”
姜九儿将扇子翻个面,却见上面写着五个大字:“三碗不过岗。”
姜九儿将扇子合上,说道:“你既然识得这柄扇子,还不快快投降?”
这话便像是一个笑话,但却让桂玉生强烈地动摇了。
快哉风这柄名扇,可是有来头的。相传这柄扇子最早的主人是金钱仙,金钱仙当年曾经编了一本兵器谱,分别列出十大神兵,十大仙兵,十大圣兵等,而这快哉风,便列在十大圣兵第九位,取名来自于‘一点浩然气,千里快哉风’之句。
这柄扇子虽然是用湘竹与白绸制成,但是湘竹用的是最坚韧的娥皇竹,白绸用的是最坚韧的嫘祖丝,制出这柄扇子来,这扇子避火避水避尘避毒,专破天下一切瘴气,原本是金钱仙随身带着的心爱之物,后来金钱仙在上面写了五个字“三碗不过岗”,将它送给了当朝宰相施耐庵。
施耐庵虽然是大吴朝的名士,亦是张皇帝座下第一谋士,但却不像刘伯温与诸葛亮那样手摇羽扇,而是手摇这柄快哉风决胜千里的。
后来施耐庵又将这柄快哉风送给了自己的儿子施打虎防身,姜九儿一直想要拿这扇子来装一装,但施打虎却宝贝得很,姜九儿一直借不到手,就在刚才姜九儿上船之时,见施打虎受了伤,被裹得跟木乃伊似的,正好是下手偷扇的好机会,便将这柄快哉风偷了出来。
这柄快哉风既然是金钱仙的东西,也就和金钱仙的另一种信物金钱令一般,拥有号令江湖的功用。就算它没有号令江湖的功能,但是仙客来既然是金钱仙的产业,这柄快哉风也应该能够当成信物来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