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寒雪连江

鹅毛一般雪从天空飘飘悠悠落下来,打着转儿落入方塘积水之中。

街道上没有几个行人,虽然街面上所有商铺门脸还开着,却没有生意上门。

桥下坊回春堂,两个孩子抱着一个火囱坐在门槛边一边取暖一边看雪。江南少有雪,有时候一冬就下几颗雪霰子便算完事了,像这种鹅毛大雪,估计这两个孩子也是第一次见。他们好奇着的是小小的一塘积水,为何那么多雪去填也填不完。

“说不定这处积水与海眼相通,里面一定住着一只怪物。”那个叫白枳的大孩子异想天开说,这个年纪正是爱幻想的年纪,总幻想着神仙会出来教自己仙法,总害怕妖怪出现把自己攫走。

“骗人。”那个叫防风的小孩子,“毛掌门说过,世上没有怪物,见怪不怪,其怪自败。”

“那是因为阿爹怕你胆小,故意哄你的。”见弟弟还是不肯相信,白枳摆出一副老资格,其实他只不过大弟弟两岁而已,吸了吸鼻涕说道,“我吃过饭比你吃过的盐还多哩。”

说着站起来,背着手往积水塘那边小心的迈了一步,其实他心里也还是有些怕的,因此迈出的这一步还是很小心。

防风此时伸出小手拽住了白枳,小脸上写满了担心:“不要去。”

白枳被吓了一跳,却故作老成地说道:“没什么,就算有怪物,我也能刚刚好打得过它。”

防风却死死扯住白枳的衣服不肯放,他越是这样,白枳越是感觉自尊心受挫,于是他轻轻地掰开防风的手,快步向着积水塘走去。

积水塘并不深,也不宽大,一朵一朵的积雪还在往里融化。白枳探头望向积水,积水里只有白枳自己的倒影被雪花扑得涟漪弄皱。

没有怪兽,白枳倒失望起来,他狠狠地向着积水啐了一口,低头走回到门槛边坐下,把手凑到火囱边烘烤。防风却还没到学会看眼色的年纪,不解风情人地问道:“有怪物吗?没有吧,我就知道。”

白枳望着积水塘心有不甘地说:“现在它还没出来。”

却不知此时的水塘莫名泛起黑色的涟漪。

雪愈来愈大。

****

大雪落入县衙之中,衙门里的捕头姜九儿一手拿着一只酒葫芦,一手拿着那把衙门里标配的“冬藏”刀,喝一口酒,舞一阵刀,那酒喝得酣畅,那刀舞得淋漓,竟然有一种水泼不进的感觉。

这是姜九儿在龙丘的第三个冬天了,原本她可以回家去过年,可她却总拿霍去病的话来安慰自己:匈奴未灭,何以家回。

其实她很闲,因为龙丘一向太平无事,闲得她五脊六兽,只好雪中舞刀。以刀下酒,以酒催刀,不知不觉,她便醉了。

****

伍子安生平第一次喝醉,醉得天昏地暗。

他挥了挥手,侧头对美女助理说道:“停车。”助理会意,扶了扶耳朵上的空气耳麦,叫停了车队,长长的车队一致地停车,训练有素的保镖从车上涌下来,站成一排,准备随时应付四面八方来的敌情。

然而并没有敌情,伍子安从车上下来,助理想扶他,却被他甩开,平素里酒量极好的他,此时摇摇晃晃想走一条直线,努力想证明自己没喝醉。然而尽管他自己以为走得很直,在别人看来,却歪歪扭扭。

走着走着,伍子安突然跑到一个墙角,扶着电线杆就吐了个掏心掏肺,一边吐一边恨恨地想,往后再也不沾酒了。

伍子安沾的其实并不是酒,而是一块酒膏。窖酒的习俗,古而有之,古人在孩子出生的时候,便埋一坛黄酒入地,若生的是女儿,则要到女儿出嫁时再启封,唤之女儿红。若生的是儿子,则要等孩子及等时再挖出来启封,名曰状元红。然而并不是所有女儿都能挺到出嫁,也不是所有儿子都可以及第,这等美好祝愿往往有中途夭折的危险,于是伤心之下,或许便不再记得去挖这窖藏的酒了。时间长了,若是温度湿度适合,酒便凝成了酒膏,这东西香味极浓,若是喝上一口,凡人便能醉死,酒量好的也要大醉三日。

伍子安便是在机缘巧合之下,尝了一块酒膏,虽然当时过了瘾,但片刻之后,他便醉了。

酒之为物便是如此,入口之时,便是忘忧水,等你吐得苦胆都出来之时,又成杀人酿。多少酒客喝的时候舒服,吐的时候信誓旦旦要戒酒,转头又喝上了。

此时节已经是冬天了,赶上下雪,片片雪花飘落,雪于江南来说十分少见,特别是近几年来,一年也赶不上一场雪。其实下雪的时候不冷,但是雪带给人的意象是冷的,于是街上行人皆裹紧衣服,逃命一般往家里奔。

后面的助理追上来,腾出一只手来替伍子安拍背,又拿了一瓶依云,拧开盖递给伍子安。

这水是给伍子安漱口的,然而伍子安却觉得身体里有一团火,接过水来,一口气灌下,然后又大口地吐起来。一边吐一边心疼地含混不清地分辨着吐出来的菜样儿,心疼说道:“这些都是好东西,可惜了。”

然后又自我安慰一般说道:“算了,下一顿再赚回来。”

伍子安是个游方郎中,在龙丘县里以祖传的医术替人看病换取金钱酒食。确切说他是无证行医,但是医术却偏偏十分高明,在小圈子之中口碑极好,经常出入出首都魔都,此外他看完病之后一定要让患者家属搜罗美食让他一饱口福。在现代商业社会之中,不怕你没本事,就怕你不包装,伍子安这种怪恰恰被某些人追捧为有本事,于是一传十,十传百,大家就给起了个饕客神医的名号,纷纷以让伍子安看过病为荣,更以能搜罗到让饕客神医满意的美食为荣。

这回的酒膏就是一个上市集团的老总给搜罗过来的,按酒坛子的年代来看,应当是元明之际,单一个装酒膏的元青花坛子就价值数亿。老总好喝酒,也是机缘巧合得到一点酒膏,自己舍不得尝,还专门打造了一个可以保持恒定温湿度的保险箱存着。结果为了请伍子安看病,不得不把酒膏给献出来了。

这酒膏本来就是稀罕之物,历史上也没多少人品尝过,有记载的就只有杜康尝过,刘伶尝过,伍子安自然不知道这酒膏的威力,馋虫一上来,便抱着拼死吃河豚的心,将酒膏一骨脑儿全都放入口中,结果纵使他这个海量的人,也醉了一回。

身体里仿佛有一团烈火,伍子安对助理说:“我去游泳。”

说着将外衣脱去,递给助手,戴上上市公司老总附送给自己的特制泳镜,然后接着往前走直线,一直走到江边。

这一日江边几乎没有行人,临江中学高二的学生夏洛逃课出来,坐在临江的亭子里,抱着吉他,对着江水雪花试着给自己心中的女神写一首歌。原本他可以在学校最后的化学实验室里写歌的,就因为同学一句仁者乐山,智者乐水,他便觉得对着水能够有灵感,于是便顶风冒雪跑到江边,却不料被江边冒雪跳着火热小苹果的大妈们驱逐,最后到了江滨公园人迹罕至的地方,对着雪花弹唱:“一次就好……”,然而雪花并没有给他多少灵感,却让他觉得冻手。他往手上呵了呵气,暖和一下,接着弹琴吟唱。断断续续的琴声和变声期的嗓门让歌声喑哑难听,但是夏洛却颇受自己的鼓舞,依旧卖力弹唱。

这时候有一个穿着一个裤头,戴着泳镜泳帽的人与他擦肩而过,或许是被夏洛的琴声吸引过来,摇摇晃晃地走过来,看到夏洛,还卷着舌头打个招呼:“加油。”

说罢站在江边,用脚往江里划了一下,试了试水温。

夏洛一脸狐疑,望望眼前,雪花不停扑入江水,被江水带走,江边还树着一块标牌,上面写着“水深六米,禁止游泳”。

夏洛说:“这里禁止游泳。”

可这话刚出口,却见那个脱光了的人一个猛子扎入了水中。

冬日的江水流得很慢,加之水中有雪,一个大活人一下子扎入水中,竟然没发出多大的响动,只有扑的一声,还有极小的仿佛跳水冠军压下的水花。那水花十分漂亮,若是拍下来,足可以当电脑桌面。

夏洛被这个人突然入水给惊到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又看见那个人自从入水之后,便再也没浮上来,意识到出了事。他哆哆嗦嗦地掏手机,手机在兜里,掏了几下竟然掏不出来,等掏出来了又解锁不了,好不容易解锁完了,才想到原来打110不用解锁。哆哆嗦嗦按了110三个键,刚想拨打,却见一个衣着靓丽的女子急匆匆跑过来,她手里抱着许多衣服。

夏洛默默地往江边指了指,告诉她:“你找的人跳下去了。快报警。”

说完夏洛便转身往学校跑去,他只想找个风花雪月的地方安安静地写首歌,实在不愿意被牵扯到这类事情当中去。

*****

就在两兄弟将积水塘里有怪物的讨论置之脑后,决定在火囱里爆几颗谷花解馋的时候,突然那积水塘的水哗哗四溅,突然冒出一个硕大的脑袋来,白枳被吓得双腿一软,差点跌倒,但他强撑着,挡在了防风的面前,伸开小胳膊将防风护住。

这硕大的脑袋从积水塘里钻出来,整只怪物也随之出来,这怪物与成年人差别不算大,要说不同,只不过他的头是花花绿绿的,眼睛却是红色的,眼睛突起,上身光着,下身裏着一条十分鲜艳的布。这怪物从积水塘冒出来之后,从石栏杆外爬上来,冻得打了个哆嗦,便向着两兄弟走过来。

待走到近前,这怪物把两只突起的眼睛和花花绿绿的头发全都给捋了下来,这回白枳看清了这不是什么怪物,却是个人,心下倒也不怎么突然了。

这怪人走过来,在火囱上烤了烤手,东张西望似乎在寻找什么,找了一阵,却没找到什么,狐疑问道:“隐藏摄像机?你们在拍什么真人秀?是跑男吗?”

一连三个问题,却都是白枳回答不上来的,这怪人似乎也不需要白枳回答,接着往前走。

走了两步,又折了回来说道:“小朋友,可有手机?”

白枳疑惑地望着这个奇怪的陌生人,他在说什么啊?无论是口音,还是意思,俱听不懂。见白枳茫然的样子,那人换了方言,问了一遍。

这回白枳是听懂了,但却不知道他到底说的什么意思?

“什么鸡?”白枳问。

“我去,我不是穿越了吧,现在是哪一年?”伍子安当久了饕客医生,对于各种怪事都有足够心理准备,竟然在一念之间便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却是丝毫不慌。

白枳又是茫然。

“什么朝?”

白枳还是茫然,倒是弟弟防风答道:“是吴朝。”

“吴朝?难道是东吴?”那人似乎在自言自语,“皇帝是姓孙吗?”

两个孩子都茫然了。这时候有一个声音喝道:“你是何人,如何说出这般大逆不道的话来?”

随着声音,一个穿着棉袍子,戴着儒生方巾的人走出来,从他的脚步看,他的一条腿有些瘸。

白枳和防风见有大人出来,连忙躲到大人身后,警戒地望着那人。

那人刚想解释两句,却听戴儒生方巾的大人突然压低声音道:“你不是这个朝代的人?”

那人一愣,反问道:“难道你还见过其他穿越者?”

“穿越者?”大人一愣,转而释然道,“难道你们那儿还有很多穿越者?”

那人点头又摇头,不知道如何回答。

“进屋吧,咱到屋里慢慢说。”大人说完作了个请的手势,旋即又收回,笑道,“来这里久了,也学了这些虚礼,快进屋,我给你拿套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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