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仙人棋

桑椹酒甚是好喝,伍子安不由贪了几杯,喝了一会儿,才想起有正事要办。既然得了方法,便要立即实行才是。

拿起精致的元青花瓷壶来,连喝了几大口,这才拎起酒壶告别五仙子,伍子安向穷桑阁走去。虽然伍子安觉得用灌一个小女孩酒的方式有些不人道,但是他的职业道德告诉他,只要接下来的事情,就算是丢了性命,也要去完成。这也是多年来他作为一名游方郎中的职业操守。虽然这次是人家飘萍主动撵他走的,但是在这之前,他已经答应了飘萍要替她治好那条蚕,既然答应了,便要想尽办法去治。

这桑椹酒也不算太过难喝,酒味儿也不是那么足,顶多算是酒精饮料,就像小孩子喝的潘趣酒那般,只要哄得她一开心,让自己医治那条蚕便足够了。

此外还有一件事情让伍子安略有些在意,那就是这个飘萍小丫头,居然是什么公主?不会是真的公主吧?难道她姓张?

虽然在后世类似于青楼楚馆的地方,公主这个称呼已经不再纯洁,但是一来这种称呼不可能在这个朝代也是贬义的,二来就算这个朝代也把青楼楚馆里的某些女人称之为公主,但是这个十来岁的小丫头那么纯洁,更重要的是还没发育完成呢,伍子安当然不会觉得她会是那种特指的女人。因此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这个飘萍还真是公主,是流落在民间的皇亲国戚,伍子安甚至联想到一点,这五仙女之所以存在,那就是为了陪这个小萝莉公主的。只不过这个想法很快被伍子安自己又给推翻了,因为小萝莉才十来岁,但是这些姑娘却已经换了四批了。只是这四批琴舞书画棋五仙子的存在却不接客,就让伍子安觉得十分奇怪了,一个女人最好的年华不过十年,是谁要让这些姑娘把最好的年华都用在独守空闺上,守着这一江寂寞,只能凭书画琴棋来自娱,却是为何?难道安排这一切的人是个虐待狂?

果然还是桑椹酒的面子大,小萝莉高高兴兴地让伍子安治自己那条七彩蚕了,伍子安也真给力,果真给这条七彩蚕用了补泻针法,把这七彩蚕懒洋洋的病给治好了,几针下去,它还真就生龙活虎了。再看那小萝莉,却因为喝了酒,小脸红红的,似乎有些微醺了,说起话来也有些大舌头,倒显得娇憨可人,伍子安心中暗叹,这真是个祸国殃民的美人胚子。

小萝莉兀自趴在案上睡着了,伍子安治好了蚕,却也不再去打扰她,轻手轻脚地背起药箱子走出穷桑阁。

走进仙能渡大厅,伍子安本来想再去琴姑娘那儿的,但却觉得现在再去,十分唐突,再找不到任何由头进去了,正这时,一扇门被打开,只见棋姑娘看向伍子安,冷冰冰道:“来下棋。”说罢便转回屋去。

伍子安正要推说不会,却见姑娘已经进屋了,伍子安还真硬不起心来直接就走。望了望那门上挂着的一块牌子,牌上写着:烂柯,这应该就是棋姑娘的屋子了。伍子安提鼻子一闻,却闻到了棋姑娘身后飘出一股糕点的香味,于是欣然随着棋姑娘进屋了。

伍子安平生最爱的就是吃,年少之时,拜在烂柯山下一位名医门下,那名医隐世不出,生平只有两个爱好,一个是吃,一个是棋,这两个爱好都随着本事一起传给了伍子安。

这烂柯山便是王质遇仙之所在,留有仙人棋盘遗址,因此烂柯山下多棋士,历朝历代,也出过许多国手,这名医下棋甚是高明,长年浸淫其中,更是久无对手,伍子安被老师**得下得一手好棋,虽然不似老师那般堪称国手,但段数还是有的,和国内几个九段都交过手,输也就输十目以内。

进入棋姑娘的房间,却见棋姑娘的房间正中摆着一枰檀木棋盘,棋盘边用沉香木整块雕出的两只棋盒,伍子安此时对仙客来的败家已经见怪不怪了,特别是沉香木,似乎他们这儿沉香木特别多,压根不当回事儿。不过看到里面的棋子儿,不由又大惊小怪起来,白子全都是羊脂白的子料,黑子却是用黑碧玺雕成。

在棋盘边上,摆着一只小碟,里面摆着几块晶莹剔透的糕点。显然那香味正是这糕点发出的,看上去洁白如玉的糕点,有一股诱人的清香。

两人相对而坐,猜先之后,伍子安执白,棋姑娘执黑。伍子安在小目上挂了一颗白子,然后问道:“不知道这些糕点是如何做成的,为何这么好看?”

棋姑娘飞快落下一子,答道:“这是梨花雪,赶紧着棋。”

说罢闭嘴不再言语,只是飞快地落子。

伍子安虽然下棋手段不错,但却有如小学课文里的《学弈》当中的那个容易分心的人,当下有美食在侧,更是心猿意马,棋盘上黑白大龙厮杀一阵,伍子安便败下阵来。

棋姑娘很是失落,颦眉不说话了。

伍子安知道棋姑娘嫌自己,却亦不恼,笑着伸手拿起一块糕点,也不客气。品尝起来,这糕点清香顺滑,一块下肚,紧接着又连吃了三块,吃完之后,伍子安心满意足,说道:“姑娘,我们再下一盘如何?”

棋姑娘一怔,摇摇玉手说道:“不下也罢。”

言外之意是伍子安的水平太臭,所谓下棋找高手,与臭棋篓子下棋只会拉低自己的下限。伍子安觉得让棋姑娘失望了,有些过意不去。毕竟自己吃了人家的糕点,所谓一饭之恩,千金相报,伍子安自命是个讲究人儿,不能做出这么不仗义的事情,因此厚着脸皮笑道:“刚才腹中饥饿,无心下棋,现在吃了糕点,可以一弈。刚才的水平十分之不足二分,我的真实水平,绝不下于姑娘,不信姑娘可以试试。”

棋姑娘犹豫一会儿,终是挡不住对棋逢对手的向往,于是点头,让伍子安执白先行。伍子安打起精神来,飞快落子,两人战个平平,棋姑娘时而颦眉,时而惊呼,落子也是时快时慢,这一局倒是下得酣畅淋漓,伍子安也看得出棋姑娘的棋力远胜于自己,只不过自己的棋一是来源于老师的教导,二是后世的围棋曾经一度是国际热闹的比赛,一时间围棋书刊流行,亦有不少对古棋谱的破解传出,更重要的是,后世不管棋艺多差或者多好,都可以上对战平台找到合适的对手,这样一来,伍子安积累了相当丰富的实战经验,因此在战术上经常使点小伎俩,黑白大龙倒是一时相持不下,但最终还是伍子安黔驴技穷,输了六七目。

一局棋下来,伍子安下得满头大汗,棋姑娘终于下得通透了,看向伍子安的眼神也不同了,充满了再求一战的狂热。伍子安却是兴趣寥寥了。这便那个段子所说,男人最喜欢听女人说的话是“我要”,最怕听女人说的话是“我还要”。伍子安强打精神又陪棋姑娘下了一局,却不相这个棋痴还要“决战到天亮”,把伍子安给吓得不轻。所谓青山不厌千杯酒,长夜惟消一局棋,古时高手下棋,又没有计时器催促,也不兴催促,一局棋下数个时辰亦是常事,虽然说伍子安替飘萍治完了蚕之后并无他事,但是叶秋山还盼着他回去,毕竟革命同志可别掉进了销金窟里出不来了,犯了作风问题有损形象,有违毛掌门的教诲。

怎奈伍子安有一个弱点,便是不懂得如何拒绝,只求棋姑娘通过自己的观察看出伍子安的倦意来。可棋姑娘在棋盘上能见微知著,却不肯将半点目光用在看人脸色上,还央求带命令,缠着伍子安再来。

伍子安实在没招,说道:“姑娘为何不找其他仙子玩呢?”

棋姑娘又落下一子道:“明知胜负便无趣。”

“我还以为姑娘你不在乎输赢呢。”伍子安道,“若是姑娘想玩输赢难测的棋,我倒可能教你一种仙人棋,这种仙人棋简单有趣,又胜负难测,要不,我现在就教给你?”

棋姑娘却不说话,以棋子闲敲,催促着伍子安下完一局再说。伍子安只要勉为其难地又下了一局,这才将五子棋的下法教给棋姑娘。

棋姑娘学会了五子棋,伍子安又陪她下了两局,这棋简单易学,因此谁都可以学会,谁都可以玩得好,因此胜负更加难料。棋姑娘刚上手,连输了几局,便拽着伍子安,又摆出一副“决战到天亮”的架势,这回伍子安可有理由拒绝了,说道:“姑娘,这棋简单易学,你可以将它教给其他姐妹,这样你就不愁没有对手了。”

棋姑娘虽然是个棋痴,也并非不懂事,只不过一遇到棋的事情上便犯了痴劲儿。她也看出伍子安是诚心要走,便不再强留,只是说道:“我不擅教棋,你教罢。”

伍子安想了想,说道:“不如你与我去书妹姑娘那儿,让她把规则写下来,倒也省去我一番口舌。”

棋姑娘冷冷点头,两人便往书姑娘的房间走去,仙能渡很宽敞,琴棋书画舞各在不同的方向,大厅里种着各式的树木,绿叶使大厅显得更加幽深,书姑娘的屋子与棋姑娘的屋子正好一南一北,伍子安在前,棋姑娘在后,在幽深的廊道里走了一段,这才来到书姑娘的屋门前,门前面满青藤,厅上写着四个大字:青藤书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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