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与土地的长歌。我出生的马伏山,那是个被大山紧紧环抱的小村落,多年前,生活在山里的人们穷得叮当响,却藏着我全部的童年与青春。二十世纪七十年代,马伏山的日子仿佛龙王台那口老井,幽深又沉闷。每次听到王队长的木梆声,大人们就开启了一天的劳碌耕作。我和小伙伴常常在放学后背着自编的小竹篓上坡割牛草,熟悉了这里的一草一木。 改革开放的春风吹进马伏山,一切都开始悄然改变。公路通了,电灯代替了灰暗的煤油灯,我们从废旧的老木屋搬进了崭新宽敞明亮的教室。我从大山走进城里求学到工作,再回到村里生活,见证了马伏山的兴衰变迁。那些披星戴月的身影,那些为了改变命运而拼搏的日子,都成了我生命中最宝贵的财富。 这不仅是马伏山的故事,更是无数中国农村在时代浪潮中蜕变的缩影,饱含着汗水、希望与不屈的力量。
我们此次入户走访之际,恰逢桂小军刚刚从南方务工归来。常年在外奔波打工的他,得知妻子孕期身体不便、月份偏大,无人照料,便特意放下外地的务工生计,匆匆返乡,居家专心陪护妻子,打理家务农活,悉心照料她的饮食起居,夫妻二人相守深山,日子平淡安稳,温情脉脉。
整个上午,我们没有半句强硬的说教,没有严肃的问责,没有刻板的政策施压。屋内炉火熊熊,茶水温热,几人围坐闲谈,家长里短、山水风物、务工见闻,无话不谈。没有工作的针锋相对,没有政策的冰冷生硬,只有基层工作最真实的人情羁绊,最无奈的两难抉择。一边是刚性的计生政策红线,一边是淳朴善良的村民、情深义重的夫妻、根深蒂固的乡土宗族执念,人情与原则相互交织,让人左右为难。
时光悄然流逝,转眼日头偏移,临近正午。日头渐高,暑气透过窗棂洒进屋内,眼看正午已至,我们一行人静坐闲谈,没有一人开口告辞离开。心思通透的田莲花瞬间明白了我们的用意,知晓我们路途遥远、下山不便,定然要在村中用餐。她二话不说,忍着孕期行动不便的不适,立刻起身走进厨房,生火起灶,拿出家中腌制的腊肉,准备为我们烹制午饭待客。
见她行动迟缓不便,同行的两位女同事心有不忍,立刻自告奋勇起身帮忙,洗菜烧火、切菜摆盘,手脚麻利地搭手忙活厨房琐事,不让孕期的田莲花太过劳累。大家默契避开了所有工作相关的话题,全程只谈风月、聊生活、唠家常,天南海北,闲话闲谈,气氛轻松和睦,暖意融融。
堂屋另一边,几位男同事和本村的计生专干围坐在柴火边,闲来无事,就地凑局,拿出随身携带的纸牌,围坐在一起斗地主、打扑克,欢声笑语不断,冲淡了入户工作的拘谨与沉重。深山农家的正午,烟火袅袅,笑语声声,没有督查的严肃,没有工作的紧绷,只剩寻常乡村的松弛与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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